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完全由戶部取代太府、少府等衙門,徹底總掌大胤國朝的經濟命脈?若是如此,怕不是不用二十年,大胤的經濟就要崩盤了。
安平州的亂子出來這麼久了,守宮監多少也查到了一些事情。
這戶部的黑賬……呵呵!
安平州的爛賬……呵呵!
朝堂上那些文教臣子們一屁股的不乾淨……更是,呵呵!
“這大胤,如果任憑外戚橫行,我看啊,大胤要亡啊!”一名青衫書生,眼看着青柚三女只忙着炸臭豆腐,根本不往他們這邊看一眼,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了‘驚世之言’。
“這大胤,要亡,要亡啊……怕是,也只有白山長這般在世聖人,才能帶領我等文教賢達,重振山河,重整社稷!”
盧仚呆了呆,向那青衫書生看了一眼,默默站起身來。
如果只是叫喚幾聲大胤要亡,隨便你叫喚。
如果僅僅是抨擊樂武,隨便你罵。
甚至你可以當着盧仚的面罵太后、罵天子、罵誰都可以。
唯獨,你不應該當着他的面,鼓吹白長空這老侔。�
“妖人惑校锊豢缮猓 北R仚一把拉開腰間繫帶,將身上披着的一件寬鬆大氅一下子甩給了身邊的護衛,露出了身上的銀絲刺繡鯤鵬紋大紫公袍。
盧仚身邊的護衛們也紛紛甩開了身上罩着的大袍子,露出了內着的各色官袍。
幾個書生嚇得‘嗷’的一聲尖叫了起來。
青衫書生腦海中靈光一閃,嘶聲道:“吾等文教先輩,和開國太祖有約,吾等讀書人,當議論國事,不因言獲罪。”
盧仚晃了晃拳頭,咧嘴笑道:“當然,你們不是因言獲罪,我揍你們,是因爲你們窺視女眷,行爲不端,兄弟們,給我揍!”
一羣如狼似虎的神武將軍撲了上去,將幾個書生按在地上就打。
幾個書生‘嗷嗷’哀嚎:“我們是國子監監生,我們是監生……”
國子監的監生們捱揍時,他們的山長白長空,正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那位紅顏白髮的女子按捏小腿。
“乾孃……”白長空滿臉是笑的看着女子。
女子端着一盞銀耳燕窩羹,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輕輕的揮了揮手。
一羣極樂天宮女弟子就走了進來,將癱倒在地上,渾身汗如雨下,面色發青、四肢顫抖的魁梧男子一把抬了出去。
“我知道你要那小子死。”女子皺了皺眉頭,嘆了一口氣:“不過,這些天查探出來的消息,他和大金剛寺有牽扯。”
“他如今正在白馬坊修建的家廟,分明就是當年大金剛寺在鎬京城的外院。”
“大金剛寺能夠讓這小子操持如此重要的事體,可見他在大金剛寺的地位。”
白長空很是諂媚的揉捏着女子的小腿:“可是,乾孃,您手段通天,這區區……”
“區區?”女子斜了白長空一眼,猛不丁的一耳光抽了上去,白長空悶哼一聲,被一耳光抽得在地上滾了兩圈,嘴角都滲出了血來。
他急忙翻滾而起,又湊到了女子身邊,小心翼翼的爲她揉捏着。
“乾孃……”白長空可憐巴巴的看着女子。
“區區一盧仚,就讓本門當代教主死得不明不白。”女子目光陰冷的盯着白長空:“本座還沒活夠呢,這世上的富貴風流,我還沒享受夠呢。”
“沒弄清那盧仚的底細之前,本座絕不會出手。本教弟子,你也休想動用一人。”
伸出手,輕輕捏住白長空的臉蛋搖了搖,女子幽幽道:“我倒是對你那孫女白露,特別感興趣。這些天,你可探查到她如今在哪裏麼?”
白長空呆了呆,急忙搖頭,他低聲下氣的說道:“乾孃,這事情,傳出去實在是難聽,對我的名聲不好,所以,我沒辦法大張旗鼓的託人去打探……”
女子白了白長空一眼:“真是無用的……也不知道,我那徒孫,究竟是看中了你什麼,居然收你做外門行走。”
白長空急忙諂笑道:“教主當年,當然是看中了,我的一片孝心哪!”
女子呆了呆,然後‘呵呵呵’的尖笑了起來:“唉喲,笑死我了……你的一片孝心……唉喲,我的寶貝乾兒子喲,你可真是……呵呵,這就是你們文教的大賢?這就是在世聖人?”
女子‘呸’的一口啐到了白長空臉上。
“不過,也對。這一方世界,天地靈機沒有崩毀之時,這天下的主人,是我們三教宗門。那天下的世家門閥,只是爲我等宗門牧民的鷹犬。”
“你們文教,不過是趁着我等宗門閉門避禍,世家門閥實力衰敗之時,從荒野草根裏爬出來的,一羣爭搶這一方世界腐屍爛肉的野狗罷了。”
“看你這德行!”
