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112章

作者:血红

長嘆一聲,盧仚咬破舌尖,同樣一口血噴出。

小風車旋轉的速度飆升十倍,伴隨着刺耳的‘嗤嗤聲’,盧仚體內洶湧澎湃的精血瞬間消失了三成,膻中穴內拳頭大小的一滴歸墟仙元燃燒了七成,腦海中的神魂靈光也光芒黯淡,盧仚身體一晃,七竅中都流出血來。

一聲悶響,方圓數里的地面都顫抖了一下,漫天煙塵平地而起,一根根水缸粗細的龍捲風平地而生,盧仚身邊,一棟棟樓房屋舍在龍捲風的撼動下紛紛坍塌,無數破磚碎瓦、甚至是整根的柱子被龍捲風吹上了高空。

四下裏傳來無數士兵的驚呼。

更有懂行的將領在破口大罵:“這般大的霧,怎麼又有這樣的惡風?這情勢,不對,不對啊!”

是啊,這麼大的霧,怎麼還有這麼兇惡的龍捲風?

無數風刀從一根根龍捲風中凝聚出來,然後從四面八方朝着小樓碾殺了過去。

骨盾上一個個漩渦不斷湮滅,隨後無數風刀劈頭蓋臉的砸在了骨盾上。就聽密集的撞擊聲不斷響起,骨盾表面一層淡淡的幽光被不斷破開,風刀隨之斬在了骨盾的本體上。

頃刻間,骨盾化爲原本巴掌大小的本體形態,被一枚風刀劈開老遠。

原本藏在盧仚身後的大黃一聲咆哮,猛地化爲一道狂風衝出,那骨盾還沒飛出多遠,就被大黃三兩步趕上,然後一口吞了下去。

兔猻剛纔正在院子裏肆意殺戮,它速度比大黃快了許多,但是距離也遠了許多。見到骨盾被劈飛,兔猻飛竄了過來,就差了一步能追上骨盾的時候,大黃一口將骨盾吞下,氣得兔猻‘嗷嗷’直叫,朝着大黃亮了亮爪子,終究是垂頭喪氣的轉過身去。

無數風刀向着正中一卷,就聽一聲聲慘嚎不斷,王璞連同小樓裏的戰魔殿弟子悉數被風刀擊殺。

莫名的,盧仚身邊有奇異的氤氳之氣浮現,一絲絲氤氳之氣不斷融入盧仚體內,他剛剛瘋狂催動小風車的消耗,在幾個呼吸間就補充了回來。

隨後,一道道奇異的能量在盧仚體內流轉,他體內一處處大穴不斷開闢,從還在母胎時就在這些大穴中醞釀囤積的先天精血氣息釋放出來迅速被吸入膻中穴。

剛剛消耗七成的歸墟仙元劇烈的震盪着,盧仚熔爐境的修爲開始急速飆升。

無量歸墟體乃無上北溟仙宗仙道根本法,在熔爐境的修行,也比其他同期的宗門高明瞭不少。

無量歸墟體在熔爐境,除開最重要的、最終的五臟火穴,一共能開闢周天三百六十處大穴,七百二十處隱穴,以及一千二百九十六處輔穴。

以這些大穴、隱穴、輔穴爲樞紐,在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之外,無量歸墟體還能破開其他細小隱脈數千條。

從皮膚到脈絡,從五臟到骨髓,甚至是眼耳口鼻、大腦脊椎等等,無量歸墟體幾乎能將人體所有的先天奧義都開發出來,以此鍛造出天地間最強橫的‘性命熔爐’!

相比之下,大金剛寺如今流傳的正統熔爐境功法,哪怕是內門真傳修煉的《大金剛力菩薩金身》,能夠開闢的大穴只有一百二十八處,隱穴三百四十四處,輔穴更是隻有一百零九處。

就這,已經是佛門三宗三寺三禪林最強的熔爐根本法,佛門大僧無不稱讚其爲——佛門第一護法金身,世間最強法體!

