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122章

作者:血红

戰九劫做夢都沒想到,他會在這裏碰到一羣極樂天宮弟子。

而且他們手上,居然有對烈火境高手都能急速生效的祕藥。

一陣瘋狂的廝殺聲、怒吼聲持續了大概一盞茶時間,最終伴隨着聲嘶力竭的一聲怒吼,戰九劫頹然倒地,來時雄壯如熊的他,此刻已經變得皮包骨頭,和一具骷髏架子無異。

“你們,你們……”

“極樂天宮的狐媚子,你們等着瞧!”

白閬揹着手,慢悠悠從走到了王(王卜)身邊,笑着向王(王卜)點點頭:“王大人,這份投名狀一交,你就真正是我極樂天宮弟子了。”

“放心吧,我們會全力助你,殲滅安平州的亂軍。”

“區區戰魔殿,不用擔憂什麼。本宮教主大駕,正在鎬京。有她老人家坐鎮,此處穩如泰山,絕不會有任何差池。”

第167章 歹毒(2)

戰九劫死了。

死得無比憋屈。

身爲烈火境高手,白閬兄弟幾個身邊的極樂天宮弟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奈何過於驕狂的他……

以及,天地靈機崩潰之後,諸多宗門關閉山門,遁世不出,漫長的歲月,已經讓現今的修煉界,對其他宗門的各種手段,幾乎喪失了所有的印象。

一杯加料的香茶,就讓一羣熔爐境的極樂天宮弟子,輕鬆幹掉了戰九劫。

他的全身修爲,變成了十全大補丹,好幾名極樂天宮的女弟子,依仗他的修爲,一步登天,幾乎到了突破烈火境的臨界點上。

身上所有東西被搜刮一空,被扒的溜光的戰九劫,搖搖晃晃的被吊上了旗杆,杵在了安平關的城門樓子上。

是夜。

山林中。

戰魔殿的十幾名高手靜靜的站在山頭,藉着城門樓子上的火把燈光,看着被吊在旗杆上,隨着夜風輕輕搖晃的戰九劫。

一名生得頗爲秀美,但是麪皮慘白,渾身冷颼颼沒有絲毫活人氣息,臉上搓了兩團刺眼的腮紅,嘴脣也塗得好似剛剛喝了血一眼,兩個眼珠子泛着綠光的少女靜靜的站在十幾丈外的大樹下,死氣沉沉的看着他們。

“所以說,這支軍隊的統帥王(王卜),現在是極樂天宮的人了?”增援的戰魔殿高手緩緩轉過身,看着大樹下的少女。

一個沙啞的男子聲音從少女的腹中傳來:“節哀,節哀,哈哈哈,嘿嘿。”

戰魔殿一羣人面色陰沉盯着這少女。

對方在幸災樂禍,笑聲極其刺耳,但是他們並沒有發作。

魔道嘛,如果不落井下石、幸災樂禍,還能叫做魔道麼?

甚至,對方搞不好已經知道安平關裏有極樂天宮的人藏身,但是他們就是不提醒自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魔道嘛!

只是,無緣無故的折了一個戰九劫,心情很不好啊!

“想不想報復他們?”那少女又笑了起來:“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忍啊。尤其是極樂天宮那羣狐媚子,她們這次下了毒手,你們若是忍了……她們還不把這件事情吹到天上去?”

“絕對不能忍啊,這事情要是傳開了,他們一羣后生晚輩,輕鬆做掉了戰魔殿一名烈火境大高手……”

戰魔殿一名半步種金蓮的魁梧漢子冷哼了一聲:“屍魔道和我戰魔殿,歷來交好……聯手一把如何?”

那少女咧嘴一笑,露出了滿口血色的牙齒:“甚好。”

她無聲的離地飛起,輕盈的站在了一株十幾丈高的大樹頂部,眺望着山下的平亂軍大營。

“這麼多好材料啊。眼饞好些天了,奈何實力不夠,喫不下呀。但是有了諸位戰魔殿師兄襄助,嘿嘿,都是多好的材料啊!”

“平日裏,想要收集這麼多精壯的好材料,可不容易。”

當夜,安平關內,一座座水井旁,有黑影不斷的閃過。

安平關外的大營裏,士卒們挖掘的水井旁,也有黑影不斷的掠過。

大營附近幾條河流、溪水的上游,有人將一具具沉重的野獸屍體埋進了河道砂石中。

山林中,奇異的嘯聲不斷。

一蓬蓬蚊蟲宛如烏雲一樣從山林中飛出,循着人身上的血氣味道,鑽進了大營,在熟睡的士卒身上吸血,順便注入自家涎水,留下了一個個拇指大小的紅包。

還有一羣羣老鼠竄進了營地。

它們很大膽的爬上了士卒們的牀榻,咬破了士卒們的手指、腳趾。它們咬破的傷口卻絲毫沒有痛楚,士卒們一個都沒有驚醒。

一萬,兩萬,三萬……

數量龐大的蚊蟲和老鼠羣徹夜忙碌着。

一大早,平亂軍團的大營在號角聲中逐漸醒了過來,伙頭兵們最早開始忙碌。一道道炊煙從營地各處冉冉升起,伙頭兵們或者從水井中,或者從河流、溪水中汲取清水,開始煮飯做菜。

