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甚至是數百倍?
無人知曉。
盧仚自己也估摸不準。
只是,隨着盧仚將功法逐漸恢復成了自己真正主修的無量歸墟體,體內法力浩蕩捲動,無邊無際,浩瀚無垠。
身邊颶風纏繞,數十根直徑百丈的黑色龍捲風騰空而起,相互撞擊,不斷髮出雷鳴般巨響,每一次撞擊,都能炸開數千團刺眼的電光雷火,轟得地面上盡是一個個大坑。
琊州城附近,兩條寬達數十里的大河驟然一動。
河水中,密密麻麻的白藍色水紋逐次亮起,兩條大河宛如被喚醒的巨龍,‘昂’的一聲,無法計量的河水騰空而起,‘嘩啦啦’的直衝高空。
十里,百里,千里……
兩條大河的河牀急速乾涸,河道里的河水衝上高空,在颶風的助威下,以極高的速度在空中穿梭,化爲兩條巨大的白龍盤旋衝撞。
盧仚腳踏颶風,身軀如箭矢直衝高空。
他雙手一抓,兩條大河所化的白龍就乖乖的落入他手中,河水體積急速的塌縮,無數水紋密密麻麻的亮起,長達千多里的河水白龍伴隨着一聲聲巨響,迅速壓縮成了數百里……百多里……數十里……十幾裏……
隨着體積不斷壓縮,白龍的色澤急速變深。
到了最後,盧仚耗盡全身之力,將兩條水龍的體積壓縮到了三四里長短,這已經是他如今能夠做到的極致!
兩條白龍,也已經變成了兩條黑龍。
因爲河水的急速壓縮,黑龍的軀體堅固得超乎想象,比尋常精鋼堅硬了何止百倍?
更因爲河水的急速壓縮,河水的密度提升,河水性質發生了奇異的變化,水汽能量奔湧中,兩條黑龍通體不斷放出粼粼波光,更有一絲絲暗藍色的雷光隱隱繚繞。
隨後,盧仚體內溫養着的小金剛須彌山中,趴在山頂打瞌睡的鱷龜突然張開嘴,噴出了一道森森寒氣。
寒氣衝出小金剛須彌山,透過盧仚的身體,注入了兩條水龍。
兩條黑色的水龍‘咔嚓’直響,迅速變成了兩條蜿蜒飛翔的冰龍……
可怖的寒氣四散,方圓百里內,空氣都被這股可怕的寒氣凍結,空氣化爲一片片藍色的冰片,‘簌簌’有聲的從空中不斷墜落。
盧仚俯瞰着下方的琊州城。
琊州城的南門城牆上,好些官員和豪門大族的高手,紛紛拿出了各色祕寶窺探盧仚此刻的氣息。
感應到兩條冰龍散發出的可怖威壓,剛剛那開口讓盧仚跪地投降的琊州主官嘶聲尖叫:“城防大陣,不要吝嗇靈晶,全力開啓……快!快!!快!!!”
盧仚俯瞰着琊州城,低聲的嘟囔着:“你們以爲我是一人攻城……實則上,我有千萬人之力!”
雙手舉起手中冰龍,小金剛須彌山中,數千萬道兵大和尚的法力猶如海嘯一樣衝出,迅速匯聚在了兩條冰龍上。
一時間漫天颶風亂滾,無數冰晶翻飛,兩條冰龍的體積在無量法力的催動下,硬生生體積又膨脹到了三四十里大小!
盧仚雙手向下一壓,兩條冰龍發出恐怖的破空聲,在漫天颶風的加持下,速度驟然提升到了一個讓人看不清形影的恐怖程度,筆直的轟向了下方全力開啓城防大陣的琊州城。
一如之前所言,玄燕仙朝所有的城池的城防大陣,最多也就能抵擋凝道果境高手的全力進攻。但是因爲大陣規模的關係,尋常凝道果修士,決然無法破開大陣;而上百名凝道果境修士聯手狂轟濫炸,在城防大陣耗盡能量之前,兩三個月中,休想破開防禦。
而盧仚這一擊……
兩條冰龍呼嘯衝下,攜帶着小金剛須彌山中所有道兵大和尚的法力加持,猶如兩支巨大的箭矢,筆直的轟在了琊州城的正中位置。
不是暴力的神通法術狂轟濫炸,而是極其暴力的以點破面!
