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175章

作者:血红

烏雲獸周身雲煙繚繞,一聲長嘶,直衝到了千丈高空,隨着盧仚的呵聲,它撒開蹄子,朝着南邊急速奔去。

三條青色長虹緊跟在盧仚身後,青檸、青檬興奮的放聲詢問盧仚又碰到了什麼敵人。

青柚一聲不吭的跟在盧仚身後,眸子裏寒芒閃爍,戰意凌冽。

經過那些被生擒的元靈天弟子的口供,青柚也知道了他們的來歷。之前在彌陀劍宗的劍無命手上喫了點虧,青柚滿門心思的想要找回場子。

那縣衙大堂上,金天蠍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甲殼中的盧仚身影看了又看,鬱悶道:“怎生還沒有影破魂散?簡直沒道理……這可是,可是師尊賜下的靈寶,在本門一應咒道祕寶中,排名可進入前百的重器。”

“唔,一定是這極聖天的環境,讓我們的神通手段無法悉數發揮。”

“顧不得了……抓三百活人過來,我們以血祭之術增強咒法威能!”

第244章 威震一方(7)

吉州城,城東小湖中。

島子上,正在大宅中盡情歡快的極情宗弟子們,突然接到了魔算宗傳回的消息。

“羅軒被生擒了?”

有極情宗弟子放聲歡呼:“一起去,一起去……嚇,看那廝的好戲去。嘻嘻,看他還有資格做我們這一隊的頭領?”

一個個窮形惡狀,瘋瘋癲癲的極情宗弟子蹦躂着衝上天空,腳踏魔光,就要衝向鄔州城。他們總人數也就千人左右,但是每人都放出了將近二十條分身,一時間浩浩蕩蕩兩萬多人在空中亂蹦亂跳,聲勢頗爲可怕。

偏偏他們剛剛躍起,吉州城方向,幾條畫舫慢悠悠的滑了過來。

畫舫上掛滿了紅燈唬粭l條窈窕的少女身影在畫舫上輕歌曼舞,遠遠的就能聽到悅耳的絲竹聲。

極情宗的弟子們,頓時立刻將羅軒丟去了九霄雲外。

他們留着口水,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畫舫,一個個興奮得手舞足蹈。

情動,性發,命燃……

野獸的本能勃發,哪裏還有人去惦記羅軒的死活?

“都是極品的小美人兒,就奈何,人數少了些,不夠分的。”一名高挑青年放聲狂笑。

“先下手的有,後下手的無!”

又有極情宗弟子,帶起一道魔光直撲畫舫,想要先下手爲強,先劫掠了幾個少女大快朵頤的纔好。結果他剛剛按下魔光,還沒飛出十丈遠,就被身後的同門一銅錘轟在了後心,打得身上甲冑轟然崩裂,大口吐血栽進了湖水中。

極情宗的弟子……就是這般出息了。

千多極情宗弟子,在那些少女的輕柔歌聲中,本來就處於瘋癲邊緣的情緒,驟然徹底崩裂。他們‘哈哈’狂笑着,猶如爭奪交配權的野猴子一樣,放開手在空中大砍大殺。

一道道充斥着極端情緒的魔光橫掃虛空,一個個極情宗弟子大口吐血從空中掉落。

短短一盞茶時間,千多名極情宗弟子,連同他們的兩萬許分身,悉數重傷墜落,猶如重傷的蛤蟆一樣,在湖面上漂了老大一片。

幾條畫舫輕輕的滑了過去,一身華服,美絕人寰的花喪女慢悠悠的從最大的一條畫舫中走了出來。

如血一般殷紅的雙脣微微一動,花喪女輕輕柔柔的笑着:“好多精壯有力的相公……嘻嘻,唉喲,都不用我動手,你們就送上門來了?”

“那,奴奴就,不客氣了?”

花喪女大聲笑着,她微微張嘴一吸,重傷的極情宗弟子們一個個眼珠凸起,毛孔內大片精血飛出,根本不容他們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他們全部的精氣神,頃刻間被花喪女吸得乾乾淨淨。

畫舫中,一個又一個紅衣少女走了出來,紛紛‘噗嗤’笑着:“姊姊,我們也要,我們也要哩!”

