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王璞深吸一口氣,突然大吼了起來:“本帥在此,諸軍速速向本帥靠攏,以本帥所在之地爲中心結陣。區區亂民,反掌可滅,諸將、諸軍不得慌張!”
八百重甲鎧士在王璞身邊一字兒排開,排成了長長的一字長蛇陣。
有亂民揮動着兵器朝着他們衝來,這些重甲鎧士一聲不吭的輕輕揮動斬馬劍,就聽‘噗嗤’聲不絕於耳,一道道半透明、淡黑色,在黑夜中幾乎無形無跡的元罡飛斬百丈,將那些亂民一個個從頭到胯劈成兩片。
元罡飛斬百丈,就算是開經境都遠遠做不到這一點。
唯有闢穴境的大高手,起碼闢穴三十六處以上的,纔有如此神威。
黑夜中,放手大殺的亂民也早就失去了指揮,服下了紅蓮固體丹後,他們固然戰力飆升,但是一個個也被藥力衝得神志不清、悍不畏死。
所以,他們盲目的四處衝擊,不少人聽到了王璞的吼聲,就本能的朝着這邊殺來。
八百重甲鎧士只是輕輕揮刀,有多少亂民靠近,就被斬殺多少。
短短半刻鐘時間,超過八千亂民被斬殺當場。
一面面旗幡在火焰中翻滾,一隊隊平亂軍的兵馬大聲唿哨着朝着王璞這邊匯聚過來,逐漸以王璞所在的這一片營地爲核心,佈下了一座座軍陣。
大軍有了主心骨,更有了八百重甲鎧士這般可怕的戰力做依託,損失慘重的平亂軍中軍大營逐漸有了規章,潰散的兵馬迅速的匯聚在一起。
狂風捲着大火,也無法威脅王璞身後的大營分毫。
十幾道龍捲風被這些重甲鎧士劈碎,狂風捲起的火頭,也被他們用刀風斬破,漸漸地,大火燒光了過火的營地中可燒的東西,這火也就漸漸熄滅。
四面八方,一面面紅蓮旗迅速搖晃,到處奔殺的亂民也喘着氣,迅速朝着一面面旗幟匯聚了過去。
東西兩側,都有綿延數十里的平亂軍大營,無數士兵在列陣。
而在這平亂軍的中軍大營附近,居然形成了平亂軍中軍和亂民的對峙之勢。
低沉的喘息聲中,百多名身披重甲的大金剛寺弟子從人羣中走出,他們看着王璞身邊結陣的重甲鎧士,一名魁梧大漢狐疑道:“諸位從何而來?”
這些重甲鎧士實力可怕,路數古怪,大概率不可能是城防軍自己培養出的戰力。
那些重甲鎧士沒吭聲,王璞則是譏笑道:“我是官,你是伲襾砥絹y,你們就應該引頸就戮……你們,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問東問西?”
四下裏,還有剛剛被燒傷、被殺傷的士兵、亂民呻吟哭喊,方圓數十里的營帳被燒成了一片白地,幾座極大的糧倉倒還是火光熊熊,空氣中瀰漫着焦糊的米香。
此情此景,王璞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可以往上面狠狠的報一筆花賬了!
一戰折損數十萬士卒,損失甲冑軍械若干套,被焚燒軍糧數百萬石……‘嘖’!