白長空唯唯諾諾的陪着笑臉,甚至不敢擦拭臉上的吐沫。
天色漸漸轉黑,有侍女進來,點起了燈燭。
白長空還在殷勤的伺候着自己剛拜的乾孃。
白家宅子所在的大街,一道人影蹦蹦跳跳的,從一條小巷裏行了出來。
高有八尺的大男人,卻塗了腮紅,抹了胭脂,長髮在頭頂紮了兩根極其滑稽的朝天辮,身上穿着一套露臂、露腿的血色童子短衫,脖子上套着一個金色長命鎖,手持一個撥浪鼓,赤着腳,一邊蹦跳,一邊還細聲細氣的唱着兒歌。
這人行止如此怪異,大街上好些車馬紛紛勒住,車馬旁的護衛拔出了兵器,警惕的看着這人。
這幾個月,鎬京城亂事不斷,前些日子,甚至連萊國公府都被血洗了一番,很多官宦府邸被屠戮一空,很多達官貴人已經是驚弓之鳥。
有護衛在呵斥:“幹什麼的?滾遠點!”
做童子裝束的大男人‘嗤嗤’笑着,他動作浮誇的蹦跳着,手舞足蹈的直奔白家大宅而來。
一架馬車裏,有低沉的男子聲音傳來:“跟上,去看看,又是白家……白長空這是犯了太歲麼?今年就他家裏不寧靜。”
“如果今天再有什麼古怪事體……搬家,一定要搬家,再也不能和他家做鄰居了。”
男子在前面蹦跳着,唱着歌,搖晃着撥浪鼓,‘咚咚’、‘咚咚’的蹦到了白家門前。
他身後,隔着數十丈遠,好些車馬都跟了上來。
白家門前,十幾名家丁昂首挺胸,見到這男子崩了過來,他們也是急忙呵斥。
“哪裏來的野人?滾,滾,滾!”
那男子高高抬起一隻腳,另一隻腳微微彎曲,歪着身體,斜着腦袋,保持了一個極其詭異的方式站在白家門前。
他直勾勾的盯着那些家丁,突然笑道:“這裏是我的家,我滾去哪裏?”
第173章 扭曲,九子(2)
高空中,一點紅光急速掠過。
大街口,盧仚揹着手,看着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書生。
“罷了,給他們一點教訓就是,畢竟是國之棟樑,呵呵。”
盧仚譏誚的笑了幾聲,揮了揮手。
高空中,傳來了隱隱約約的‘你媽炸了’的尖叫聲,盧仚的臉抽了抽,抬頭看了看,正好看到大鸚鵡從高空一掠而過。
“白家又出什麼幺蛾子了?”盧仚冷哼,朝着青柚三女打了個招呼,跳上烏雲獸,策騎就往白家宅邸那邊狂奔而去。
他們就在雨順坊逛街,這裏距離白家宅邸不過十幾裏地,對於烏雲獸來說,這就是剛起步,就趕到的事情。
三女正炸臭豆腐玩得不亦樂乎,就連神武將軍們圍毆幾個書生,都沒能讓她們多看一眼。
但是聽到盧仚的嘟囔聲,再看看天空飛過的大鸚鵡,三女同時往油鍋看了一眼,青柚抿了抿嘴,拎着劍囊跳上一匹血蹄烏騅,急匆匆追了上去。
青檸、青檬兩女一陣手忙腳亂。
她們又想跟上青柚,又捨不得已經炸好的以及還在油鍋裏的臭豆腐。
猶豫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兩女惡狠狠的張開嘴,往嘴裏塞了好幾塊重辣加料的臭豆腐,依依不捨的朝着油鍋看了又看,同樣跳上血蹄烏騅,一邊策騎狂奔,一邊不斷的回頭看着那濃香四溢的臭豆腐攤子。
她們嘴裏塞滿了剛剛出鍋的臭豆腐,濃香異常,鮮美無比,卻又滾燙得讓她們直抽冷氣。
如果不是有修爲在身,這幾塊臭豆腐都能燙掉她們嘴裏的皮。
兩女一邊大口咀嚼,一邊策騎狂奔。
嘴裏燙得很,青檬調配的重辣加料的辣醬又用力過猛,恐怖的辣勁兒燒得舌頭通紅,兩女不自覺的眼淚吧嗒,卻又捨不得吐出嘴裏的美味。
一陣雞飛狗跳,兩女‘嗚嗚嗷嗷’的,好容易才追上了青柚。
青檸將一個小碗遞給了青柚:“吱吱……嗤……”
青柚接過小碗,絕不客氣的直接用手拈起了兩塊臭豆腐塞進嘴裏,然後眯起了眼睛,很是幸福的大口咀嚼起來。
青鱗劍閣某一代遊走天下的劍主手札記載——‘吾等劍修,當揮最快的劍,斬最兇的妖,喝最烈的酒,喫最辣的菜’!