小小几條畫舫,最多不過能容栽三五百人的大小,但是從畫舫中走出的紅衣女子,數量是越來越多,漸漸地,畫舫附近的湖面上,飄蕩着起碼十萬紅衣身影。

自從那天夜裏,花喪女藉着白露的身軀轉世降臨,又被大金剛寺的金身舍利驚走後,這麼多天就沒聽到過她的任何音訊。

也不知道,她從哪裏找到了這麼多怨氣深重的女子,而且將她們全都轉化成了可怕的邪祟。

這些少女輕聲笑着,在湖面上輕柔的舞動着。

她們的笑聲、歌聲隨風傳遍了方圓百里,將偌大的吉州城都徽衷诹搜Y面。

吉州城內,將近九成的男子神情飄忽,目光迷離的露出了豬哥笑容:“有美人,有美人……美人在叫我呢。”

或者小跑,或者乘車,或者騎馬,吉州城內九成以上的男子,無論年齡,紛紛各自施展手段,化爲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東門出城,直奔東門外的小湖而去。

他們……就這麼笑着,一步步的衝進了湖水中,然後被湖水徹底淹沒。

花喪女渾身燃燒着血色烈焰,她‘嗤嗤’笑道:“丫頭們,相公們不是來了麼?”

一個個男子的身體在湖水中無聲的崩解,化爲血霧升騰而起,被那些紅衣少女大口大口的吸了進去。

花喪女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她全身血炎一點點的收斂,一絲絲的注入眉心。

全身精氣神凝聚,壓縮,化爲一方熊熊燃燒的火田。

一聲曼妙的仙音響起,花喪女這一片火田中,一顆散發出七彩虹霓的金蓮種子悄然墜落。

方圓數百里的小湖掀起了滔天大浪,花喪女體內恐怖的法力奔湧,大浪騰空,整片湖水被衝得脫離湖體,衝上了四周陸地。

“元靈天的……相公們!”花喪女身體微微顫抖着,‘咯咯咯’的笑着。

“你們……終於來了!”

盧仚在空中疾飛。

他突然隱隱感到了一絲心悸,下意識的朝着吉州的方向望了一眼。

吉州和鄔州比鄰,尤其是吉州城和鄔州城相隔不過千里,花喪女種下金蓮,法力修爲突飛猛進的時候,氣機攪亂了天地靈機,讓盧仚驟然心血來潮。

鄔州城內,神醉和一羣老和尚也猛地站起身來,下意識的朝着吉州城方向望去。

小縣城外,山林深處,魔算子手指一顫,一根算籌籤子狠狠刺破了他的手指,鮮血噴出老遠,在他座下的白色氈子上,勾勒出了一副猙獰的鬼臉圖案。

“大凶?這,這是怎麼說來?”魔算子駭然跳了起來,他朝着縣衙方向看了看,急聲道:“不妥,扯呼……這,這,事情不應該啊?”

獅姬也一躍而起,氣惱的跺了跺腳:“你這人,神神道道的,這算什麼哩?我們幫你……”

魔算子身體一晃,‘啪’的一下化爲一縷青煙消散,青煙中,一根算籌籤子落下,無火自燃,化爲一縷細細的塵埃灑在了白氈子上。

三個男青年相互看了一眼,二話不說站起身就走。

四周丘陵中,大羣和他們身上服飾相同的元靈天修士紛紛顯出身形,分成了三撥,各自找定了一個方向,施展神通祕術全速離開。

獅姬呆了呆,皺眉道:“膽小怕死的傢伙,居然又是分身在這裏?喂,你連金天蠍都丟下了麼?哪裏有什麼風險?哪裏有什麼大凶之兆?”