大金剛寺的弟子聽得王璞這話,他們也不再追問。
他們紛紛舉起右手,揮動着手中兵器。
參與夜襲的亂民們齊聲高呼‘紅蓮現’的口號,有數百隊亂民扛着供桌,將紅蓮天女的木雕扛了出來。
亂民們朝着木雕頂禮膜拜,口口聲聲高呼讚頌紅蓮天女的頌詞。
數百座木雕同時放出淡淡的紅光,照耀在這些亂民身上。
凡是被紅光照耀的亂民,他們只覺渾身力氣大漲,剛剛的疲累一掃而空,無窮盡的精力充盈全身,充盈的氣血讓他們恨不得再大幹一場。
大金剛寺的弟子們沒有囉嗦,他們右手向前一揮,亂民大隊就潮水一樣朝着王璞的軍隊衝了上去。
大幹一場,就大幹一場。
亂民大隊中,數百名身披重甲的大金剛寺弟子呼嘯而出,揮動着沉重的禪杖、狼牙棒、金剛杵等重兵器,和那八百重甲鎧士撞成了一團。
‘轟轟轟’,恐怖的氣爆聲不絕於耳,大金剛寺弟子和這些重甲鎧士的兵器撞擊,一團團白色氣浪席捲方圓數十丈,無論是平亂官兵還是亂民,全都被氣爆衝得大口吐血,掀飛了出去。
亂民們有紅蓮固體丹撐着,他們吐血飛出,咬咬牙,又在木雕放出的紅光中起身站起,搖搖晃晃繼續衝鋒。
被掀飛的平亂官兵則是嘶聲慘嚎,有人被震碎了五臟六腑,有人被詳嗔怂闹麄兊乖诘厣习Ш繏昝僖矝]有力氣站起身來。
兩邊兵馬爲之大駭,急忙避開了這些入神入魔的可怕高手。
雙方撕扯了兩三招,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就聽一聲‘我佛慈悲’,一道金燦燦的金剛掌印沖天而起,和一團暗沉沉的深邃魔影撞在了一起。
‘轟’!
兩條人影分別向後拋飛了上百丈遠,兩人身上的甲冑齊齊崩碎,不自禁的大口吐血。
那些重甲鎧士齊聲怪笑:“嘿嘿嘿,俣d!”
大金剛寺的弟子們也是齊聲冷笑:“嘿嘿嘿,魔崽子。”
雙方同時紅了眼睛,一道道金剛掌印不斷亮起,和對方襲來的黑色魔影連連撞擊,千多人放手施爲,瘋狂大戰,頃刻間,方圓十里的大營就被震出了一個凹陷三尺的大坑。
小山頭上,盧仚、盧峻、盧屹看着遠方鏖戰,不由得直吸冷氣。
“兩位兄長,對方是什麼來頭?”
盧仚驚聞。
“戰魔殿外門執事厲千重在此……嘿嘿,剛剛是你們放的風?”十幾條重甲人影從黑暗中的山林中蹦跳而出,三兩下就竄到了盧仚三人面前。
一名身高過丈的黑甲將領大步向前,他掀起了厚厚的面頰,露出一張跋扈、兇蠻的面孔,大咧咧的朝着盧仚伸出了右手:“晚輩,將那小風車拿過來,讓我鑑賞鑑賞!”
盧仚看着自稱厲千重的大漢,笑道:“戰魔殿?‘魔’?你們是‘魔道’弟子?”
“小風車麼……喏,拿好了!”
盧仚笑着,將小風車遞到了厲千重的面前。
下一刻,盧仚全力調動神魂靈光,膻中穴中歸墟仙元驟然亮起,急速消耗,小風車宛如瘋魔了一樣急速旋轉着。
‘嘩啦’一聲巨響。
小風車表面的無數風紋亮起,一團水缸大小的青色風影從小風車中噴出,隨後,數萬片巴掌大小,明晃晃、靑虛虛,宛如水晶凝成的風刀宛如暴風雨,劈頭蓋臉的打在了厲千重和十幾名重甲鎧士身上。
第136章 戰魔(4)
盧峻、盧屹目瞪口呆,看着在盧仚手上爆發出可怕威能的小風車。
那是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悸動。
他們眼前,似乎看到了,在一片乾涸的戈壁灘中,一粒奄奄一息,幾乎徹底死去的種子,突然萌發了無窮盡的生命力。
