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盧峻瞪大眼看着盧仚:“如果是這般,你的風險太大。”
盧仚笑着搖頭:“想要長生,想要進益,怎可能沒有風險?就按我說的做,不要忘了,這寶貝可只有我才使得好。”
盧峻、盧屹相互望了一眼,然後同時點頭。
當天中午,盧仚就以監軍的名義,向困在安平關進退不得的王璞大軍發了訓斥令,責問他爲何在安平關踟躕不前,浪費糧草。
盧仚更是在訓斥令中表示,如果王璞無法平息叛亂,那麼他會向鎬京申請,派一個更有能爲的統帥過來坐鎮。
盧仚更讓人傳話,他將統轄監軍大軍進入安平關,清點戰損的士卒人數,清點消耗的物資輜重等等,如果查到有人在裏面上下其手,貪墨軍資,則一定嚴懲。
等到訓斥令發出後,盧仚就一聲令下,駐紮在椓郡多日的監軍大軍拔營而起,朝着西面緩緩進發。
只不過,他統轄的大軍行軍速度極其緩慢,從下午出發,一路行到日落時分,距離安平關還有數十地,而盧仚也一聲令下,大軍就在馳道邊安營紮寨,埋鍋造飯。
安平關內,王璞則是緊急召集一應將領,應對盧仚突然插手這件事情。
他們討論的核心要點就是——盧仚突然表示出強烈的插手意願,是不是鎬京城,有大人物對文教世家的行爲有了察覺,是否有人想要對他們暗下黑手了。
一羣文教出身的官員、將領紛紛擾擾,吵吵鬧鬧,沒能吵出個名堂。
而盧仚,已經趁着夜色,悄然來到了安平關外。
取出歸墟寶瓶,一滴玄元神水落入腹中,盧仚神魂靈光震盪,神魂之力化爲無形大網,迅速融入四周虛空。
剛剛下了一場春雨,山林中頗爲潮溼。
腦海中,三眼神人圖冉冉浮現,他手中的水龍光芒大盛,盧仚腳下,一縷縷白色霧氣就猛地竄了出來,然後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玄元神水化爲滾滾熱流,支撐着盧仚施爲。
大黃等五位大爺也趁着白霧,熟門熟路的爬向了自己熟悉的方位。
它們悄無聲息的分佈在距離盧仚兩三里遠的山林中,白色的霧氣中,五色氤氳悄然浮現,化爲絲絲縷縷的光霞,不斷鑽進盧仚和它們的身體。
隨着五色氤氳的浮現,盧仚催生的白霧徽值墓爣絹碓酱蟆�
山林中有風,風推卷着白霧,一點點淹沒了安平關外的平亂軍大營,淹沒了安平關的城牆,又猶如流水一樣,順着城牆氾濫了進去,悄無聲息的順着安平關內的大街小巷一路擴散。
安平關中,巡邏的哨兵們低聲咒罵着。
戰爭時期,半夜起霧,這無疑加大了巡邏兵的工作難度,搞不好敵人都摸到自己面前了,他們還沒發現敵人長什麼樣。
領隊的軍官只能命令士兵們提起精神,認真仔細,沒人能想到,這一場大霧居然是人爲。
霧氣中,盧仚帶着大黃一步一步的走向安平關。
他身上穿着城防軍的甲冑,面甲放下來,遮擋住了面孔。
他左手杵着一根竹竿,上面掛着一面大旗,旗幟上畫着一朵殷紅的蓮花。
“紅蓮天女,咳咳……”盧仚輕喝了一聲亂民的口號,然後只覺得頗爲尷尬,果斷的閉上了嘴:“我是來殺人的,口號什麼的,就算了吧。”
第151章 力挽狂瀾(4)
諸葛鸝等一羣文教世家出身的將領,是廢的。
他們仗之以升官的功勞,都來得稀奇古怪,無非是‘剿滅山匪’之類。
要說喫喝玩樂,他們個個都是頂尖的好手;但是一說起打仗來,一個個全都是口若懸河卻空洞無一物。
王璞氣急,商討了一陣不得結果,將他們全都趕了出去,就留下了幾個戰魔殿弟子。
“事情,棘手了。”王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脖頸,苦笑道:“安平州的亂軍,是他們的人;督促我們平定亂軍的,也是他們的人。”
“那盧仚下了訓斥令,他手持天子節杖,若是真個橫下心來,是能將老夫先斬後奏滴!”
