嘉佑嬉事 第393章

作者:血红

李旭眯着眼,輕聲道:“盧仚師兄說得是……只是,想要一統元靈天,如今最大的攔路虎就是森羅教。聽上師所言,森羅教也不是沒根底的。”

盧仚緩緩點頭:“杖唬以谠`天興風作浪,劍指劍門的,沒有個後臺靠山,誰敢這麼做?只不過,森羅教要說不好對付,其實也好對付。”

李旭極有狗腿子潛力的上前一步,輕聲道:“敢請盧仚師兄吩咐。”

雖然四下無人,但是李旭都擺出這等模樣了,盧仚也就很配合的湊到了他耳朵邊,囇Y咕嚕的說了一番話。

李旭老臉笑得和菊花一般,不落口的讚歎道:“師兄妙計,果然是高,高,高……呃,等待大功告成,飛昇上界之時,還請師兄多多照應一二。”

李旭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枚儲物戒指,很是雲淡風輕的塞進了盧仚的僧袍袖子裏。

“呃,呵呵,呵呵,李旭師弟客氣了,客氣了!”盧仚伸手拍了拍李旭的肩膀,微笑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後守望相助,相互照應,相互照應!”

高亢響亮的金鐘聲驚動了整個劍門。

劍門山門中,四家族人,以及他們麾下的卸嚅T人弟子紛紛聚集。

李旭、元鐸、羅爭、左丘寒四名長老,發號施令,以‘敵人勢大’爲藉口,開啓挪移陣,讓所有族人、所有弟子‘戰略轉移’。

整個劍門山門,包括裏面所有的宮殿樓閣,所有祕府祕境,所有的庫房資源,甚至是那些藥田中已經成了氣候的靈藥等等,全都搬得乾乾淨淨,一根有價值的草都沒留下來。

李旭的命令很明確,劍門弟子的執行力極高,他們就連地上的地磚都全部撬了出來,統統咦摺�

就連劍門的護山大陣,那座白氏太上至尊當年親手佈下的劍陣,也被拆卸了陣基,所有佈陣的飛劍也都被搬得乾乾淨淨。

大撤退持續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的時間,長生教和森羅教組織的聯軍,還在劍門的附庸仙朝中爭搶地盤,搜刮資源,卸嘧陂T之間爲了利益,時不時發生矛盾糾葛,甚至大打出手,折騰得是烏煙瘴氣,混亂不堪。

盧旵和萬象等人,連日來,就忙着給起衝突的宗門調節糾紛,化解矛盾,忙得一塌糊塗。

然後,驚天動地的消息突然傳來——劍門跑路了!

雄霸元靈天三萬年,一直死死壓在所有宗門頭上的劍門,跑路了!

雖然經歷了內亂,但是依舊有着極其雄厚底蘊,極其強大戰力的劍門,丟下了祖傳的基業,搬空了整個山門,只留下了數十座打亂了空間座標的虛空挪移陣,所有門人弟子,跑路了!

消息一出,聯軍震動。

大大小小的宗門再也顧不得爭搶那點蠅頭小利,在長生教、森羅教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聯軍猶如一羣聞到腐肉臭味的鬣狗,迫不及待的朝着劍門山門湧了過去。

三個月後,無數飛舟戰艦懸浮在劍門曾經的山門外,連綿戰艦層層相疊,宛如烏雲,遮擋住了陽光,讓偌大的劍門山門陷入了一片黑暗,逼得卸嘈奘坎坏貌患莱龈魃z寶,放出強光,勉強照亮了綿延百萬裏的重重山嶺。

盧旵懸浮在半空,俯瞰着劍門山門,一臉呆滯的看着萬象分魂寄生的戰傀。

“他們,真跑了?丟下祖宗基業,跑了?”

“這,劍門算不算,就此除名了?”