安平關中,幾處營房內,有將校傳送着王(王卜)剛剛簽發的軍令。

早餐之後,平亂軍團就要向西進擊。

攻破亂民在穀道中修建的城牆,一鼓作氣,突破亂民防線,直接攻入安平州,徹底剷平叛亂。

安平關內的輜重倉庫裏,一箱一箱的銅錢、銀錠被搬吡顺鰜恚w重官和軍法官們,對比着賬本,清點着叱鰜淼腻X財。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王(王卜)對於行軍打仗,其實是不怎麼懂的。但是作爲統帥,他覺得,其實他不需要懂太多,只要捨得花錢,下屬的那些會打仗的將領,自然會將事情做得十全十美。

因爲王璞戰歿、失利的緣故,鎬京的朱崇等大臣狠狠心,終於下了血本。

王(王卜)帶來了很大一筆錢,足以讓平亂軍團豁出去性命拼命的錢!

“一羣刀頭舔血的賤民,以區區小利,就足以驅使之……”城守府中,王(王卜)摟着一名俊俏的極樂天宮男弟子,由衷的感慨道:“畢竟是一羣不讀聖人典籍的蠢貨,爲了些許阿堵物就去拼命的可憐人。”

極樂天宮男弟子‘咯咯’笑着,朝着王(王卜)不斷拋着媚眼:“大人說得再對不過了,世間如大人這般滿腹經綸、有經天緯地之才,卻又‘風流倜儻’的‘好人’,能有幾個呢?”

王(王卜)‘呵呵呵’笑得無比得意:“要說滿腹經綸,治國理政,於我不過是普通尋常。老夫最得意的,還是老夫這一世的‘風流’呀。”

‘咿咿呀呀’的,說到得意處,王(王卜)搖頭晃腦的,唱起了一曲鎬京城內最近流行的,說一名俊俏書生和大家小姐在寺廟裏私會的摺子戲。

他的唱腔頗有韻調,將一名春心蠢動的閨閣少女,迫不及待想要等待天黑,和自家情郎幽會的微妙心思,渲染得淋漓盡致。

腳步聲起,有侍女送來了早點。

王(王卜)用餐的排場不小,一頓早餐,就有點心三十六種,湯羹六種,各色精美小菜又是三十六種,還有餐前、餐中、餐後精品茗茶三種。

除此之外,還有一盅滋養身體、增補腎源的藥膳。

王(王卜)笑呵呵的拉着心愛的極樂天宮男弟子,先用了藥膳,然後你一口,我一口,濃情蜜意、黏黏糊糊的用了一頓豐盛至極的早餐。

戰鼓聲聲,外面的士卒們已經用過了早飯。

好些士卒的呼吸變得有點灼熱,心跳有點加速,眼睛有點發紅。

但是無論將領、校尉,還是下層軍團,乃至這些士卒本身,都只以爲是大戰近在眼前,是心情過於激動而導致的異象,沒人往別的地方去想。

一箱一箱的銅錢、銀錠吡松蟻恚洚斚蠕h軍團的十萬驍勇士卒紛紛發放了賞錢。

山呼海嘯般的‘萬勝’聲響起,偶爾還有興奮得過了頭的士卒在大呼‘大帥萬歲’。

將校們笑呵呵的看着士氣飆升到極致的士卒,一聲令下,安平關西門洞開,一架架雲梯也從牆頭上放了下去,士卒們排着整齊的隊伍,或者從城門,或者跨越城牆,大步走出了安平關。

安平關西面穀道中,數百名亂民派出來的斥候一聲唿哨,紛紛騎上坐騎轉身就走。

他們走出沒多遠,就有一道煙花沖天而起,衝上了百丈高空,炸開了一大團血光。

後方穀道中,一道一道煙花不斷的絡繹升起,逐漸的遠去。

安平關東面,綿延數百里的大營中,士兵們也用過了早飯。

一大早,原本應該很是鬧騰的營地,卻變得無比的安靜,士兵們大口大口的喘着氣,目光呆滯的站在營地裏,猶如一尊尊木頭人。

他們當中,有人眼珠發紅,也有人眼珠發白。

眼珠發紅的那一批士卒,他們心跳加速,渾身血液流速加快,皮膚下隱隱有黑色線條跳動。

而眼珠發白的那些士卒,他們的心跳變得若有若無,血流速度幾乎停滯,他們的體溫在不斷的下降,他們的皮膚蠕動着,眼看着他們皮膚一點點的變成了死氣沉沉的死白色,皮膚厚度在增加,四肢關節也逐漸變得僵硬。