王璞苦笑道:“那些俣d,怎麼就能這麼不要臉呢?”
一名戰魔殿弟子乾笑,安撫道:“無妨,無妨,再過幾日,宗門增援的師長就會趕到。他們到後,直接下重手擊斃了那三條小狗,嘿,那數萬精銳,依舊能拿到手中。”
王璞依舊有點苦惱的抓着腦袋:“沒想到,這行軍打仗,居然是這麼麻煩的事情。我們煞費苦心訓練的精銳城防軍,居然打不過一羣亂民,這完全沒道理嘛。”
頓了頓,王璞問道:“宗門可重新帶了聖藥來?”
一名戰魔殿弟子點頭:“這次來增援的師長中,有烈火境十人,半步種金蓮三人,帶來的聖藥,足夠百萬人份……只要捨得犧牲那些士卒,足夠我們建起一支橫行無敵的大軍。”
王璞陰沉着臉,冷聲道:“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捨得不捨得的?再不平定安平州,讓那些俣d得意了不提,老夫在朝堂上的位置也勢必受到影響……若是老夫被人取而代之……”
一袘鹉У畹茏油瑫r皺起了眉頭。
王璞是他們戰魔殿在大胤朝堂上的代表,是地位最尊崇的弟子。在這大爭之世,在朝堂上有一名重臣做弟子,對宗門的意義可想而知。
若是王璞真個因爲平亂不力而被趕下臺,這對戰魔殿都是一個極大的損失。
狠狠跺了跺腳,一名戰魔殿弟子咬牙道:“也只能如此了,明日,我等師兄弟再衝殺一次……用瀝血戰法,哪怕損耗精元,也要多斬殺一些俣d,起碼將安平關外的亂民掃蕩了再說。”
一袘鹉У畹茏用嫔撩C,一個個目光極其的複雜。
當今之世,天地靈機崩碎,他們能有如今的修爲,都是在山門中辛辛苦苦,一點點積攢打磨出來的。
這些天跟在王璞身邊,實話實說,他們和大金剛寺的外門弟子們打鬥的時候,雙方都只用了最基本的功夫,一些大傷元氣,甚至是傷伐根基的手段,都捨不得使用。
但是眼看着王璞陷入了危局……明天無論如何,他們也要賣命了。
宗門規則森嚴,他們若是做出了足夠的貢獻,想來論功之時,他們得到的獎勵也絕不會少。
“明日,我們全力出手,有什麼師長賜下來保命的好東西,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一名戰魔殿外門行走冷然道:“另外,西邊城牆那邊,多放點人手……總感覺心裏有點不踏實。”
王璞笑着擺擺手:“這一點,還請諸位師兄放心。安平州,是我文教諸家經營十幾年的地盤,雖然那些亂民一時僥倖,攻佔了一些城池,但是想要真個攻下安平州……他們沒這個本事。”
“打仗,不是單單靠着那些俣d一些橫煉高手,就能無往而不利的。”
似乎是得到了戰魔殿高手就將來援的消息,王璞莫名的又恢復了對自己‘武功韜略’的信心,說笑間神采飛揚,頗有點志得意滿的味道。
白霧在街道中快速的蔓延。