用力的揉了揉鼻子,盧旵向萬象嫣然一笑:“道友,這元靈天,以後,該是個什麼局面,我們可得好好計較一二了。”

第594章 靠山(3)

劍門山門。

東西兩座高峯,山巔各矗立一根法術加持,長有千丈的金屬旗杆。兩面大旗在旗杆上迎風飄揚,其中一面通體猩紅,上有三個漆黑大字,正是‘長生教’三字;而另一面大旗遍體淡金,中有三個七彩古篆,乃是‘森羅教’三字。

兩面大旗下,各有一片被重重禁制包裹的宮殿羣。

長生教的宮殿羣外,有無數披甲悍卒往來遊走;森羅教的宮殿羣外,則是不見生人,只有大羣傀儡、紙人、幽魂等古怪玩意四處穿梭。

兩座山頭之間,相隔十萬裏,兩教直轄的修士大軍,就依託兩座大山組成營盤,同樣是金關玉鎖,禁制森嚴。隱隱的,各大宗門的修士都察覺出來,一種分化江山的對峙之意。

各大宗門的高層,心中隱隱有了決斷。

而數百大小宗門的門人弟子,則是在劍門的山門中到處亂晃。

他們施展祕術,幾乎是一寸寸的搜過劍門山門的地皮。甚至有人施展土遁,潛入地下極深處,順着地脈流向一路搜刮過去,唯恐錯過了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祕府被破開,祕境被打開,到處都挖得稀爛。

一座座山峯被夷爲平地,一條條江河被阻斷了源頭,到處都是修士們惱羞成怒的咒罵聲——李旭等人下手太狠,除了一些年份悠久的普通古木,真的是一根有價值的草都沒給他們留下。

大家不遠億萬裏,組成大軍遠道攻伐而來,最後卻是得了個天大的寂寞。

這一日,森羅教的那一片宮殿羣中,厚重的帷幕後方,萬象寄生的戰傀盤坐在巨大的寶座上。香火道太上長老司馬瑾,正畢恭畢敬的站在帷幕前,向面前的兩名森羅教太上長老侃侃而談。

“劍門傾覆,於我元靈天修煉界,實在是莫大的好事。三萬年來,劍門欺凌諸多宗門,壓制各宗高層,元靈天修煉界萬馬齊喑,端的是劍門故意營造的人禍。”

“此番劍門放棄祖宗基業,放棄山門重地,捲走修煉資糧逃之夭夭,從今之後,劍門再難恢復往昔盛景……這,都是森羅教諸位道友呋I帷幄之功,功莫大焉!”

帷幕後方,萬象打斷了司馬瑾的廢話。

“司馬長老,有話直說,這些空頭子廢話,就不要浪費你我時間了。呵呵,都是活了最少上萬年的老鬼了,這些廢話,沒用!”

司馬瑾乾笑了幾聲,他朝着帷幕肅然行禮,沉聲道:“是,那,小老兒斗膽,就有話直說了——那劍門白氏,尚有餘孽啊……那劍門少宗白黿,正藏身大胤仙朝。此女若是留下,未來定成禍患!”

大殿中一片死寂。

古萍芝、周樗子兩位長老相互看了看,撇了撇嘴,不吭聲。

萬象則是大笑了起來:“少宗白黿,嘖,沒錯,她是劍門嫡系,而且,是真正的嫡系……你想要我森羅教,剷除了她?”

司馬瑾急忙點頭:“小老兒這也是爲元靈天修煉界無數道友考慮……”

萬象淡然道:“你這是爲你香火道自家考慮……你香火道的山門,都被大胤仙朝攻破了!本座就很好奇,你香火道也是傳承悠遠的古宗門,在當年浩劫之前,就是元靈天有數的勢力……怎生,變得如此狼狽?”

司馬瑾眨巴着眼睛,不知該如何回答。

萬象嘆了一口氣:“那大胤仙朝,倒是好對付。可是那白黿,呵呵。本座將她生擒活捉,送給香火道,你們可敢將她……永絕後患?”

說這話的時候,戰傀的眸子裏奇光閃爍,宛如兩顆小太陽,將帷幕後面的空間照得通明。

司馬瑾呆滯,他拼命的眨巴着眼睛,不敢接這個話。

過了好久,司馬瑾才猶豫道:“道友所謂,那白黿是劍門真正的嫡系,這是何意?”

萬象擺了擺手,淡然道:“罷了,既然你不知道,你就沒資格知道,你也……最好不要打探什麼,對你並無好處。我也知道你們香火道過得艱難,呵呵,畢竟在上界,你們香火道的幾位祖師,前些年已然隕落!”

