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白玄晶‘據理力爭’,隨着白玄月等人失蹤,她現在是白氏一族主脈嫡系輩分最高的‘長輩’,她理所當然應該接管劍門的最高權力!
而白氏一族留在劍門中的數萬旁系按照各房分支,分成了十幾個大小山頭,卻聯手圍攻白玄晶,指責她‘德不配位’,甚至是‘牝雞司鳴、必有災禍’。一邪资吓韵祰伦鎺煷蟮睿肛煱仔Ц静慌涑蔂懻平痰睦^承人選!
於是,在白玄月等人被生擒活捉後,足足有七八天時間,劍門沒有派出一兵一卒去搜救被擒的掌教和一懈邔樱窍萑肓藰O混亂的爭權奪利中。
白氏旁系各房的頭腦,紛紛拉攏門下弟子,各種賭咒發誓、許願分封,將好好的一個劍門弄得烏煙瘴氣。
白玄晶是什麼性格,前面已有描述。
一個對自己的丈夫都喝來喝去,頤指氣使,動輒痛罵毆打的嬌嬌小姐,如何能容忍一羣旁系侵染‘應該屬於她的權柄’?
很自然的,內鬥爆發,白氏各房分別驅動一批劍門弟子,在劍門山門中大打出手。
不得不說,白氏一族嫡系一脈對門下弟子的掌控,還是極其有力的。面對十幾個旁系分支的聯手而攻,白玄晶帶着大批精英們人,極其粗暴的將其打得節節敗退。
大家都是劍修。
劍修殺伐無雙。
白玄晶的性格中,天生有一股子驕縱、暴虐之意,一旦佔了上風,就得理不饒人。是以連續幾場大規模鬥劍,白氏十幾個旁系分支門下死傷慘重,劍門祖師大殿周邊的數十個山頭,都被劍門弟子的鮮血很均勻的塗抹了一遍。
就在白玄晶和各房族人快要分出勝敗的時候,劇變突起。
之前離開劍門山門,不知道跑去哪裏潛修,就連白誅多次逼迫,都沒有露面的劍門李氏一族的大長老李旭,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劍門。
面對白氏內亂,李旭穩坐釣魚臺,任憑白氏一族大打出手,他只是默默的調兵遣將,讓李氏一族的族人和門下弟子做好了準備。
一通合縱連橫,就在白玄晶距離掌教寶座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李旭親自出手,突襲祖師大殿,直接控制了祖師大殿左右,劍門弟子寄存本命法劍的側殿。
李旭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劍門祕術,摧毀了劍門高層寄存在側殿中的本命法劍。
本命法劍崩碎,祕術引發反噬,白玄晶以及卸喟资献迦藙π谋懒眩拦扑椋娂娭貏摚唐趦葟氐资チ藨鹆Γ�
李旭毫不猶豫的舉起了長劍,下了狠手。
一通暗無天日的殺戮,李氏、元氏、羅氏、左丘氏聯手,對白氏一族在劍門的勢力進行了毫不留情的血腥大清洗。
白誅不在。
白玄月不在。
白氏一族的核心骨幹都不在。
只有一個白玄晶一通瞎折騰,自身將白氏一族折騰得元氣大傷。
李旭再一通神操作,白氏一族在劍門的門人弟子幾乎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就被殺了個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和白玄晶爭權奪利的十幾個旁系分支的白氏族人,更是直接被屠滅,連襁褓中的嬰孩都沒能活下一個來!
唯有白玄晶,所謂‘禍害活萬年’罷,或許是她命不該絕,又或許是,李氏一族對她網開一面,總之她孤身一人倉倉皇皇的逃出了劍門,一路順風順水的到了香火道的總壇。
曾經的香火道祖師大殿內,胤垣坐在最高處的寶座上,四仰八叉的斜靠在軟墊上,‘咔嚓、咔嚓’咀嚼着白黿喂進嘴裏的果子。
白玄月跪在地上,朝着白黿痛哭流涕:“少宗,你要給白氏一族的族人們做主啊……那羣忘恩負義的混蛋,他們反了,反了啊……”
“嗚嗚,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呢?這些年來,我們白氏沒有虧待他們,我們對他們恩重如山啊!”