一處又一處大穴破開,頃刻間連破十三處大穴。

十三處大穴開闢,散溢的先天精血能量,有一部分就順着極細小的隱脈朝着四周衝擊震盪,隨之就有二十八處隱穴、四十九處輔穴被散溢的精血能量波及,它們也隨之震盪起來,進而激活了內蘊的先天精血。

一枚枚隱穴、輔穴亮起,一條條極細小的,在身體旮旯角落裏纏繞盤桓的隱脈亮起。

越發龐大的精血能量不斷洗盪全身,最終融入膻中穴。

原本拳頭大小的歸墟仙元,漸漸充盈到了海碗大小,而且性質越發的凝鍊、壓縮,光芒隱隱宛如水晶凝成一般。

盧仚一口長氣吹在了小風車上,小風車上密集的青色風紋不斷亮起,他對小風車的掌控又加深了許多,操控起來越發的得心應手。

四下裏,一道道龍捲風肆虐。

無數風刀從龍捲風中不斷飛出,朝着四周亂打。

看似凌亂的風刀避開了那些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的平亂軍士卒,專門攻擊小院附近那些身披黑色甲冑的戰魔殿弟子。

風刀帶起一道道凌厲的破空聲,一個個戰魔殿弟子被風刀打得凌空飛起,人還沒落地,就炸成了一朵朵瑰麗的血花。

盧仚一邊擊殺戰魔殿弟子,一邊揮動着旗杆,很尷尬的高呼了幾聲亂民的口號。

‘紅蓮現、享平安’之類的呼聲,隨着盧仚鼓盪仙元,宛如雷鳴一般傳遍了小半個安平關。

四下裏當即有呼喊聲傳來。

“亂民破關了,破關了!”

“敗了,敗了,趕緊逃!”

“要死了,要死了,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安平關內,儲存軍資輜重的幾處倉庫處,傳來了兵器撞擊的聲音。悍然有腦子靈活的將校,帶着麾下士兵,想要趁亂髮一筆洋財!

有幾處儲存糧草的倉庫,更是燃起了大火。

安平關內,還有之前亂民剛剛起事時,拖家攜口逃進來的幸邇海麄兌际俏慕淌兰业淖迦耍芏嗳颂优艿臅r候,嬌妻美妾、俊童美婢是一個沒拉下。

有瘋狂的平亂軍士兵,趁機朝着這些幸邇合铝撕菔帧�

攻破大門,登堂入室,一刀砍死跑出來攔截的主人,然後盡情的劫掠金銀細軟,順便享用那些嬌妻美妾。

安平關東面,距離數十里地,盧仚麾下的大軍在盧峻、盧屹的帶領下,打出了全套的儀仗,浩浩蕩蕩的全速衝向了安平關。

一路上,有天子節杖引路,無人敢阻。

區區數十里,在這些異血坐騎的全力衝刺下須臾抵達,盧峻喝開了城門,帶着大軍闖入了安平關。

“監軍入城,諸軍鎮定!”

“所有將士返回營地,不許騷動!”

“作亂者死,劫掠者死,欺辱婦女者死!”

精銳的蒼狼騎、禁軍重騎、羽林軍輕騎,混着上萬守宮監好手,一進城就衝向了四面八方,瘋狂彈壓、砍殺那些四處胡爲的士卒。

這些城防軍的‘精銳’,哪裏是這些蒼狼騎、禁軍、羽林軍的對手,更不要說一方已經膽戰心驚,而另一方則是士氣高亢,還有‘大義在手’。

天亮時,盧仚的節杖和九曲青羅傘,就已經杵在了安平關的城門樓。

盧仚麾下大軍,正式接管了安平關的城防。

而盧仚,則是以監軍之名,在王璞‘被亂民刺殺身亡’,和平亂軍一應高層死傷慘重的前提下,接管了整個平亂軍團。

中午時分,安平關西面,大片紅蓮旗飄舞,無數全副武裝的亂民,順着穀道,浩浩蕩蕩的朝着安平關西城牆湧來。

盧仚將諸葛鸝、白閬兄弟九個、盧峻兄弟的舅舅、表弟們,全都派去了西城牆上,讓他們統領軍隊,拼死防守。

諸葛鸝是個紈絝公子,真個開戰,只會抱着腦袋躲在一旁慘叫的。

盧峻、盧屹的舅舅表弟們,也都是‘富貴人家’,平日裏連拎着菜刀殺雞都不會的人,你讓他們拎着刀劍去殺人?