萬象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古怪之意:“畢竟,香火成神之法,在上界,不喫香。”

司馬瑾的臉色變得慘白一片,半晌說不出話來。

萬象慢吞吞的說道:“所以,想要我森羅教爲你香火道火中取栗,對付那白黿,這事情,是不要想了。除非那女子蠢到向我森羅教出手報復,否則本座絕不會和她發生任何糾葛。”

“至於你香火道,稍稍忍忍罷。山門被人攻破,不算什麼大事,對你香火道而言,只要天下還有凡夫俗子、還有愚夫愚婦,就能收割信仰念力,就能源源不斷供奉靈神,提升修爲。既然如此,何必糾結山門之得失?”

“倒是有一件事情,算是正經。”

司馬瑾向帷幕行了一禮:“還請道友說明。”

萬象手指重重的敲了敲寶座扶手,發出宛如銅鐘一般的轟鳴聲。他沉聲道:“森羅教,也有支脈兼修香火成神之術……呵呵,你香火道的諸位,應該也能看出,未來元靈天,大體就是兩大並存之勢。”

“你們,呵呵!如何選啊?”

萬象眸子裏光芒越發熾烈。

他先點出了森羅教中,也有和香火道類似的支脈傳承。然後,再點出了未來元靈天可能兩大並存的局勢。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就很明顯了——你香火道,站哪邊?

司馬瑾沉默許久。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點頭:“廝事關係重大,小老兒無權決斷,還請道友寬限一些時日。”

萬象隨意的擺了擺手,淡然道:“無妨,你們多想想,是應該的。不過,還請將本座之話語,轉述給香火道諸位道友——世道艱難,若無靠山,就有傾覆之危啊!”

司馬瑾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厚厚的帷幕。

他皺着眉頭思忖許久,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那長生教,可有靠山?”

萬象眸子裏各色奇光瞬間閃爍無數次,他同樣沉吟許久,這才緩緩點頭:“眼下看來,他們並無靠山。呵呵,那盧旵、盧仚父子的底細,世上絕無其他人比我更清楚。我懂他們,他們只是叩篮茫谶@元靈天有了大機緣。”

沉默一會兒,萬象喃喃道:“倒真正是天大的氣撸凰麄冋垓v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不過,那盧旵所修血道魔功,當是來自當年的化血上人……在上界,這血道修士,幾乎已經被斬盡殺絕……”

用力的點了點頭,萬象沉聲道:“他們,沒有靠山!”

萬象微笑道:“我森羅教,如今就是元靈天最大的靠山……是以,好生想想吧。元靈天,勢必天翻地覆,走錯一步,就有滅門之危!”

司馬瑾駭然抬頭。

萬象一揮手,平地裏一道青色狂風呼嘯而起,漫天香霧藹藹,捲起了司馬瑾,三五個呼吸間就將他送出了劍門山門,一直送到了千萬裏之外的一處城池郊外。

萬象神通廣大,這風遁速度快到極點,司馬瑾被他送出劍門,沿途居然沒有一個人看清司馬瑾的模樣,沒有一個人能捕捉到他的絲毫氣息。

司馬瑾駭然道:“如此神通……嘖,老夫也是半步天人境圓滿……嘿!”

咬咬牙,司馬瑾大步走入了城中,隨意找了座虛空挪移陣,就朝着香火道的地盤一路傳送了回去。

與此同時,長生教的殿堂中,盧仚穿着元覺和尚送下來的那一套行頭,微笑滿面的站在接引頭陀等大黑天高層面前。

接引頭陀一行心狠手辣的老和尚,一個個眼珠噴火的盯着盧仚身上的袈裟、僧袍和念珠。

法海就是盧仚,盧仚就是法海!

這等旁枝末節的小事,接引頭陀他們早就拋去了九霄雲外,這根本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終於和上界的佛門大能聯繫上了!

而且那位‘大獅子力菩薩’,居然賜下佛門重寶!

接引頭陀顫巍巍的伸手去摩挲盧仚的袈裟衣角,哆嗦着說道:“上師真是那麼說?等我等大功告成,飛昇琉璃極樂境,上師親自迎接我等?”