十幾名戰魔殿高手出現在大營中。

他們身上一縷縷黑色魔氣升騰,在他們頭頂化爲面目猙獰的魔影。

那些眼珠發紅的士卒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氣息,無不紛紛低聲咆哮,迅速朝着這些戰魔殿高手匯聚過來,在他們身後排成了整齊的隊列。

百多名皮膚慘白,搓了腮紅,塗了胭脂,通體死氣沉沉的少年、少女也出現在了營地中。

那些眼珠發白的士卒,一個個邁着僵硬的步伐,跟在了這些死氣沉沉的少年身後。

大營中,還有一些剛剛輪換崗哨回營的士卒保持着正常。

他們發現了自己同袍的不對勁,他們嘶聲尖叫着,正要發出警號,那些變得怪異的士卒一擁而上,輕輕鬆鬆將他們撕成了碎片。

悠長的號角聲響起,一隊隊發生異變的士卒開始向安平關發動亡命的衝鋒。

好些處大營中,或許是井水、河水、溪水中的藥量不足,或許是沒有受到蚊蟲、老鼠叮咬,還有大半的士卒只是身體略有不適,並沒有發生這種可怕的變化。

看到其他大營的士卒突兀的發動了攻擊,無數將校齊聲嘶吼:“叛亂,叛亂……來人啊,來人啊!”

變異的士卒們,他們變得力大無窮,變得快如奔馬,變得皮粗肉厚不怕普通的兵器劈砍。

他們嘶吼着,宛如瘋魔一樣衝入了一座座大營,衝破了一座座大營,將一座座大營屠戮一空。

凡是被他們殺死的士卒,無不眼珠發白,變成了渾身慘白、死氣沉沉的異類,翻身而起,加入了對其他大營的進攻中。

不到半日,平亂軍大營被徹底蕩平!

第168章 又見朝會

這是嘉佑十九年的第幾次了?

皇城內,金鐘亂響,玉磬狂鳴,血光、狼煙直衝天空,漫天都是送信的鷹隼狂舞。

安平關平亂大軍一戰全沒,王(王卜)等人生死不知,如此噩耗,好似一個天雷,炸得以大丞相朱崇爲首的文教臣子們焦頭爛額,一個個亂了方寸。

無數文武臣子,又火急火燎的趕去皇城扶搖殿。

只是今日,皇城的小太監們少賺了不少錢——在皇城門口乘坐滑竿的勳貴們,少了十幾家,諸如當代萊國公盧昱,就已經死在了前幾天的鬼祟暴動一案中。

失去了好些熟悉的大主顧,小太監們的心情頗爲低落,他們今天抬滑竿的速度,未免就慢了許多,導致好些勳貴抵達扶搖殿的時候,落後了前面的文武大臣們不少。

心情極佳的胤垣。

沒錯,正是心情極佳的胤垣。

大白天,正在和貴妃白霜玩鬧的胤垣,猛不丁的收到安平關平亂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他是‘喜’大於‘驚’,隨後就手舞足蹈的放聲狂笑,喜不自禁的跳起了迴旋舞。

滿心喜悅的胤垣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衝出九曲苑,全速趕赴皇城,趕在所有臣子之前,跑到了扶搖殿寶座上坐定,樂滋滋的等待文武大臣們上殿。

見到那些勳貴遲到,胤垣不等大臣們開口,就抓起面前長案上一枚純金大印,朝着大案重重的連敲了十幾下:“拖下去,重杖一百……不,三百……不,八百!”

“哇呀呀,軍國大事,何等重要,爾等居然敢姍姍來遲……一羣浪費俸祿的蠹蟲,廢物,國朝養你們,究竟有什麼用?拖下去,重重的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裏打!”

胤垣在怒吼,在咆哮。

數百名被小太監坑死的勳貴被神武將軍們拖拽了下去,直接按在了扶搖殿前的雲臺上。

一個個圓滾滾,保養得油光水滑、細嫩白皙的勳貴們急忙掏出了一張張白鹿錢,和神武將軍們,尤其是負責監督的守宮監太監們討價還價。

風從雲臺吹進了扶搖殿。

扶搖殿內,無論文武大臣都聽到了外面喧譁的還價聲。

“今日不同往日,陛下震怒,震怒啊!”

“得加價,必須加價。”

“八百杖,就算普通尋常的打,也把公爺您打死了。何況是,陛下要我們重重的打呢?”

“一杖一萬錢,您給還是不給?”

“一千!”

“九千!”

“兩千已經很高了!”

“八千是不能少了!”

……

滿殿的文武大臣們面色詭異,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吭聲。

喫虧上當的是那些勳貴,賺錢的是天子,這種交易雖然骯髒,但是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