“他們喫咱們的,他們喝咱們的,他們借我們的名望在外驕狂跋扈、肆意胡爲,他們因爲我們白氏,才能在元靈天高高在上!”
“他們四家人,四個老不死之前偷偷摸摸溜出劍門,就有不臣之心……可是我真沒想到,他們居然敢反噬主家!他們,都該死!”
“少宗,你現在是白氏一族在元靈天輩分最高的長輩,你要給無辜冤死的族人報仇雪恨啊!”
白黿沒搭理白玄月,她只是很細心的扒掉手中新鮮果子的果皮,不斷餵給胤垣。
胤垣四仰八叉的躺着,懶洋洋的說道:“可是,玄晶啊……我大胤仙朝,兵微將寡,我也沒辦法幫你什麼。呃,你們答應我的那些精銳弟子,鬼影子都沒見一個,你讓我怎麼做?我沒辦法,真沒辦法!”
胤垣擺了擺手,嘆了一口氣:“你劍門流年不利,有血光之災……嘖嘖,前些日子,在你們家門口,就有人放手殺人……要不是我智深兄弟跑得快,我和小白都要被你們牽連進去!”
胤垣搖頭道:“要不?你就認命了?劍門,就交給他們?怎麼樣?”
第589章 征討(2)
長生教,山門外,古城彌沱。
彌沱江從古城中間筆直穿過,寬達百里的江面上白帆點點,漁歌飄揚。兩岸大小碼頭上,貨船進進出出,力夫忙忙碌碌,一筐筐魚鮮堆積在一起,魚牙子們正在大聲叫價。
幾條極豪奢的大船緩緩靠岸,一羣世俗官宦家的公子小姐‘噰喳喳’,好似快樂的小麻雀一樣順着舷梯蹦了下來,一行車駕急忙迎了上去。
亂糟糟的人羣中,幾個面目粗橫、目帶凶光的漢子狠狠的盯着幾個生得水嫩嬌俏的千金小姐看了又看,摩拳擦掌了一陣,卻因爲那車駕旁佩刀佩劍的護衛,放棄了做點什麼的打算,悻悻然的沒入了人羣中。
扛着草把,上面綴滿糖葫蘆的小販叫嚷着走過。
油鍋燒得滾燙,各色油炸食物散發出濃郁的香味,攤主也在殷勤的叫嚷着。
小店內,最新鮮的河蝦、河魚被剁成了餡兒,高湯河鮮餛飩的味道勾人攝魂,引得人直流口水。
紅塵煙火氣,就這麼出來了。
盧旵、盧仚父子兩,做尋常人裝束,正坐在一家三層小酒樓大廳臨街窗口,喝着酒,掰着鮮菱角,靜靜的觀望着窗外那熙熙攘攘、沸騰喧鬧的市井風景。
盧仚將白玄月那裏挖出來的機密,詳細的說給了盧旵聽。
尤其是劍門內部劇變,白氏一族的勢力幾乎被一掃而空,白玄晶跑去大胤仙朝哭訴,祈求白黿征討李氏爲首的四個家族,盧仚也極其詳細的將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
“嘖,活該!”
盧旵端起小酒杯,‘哧溜’一聲一飲而盡,放下酒杯,他冷笑道:“可見,白家的那位太上,不是什麼好性情的人。壓榨太甚,終有今日之禍。”
盧仚點頭,的確,這事情,是白氏一族辦得太差了。
李氏一族爲首的四個家族,他們的老祖宗是誰?是當年白氏太上身邊的侍劍弟子,最貼心的心腹門人,是以劍門重建之後,四個家族就在劍門繁衍生息,逐漸壯大。
但是三萬年來,除了當年的四位老祖宗,隨着白氏太上去了上界,四個家族的後人們,在劍門的待遇,就一天不如一天。尤其是,那四位老祖宗在上界隕落後,四個家族的族人,儼然就成了白氏一族的‘僕役’!
受苦受累,任憑驅策,髒活累活全是他們來幹,若是白氏族人闖禍,擦屁股、背黑鍋的也都是他們,認打認罰,任勞任怨……
這一切也都罷了。
三萬年來,數千名白氏族人開後門,偷偷摸摸飛昇去了上界。數千名額,四個家族居然沒有一個族人能夠躋身其中!
