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79章

作者:大罗罗

子彈和箭鏃掃過,綠營兵們又是紛紛倒伏下去……

“逆俚臉屪雍图囟奸L了眼睛嗎?”遠處的嶽樂舉着千里鏡喃喃自語,身後沒有一個戈什哈和王府護衛回答,每個人都半張着嘴看着前方。

吳兵的火力也太猛了!而且也準得不像話……現在可是晚上!難道吳兵個個都是夜眼?

而綠營兵的消耗也實在太快了……一營兵投進去,一波攻勢打下來,最多就幾十個人哭着回來,這還是比較老實的甘陝兵,要是遇上滑頭的直隸兵,乾脆就全軍覆沒了!

就這麼個打法,五千綠營兵能消耗多久?

綠營兵們“死沒”了,是不是該八旗兵上了?

可八旗兵又能死多久呢?而且東邊的兩萬多吳軍最多明天早上就會抵達戰場了,到時候可就是三萬幾千打一萬出頭了,這是要全軍覆沒啊!

就在大傢伙着急的時候,嶽樂忽然開口了:“傳令,舉行陣前軍議!”

……

“我們……大概被打敗了吧?”清軍威遠將軍炮的陣地上,趴在一排大木盾後頭舉着個千里鏡在喃喃自語的是那個那親。

他是剛纔被吳軍竹槍騎兵攆着跑路的時候跑到這裏來的——有大炮必有主力嘛!

吳兵不會輕易往清軍炮陣追,所以那親就很滑頭地跑到炮陣來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幾個老北京的八旗子弟……都是大清朝的“忠勇之臣”啊!

來了以後,他們也就不走了,炮兵陣地那麼重要,怎麼能沒有正經的八旗兵保護?所以這些人就留在這裏和王忠孝他們一起保護炮兵了。

而王忠孝也沒爲難他們——他反對的是腐朽的滿清封建王朝,不是那親這樣的普通旗人,所以就把他們留了下來,還拉着那親、戴梓一起去觀陣。

那親看見前方“王師敗績”,臉兒都嚇白了。看這樣子,吳家軍要贏,大清天兵要敗了!

而戴梓就更害怕了……他剛纔好像把炮彈打到八旗馬隊的上空了!

回頭會不會追究他的責任?

看這個架勢,怕不是要慘敗吧?到時候他是不是要背鍋?他一個小小的供奉,怎麼背得起那麼大的鍋?這怕是想去寧古塔而不得了。

那親和戴梓正心驚肉跳的時候,他們身後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然後就是王忠孝的提標參將王雷勇的大嗓門:“不好了……東邊平原上馬總戎率領的一協綠營兵似乎投敵了!”

“投敵?”

“他怎麼敢……”

“完了,完了!”

戴梓、那親和另外幾個八旗子弟都急眼了,他們都知道南溪縣方向還有一萬幾千吳軍正開上來,馬思文就是去阻擋他們的。

如果馬思文投了敵,那麼……

“原來馬思文是吳三桂的人!”王忠孝這時突然怒吼了起來,“怪不得逆俸孟裰涝蹅兊淖鲬鸱铰运频模 �

這個馬思文的確可恨……他要不可恨,那可恨的內應又會是誰?

“對啊!”那親一拍巴掌,“一定是這個馬思文把咱們給賣了的!”

戴梓也是痛心疾首:“沒錯,一定是他,要不然逆俚膩咽鹪觞N可能那麼巧妙?”

“可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幹?”王忠孝咬着牙說,“朝廷待他不薄啊,他都是三等伯了!”

那親哼了一聲:“吳三桂還是平西王呢!世凱,現在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王忠孝一臉悲慼,“我等都是八旗子弟,大清國族,遭逢國難,只有竭盡全力以報之!所以……我們必須留得有用之身!”

留得有用之身的意思當然是……要跑了!

那親、戴梓還有那幾個北京城來的滿旗子都滑頭,當然不想殉國了,殉國多疼啊!所以現在都向王忠孝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他們不大會跑路啊!而王忠孝一看就是個很會逃跑的主兒……

王忠孝琢磨了一下,又道:“我估計安親王也是想留着大傢伙的有用之身的……他現在把綠營兵一波波投進去送死,爲的只是消耗吳兵的氣力,等到天色放亮,他老人家就會讓咱們一起進攻了,只要稍稍逼退那些吳兵,咱們就能奪路而逃了。”

“怎麼奪路?榮溪橋那邊的路還被吳兵堵着呢!”戴梓急着說。

“那裏不過兩千多人,堵不住咱們那麼多人的……”王忠孝說,“最多咱們不走榮溪橋。”

“不走榮溪橋?”那親問,“那能走哪兒?”

“游水吧!”王忠孝問,“都會水嗎?”

“會!”那親點點頭,“考侍衛和護衛都得會水,我練過!”

“我也會,我也練過!”

“我水性還不錯呢!”

幾個旗人都會水,現在到底是康熙年……八旗子弟雖然不能打硬仗了,但還沒爛到家,平日裏還是經常鍛鍊的。

“世凱兄,我不會……”戴梓都快急哭了,“我怕水!”