‘咔嚓’一聲巨響,琊州城巨大的城防大陣所化的黑色光幕,正中位置被破開了兩個小小的缺口,兩條冰龍劇烈的顫抖着,龍體上無數冰片炸碎,重新化爲洶湧的濁浪,順着光幕朝着四面八方奔湧傾瀉。
整個琊州城都在顫抖。
兩條冰龍搖頭擺尾,急速而略顯艱難的穿透了厚重的光幕,在體積塌縮到只有一里長短的時候,兩條冰龍穿透了城防大陣,狠狠扎進了琊州城正中官邸所在。
盧仚洗劫了清州城,對玄燕仙朝州城的設施佈置瞭如指掌。
兩條冰龍轟下的位置,正好是城防大陣樞紐所在。
大地劇烈一顫,城防大陣樞紐和整個大陣的聯繫被兩條冰龍截斷,徽秩堑暮谏饽弧尽囊幌抡ǔ闪朔鬯椋瑑蓷l冰龍在盧仚的控制下,沒有失控炸開將整個琊州城化爲洪水濤濤的澤國,而是搖頭擺尾的,捲起了巨大的城防大陣樞紐,急速飛回了盧仚手中。
一條冰龍騰空之時,尾巴順勢一抽,輕鬆將城防大陣樞紐旁的虛空挪移陣轟得支離破碎。
盧仚一聲長嘯,手一指,兩條飛回身邊的冰龍同時炸開,化爲無數冰刀冰劍冰凌等,亂雜雜的朝着城牆上聚集的駐軍、官員、豪門高手等落了下去。
‘噗嗤’聲響,大片大片的人負傷倒地,一羣琊州的官員齊聲狂呼:“苦也!”
盧仚雙手向下按去,漫天颶風宛如一根根黑色棍棒,沉甸甸的朝着四面城牆狠狠落下。
半個時辰後,盧仚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琊州城。
又過了一個半時辰,琊州各處郡府的援兵,才急匆匆的奔馳而來。
第402章 逃亡(7)
琊州城,破。
玄燕仙朝各級官府,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只是,撲騰得最厲害的,還是琊州、清州附近的,玄燕仙朝西北疆域的那些州郡。其他方向的州郡收到玄風城傳回去的消息後,那點提防之心,免不得就稍稍的放了下來。
琊州往西,是頡州。
頡州,在玄燕仙朝的州治中,是極有趣的一個州。
這個州,相比琊州、清州、瑜州,並無太多珍稀的自然資源,物產普普通通,按理只能算是一個‘小康’之州。
但是頡州特產一種香藤。
其藤蔓枯死後,用來造紙,其質地光潔,自帶奇香,可千年不腐不朽,蠹蟲不近,這就是玄燕仙朝,甚至是滄海樓的大人物都求知若渴的上用‘千年香箋’,有‘一紙十金’的美名。
就靠這特產紙張,頡州自然也成了一個富得流油的州治。
問題就在這裏。
正因爲頡州唯一來錢的行當是造紙,這東西說珍貴也珍貴,說沒用,對那些修煉者來說,它還真沒多少用處。是以這裏並無太強大的修煉家族盤踞,相比琊州等州治,頡州也沒有多少高手坐鎮。
當盧仚出現在頡州東門前,頡州已經開啓了城防大陣,一羣當地官員,一個個戰戰兢兢如鵪鶉一般,縮在城牆垛兒後面看着盧仚。
“這位……好漢!”那些地方官沒吭聲,反而是一個肚滿腸肥,生得極其富態,身穿銅錢紋院外服的老頭兒,扒着城牆垛兒,朝着盧仚大聲嚷嚷:“我頡州,並無好漢所需的靈晶、靈金、珍稀藥材等……就是一倉庫一倉庫的各色紙張,好漢取之無用啊!”