青鱗劍閣歷代傳人,由此是無辣不歡!
白家大門口,做童子裝束的男子‘咯咯’笑着,手中撥浪鼓‘咚咚’敲擊着。
幾個家丁莫名感到毛骨悚然,他們衝下臺階,動作粗暴的推搡着男子,想要將他驅趕得遠遠的。
男子單足着地,但是任憑几個孔武有力,有拓脈境修爲的家丁推搡,身體紋絲不動。
幾個家丁的臉色漸漸變了。
他們迅速向後退了幾步,發出了尖銳的口哨聲。
白家大門轟然開啓,幾名身形妖嬈,生得俊俏風流的極樂天宮男弟子帶着一大羣護衛湧了出來。
這些護衛身穿軟甲,手持利刃,甚至有人暗藏手弩等管制利器。
他們迅速將童子裝束的男子圍了起來,一名極樂天宮男弟子昂着頭,倨傲無比的發號施令:“不管是什麼來路,來這裏找事,你不是討死麼?打吧,打碎四肢,丟進吆友Y,看他的命嘍!”
說話的時候,這男弟子朝那羣護衛使了個眼色。
說是打斷了四肢丟進吆樱侨绱税顺叽鬂h,肯定不能這麼浪費了。多好的藥罐子啊,對極樂天宮的弟子來說,這樣的魁梧漢子,正是最好的修煉輔助資源呢。
一羣護衛摩拳擦掌,正要圍上去,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蒼頭顫巍巍的從大門裏走了出來。
他認真的朝着那男子端詳了一陣,嘶聲尖叫起來:“住手,住手,一羣瞎了眼的狗東西,這是大少爺,大少爺……啊,大少爺,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老蒼頭杵着柺杖,急匆匆的跑了出來,跑到男子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張畫得花裏胡哨,甚至有點詭異的面龐。
男子塗滿了雞血色胭脂的嘴脣一扯,露出了一個極其瘮人的表情。
“唷,大山叔……嘿,嘿!爹呢?”
老蒼頭白大山——白長空的忠僕,當年白長空出門遊歷的時候,家境破落的白長空身邊,就只有白大山這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僕人跟着。
當年白長空在遊學途中遭遇惡匪,幾乎身隕,幸好得到盧仚祖父盧貅搭救,這些事情,白大山都是全程經歷的。
白大山比白長空還大了二十幾歲,如今已是‘耄耋’(mao’die)之年,因爲和白長空同甘共苦過,又對白長空有撫養、照料之恩,白大山在白家的地位,是極其特殊、極其尊崇的。
他,對白長空的一羣兒子、孫子、孫女,也是最熟悉不過的。
哆哆嗦嗦的看着白閬,白大山嘶聲道:“大少爺,你喫苦了……嗚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些天,老爺派了好些人去安平關打探你們的消息!”
“其他幾位少爺呢?他們人呢?”
幾個極樂天宮弟子也凝神看着白閬。
白家的另外幾個兒子是死是活,他們並不關心,他們關心的是,極樂天宮派去做他們護衛的那羣弟子,他們的生死情況。
白長空派了人去安平關,他們極樂天宮也有精英弟子去了安平關查探。
但是無論是哪邊的人手,都沒打探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現在可好,白閬居然打扮成這個鬼樣子,突兀的出現。
遠遠的看熱鬧的車馬中,有貴人驚呼:“這是白閬?嘶……何其驚怖,他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有人說話極其刻薄:“還好此刻人多,若是在深夜大街上,猛不丁的見到他,還以爲是扎得紙人童子作祟……嘖嘖!”
有膽小的貴人在輕輕催促自家的車伕、護衛:“趕緊走,趕緊走,我心口發冷,後心發涼,這白閬,古怪得很,怕是今天,要出大事!”
有一部分車馬掉轉頭,用最快的速度離開。
還有一些機敏的人,直接跑去附近自家宅邸裏,招呼全家的男女老少儘快的撤離。
實在是,最近一段時間,圍繞着白家,出了多少亂七八糟的事情?
白閬猶如紙紮的殉葬童子一樣裝束,這般詭異的跑了回來……天知道等會會發生什麼事情?
作爲白家的鄰居,倒血黴哦!
趕緊撤離全家老少,平安未上,平安是福啊!
白大山緊緊抓着白閬的手,急促的詢問白奚、白邛等人的下落。
白閬‘咯咯’笑着,翻着白眼,用一對死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大山:“他們,他們在後面,馬上回來……爹呢?”
已經有護衛忙着表功,跑去了後院,向白長空稟告白閬平安回來的消息。
白長空欣喜如狂,忙不迭的向自家剛剛認下的乾孃請示了一聲,屁顛屁顛的一溜兒小跑趕到了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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