你怕水?

王忠孝心想:你死怕不怕?如果不怕的話,那可就好辦了!

“不怕,男兒大丈夫死都不怕還怕水?”說着話,王忠孝又一拍胸脯,“還有我呢!皇上讓我護着你,我一定保你周全。”他想了想,又道,“大傢伙趕緊準備一下,太沉的甲冑都別穿了,穿着甲冑可過不了河。對了,再準備點喫食……用防水的皮子緊緊包裹上,咱們過了榮溪可不一定能進富順城了!”

“什麼富順城也會……”

“難說,”王忠孝搖搖頭,“現在富順城裏可有不少綠營兵!”

現在守富順的是四川巡撫羅森的撫標!

這個羅森歷史上有沒有投靠吳三桂王忠孝也不知道,但是他的撫標那一定是會跟着吳三桂走的!

“而且……平西王世子也在富順城內!”王忠孝又道,“吳三桂如果還活着,他一定會有佈置,所以我們必須有最壞的打算!”

他剛分析到這裏,一個安親王府的護衛就飛馬而來了,傳達嶽樂的將令了:“王爺有令,命王總兵和炮隊戴總管馬上去參加軍議……二位快跟我來!”

王忠孝心說:果然給我猜着了……嶽樂要跑!

他看了看左右,低聲道:“快去準備,我和戴供奉去去就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清天已死,周天當立! 完了

天色已明,晨風吹動。

川西南的潮氣很大,夏日時尤是如此,山林曠野之間一夜的溼氣在天亮的時候兒已經慢慢升了起來,形成了一層濃霧,徽肿耪麄�大觀鎮戰場。偶爾一兩鳥啼響起,讓這個清晨顯得特別靜謐。

也不知道是因爲綠營炮灰都打完了,還是“打卡下班”的時間到了?反正從今天凌晨開始,大觀鎮戰場上的交戰就暫停了。

清兵縮回了他們位於大觀鎮和大觀鎮以北依託山林修建的陣地,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吳兵這邊也沒有乘勝發起進攻,他們只是派人打掃了一下戰場,順便“復活”了小三千被炮子、槍子打翻的綠營兵帶走。然後又用大車、盾牌、拒馬槍拼成了一道七八里長的陣線。忙完以後,他們也沒了聲響……不知道是不是去睡覺了?

而當天色放亮的時候,無數把凝結着清晨露水的利刃,就在清軍戰線這邊閃動!

十六門威遠將軍炮這個時候已經被人抬到了清軍陣前,一門挨着一門排列開來,每門大炮都用旁牌遮擋着,旁牌前頭還擺了拒馬槍,以防遭到吳軍竹槍騎兵的突襲。

王忠孝、那親、王雷勇、餘海濤他們四個,則各自領着三四十個騎兵,立馬在那些威遠將軍炮後面,一張張臉孔都拉得老長。

因爲他們這些人被嶽樂那老東西坑了一個夜班連早班……昨天後半夜,大家都在抓緊時間補覺,他們則幫助戴梓的人搬叽笈冢�

雖然他們都有的是力氣,但是誰也沒幹過“挑大炮”的體力活啊,他們都是老爺!

而比“挑大炮”更讓他們感到氣憤的是,他們還得守着這些倒黴的大炮,直到今兒早上戴梓的人用它們完成對吳兵前沿地轟擊!

這些大炮現在可都擺在前沿了……如果讓對面的吳軍發現,來個槍騎突擊,那他們的小命可就懸了!

但他們心裏再不痛快,也不敢忤逆那個已經有點氣急敗壞的安親王嶽樂。嶽樂現在連黃帶子、紅帶子的腦袋也照砍,他們這些人的腦袋在嶽樂眼裏算個屁,說砍也就砍了。

不過王忠孝也不打算真的去和吳兵的竹槍騎兵拼命——這種竹槍騎兵的戰法還是他“發明”的,衝擊力有多強他還能不知道?

如果吳兵騎兵真的殺上來了,他可得找地方開溜……可是要溜走也不容易啊!因爲嶽樂把這十幾門倒黴的威遠將軍炮都擺在了戰線的中央。

王忠孝無論往哪邊跑,都得從大段的清軍戰線前通過!

而且對面的吳兵也不知道他是自己人,沒準用鳥槍把他給打了!他的武功雖然很厲害,但是武功再好,也怕鳥槍啊!

所以要跑路最好就等嶽樂的清軍發起決死衝擊後再跑……能不能熬到這個時候,就得看天意了!

正在王忠孝在心裏頭默默向上蒼祈兜臅r候,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還好是從他身後傳來的!王忠孝回頭一看,就瞅見一個手持令旗的王府護衛飛馬而來,一邊跑馬一邊大喊:“王爺有令,開炮……”

終於等到了!

王忠孝大鬆口氣,馬上跟着一起嚷嚷:“快快快……動作快,把開花彈都打出去,打完就炸炮收隊!”

“嗻!”

一個包衣漢軍出生的炮長歡快地答應了一聲,猛地一揮胳膊,大喝一聲:“拿火藥來!”