小縣城距離鄔州城不過數百里,烏雲獸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起一溜青煙,還沒等速度加到極致,就已經衝到了小縣城上空。

小縣城的縣衙裏,空洞的鼓聲正在響着,一隊衙役拎着兵器,步伐慢悠悠的衝出了縣衙,朝着縣衙門前大街上的百姓胡亂的呼喝着,用鐵鏈套起了一個個不明所以的百姓,就要將他們帶入縣衙中。

盧仚低頭俯瞰着這些滿臉黑氣,體內生機全無,動作猶如行屍走肉的衙役,眼角餘光一瞥,就看到正在丘陵中自言自語,沒有第一時間撤走的獅姬。

“是個姑娘,我不好意思下手!”盧仚輕咳了一聲。

青柚三女則是見獵心喜,她們一聲不吭的架起劍光,直奔獅姬衝了過去。

兔猻更是渾身長毛炸開,雙眼幽光閃爍,惡狠狠的盯着獅姬剛纔用作墊子的黑獅子。它身體晃了晃,化爲一抹銀光遁走,無聲無息的潛了過去。

盧仚一聲長嘯,五柄金剛劍浮現,然後他釋去了所有的操控,任憑五柄金剛劍好似五根房樑柱子,筆直的從高空中砸了下去。

正在大堂中唸咒捏印的金天蠍一羣人,隱隱聽到了頭頂傳來的破空聲。

還不等他們弄清發生了什麼,五柄近丈長的金剛劍砸穿了大堂屋頂,重重的砸在了咒蠱教的弟子中。

十幾名弟子當場被砸成了肉泥,一柄金剛劍閃爍着金光,端端正正的砸在了那枚浮空的黑色骷髏上。

這顆黑色骷髏邪力沖天,用來進行咒殺之術,威能極其驚人。

但它畢竟是咒道祕寶,並非近身殺伐之物,其質地異常的輕脆,被金剛劍一砸,當場砸成了碎片,一團團漆黑、慘白的邪氣化爲拇指大小的人臉,尖嘯着從破碎的骷髏頭中衝出,循着某種詭異的氣機牽連,迅速朝着金天蠍等人衝了過去。

“糟了……該聽孃親的話……不該和魔算子那廝太親近。”金天蠍面孔扭曲看着面前飛來的密密麻麻無數的拇指大小的人臉。

靈寶反噬……咒道的靈寶反噬。

這是半步種金蓮的他,無論如何都抵擋不住的恐怖反噬……不要說他,就算是修煉界第四個大境界,金蓮綻放、見得真諦的大高手,也擋不住靈寶湮滅時的反噬!

“魔算子……你不是說……”

金天蠍想要說些什麼,無數黑色、白色的小臉衝進了他的身體,他的身軀急速塌縮、乾癟,最後就化爲一張輕輕薄薄的人皮,無聲的飄落地面。

距離小縣城數百里,一座深山中,魔算子坐在一個蒲團上,愁眉苦臉的擺弄着算籌籤子。

“怎麼會有變數呢?極聖天這等天地靈機崩碎,還在恢復期的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邪祟?這,這分明是某種極其陰邪的大恐怖……這等非人存在……”

正念叨着,魔算子的臉色驟然慘變。

他心口一團皮膚變成了漆黑色,他七竅中不斷有血水噴出。

魔算子怪叫一聲,迅速化爲一團青煙跑得無影無蹤。

“好你一個金天蠍,你什麼時候對我下的暗手?大家是親戚,你居然,居然,下狠手暗算我?該死的……活該你去死。”

“走開,走開……這裏,不能待了。”

“極聖天的土著修士,有古怪,這鄔州,絕對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魚餌……嘿,誰願意來撞個頭破血流,誰來吧……”

第245章 詔回

縣衙大堂,金天蠍等咒蠱教弟子被靈寶反噬,死得一個不剩。

縣城之外,山林中。

獅姬輕輕拍打着雄壯黑獅,撇着嘴看着疾馳而來的青柚三女。

“你們,不要插手。魔算子做事扭扭捏捏,娘們氣得很。聽他的話,這些天就沒好好的做上一場。今天姑奶奶,非要掂量掂量,這極聖天的土著,究竟有什麼本領!”

獅姬冷笑,她身邊的黑獅也發出低沉的咆哮聲,一身黑毛無風自動,一雙眼眸迅速變成了血一般的鮮紅。

獅姬身後山林中,數百名青年男女紛紛走了出來。

他們身邊,都有體型龐大的兇猛野獸低沉咆哮,獅虎熊豹,各色都有。而且無論毛色、花紋,都和凡俗品種迥然不同,分明都是各有神通的異血靈物。

青柚三女駕馭劍光,瞬息數里直殺了過來。

獅姬提起法力,一聲大吼:“獸魔門獅姬在此,小丫頭片子,報上名來!”