生根,發芽,然後急速抽條,從小小的一粒種子,突兀的長成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參天巨樹。
數以萬計巴掌大小的風刀,宛如青色水晶雕成的精美工藝品。
近在咫尺的盧峻、盧屹,甚至能看清一片片風刀上,那一抹抹精美流暢,充斥着天地自然無窮祕奧韻味的風紋。
這些風紋在流動,在旋轉。
每一瞬間,這些風紋都變得和上一瞬間迥然不同。
這是一種‘道’的演繹。
這是‘風’之‘法則’的具體凝現。
‘風無常’,所以,這些風紋的模樣,時時刻刻都在變幻。
數萬風刀化爲一條浩浩蕩蕩的風之長河,當面拍在了厲千重的臉上,身上。
也不知道厲千重修爲幾何。
能夠作爲戰魔殿在外行走的外門執事,厲千重的修爲,起碼不比盧峻、盧屹弱,最少也是烈火境的高手,比盧仚起碼高出一個大境界的高手。
但是厲千重,就這麼毫無反抗的,被風龍一穿而過。
他的整個身體在頃刻間化爲最細小的微粒,隨着風刀長河浩浩蕩蕩的卷向了他身後十幾名臉色慘變,嘶聲尖叫的戰魔殿弟子。
盧仚持着小風車的手掌巨顫,小小的一尺長玩具般的小風車,居然爆發出了大得讓他都把持不住的巨力。
盧仚悶哼,另外一隻手也遞了上去,緊緊握住了小風車。
巨大的震盪從小風車上一波波的襲來,盧仚身體劇烈搖晃,以他的九牛之力,居然好幾次差點讓這小風車從手中脫手飛出。
膻中穴內,歸墟仙元一絲絲的不斷消融,不斷化爲磅礴能量注入小風車,讓這小風車爆發出更強的光芒,噴出更多的風刀。
青色風河飛掠,十幾名戰魔殿弟子沒能有任何反應,就被風河捲了進去。
只是一卷,十幾名修爲強悍的戰魔殿弟子就化爲微塵。
風河搖曳,隨着盧仚雙手向下壓,風河呼嘯着衝下小山坡,風河和大地接觸的一瞬間,就聽一聲悶響,小山頭劇烈的晃了晃,盧仚三人的半截山頭就炸成了漫天土灰,被風捲得無影無蹤。
隨之風河一路蜿蜒向前,頃刻間就穿過了十幾里長的山林。
風刀所過之處,花草樹木盡成灰燼,無數鳥窩、獸穴全被粉碎,大地劇烈震盪,被撕開了一條寬有百丈,深達十丈的蛇形溝渠。
盧仚苦苦支撐着爆發的小風車,風車急速旋轉,風河發出可怕的轟鳴聲,一路橫衝直撞闖入了平亂大軍的軍營,所過之處萬物成灰。
眼看着風河就要從後方插入亂民的陣列,盧仚咬咬牙,一聲大吼,雙手緊握風車,狠狠的向上一拔。
膻中穴內,歸墟仙元頃刻間消耗一空,腦海中的神魂靈光也驟然黯淡,頃刻間消耗了九成以上。
體內精氣也被小風車幾乎壓榨一空,盧仚只感覺自己的經絡、竅穴全都空蕩蕩的,整個人就好像一個掏空的木魚一樣,只要用棍子一砸,都能發出‘邦邦’的空響。
也就是他這一拔的功夫,整條風河好似感應到了盧仚的心思,風河急速的左右搖擺着,宛如一條騰空的蛟龍直竄高空,頃刻間越過了亂民的陣列,一頭扎進了王璞身後的軍陣。
‘嘩啦啦’風響聲不絕於耳,王璞要死不死,左臂被風河中一片亂舞的風刀擦過,他的整條左臂就齊着肩膀炸成了一團血霧。
王璞怪叫一聲,不顧體面的往地上一撲。
風河掠過王璞身後的軍陣,一頭扎進了先鋒軍團留在安平關外的大營中。
無數營帳、柵欄、拒馬、箭樓盡成粉碎,一團團血霧不斷在風河中爆開。
風河發出可怕的嘶吼聲,頃刻間穿過了前鋒軍團大營,一頭撞在了安平關十丈高的城牆上。
‘轟’!
