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飛熊瞪大眼睛,駭然看着盧仚,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大吼:“不可能……一起上!”
獅姬和青柚三女在僵持。
獅姬的修爲遠比青柚三女高出許多,但是三女組成了劍陣,依仗着祖傳青鱗劍的鋒芒,倒也和她打得有聲有色——必須要承認,劍修只要有一口好飛劍,實在是佔了太大的便宜。
聽到飛熊大吼,獅姬怒道:“不許插手,這是我和這三個小丫頭的事情!魔算子那膽怯怕死的傢伙,還有那三個慫貨……極聖天,還能出什麼厲害人物不成?看我怎麼拾掇了她們!”
數百獸魔門弟子中,幾個和飛熊平日裏交好的男弟子同時沖天飛起。
他們身邊,有巨虎、飛豹、巨蟒、惡狼,這些異獸紛紛化爲霧氣和他們合爲一體,帶着破空聲朝盧仚惡狠狠的殺了過來。
那巨虎、飛豹拎着兵器,直撲盧仚近前,要和盧仚近戰。
而那巨蟒、惡狼,則是掀起了風雲,一道道強勁的法力波動擴散開來,大片毒火混着一根根青綠色的木刺,宛如暴雨一樣直撲盧仚。
盧仚輕笑,手持長槍,披上重甲,正要迎戰。
獸魔門械茏俞岱剑炜諛O高處,一片雲光中,蟲二劍主帶着數百心劍宗弟子悄然出現。
沒有任何招呼,近乎於偷襲一般,數百心劍宗弟子結成一座規模極大的劍陣,由蟲二劍主親自主持,無形無跡的心劍劍意化爲一座座嶙峋劍山,憑空轟入了獸魔門卸嗟茏拥哪X海。
只是一擊,獅姬、飛熊等人七竅中同時爆出大片鮮血。
數百獸魔門弟子哼都沒哼一聲,齊齊栽倒在地,一個個神魂重創,幾乎瀕於粉碎。
盧仚無奈攤開了雙手,然後朝着蟲二劍主合十行禮:“劍主好手段……嘖,這獸魔門,真是倒了血黴了。”
盧仚真是有一萬句吐槽的話想要說,只是礙於蟲二劍主的黑辣手段,不敢說出口罷了。
堂堂心劍宗宗主,居然帶着大羣弟子背後偷襲……
獸魔門這羣倒黴蛋……
青柚三女,連同偷襲不成的兔猻也都沒好氣的盯着蟲二劍主。
獅姬癱在地上,黑獅和她分離開來,奄奄一息的她翻着白眼,看着青柚三女喃喃念道:“無恥……背後偷襲……無恥……我獸魔門雖然是邪魔宗門……我們也不屑於……”
蟲二劍主一道無形無跡的劍光落下,獅姬腦袋一震,當即昏厥過去。
蟲二劍主微笑看着盧仚,輕聲道:“此行倒也不虛,果然抓住了這麼多邪魔外道……唔,也不知道老屍魔那邊的收穫如何。”
天邊,遠處,剛剛那三個和獅姬、魔算子在一起的男青年帶着同門遁走的方向,大片黑雲翻滾,低沉的喊殺聲遠遠傳來。
屍魔尊者身邊那兩名少女清甜嬌柔的笑聲響徹雲霄。
“諸位道友,還請留下做客罷?我屍魔洞的萬屍大陣,可不是這麼好破的。”
“嘻,諸位道友都是邪魔手段?這下可就放心了……諸位當中,既然沒有擅長降妖除魔的俣d,那麼,你們是不想留下,也不行的了。”
聽着屍魔尊者的得意咆哮,盧仚回頭,朝着西邊鎬京城的方向望了過去。
鄔州城這邊,來自元靈天的修士在興風作浪。
作爲地主,大胤朝堂方面,又正在經歷什麼?
