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什麼?吳三桂要兇一個了?他這是想開了,準備造反了?”
和老王輔臣一起從昆明城回到曲靖的王忠孝,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好好數數從吳世琮、吳世珏那倆好兄弟那裏坑,不,是借來的銀票,就從他爹那裏聽到了一個非常勁爆的消息。
“不,不,”王輔臣一邊在他內書房的椅子上落座,一邊擺手道,“吳三桂哪兒有那倌懀克男乃嘉疫�不知道?看到養寇自重的路子走不通了,就想着試試擁兵自重……這也是被底下十萬張嘴給逼的!”
“爹爹,”王吉貞也和王輔臣、王忠孝一塊兒回來了,聽了老頭子的話,就好奇地問,“王爺不是一直在擁兵自重嗎?”
王忠孝在旁插話道:“吳三桂過去一直是一邊擁兵自重,一邊還藏着掖着裝孫子。這回大概是學到了對付白甲兵的法子,所以腰桿子硬了,不裝孫子了。”
“別瞎說,”王輔臣瞪了王忠孝一眼,然後對王吉貞說,“老大,擬個揭發平西王擁兵自重的密摺。”
“好勒,”王吉貞笑着應道,“爹爹,這次咱給平西王報多少人馬合適?”
“十萬!”
“十萬?這麼多?”王吉貞道,“上回才報了六萬……一下就十萬了,是不是增長太快了?”
“不快,不快,這是平西王自己讓我上報的。”
在邊上聽王輔臣、王吉貞兩父子對話的王忠孝也有點目瞪口呆,原來這個王輔臣一直在給朝廷當密探啊!怪不得康麻子後來會那麼信任他,還讓他當了陝西提督,還給他封了個侯。
“等等!”王忠孝瞧見王吉貞準備提筆去替王輔臣擬奏摺,趕緊喊了一嗓子。
王輔臣聞聲望向王忠孝。
王忠孝道:“爹爹,這次您應該揭發吳三桂圖植卉墸鈭D造反!”
“什麼?”王輔臣給王忠孝的話嚇一跳,回頭看着兒子,“老二,王爺待我們也算不薄,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把他老人家給賣了!”
“爹爹,”王忠孝笑道,“這怎麼是隨隨便便把平西王給賣了呢?這可是成全了平西王、鰲太師和康熙小皇帝三家的大好事兒,他們三家都會記着咱們的好的!”
“怎麼說來着?”
王忠孝道:“平西王這邊一準能因爲您的一道摺子多拿個一二百萬兵費,而且他老人家也不會知道您在密摺上寫了什麼,一定會念着您的好。
鰲太師的地位會因爲平西王欲反而得到鞏固,他當然也會念着您的好。
而康熙小皇帝……他要是有掌權的一天,那必定是已經扳倒了鰲太師或是熬走了鰲太師。而熬走鰲太師遙遙無期,滿洲第一巴圖魯的身板可跟鐵打的一樣!這咱先不考慮。
如果是扳倒了鰲太師,呵呵,那可就是少年英主了!連鰲太師都扳得倒,他還會怕吳三桂?到時候吳三桂不想反也會給他逼反的!您一早就上密摺揭發吳三桂,說明您肯定不是吳三桂一夥兒的。那小皇帝還不得把您當成大清忠臣?到時候給您個總督乾乾,您可就發達了。
另外,爹爹您跟着吳三桂十幾年,也得了不少好處,如果不給吳三桂來個狠的,小皇帝又怎麼能放心讓您專鎮一方?”
王輔臣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揭發吳三桂圖植卉壍淖噙。刹荒苡贸⒌泥]驛往北京送。”
“爹爹,”王忠孝一拍胸脯,“我親自送去乾清門的侍衛檔房!”
“不行!”王輔臣一臉嚴肅地對兒子說,“不能送去侍衛檔房,必須得通過可靠的路子送到皇上或太皇太后手裏!”
“爹,”王忠孝有點爲難,“孩兒上哪兒找這樣的路子?”
王輔臣一笑,道:“會有的,等你到了北京就會有路子了。”
他又對長子道,“老大,你先照着我之前的意思擬一份吳三桂擁兵十萬的摺子,明天就發出去!然後再擬一份揭發吳三桂圖植卉壍倪∽樱衫隙S身攜帶,找機會遞到宮裏頭去!”
第十二章 走,進京買官去!