大黃慢悠悠的走在盧仚身邊,不時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所過之處,那些巡邏的隊伍中,也有警醒的猛犬跟隨。但是遠遠的聽到大黃的咆哮聲,這些猛犬全都夾住了尾巴,低下頭,對白霧中擦肩而過,近在咫尺的大黃和盧仚視若無睹。
高空,大鸚鵡在盤旋。
地面上,兔猻在高速穿行。
盧仚在半路上擄掠了一個平亂軍的中級軍官,將他拖到了小巷子裏,小小的施展了一下分筋錯骨手,這名軍官就老老實實的交待了王璞的駐地。
將軍官打暈後丟在了小巷裏,盧仚來到了王璞的住所前。
這是一座極大的院子。
四周有哨塔箭樓,上面有值夜的哨兵箭手。
院子四周,有巡邏隊不斷遊走。
院子大門口,則是一排放着十幾個大火盆,裏面注滿了燈油,火光熊熊,照得門前一片通明。
盧仚取出了小風車,輕輕的晃了晃。
腦海中神魂靈光一陣盪漾,小風車上幾條風紋亮起,一道惡風平地而起,‘嘩啦啦’吹過,十幾個大火盆被大風吹得飛起來,大片火油卷着火光朝着門前站着的百來個重甲甲士澆了上去。
數十名重甲甲士被燃燒的火油潑了一身。
他們發出低沉的悶哼聲,迅速丟下手中兵器,雙手帶着一絲絲黑色煙霧,迅速在身上拍打。
燃燒的高溫火油被他們一拍,彈指間徹底熄滅。
盧仚挑了挑眉頭。
一名身披金甲的魁偉大漢猛地從門樓後跳了出來,他沉聲道:“小心,這風起的古怪,當心有人……”
盧仚舉起了手中小風車。
‘哧溜’一聲尖嘯,小風車旋轉着,數十片巴掌大小的風刀高速噴出,循着急驟變幻的‘之’字形軌跡,飄忽不定的向前飛掠。
數十名正忙着施展手段撲滅身上大火的戰魔殿弟子措手不及,一片片飛刀高速旋轉着掠過他們的脖頸,他們脖子上一抹薄薄的血線出現,然後鮮血宛如噴泉,‘嗤嗤’噴出了幾丈遠。
那金甲大漢嘶聲大吼:“敵……”
他想要躲閃。
但是盧仚腳踏狂風,渾身裹着一片白霧從巷子口飛撲而出,手中小風車旋轉着,一片一片風刀不斷飛出,徽至怂眢w各處要害。
金甲大漢閃避不及,風刀撕開了他的甲冑,‘嗤嗤’有聲切進他的身體。
金甲大漢顧不得吼出完整的‘敵襲’二字,他屏息、邭猓w表大片黑色煙霧繚繞,他的身軀驟然拔高了一尺有餘,肌肉凸起,下方隱隱有黑色紋路浮現。
輕鬆擊殺了數十名戰魔殿弟子的風刀,切近這金甲大漢的肌肉兩寸深,就再也難以寸進分毫。
盧仚瞳孔一凝。
金甲大漢咧嘴獰笑,抬起頭來,深深的瞪了盧仚一眼。
就是這一瞪眼的功夫,兔猻從霧氣中飛撲而出,四隻爪子上,一寸多長銀白色的尖銳爪子突起,帶着大片寒光一通亂劈亂抓。
金甲大漢嘶聲慘嚎,他身上特別加厚的三重金甲被切得支離破碎,隨後整個人也在頃刻間被兔猻撕成了碎片。
兔猻重重落地,喉嚨裏發出‘哈哈’的吼聲,右爪抬起,狠狠向前一揮。
就聽‘鏗鏘’一聲宛如金玉撞擊,兔猻爪子上幾條白色寒光噴出,化爲三尺長的光刀斬在了院子的大門上,直接將半尺厚的大門,連同門後水桶粗的鐵門栓如同切豆腐一樣撕開。
大黃一躍而起,好似一座攻門錘,一頭撞在了大門上。
‘咣噹’!