“山雨欲來……我都聞到了雨腥味兒。”盧仚低聲嘟囔:“莫大的危機啊……大金剛寺這條粗大腿,得抱緊了。”
盧仚回望鎬京城的時候,九曲苑裏,胤垣和胤騂,還有幾名宗室的王爺,正在密室中擦着額頭上的冷汗。
魚長樂猶如一條鬼影子,悄不做聲的站在胤垣身後。
原本白白胖胖好似發麪饅頭的魚長樂,此刻已經瘦得皮包骨,身上更帶着一股冷颼颼的死氣,兩個黑眼袋耷拉着,一副隨時可能猝死的模樣。
密室的牆壁上,每一面牆壁,都掛着一尊大金剛寺前輩高手的金身舍利。
明亮的蠟燭光芒照耀下,這些掛在牆上的金身舍利盤膝而坐,通體放出淡淡金光,照得滿室通明。
胤騂手裏拿着厚厚一疊摺子,急速的唸誦着上面的內容。
“鎬京周邊,二十五個大州的州牧身邊,出現了異樣人等……其人種瘦削、高挑,面容俊美,髮色清淡,眼眸發青,分明不是我大胤人種。”
“吾等試探,以陛下名義發出的旨意,在那些州郡,已經完全失去了效力。傳回來的消息是,陛下旨意送達之後,直接被各州郡官員焚燬,無人多看一眼。”
“大將軍身邊,也有同樣長相,氣質異樣的供奉出現。據說,大將軍和其中一女子關係極其親近,大有將其立爲正妻的模樣。”
胤騂吞了口吐沫,很是艱難的看着胤垣:“安插在大將軍身邊的所有耳目,悉數失聯……但是,大將軍府近些日子,接連向各州禁軍發號施令,城內禁軍……已經按照戰時標準,配發了全套的軍械。”
“陛下,這些人……怕就是釋惡大師他們所說的……天外邪魔了。”
胤垣抿了抿嘴,看了看站在身邊整個脫了形的魚長樂,緩緩的吐了一口氣:“密詔,讓盧旲、盧仚,丟下手上一切事務,用最快速度……回鎬京勤王護駕。”
沉默了一會兒,胤垣一拳打在了面前的小方桌上,將桌子轟得稀爛。
“她……難不成還真想改天換日不成?”
“我胤家,哪裏對不起她了?”
第246章 詔回(2)
鄔州城,鷹隼從天而降。
胤垣的詔令到了,讓盧仚和盧旲統轄大軍,急速返回鎬京勤王護駕。
詔令措辭極其之……謹慎。
正因爲這字裏行間的謹慎,盧仚察覺到了鎬京城內暗藏的兇險殺機。
他即刻向神醉奏明瞭詔令的事情,而神醉的回覆很簡單——盧仚儘管憑心意去做,無論發生了什麼,大金剛寺都會是他最堅強的後盾。
盧仚若是要返回鎬京,那麼神醉等十名大金剛寺的傳承長老,會暗中隨行,護他周全。
盧仚就忙碌了起來。
盧旲也奉詔,帶着蒼狼騎從東界城返回。
盧仚、盧旲,從麾下兵馬中,挑選了坐騎血脈返祖程度最高,速度最快,一日之間趕路路程達到兩萬裏之上,近乎三萬裏的八萬精騎,第一時間從鄔州城出發,趕回鎬京。
盧峻、盧屹兄弟兩,連同盧仚身邊的魚癲虎等人,則是在後方統轄大隊人馬,順着馳道緩緩而行。
神醉等老和尚,自然是依照承諾,跟在了盧仚、盧旲身邊。
而鄔州城內,作爲現在極聖天修士和元靈天入侵者交手最頻繁,元靈天入侵者損失最大的前沿陣地,神醉等老和尚離開了,而來自極東溟州的萬幻門,則是取而代之,入駐了鄔州城。
萬幻門,道門正宗之一,擅長各色幻陣,其最頂級的陣法,號稱能幻化一方真實世界,讓人永世沉淪其中。
他們一進鄔州城,就開始佈置各種大小幻陣,將整個鄔州城佈置得到處都是陷阱。
因爲萬幻門的進駐,神醉老和尚一行又離開了,鄔州城三教鼎立的局勢失衡,心裏有點忐忑的屍魔尊者很從心的四處呼朋喚友。
盧仚等人統軍離開後的第三天,和屍魔洞堪稱狐朋狗友的戰魔殿當今殿主,連同一批高階修士,也偷偷摸摸的進駐了鄔州城。