好吧,這是你們白氏一族的特權,開後門嘛……不給四個家族的族人名額,那就……讓四個家族的族人認真修煉,依靠自己的真能耐飛昇吧?
白誅居然牢牢把握着《太上劍典》,最後一篇關於突破天人境的祕術,牢牢掌控在他手中,一字半句不對四個家族的族人泄露。
諸如李氏一族現今的大長老李旭,就是當年李氏侍劍弟子的大兒子,從輩分上來說,他是白誅的師叔輩的!
但是在劍門,李旭要對白誅俯首聽命,甚至白玄月都能隨意指派他!
就說白玄晶的婚事……李旦可是李氏嫡系,同樣天賦卓絕,資質不弱於李旭,卻被逼着成爲白玄晶的贅婿!
李氏嫡系子孫,絕世天才,只能成爲白氏贅婿!
這也太折辱人了!
再從資質上來說,李旭堪稱天賦卓絕,在劍門無數劍修中,堪稱絕頂!
而且,李氏老祖隨着白氏太上飛昇上界後,在隕落之前,還是有不少好東西賜下,李旭依仗着那些靈珍,修行急速,修爲極強,底蘊極其紮實,他在數千年前,就有資格一窺天人妙境。
但是李氏老祖賜下了上界靈珍,唯獨沒有賜下突破天人境的祕術。
誰能想到,四位侍劍老祖,會在上界紛紛隕落呢?
李旭困在半步天人境大圓滿,已經有數千年……數千年中,他想方設法想要智蟆短蟿Φ洹纷钺嵋黄渍D用各種藉口將他擋了回去。
李旭如此,其他三個家族的大長老,也是如此!
劍門內部的離心離德,就是從一件件小事逐漸的發酵、醞釀……白誅在,還能彈壓四個家族不敢亂動;白誅如今被鎮壓在小金剛須彌山中,白玄月等核心骨幹也被盧仚一網打盡,四個家族終於按捺不住,李旭親自操刀上陣!
“嘖,就算是一條狗,你也要多喂幾塊肉骨頭啊!”盧仚拍了拍蹲在酒桌旁的大黃,抓起一塊醬牛肉,在祂面前晃了晃。
大黃張開嘴,很不客氣的將一大塊醬牛肉叼在嘴裏,‘嗚嗚’有聲的眯起了眼睛,一副無比幸福的模樣。
“那,你如何打算?”盧旵問盧仚。
“那當然是,趁他病,要他命……打土豪,分田地!”盧仚給盧旵滿上了一杯酒,舉起酒杯和盧旵碰了碰,隨後兩人一飲而盡。
剛剛下船的那些公子小姐所乘的車駕,慢悠悠的從小酒樓前的街道駛過。
一名生得頗爲秀美的小姐掀起窗簾子,恰恰看到了靠窗而坐的盧旵、盧仚父子兩。
修煉了血道魔功,原本就頗爲俊朗的盧旵,越發的脣紅齒白、面如冠玉,一身皮肉好似羊脂玉雕成,每個毛孔都在朝外散發出濃郁的生命氣息,充滿了生物本能的吸引力。
尤其是他近丈的身軀,高大挺拔,越發充滿了雄性生物特有的陽剛之氣。
而盧仚嘛……
他的肉身淬鍊得太過強悍,他的面頰上,皮膚下,都隱隱有一條條鋼筋一般的肌肉在跳動。尤其是他現在正常身高就在一丈六尺開外,坐在座椅上,都比尋常人高出一大截……周身氣息剛猛霸道,宛如太古龍獸盤踞,端的讓人望而生畏。
那小姐目光飛快的掃過盧仚,好似碰到了燒紅的烙鐵一樣飛速掠過,然後就黏在了皮膚白皙得近乎妖異的盧旵臉上。
她麪皮微微一紅,掏出一個小小的香囊,飛快的投了出來,‘噗’的一下打在了盧旵的臉上。
盧旵呆了呆。
盧仚也呆了。
父子兩對視一眼,同時看向了那膽大的小姐。
“嘖!”盧仚感慨:“這都是啥眼神?呵呵,放着我這‘大胤文宗’、‘蓋世文豪’卻不屑一顧,居然看上一個半老頭子?”