“嗻!”

一個炮手一邊答應着,一邊拿來個絲綢縫製的藥包,直接塞進了炮膛。

“上彈!”這炮長又喊了一聲。

“嗻!”

這回答應的是兩個炮手,只見他們倆用四隻手一起捧着個開花彈,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威遠將軍炮粗大的炮膛。然後剛纔那個放火藥的炮手已經拿來了一根捅杆,用力把炮彈往炮膛裏面又壓了壓。

等他壓完炮彈,那炮長才取出一長一短兩根引線,長的那根插入了開花彈的火門,短的那根插入了威遠將軍炮屁股後的火門,最後他又取過火褶子,先點着炮尾的火線,又點着了插在開花彈上的火線。

點完火後,這些炮手都向四邊散開了一些,還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也不念什麼“哈里路亞”咒了。那位王總戎已經交待過了,這回打炮不求最準,只求最快,打完就跑……

王忠孝也趕緊策馬向後方退了十幾步,剛在一隊端着鳥槍、長槍和刀牌,臉色難看的八旗新軍步兵旁邊重新站好,前方就傳來了連聲的轟鳴。

十六門威遠將軍炮幾乎同時發出怒吼,每個炮口都噴吐出了火舌!

這十六門威遠將軍炮就佈置在距離吳兵陣線不到三百步的位置上,在這個距離上隨便打打也不會偏到哪裏去的。不過因爲昨天的浪費,這些威遠將軍炮也沒剩下多少炮彈,平均下來,每一門能打個七八發就差不多了。

等炮擊一結束,可就該輪到這些端着鳥槍、長槍、刀牌的八旗新軍的步兵去送死了!

綠營兵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接下去就只能讓八旗漢軍和包衣奴才頂上去了——八旗新軍裏面的馬甲大多是滿旗子、蒙旗子,步甲多數是漢軍和包衣人。相對於漢軍和包衣人,滿旗子、蒙旗子纔是八旗兵真正的核心!

現在眼看就要兵敗,嶽樂當然得棄了漢軍、包衣人,保住最珍貴的滿旗子、蒙旗子了。

這幫在八旗新軍中當兵的漢軍和包衣人已經知道不好了,一個個都面如死灰,紅着眼睛看着前方自己即將要用血肉之軀去衝擊的吳兵陣地了……昨晚上還是他們押着綠營兵去送死,沒想到今天就輪到他們被滿旗子、蒙旗子押着去送死了。

這報應來得也忒快了吧?

“轟隆隆……”

對面還被濃霧徽肿诺膮潜嚨厣厦妫蝗痪蜕鹆艘粓F團的煙柱,以各個不同的姿態直衝天空!煙柱也算不上密集,畢竟只有十六門炮和一百來發開花彈——如果依着王忠孝的意思,這些炮彈在昨兒就打完了。可是那個戴梓偏偏藏下了一些,現在都被轟了出去,在吳兵陣前炸得還挺有氣勢。

看見對面的陣地好像被火光和煙霧給徽至耍切﹤�馬上就要去送死的漢軍、包衣人的臉色都稍稍好看了一些,但也沒好看太久。

因爲一門威遠將軍炮也就打個七八發,不到一炷香就都完事兒了……

“怎麼就完了?”

“就是啊,沒打幾發呢!”

“纔剛開始……這怎麼能行?”

馬上就有八旗漢軍和包衣人嚷嚷着提出抗議了,這次的炮擊也太敷衍了吧?昨天綠營兵送死的時候,火力也比現在猛啊!

不過他們的抗議是沒有半點用處的,嶽樂不會聽,也不想聽,更沒有時間聽。因爲吳三桂親領的兩萬紅巾吳兵,已經開到了大觀鎮以東十里的原野上了——嶽樂派出去偵察的騎兵已經回報說發現了“復興大明大總統西王吳”的旗號……這應該就是吳三桂本人來了!

而吳三桂這個老不死的先鋒騎兵,甚至已經開到了大觀鎮東邊那一列低矮丘陵的東側了。那一列丘陵雖然是個險要,但絕不是什麼打不下來的天險。這列丘陵並沒有多高,最高處都還不到一百尺。而且還有數十條大路小路可以通過這列丘陵,嶽樂根本沒有足夠的兵力把所有的口子都封堵上。

所以他現在只能派出少量騎兵去意思插個旗子意思一下,根本抵擋不了太久的。

“炮打完了?”

聽見轟隆隆的炮聲已經停了,嶽樂就收束起心神,問了一句。

“已經打完了!”

費揚古臉色鐵青地回答。

嶽樂下令道:“那就開始吧!”

費揚古大聲呼喊道:“擂鼓……進軍!”

……

“咚咚咚……”

進軍的鼓聲響了起來,剛纔還在抱怨火炮不給力的那些八旗漢軍和包衣人們一下就怔住了!

現在的八旗兵可還是軍令如山的!

進軍的鼓聲一起,說明他們的死期將至!

“八旗子弟,報效皇上的時候到了!”

“咱們可不能給祖宗丟人……”

“嗚嗚……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