兩道門,兩魔門,鄔州城的修士勢力,又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只是,讓蟲二劍主、屍魔尊者略感失落的是,他們在鄔州城佈下了天羅地網,但是在鄔州城周邊頗有折損的元靈天修士們,就再也沒有冒頭過。
倒是附近的吉州,傳來了吉州城內男丁幾乎被屠戮一空的消息。
只是如今元靈天修士在大胤各處興風作浪,被屠掉的城池、郡縣也不止一處兩處,蟲二劍主他們,對此也並沒有多做理會。
他們是修士。
而被屠掉的,畢竟只是凡人。
嘉佑十九年,八月十一日,依仗着血脈返祖,速度提升了十倍的坐騎,盧仚、盧旲統轄的八萬精騎,終於回到了鎬京東門外。
鎬京東門緊閉,無數守城禁軍站在高高的城頭,離地二十丈、五十丈、百丈等高度,城牆中一座座暗門開啓,一架架重型牀弩,無數的重弩、強弓,從這些暗門中探了出來。
盧仚騎着烏雲獸快速上前,站在護城河邊緣,朝着東門上的守軍大聲呵斥:“本公盧仚,奉詔回京,速速打開城門,讓我大軍入城。”
東門城牆頂部,一名頂盔束甲的精悍青年探出頭來,朝着盧仚冷笑了一聲:“天陽公,我們並沒有收到消息,說有詔令讓你回軍。”
輕咳了一聲,這青年搖頭道:“更不要說,你是奉詔出征的將領,你麾下軍隊,盡是‘出征的外軍’,我職責所在,絕無可能讓外軍入城。”
不等盧仚開口,這青年突然大驚小怪的叫嚷了起來:“啊呀,不好,天陽公,難不成,你是想要領軍進城,造反麼?”
盧仚眨巴着眼睛。
身後大軍中,盧旲騎着狼王緩緩上前,他突然一聲大喝,狼王背上一對兒巨大的翅膀張開,‘呼’的一聲狂風響處,狼王馱着盧旲,輕輕鬆鬆的飛到了三里高空。
狼王速度太快,頃刻間就衝到了城牆頂部。
剛剛異常嘚瑟的精悍青年被嚇了一跳,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比水缸還要大了好幾圈的狼王腦袋,精悍青年怪叫一聲,猛地向後跳起。
剛剛跳起,盧旲手中的馬鞭子已經抽了出去。
‘啪’的一聲巨響,青年身上甲冑被一鞭子抽得粉碎,猶如利刀的馬鞭在青年身上留下了一條深可及骨的長長傷口,青年被抽得翻滾在地,傷口裏鮮血猶如小溪一樣噴了出來。
“我認得你,樂朗嘛,大將軍的子侄中,喫喝嫖賭五毒俱全,最不成器的幾個混賬之一……你都淪落到連大將軍都懶得搭理你,把你丟來守城門了,你怎麼就有膽子,擋住本公去路?”
盧仚搖搖頭,用力一拍烏雲獸的腦袋。
看到狼王飛天而起,早就有點不耐煩的烏雲獸一聲咆哮,通體雲煙繚繞,‘唰’的一下就衝到了城牆上。
不等盧仚開口,這廝已經翹起了前蹄,張開嘴嘶聲大吼。
‘昂昂’馬嘶聲令得城牆上風雲變色,附近數十丈內的守城禁軍怪叫着,一個個被烏雲獸的大吼聲震得飛了出去,好些靠得近的禁軍耳膜被震碎,眼看着耳朵裏有血水噴了出來。
盧仚輕輕撫摸着烏雲獸的腦袋,冷然道:“伯父說得是,我也很好奇,我和大將軍的關係,沒壞到這一步罷?大將軍,爲何要阻止我等回城?難不成,大將軍想要造反麼?”
樂朗在地上翻滾,抽搐,他還是有幾分修爲的,以樂氏一族今時今日在大胤的地位,隨意用資源堆,都輕鬆將他堆到了開經境十重天的水準。
這點修爲,足夠樂朗用元罡鎮壓痛苦,封住了傷口,止住了流血。
看到盧仚和盧旲騎着坐騎,如此神乎其神的凌空懸浮在城牆上方,又聽到盧仚那飽含惡意的話語,樂朗嘶聲道:“胡說八道,你休要憑空辱人清白……我樂氏對大胤,忠心耿……”
樂朗身後,城門樓子裏,一個陰柔的聲音傳來:“夠了,說這麼多廢話作甚?你們樂氏既然投靠了本宗,就算真個造反,又怕什麼?”