“呵!此女頗有眼力,萬千人羣之中,一眼就看中了我!”盧旵抖了抖衣袖,朝着那小姐很有魅力的微微一笑,慌得人家急忙放下了窗簾,卻從窗簾縫隙中,朝着他看了又看。
“沒辦法,天生的丰神俊朗,玉樹臨風,所謂君子如玉,舉世無雙。”盧旵自誇自耀了一陣:“準備怎麼做?”
盧仚目光詭異的盯着盧旵:“怎麼做?你是說哪件事情?”
盧旵瞪大眼睛看着盧仚,過了許久,他才指着盧仚低聲笑罵:“當然不是那位頗有眼力的姑娘,而是……劍門之事,你準備如何做?”
盧仚慢慢的剝開一個菱角,很認真的思索着。
過了許久,他才慢吞吞的說道:“我們來這裏,是爲了什麼?他們,想要徹底滅絕我極聖天修煉苗裔,吾等被逼無奈,來此求一線生機。”
“但是沒想到,看似龐然大物的元靈天,居然內部如此不堪。”
“天時在我。”盧仚指了指天。
“地利均等。”盧仚指了指地。
“人和……在我!”盧仚指了指盧旵,又指了指自己。
盧旵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空,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那,風險也不能僅僅由我們承擔纔是。”
正說着,就看到街道上,人流中,寬袍大袖的宋無法快步走了過來。
隔着老遠,宋無法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大長老,教主,森羅教長老古萍芝求見。”
盧旵、盧仚對視一笑。
森羅教果然底蘊雄厚,劍門內亂,瞞不過他們。
而森羅教對劍門,果然充滿了惡意,人家剛剛內亂,這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了。
盧仚站起身來,輕笑道:“劍門當前,我們和森羅教,還是親密盟友……若是劍門轟然倒下,我們就要看……”
盧旵也站起身來:“相互背後捅刀子嘛……這個,你爹我擅長。”
數日後,元靈天修煉界再次震動。
這一次,所有宗門,大小勢力,紛紛閉嘴,無人吭聲。原本打得頭破血流的各方勢力,全都停下戰火,一個個屏住呼吸,靜靜觀望。
劍門內亂,白氏勢力被連根拔起的消息,經森羅教之口,用最快的速度傳遍天下。
而長生教大長老盧旵,則是向整個元靈天修煉界傳下檄文,他義正辭嚴的聲討了李旭爲首的四個家族‘叛亂犯上’的無恥行徑,言辭激烈的抨擊了四個家族滅人滿門的酷虐手段,同時無比悲痛的追憶了白氏太上對元靈天修煉界的‘無上恩德’……
最終,盧旵宣佈,以李旭爲首的劍門四家族大逆不道、邪惡殘忍,實爲邪魔外道,盧旵以長生教大長老的名義,聯名森羅教,共同呼籲天下修士,共討劍門,爲白氏求一個公道,爲劍門‘撥亂反正’,剷除邪魔,以正元靈天修煉界的‘天道綱常’!
三個月後,長生教、森羅教集結大軍,糾集數百大小宗門,八方並進,攻入了劍門領地。
第590章 潛入
劍門。
祖師大殿。
原本那張白氏太上至尊的畫像,已然被扯掉。供案後方,如今正懸掛着一尊身披瓔珞、跨騎青獅,生得面如滿月,一臉慈和之氣的年輕僧人畫像。
供案上,兩盞長明燈青煙裊繞,鮮花水果整齊碼放着。
李氏一族現今的大長老李旭,披散着長髮,身披一件杏黃色僧袍,眉心一點慧光閃爍,目光澄淨的望着大殿中站着的四族子弟。
在李旭身邊,是元氏大長老元鐸,羅氏大長老羅爭,左丘氏大長老左丘寒。
和李旭一般,元鐸三人,也是當年白氏太上至尊身邊,最貼心的侍劍弟子留在下界的兒子。同李旭一樣,他們也是因爲白氏一族的極力約束,修爲數千年不得寸進,又逐步被白氏一族排斥、打壓,從同門逐漸演變成了‘奴僕’一般角色,最終一怒而起了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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