隨着獅姬吼聲,她身邊的巨大黑獅驟然化爲一蓬濃厚的黑霧,朝着她身上一撲。驚天動地的獸吼聲中,獅姬和黑獅融爲一體,她悍然變成了一頭唯有五官勉強還有一點人樣,其他身軀部位全部變成了獅子模樣,卻人立而起的異物。

一道道黑風在她身邊急速盤旋,黑風中有無數細小如綠豆的黑色砂礫隨風亂轉,砂礫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更濺起了無數火星。

青柚三女凌空飛掠,根本不搭理獅姬的話,三條青色劍光一跳,繞着獅姬就是一通亂斬。

‘嘩啦’一聲巨響,黑色風沙裹着獅姬騰空而起,她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雙手升騰起黑色火煙,朝着三條劍光就是一陣撲打。

‘轟、轟轟’!

獅姬揮拳如迅雷,每一擊轟在劍光上,都直震得劍光亂顫,青柚三女也只覺得神魂震盪,一道道恐怖的力量不斷順着她們和青鱗劍的神魂聯繫反噬回來。

兔猻悄無聲息的潛入了山林。

它瞪大眼睛,有點茫然的看着獅姬。

它本來想要給那頭傻大粗黑的大獅子狠狠的來上一記,但是這大獅子居然和獅姬合體……兔猻眯着眼,有點陰險的舔了舔爪子,將目光瞅向了獅姬身後的那些獸魔門弟子……瞅向了他們身邊的那些體型巨大的猛獸。

盧仚此時已經闖入了縣衙大堂,看着金天蠍等人留下的恐怖人皮,搖搖頭,長槍一刺,將祭壇上那塊黑色甲殼通了個對穿。

甲殼破碎,上面盧仚的圖影消散,盧仚身上燃燒的藍色陰火也隨之熄滅。

“這就是咒術?倒是有點意思。”

盧仚看了看大堂上呆呆站立的縣衙官吏,搖了搖頭:“不過,畢竟是邪門外道,一旦反噬,看看,死得多慘?”

金剛劍不斷飛起,不斷落下。

金天蠍等人佈置的祭壇被金剛劍斬了個稀爛,金剛劍上金光盪漾,宛如烈日浮空,被斬碎的祭壇和甲殼,在金光中不斷冒出黑煙邪氣,被快速消融一空。

盧仚搖搖頭,騰空而起,朝着青柚三女大戰獅姬的方向衝了過去。

山林中,一名帶着清冷笑容,目光在青柚三女身上直轉的獸魔門弟子瞳孔一縮,大笑着沖天飛起:“來者何人?可聽說過獸魔門內門第三十七真傳飛熊的大名?”

這青年身邊,一頭背生雙翼,身上斑紋猶如斑馬的大熊沖天飛起,一聲大吼,化爲黑白二色霧氣和青年迅速融爲一體。

青年身軀變成了一丈三四尺高下,身軀雄壯如熊,背後雙翼張開,翼展足足有七八丈長短。他凌空飛掠,速度快得驚人,雙翼撲擊之間隱隱有風雷聲響起。

他手持一根奇形短棒,海碗粗細,只有七八尺長短,帶起一道火光,頃刻間衝到盧仚頭頂,當頭一棒朝着盧仚砸了下來。

盧仚抬頭,看着飛熊,撇了撇嘴:“簡直是廢話……連元靈天,我都剛剛聽說沒多久,什麼飛熊?根本就是廢話!”

飛熊一棍砸下,和巨熊合體之後,他這一棍的力量居然也超過了千龍之力。

但是和盧仚相比……

盧仚右手挺槍,輕描淡寫一槍刺出,恰恰紮在了他的棍頭上。

只聽一聲巨響,飛熊雙手炸開,短棍斷成了七八節,碎片亂飛,打得他渾身皮開肉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