盧仚捻動佛珠,一絲絲恢弘龐大、極度危險,蘊藏了絕大恐怖的佛門道韻一絲絲的從佛珠中盪漾開來,刺激得接引頭陀等人渾身寒毛直豎。

“這是師尊親口許諾,出家人不打誑語!”盧仚笑得很是燦爛:“但是呢,想要大功告成,也不是這麼簡單的。”

殺佛無心雙手合十,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勇猛精進,以明王震怒,行降魔手段……神擋殺神……咳咳!”

盧仚萬分讚許的看着殺佛無心:“此言大善。師尊在上界看着我們呢。如今局勢,劍門已然是我們自家人,李旭等四位,是師尊收下的記名弟子。”

“我們有了如此實力,如此底蘊,更有了上界佛門做靠山,如果還不能成就一番功果,真正是應該一頭撞死在佛像前,再沒臉見人了!”

接引頭陀沉聲道:“法海師弟……不,法海師兄有何妙計,只管說來。大黑天上下,悉數聽命,莫敢不從!”

盧仚微笑。

這就是有靠山的好處了。

曾經盧仚和接引頭陀他們打交道,是大黑天佔據了絕對的主導權。

可是現在,接引頭陀主動改口,完全是以盧仚爲尊!

這事情,就太好辦了。

“我的計劃就是,元靈天的宗門數量太多了!”盧仚眸子裏兇光閃爍,哪裏像是一個出家人:“我覺得,除了長生教和森羅教,元靈天能有十來個宗門,也就差不多了吧?”

第595章 定數,血腥

在修煉界廝混,不披幾件馬甲,你簡直就不是一個合格的修士。

是以,在宗門聯軍‘攻陷’劍門後,在曾經的劍門祖師大殿廢墟上,一座嶄新的殿堂巍然矗立。大殿中,酒肉飄香,鶯歌燕舞,以盧旵、古萍芝等人爲首,宗門聯軍的高層們,正在大肆歡宴。

古萍芝身邊,是周樗子等森羅教長老。

盧旵身邊,是盧仚、宋無法等長生教高層。

只是今日,盧旵身邊的‘盧仚’,是盧仚的一尊半步天人境大圓滿的護法道兵,融合了盧仚一滴本命精血後,以神通變幻而成。

融入了盧仚的本命精血,這護法道兵和盧仚的模樣、氣息,都是一般無二。他更攜帶了太初混同珠遮掩氣機,藏匿了一切因果痕跡,在元靈天,絕無任何修士可以窺破他的虛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醒龐魄嘻惖奈杓б呀浭菤獯跤酰蠛沽芾欤多宗門高層已經麪皮通紅,雙眼略有點發直的盯着那些衣衫襤褸的舞姬不動的時候,盧旵突然放下酒盞,用力的拍了拍手。

大殿內,歌舞驟停,所有的樂師、舞姬等魚貫而出。

一顆顆明珠飛起,將大殿照得燈火通明,光焰熾烈,比大白天烈日下還要亮了許多。

盧旵冉冉站起身來,沉聲道:“諸位道友,聽我一言。”

大殿內,數百宗門的數千高層紛紛向盧旵行禮,忙不迭的說道:“吾等謹聽教主訓話。”

盧旵就微微一笑。

古萍芝、周樗子,還有大殿內的森羅教卸喔邔樱樕臀⑽⒁蛔儭�

長生教的威勢,顯然已經蓋過了森羅教。

對於森羅教的下一步籌謥碚f,這顯然是不利的。但是,這也沒辦法,至今爲止,針對劍門的各種手段,出力最大的是長生教,盧旵、盧仚父子兩展示出了天人境的恐怖實力,更是震懾了無數修士。

萬象沒有當谐鍪诌^!

對於強者爲尊的修煉界而言,無論你森羅教底蘊有多強,靠山有多硬,你沒有展露出符合你地位的力量,你的地位就不穩,你的威望就有點虛!

古萍芝抿了抿嘴,端起酒盞,緩緩的一飲而盡。

身形魁梧,身高過丈的盧旵目光一旋,在大殿中卸嘧陂T高層面皮上一掃而過。無數人被他猩紅色的眼眸掃過,頓時渾身激靈靈一個哆嗦,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敢和盧旵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