這也是一羣只會縮在城牆跺兒下面尿褲子的慫貨。

白閬、白奚、白邛等白家九兄弟,加上爲他們護衛的極樂天宮弟子們,則成了抵擋亂民的中流砥柱。

面對盧仚的軍令,白閬等人捏着鼻子咬着牙,氣急敗壞的上了城牆,辛辛苦苦充當救火隊,鏖戰一個下午,居然硬生生挺了下來。

當天夜裏,城外大金剛寺弟子,就傳來了消息。

第153章 扼住咽喉(2)

鎬京城內,滿地雞毛。

到處都是臭烘烘的黑血,巡街武侯和各衙門的衙役們,組織了無數的民夫用清水衝了又衝,依舊有粘稠的血漿頑固的附着在各處,散發出刺鼻的臭味。

盧旲帶着三千蒼狼騎,在皇城和九曲苑一帶巡弋着。

黑鱗怪物作祟,核心爆發地就在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這四個一品坊市。

它們出現得太突兀,身上鱗甲太堅固,又力達數千斤,奔行如駿馬,每一頭黑鱗怪物,都可視爲一尊全速奔襲的重騎兵,實在是難以對付。

四大坊市的城防軍駐軍、巡街武侯、司寇臺捕快等等,但凡上街維持秩序的,幾乎被這些黑鱗怪物斬殺一空。

就連一直以來,都維持了‘強軍’風範的禁軍駐軍,也在黑鱗怪物的突襲下損失慘重。

僥倖樂武帶着一批樂氏將領,帶着大將軍府一支壓箱底的精銳重騎兵強勢出擊,這才硬生生將那些黑鱗怪物彈壓了下去。

饒是如此,樂氏出身的將領,也一戰折損了近百人,心痛得樂武闖入皇城,朝着太后嚎啕大哭,據說已經好幾次哭暈了過去。

盧旲三千蒼狼騎,有了大金剛寺供佛的香灰塗抹兵器,對那些黑鱗怪物的殺傷堪稱恐怖。

加上這三千蒼狼騎,實際也就是三千大金剛寺的外門弟子,個個修爲強橫,都是足以媲美拓脈境的橫煉高手。

連續幾個時辰的高強度廝殺,三千蒼狼騎沒有一人戰歿,重傷數百,輕傷千餘,斬殺的黑鱗怪物幾近十萬,更將近百戶官宦人家,從幾乎滅門的厄咧姓攘顺鰜怼�

天子怕死,知曉盧旲這支蒼狼騎的輝煌戰績後,當即下令,讓盧旲領軍在九曲苑附近巡邏,就近拱衛皇城和九曲苑。

與此同時,國子監方面也傳來了驚天的消息:

有數萬女鬼闖入國子監,意圖覆滅國子監中的‘文教種子’,哪知道國子監副山長白長空臨危不亂,奮起數十年孕養的一口浩然正氣,將數萬女鬼一掃而空!

鎬京城內,無數驚魂未定的讀書人,已經開始交口稱讚白長空。

短短一日內,白長空在鎬京城內的名望喧囂而上,大有‘國朝第一大賢’之望。

甚至,有一羣和白長空慣來交好的文教大賢、名士,有意無意的鼓吹——白長空有‘聖人風範’!

而國子監內,十萬被白長空救下來的監生,更是對白長空頂禮膜拜,無比敬仰的將他當做了‘在世聖人’。

十萬監生,絕大多數都出自豪門大族,乃至四方諸侯。

而他們,親眼目睹了同學被女鬼挖心而死,他們的確是白長空從死亡邊緣救回來的!