城門樓子的大門開啓,數十名身穿血色長袍,頭髮、眉毛盡帶着淡淡血色,眼珠也微微泛着血光,反而嘴脣和皮膚慘白如雪的青年男女緩步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生得陰柔俊俏,身邊縈繞着一絲絲血色雲煙的青年,目光掃過盧仚和盧旲的坐騎,眉頭微微一挑:“唷?想不到,極聖天居然還能見到這種品階湊合的異獸。”
搖搖頭,青年冷然道:“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這鎬京,既然是我血河教第一個進來的,按照太上仙令,這鎬京城就是我血河教的地盤了。”
“我們正要立威,你們看樣子,還有幾分修爲,所以……”
青年咧嘴一笑,一柄長有三丈許的血色旗幡憑空從他右手冒了出來,他輕輕一揮旗幡,就聽‘轟隆隆’沉悶的水聲響起,虛空中一條長有十里的血河翻滾着從旗幡中衝出。
粘稠的血河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翻滾的血浪中,一個個面容扭曲的男女老幼在嘶吼,掙扎,他們一會兒被浪頭打進血河深處,一會兒哀嚎着從血水中探出來頭,不斷髮出各種歇斯底里的哀嚎、哀求、又或者痛苦的咒罵聲。
城牆上,無數守城禁軍‘噹啷啷’兵器掉了一地都是,好些禁軍身體哆嗦着,雙腿一軟,就這麼跪了下去。
實在是……大胤承平日久,這些禁軍已經很多年沒經歷過戰陣了。
就算是百戰精兵……誰見過這種可怕的景象?
血河翻滾,淒厲的聲音聲傳百里,尤其血河放出的烈烈血光照得方圓數十里一片猩紅,虛空中充斥着莫名的邪力,好些士卒都覺得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正不受控制的從毛孔中一點點的滲透出去。
如此場景,簡直並非人間。
這些禁軍還能不被嚇暈過去,已經證明他們膽氣足夠雄壯了。
“血河教,洛剠!”
手持旗幡,渾身血煙繚繞的青年‘咯咯’笑着:“是你們自己走進去,還是要我多費手腳?如果你們自行進入,我讓你們死得痛快些,當然,你們死後的痛苦,依舊不會少。”
“不過,如果讓我多費手腳……那麼在你們臨死之前,可就要多喫一些苦頭了。”
盧仚看着洛剠,好奇的問他:“那麼,死前多喫苦頭,和死後繼續喫苦頭,有區別麼?”
洛剠呆了呆,他回頭,向身後的一羣同門放聲大笑:“有趣,有趣,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
狂笑了一陣,洛剠微笑道:“好吧,你的蠢問題,讓我很開心,所以,我就大發慈悲回答你吧——當然沒區別……哈哈哈,反正,無窮無盡的痛苦等着你呢!”
盧仚拍了拍烏雲獸的大腦袋,緩緩跳下馬背,站在了城牆垛兒上。
他用力的踩了踩城牆垛兒,感覺這城牆垛兒足夠堅固,畢竟是無數萬年來,歷經風霜雪雨都沒留下任何痕跡的神奇城牆啊。
輕咳了一聲,盧仚掏出了金剛槍,隨手丟向了洛剠。
“好吧,我主動跳河……我的槍,有勞你幫我傳承給有緣之人吧!”
盧仚沒有激發金剛槍。
所以金剛槍上沒有任何異兆。
他也沒動用任何神通法力,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將金剛槍丟了過去。
洛剠大笑,隨手朝着金剛槍抓了過去:“有趣,有趣,這槍的造型……”
長槍入手,洛剠的笑容驟然僵硬。
‘咔嚓’骨碎聲不絕於耳,金剛槍砸在了洛剠身上,直接將他砸成了一團肉餅。
‘轟’的一聲巨響,金剛槍在地上彈起,打着旋兒砸進了一羣血河教弟子當中。
十幾個血河教弟子嘶聲哀嚎,被這重達一象的長槍輕鬆砸碎了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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