“好漢,不如去西北面的琅州,那琅州盛產各色靈玉,其中不乏蘊藏了千年玉液、萬年玉髓的極品、精品,對修煉者有無窮的好處……甚至以前,還開採出來過十萬年的空青玉霜,那可是對照虛空的大能,都能重鑄根基,強壯神魂的稀世靈藥!”
“好漢,不用在小小頡州浪費力氣,本州,真的沒好漢用得上的東西!”
老頭兒喘了一口氣,朝着盧仚大聲道:“不如,我等頡州大族,湊一份盤纏,請好漢去琅州如何?也省得好漢,在這裏浪費時間不是?”
老頭兒壓低了聲音:“實話告訴好漢,這朝堂的高手,正火速趕赴各地州治……您……呵呵!”
城牆垛兒後面,一羣頡州的地方官鬼鬼祟祟的盯着盧仚。
盧仚大聲笑了起來:“這羣官兒不敢承擔責任,唯恐背一個‘勾結匪類’的罪名,所以讓老頭兒你來出面?有趣,有趣……哈,朝堂的高手,沒往你們這邊來?”
老頭兒乾笑:“頡州,沒什麼重要的東西。”
盧仚深深的看了老頭兒一眼,點點頭:“罷了,你們能給多少盤纏?趕緊送出來……老人家說得對,在你們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趕緊去下一個有用的州治。”
頓了頓,盧仚問道:“可知道,你們朝堂的高手,都去了哪裏麼?”
老頭兒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了城牆垛兒後躲着的地方官,他湊到一個官員面前,兩人低聲嘀咕了幾句,老頭兒抬起頭來,乾巴巴的說道:“這是小老兒自己打探來的消息,和本州諸位大人無關,您可記好了,這和諸位大人無關啊!”
重重的咳嗽了幾聲,老頭兒大聲說道:“聽說,陛下的親弟弟,瀛王殿下,帶着朝堂的高手,已經分別守住了北面、西面的幾個州治,佈下了天羅地網!”
老頭兒眨巴眨巴眼睛,壓低了聲音:“好漢,您做了我們頡州這一票,就趕緊扯呼吧……哎,哎!”
盧仚微笑,點頭,朝着老頭兒勾了勾手。
一會兒功夫,頡州東門緩緩開啓,露出了一條縫隙,老頭兒帶着兩個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漢,漢子們手持閃爍着淡淡幽光的赤銅棍棒,亦步亦趨的跟在老頭兒身後,小心翼翼的行了出來。
兩個大漢散發出的法力波動,大概是烈火境的水準。
他們手中的赤銅棍棒,也就是普通法器的水平。
老頭兒面色慘白的帶着兩個漢子,一步一步走出城門,小心翼翼的走過護城河上的橋樑,來到了盧仚面前,畢恭畢敬的將手中捧着的托盤遞到了盧仚面前。
“好漢,這是本州各家給好漢湊的盤纏。”
“本州,多是造紙業的商戶,沒幾個修行之人,是以,修煉的資源極其有限,還請好漢不要嫌棄。”
托盤上,放着一個精光閃爍的手鐲。
老人將托盤,又朝盧仚面前遞了遞。
盧仚伸出手,正要去抓這手鐲,老人身後的兩個壯漢無聲的上前了一步,渾身血肉驟然乾癟,塌陷,瞬間變成了皮包骨的可怕模樣。
他們丟下手中棍棒,雙手向前狠狠一探。
他們的手指‘咔嚓’一聲急速長長,頃刻間最短的小手指都變成了三尺長短,猶如二十柄鋒利的短劍,狠狠扎向了盧仚的胸膛要害。
兩個大漢出手的時候,皮包骨的手指瞬間變成了黑色,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盧仚微微一怔,正要出手反擊。
胖乎乎的老人突然抬起頭來,兩顆眸子驟然爆發出碧綠色的幽光。
一股邪力從老人眸子裏噴出,直攻盧仚腦海神魂。
老人驅動邪法的同時,更是一張嘴,無聲無息的,一抹極其黯淡,肉眼近乎不可見的微光猛地噴出,一根半尺長,比牛毛還細,鋒利無比,呈透明狀的黑針猛地從他嘴裏噴出,沒有絲毫響動的,頃刻間到了盧仚面前。
兩個大漢吸引了盧仚的注意,實則出手的是這個老人。
這等邪異、狠辣的手段,絕非正道修煉之人。
盧仚身體一晃,兩個漢子的手指狠狠的插在了他的胸膛上,那根極細的黑針也命中了他的身體。
城牆上,一羣頡州的官員同時跳了起來,紛紛鼓掌大笑。
“影樓殺手,名不虛傳,果然狠辣無比,一擊致命!”