院子大門整個從門框上脫落,帶着一道惡風,貼着地面向後倒飛三十幾丈。
大門後的院子裏,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精銳的戰兵,猛不丁的整扇大門當面拍了過來,就聽骨折聲不絕於耳,大門橫掃院子裏的陣列,硬生生撞出了一條三丈寬,三十幾丈長的血肉衚衕。
大黃落地,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然後它猛不丁的看到門後血流成河的慘厲場景,這廝身體一哆嗦,夾着尾巴轉身就走,‘哧溜’一聲竄到了盧仚身後,縮頭縮腦的藏了起來。
它的狗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表情——‘這麼殘忍的事體,和我無關’!
天空一聲溫柔的‘稀碎’聲傳來,一縷縷綠豆粗細的火光宛如箭矢,好似春雨,淅淅瀝瀝的灑了下來。頃刻間,王璞的居所大院到處都燃起了火頭。
風平地而起,捲起大火朝着四周燒了過去。
這火的溫度比尋常柴草火焰高出了十倍不止,火頭所過之處,屋子園舍迅速被大火徽郑瑹眯“脒吿於家黄t。
四下傳來了吼聲、叫聲、沉重的腳步聲,四面八方,無數平亂軍士兵急匆匆的趕來救援。
但是大霧越來越濃。
伴隨着鱷龜低沉的呼吸,白霧中更有刺骨的寒氣迸發,剛剛換上春裝的士兵們越是靠近王璞的宅邸,就越發感到刺骨陰寒,好些人凍得哆哆嗦嗦,連兵器都握不住,全都‘稀里嘩啦’的掉在了地上。
盧仚騰空而起,腳踏流風,一步邁出數十丈,堂堂正正從院子大門長驅直入,闖入了院子裏。
前院,大羣士兵從剛剛大門撞擊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有人拉弓,稀稀拉拉的朝着盧仚射來了數十支箭矢,但是箭矢還沒能靠近盧仚身體,就被一道狂風捲得無影無蹤。
小樓上,王璞和幾個戰魔殿弟子打開窗子,看着快若流星直闖過來的盧仚,目光同時集中在了盧仚手中的小風車上。
“這廝,怎麼敢!”
盧仚抬頭,看到了王璞,然後下一瞬間,一片青色風刀組成的浩蕩長河,席捲了整棟小樓。
第152章 扼住咽喉
漫天風刀呼嘯而來。
王璞看着那風刀,本能的想起了前些日子,安平關整條關牆差點被風刀撕開的慘厲場面。
絕望襲來,王璞一大一小兩條臂膀胡亂揮動,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一名戰魔殿外門執事大步搶出,看着當面奔襲而來的風刀,他同樣發出絕望的吼聲,身上肌肉瞬間乾癟,塌陷,變得好似曬乾的杏子一般。
他全身幾乎所有的精血融成一團,衝入他的左掌。
他右手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黑漆漆骨質盾牌,狠狠往左掌一拍。就聽一聲悶響,他的左掌炸開,血霧瞬間融入了骨質盾牌中。
‘呼’的一聲響,一塊直徑六尺、厚達三寸,表面有怪異的獸頭紋路的黑色骨盾帶着森森寒光噴出。
魔道手段,果然和正道迥異。
這塊黑色骨盾幾乎抽乾了這名修爲已經到熔爐境巔峯的戰魔殿外門執事,骨盾旋轉中,大片黑霧升騰而起,在盾牌前方化爲一個個直徑尺許的黑色漩渦,和青色風刀瘋狂的撞擊、吞噬。
風刀和漩渦不斷對撞湮滅。
王璞等人似乎看到了一絲逃生的機會,王璞大袖一甩,丟開就在他身邊,已經乾癟得動彈不得的外門執事,傾盡全力朝着一旁逃去。
那些戰魔殿弟子倒是很有幾分義氣,他們飛撲上來,伸手抓向豁出去性命的外門執事。
盧仚看到樓裏動靜,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不出點血,是不行了……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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