盧仚體內所有力量耗盡,小風車驟然停止了轉動。
風河失去了後續的力量,整條風龍好似受到刺激一樣,頃刻間在安平關的城牆上狠狠的爆發開來,無數風刀順着城牆向南北兩側亂打。
長達十里,高有十丈的安平關東牆伴隨着可怕的撕裂聲,頃刻間被削矮了三丈,剩下的牆體上,也出現了無數深深的裂痕,整座東牆徹底變成了‘危樓’。
地面上,寬達百丈的深深壕溝從盧仚所立的小山包,蜿蜒直竄到安平關城門口。
所過之處,大片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兩側的營地也被掀飛了無數的營帳器械。
失去一條手臂的王璞趴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風河肆虐後的營地,不知所措的嘶聲尖叫:“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啊?啊?天怒了?天罰了?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一羣戰魔殿的弟子也被這突兀的攻擊嚇得目瞪口呆。
大金剛寺的外門護法弟子們則是士氣飆升,他們呼嘯怒吼,揮動着兵器打得戰魔殿的弟子們節節敗退,頃刻間就有十幾名戰魔殿弟子吐血倒地,甚至直接被斬下了頭顱。
亂民們更是士氣飆升。
有抬着供桌的鄉老厲聲高呼:“紅蓮天女顯靈了!”
無數亂民狂喊着‘紅蓮現、享平安’的口號,越發瘋癲的朝着安平關的方向猛衝猛打。
王璞被幾個心腹將領扶起來,狼狽的向安平關逃竄。
平亂大軍和先鋒軍團的士氣徹底被盧仚一條風河打得煙消雲散,無數士兵丟下手中兵器,怪叫着‘敗了、敗了’,狼狽的朝着安平關和南北兩側的山區逃竄。
亂民們緊追不捨,越發將平亂大軍殺得潰不成軍。
盧仚緊握着小風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體劇烈的哆嗦着。此刻,他真的是被掏空了,就連抬手的力量都沒有了。
這小風車果然是太古祕寶,威能比胤騂那件佛門祕寶更加強悍百倍。
但是這消耗麼……
盧仚哆哆嗦嗦的看着盧屹:“藕片,快,快!”
盧屹急忙取出藕片,往盧仚嘴裏塞了好幾片,藕片化爲熾烈濃香的汁液進入腹中,迅速轉化爲一絲絲精血氣息流轉全身,臉色慘白的盧仚這纔回復了一絲人色。
“仚哥兒,這寶貝果然和你有緣。”盧峻扶起了盧仚,驚喜道:“包括釋惡師伯他們,都沒有一個人能將這風車催出這般大的神通的。”
“好了,有了你做底牌,我們這次,一定要大大的出個彩!”
盧峻和盧屹喜不自勝的拍打着盧仚的肩膀,差點沒把虛弱的他拍得吐血。
“再來幾片藕片罷。”盧仚乾咳着:“要命了這是,以後我可不敢這麼幹了,剛剛,我差點就匱竭而死,這……”
十幾名身披重甲的金剛寺弟子從山林中竄了出來。
剛剛風河就是從這座山包衝出,金剛寺的弟子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盧峻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一名金剛寺弟子就將一個碩大的藥囊遞了過來,盧峻毫不客氣的將那藥囊掛在了腰間,然後盧屹揹着盧仚,兄弟兩一前一後,撒開腿朝着椓郡方向狂奔而去。
三人身後,喊殺聲震天。
突襲的亂民數量雖然多,但是平亂軍的數量更盛,這一場廝殺,有得打了。
三人迴歸了椓郡,盧峻將那一個藥囊塞給了盧仚。偌大的藥囊裏,是整整十萬粒芝麻粒大小的紅蓮固體丹。
雖然沒有紅蓮渡厄丹那樣的神效,但是畢竟是使用烈火紅蓮子煉成的丹丸,這十萬顆紅蓮固體丹內,怎麼也蘊藏了幾百顆烈火紅蓮子的藥力,服下後,自然能大補元氣,回覆盧仚的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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