‘叮叮叮’一連串密集的響聲,兩個漢子的手指撞在盧仚胸膛上,指甲驟然碎裂,手指也紛紛崩碎。
而那根細針更是倒彈了回來,無聲無息的扎進了老人的鼻頭。
老人的反應極其滑稽,細針扎進自己皮肉的一瞬間,他手舞足蹈的尖叫起來,一邊抽搐着,一邊吐着白沫,一邊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藥瓶,手指劇烈顫抖着,從藥瓶中好容易取出了一顆白蠟封着的藥丸,哆哆嗦嗦的往嘴裏送。
只是,細針上淬毒太甚,藥丸剛剛到嘴邊,老人肥胖的身軀上,血肉就已經開始化爲膿血。藥丸甚至還沒能碰到老人的嘴皮子,他已經化爲一具漆黑的骨架,微微晃了晃,‘咔嚓’聲中,骨架崩塌,殘破的骨片墜地,很快也就融化成了一灘毒水。
頡州的城門上方,有地方官的驚呼聲傳來:“不是說,抓活的麼?怎麼下手……”
盧仚就抬起頭來,深沉的看了城門樓子上的地方官們一眼。
“諸位,這就不講究了……你們說好了贈送盤纏,讓我趕緊上路的……呵呵,感情就是這麼個贈送法子?”
“抓活的?呵呵,呵呵!”
盧仚看了看地上還在冒着泡泡的毒水,搖搖頭,撒開大步就走。
那兩具皮包骨的大漢嘶吼着,傾盡全力朝着盧仚撞了上來,盧仚反手一指轟出,兩具身軀轟然破碎。
這手段如此詭祕兇狠,劇毒甚至連自己服用解藥都來不及,應該是影樓殺手的手段了。
抓活口?
這應該是滄海樓、寶光閣的高層的意思。
但是影樓的殺手如此狠絕,應該是金坑的那位老孃發話了吧?
女人麼,總是容易情緒極端化。
自己寶貝兒子死了,還不允許她歇斯底里的要求將兇手碎屍萬段的?
雖然盧仚是頂着那光頭男子的形象作案,而‘天下人都知道’,‘殺死金坑的兇手是法海妖僧’……但是你要允許神經質的女人遷怒於人嘛。
所以,影樓的殺手如此狠絕,是完全有道理的。
盧仚不搭理頡州的人,徑直離開。
頡州城牆上,一械胤焦偃杠S歡呼,但是一猩砼谝碌木啡擞耙呀洀某峭鈽淞种恤~貫而出,化爲一縷縷殘影直奔盧仚追來。
“兀那廝,跟我們走一趟罷?”
“你和法海妖僧有何關係,速速交代清楚。”
“不要自誤……落在我們手中,你還有活命的機會……你也看到了,有人要你你無葬身之地呢。”
一羣黑衣人大聲叫嚷着,他們速度極快,頃刻間就追上了緩步而行的盧仚,將他圍在了中間。
一名黑衣人掏出了一塊玉牌,朝着盧仚晃了晃。
玉牌上雕刻了風雲紋路,中間是一頭碩大的燕子。顯然,他們是玄燕仙朝官方派出的人。
先用影樓的殺手偷襲,沒能奈何盧仚,就立刻讓埋伏在城外的精悍人手追捕……這配合默契得,沒毛病!
盧仚‘呵呵’笑了起來:“現在想着讓我束手就擒,剛剛下手這麼狠辣,就沒想過不能抓活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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