十萬監生感激涕零,視白長空爲再生父母。

他們更是親眼看到,白長空高懸虛空,一聲大吼後,天地間熱浪奔湧,‘正氣四溢’,那漫天鬼霧就變得無影無蹤,依舊是陽光燦爛、歲月靜好。

他們真的,將白長空當做了‘神聖’!

這份人情。

這份人脈。

無論之前白家和盧仚發生了多少次明裏暗裏的衝突,無論在盧仚有意無意的打擊下,白家曾經陷入了多麼尷尬、狼狽的局面。

經此一役,白家徹底翻身。

白長空,在鎬京的文教圈子裏,真的有了足以和‘已經死去的聖人’相提並論的,‘在世第一大賢’的威望!

領着蒼狼騎,緩緩行過皇城和九曲苑之間的大石橋,盧旲皺着眉,看向了鯤鵬坊國子監的方向。

“白長空,能夠從數萬女鬼手中,救下那些臭書生?”

“呵呵。他有這麼大的能爲,怎可能被仚哥兒逼到那種狼狽的境地?”

“嘖嘖。”

“送進宮的遠房侄女……天子欽封的貴妃……以及那……極樂天宮?”

盧旲眯着眼,低聲道:“呵呵,好算計。這事體,得和師兄們說到說到。極樂天宮此舉,算不算違背了三教祕約?這節骨眼上,可輪不到她們出手?”

天空中,三頭鷹隼從天而降,絡繹飛向了盧旲和他身邊的兩名將領。

盧旲舉起手,接住了鷹隼,從鷹隼爪子上解下了一支小銅管,從中取出了用密語書寫的情報,眯着眼認真看了起來。

“嗯?熊泰斗這狗東西,他想要獨吞紅蓮渡厄丹?”

“好大的狗膽,當天應該多斷他幾根骨頭。”

“呵,仚哥兒居然敢這般做?”

“戰魔殿的魔崽子,倒是無所謂,遲早要做過一場的事情。斬殺戰魔殿在大胤朝堂培植的王璞,這份功勞……”

盧旲抬起頭來,很是古怪的笑了笑:“這手段,倒是有幾分像他祖父、父親了。”

用力一把,將記載了情報的小紙條捏成了粉碎,盧旲淡然道:“想喫獨食,可不行,熊泰斗這狗東西,新煉出來的紅蓮渡厄丹,除了仚哥兒,當有我兩個孩兒的一份!”

盧旲朝身邊的一名將領看了一眼,沉聲道:“將城外的那一支蒼狼騎,調去安平關,日夜急速,兩天內必須趕到。”

用力一拍座下蒼狼王,盧旲衝向了九曲苑的牌坊:“速速稟告天子,臣天恩公盧旲有重要軍情稟告——安平州平亂一事,出大亂子了!”

“就說,王璞戰歿,盧仚以天子欽委監軍之職,臨時提督平亂大軍,正和亂民大戰!”

是夜。

安平關城外,山林中。

按照大金剛寺弟子傳來的信息,盧仚應約來這裏相會。

盧仚孤身一人,靜靜站在山頭一樹紅燦燦的野桃花下。

將近子時(23:001:00),遠處傳來一點動靜,隨着一陣微風,幾條魁偉的大漢跨過密集的荊棘叢、野草叢,大步來到盧仚面前。

盧仚掏出了釋惡給他的那塊大金剛寺外門弟子的令牌,朝着幾個大漢晃了晃。

幾個大漢看了看令牌,領頭的一人同樣出示了一塊令牌。

“我知道你們來做什麼。”盧仚看着幾個大金剛寺外門弟子,淡然道:“回去給熊泰斗說,這檔子事情,他做得不厚道。紅蓮寺的紅蓮渡厄丹還沒煉出來呢,他就想着喫獨食了?”

“做人也好,做事也好,都沒有這麼幹的。”

“回去給他說,紅蓮寺三萬年來,重新開爐煉製的第一爐紅蓮渡厄丹,我要四顆。少一顆,他就別想跨過安平關一步!”

幾條大漢聞言,一個個濃眉倒豎,同時向前逼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