在曲靖府城外,南盤江畔,有一處又破又大的寺廟,名叫白蓮寺。在前明天下太平的時候大概也輝煌過一陣子,但是經歷了明清交替的天下大亂之後,這處寺廟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除了爲數不多的殿閣僧房還搖搖晃晃支撐着,大部分的建築不是過了火,就是乾脆坍塌了。在殘垣斷壁之間,時不時的還能找着彈孔和扎進土牆裏面的斷箭。
寺廟雖然破敗了,但並沒有關張大吉,還是有幾位不知哪裏來的僧尼捱過了上一輪亂世,也替佛祖保住了這一片香火之地。不過也就是慘淡經營,苦苦支撐,有時候還得爲往來南盤江兩岸的客商提供些茶飯食宿,賺點小錢,補貼一下生活。
可是如今天下的元氣遠遠沒有恢復,地處西南一隅的雲貴又能有多少往來的客商?所以這破廟的茶飯食宿生意也是慘慘淡淡的,難得才能開回張。
而今天這處破廟看來是來了大主顧,但這大主顧偏偏對燒香拜佛沒什麼興趣,連寺廟都懶得進去,而是在寺廟外面臨着南盤江處搭起了一座帷帳。
白蓮寺的和尚、尼姑和這家大主顧的僕役們則忙忙碌碌的在這帷帳外面升起了爐子,擺開了廚房,烹起了雞鴨魚肉……當然了,佛門中人是不殺生的。雖然那些個雞、鴨、豬都是白蓮寺裏面養着的,魚則是白蓮寺的和尚們今兒早上捕來的,但殺生的活兒都是這大主顧家的僕役們負責動手的。
殺完之後,再捐點香油錢,就會大和尚來給唸經超度,保證把殺生的罪過給念沒了。
這服務蒼生的態度,真也是沒誰了。
在南盤江西岸渡口旁的官道上,停着一長串車馬,還有穿着藍色行褂和長袍,頭戴紅纓涼帽的平西王府藩軍護衛。這些王府護衛、車伕、馬伕乃至跟隨的奴僕,白蓮寺當中也有酒肉招待,就在官道旁邊擺上破桌子爛板凳,三五成羣聚在一起大喫大喝。
看來今兒是有平西王府的大員遠行,藉着這裏置酒餞行。
帷帳之內,坐着不多幾人,居中的就是王輔臣、吳國貴和劉玄初,都戴着瓜皮小帽,一身行褂。打橫作陪的則是曲靖府的盧知府,這是個三十多歲的大胖子,雲南當地人,是個家裏有礦的大財主,舉人功名,花錢走了西選的路子當上了知府。
作爲一個舉人功名的西選文官,知府就是天花板了,可這盧胖子偏偏不死心,還想着更上層樓。於是就搭上了內務府背景的王輔臣,想借着王輔臣的梯子再往上爬一爬。今兒這場餞行宴,就是他給安排的。
這會兒他正一邊陪着王輔臣、吳國貴、劉玄初說笑,一邊小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在找尋王輔臣的好二兒王忠孝……他可打聽清楚了,這小子可是平西王都誇能幹的少年英才,王爺準備將他推薦給鰲拜鰲太師了,所以這回上京一定能選上侍衛的,現在使錢正是時候!
可是這王忠孝上哪兒去了呢?怎麼不見人影呢?要不把銀子投給他爹王輔臣吧!想到這裏,盧胖子就摸出了三個信封,其中兩個信封裏面各有兩千兩銀票,一個是孝敬吳國貴的,一個是送給王忠孝當川資的。還有一個信封裏面裝了五百兩銀票,是送給劉玄初的。
在王輔臣代表兒子收錢的時候,王忠孝當然是在和吳小菟依依不捨地話別了……依着他的心思,其實是很想把小菟直接拐走的。可惜他的這點心思好像被吳世琮、吳世珏這倆好兄弟看破了。所以原本孤男寡女,古剎相會的好事兒,就多了這麼一對五大三粗的好兄弟。搞得王忠孝非但沒辦法拐帶良家少女,連動手動腳都不方便。
沒得辦法,王忠孝只能讓人在一間破破爛爛的大雄寶殿裏面擺了一桌六成素的席面和吳世琮、吳世珏、吳小菟道別——六成素,四捨五入一下就是全素了!
另外,四個人還以茶代酒,一邊喝着普洱一邊話別。
“小菟,你放心,最多五年,我一定來雲南娶你,到時候我一定當上大官了!”
拍着胸脯和吳小菟定下五年之約的,當然是癡情男兒、大清終臣,外加義薄雲天的王世凱了。他已經算好了,今年是西曆的1668年,五年後就是西曆1673年,吳三桂就是這一年起義反清的。到時候他多半已經贏得了大清少年英主康麻子的信任,說不定都當上韋爵爺,不,是王爵爺了。
到那時正好在私底下把吳小菟收了,這樣王吳兩家既是把兄弟又是親家,然後王忠孝就能當個不負“世凱”表字的大清終臣了!
他必須得忠如世凱啊!
“要五年啊……”吳小菟一聽這話,小嘴就撅得老高,都能往上掛個小瓶兒了。
小菟今年虛歲十五,五年後就是虛歲二十了。
二十歲在如今這時代,都快夠得上老姑娘了!
王忠孝瞧了眼吳小菟,小菟委屈的都要哭出來了,真是太讓人同情了,同情得忍不住都想把她拐跑了。
“小菟,世凱要先當上大官,並且抬了旗,然後才能把你給娶了。”吳世琮還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大哥,這會兒不等王忠孝“拐妹子”,就先替他把道理給說了,“否則,世凱以包衣身份娶了你,你不也是正白旗包衣漢軍了?包衣的妻子女兒是要伺候主子的……”
“什麼?伺候主子?”小菟驚訝地看着王忠孝。
王忠孝說:“就是啊,我們正白旗的主子還是個尖嘴猴腮的大麻子,可醜陋了!”
王忠孝一邊說着一邊心想:那個麻子大概姓康,叫康麻子……可好色了,讓他看見小菟,一準要佔爲己有的!
吳小菟吐了吐舌頭,一臉嫌棄的表情,“我可是貞潔烈女,正白旗的主子別想碰我一下!”
吳世琮和吳世珏則被王忠孝的話雷得目瞪口呆,他倆知道正白旗的旗主是康熙小皇上……這個忠臣能說皇上是個“尖嘴猴腮的大麻子”嗎?難不成你王世凱也和我們一樣有造反的心思?
王忠孝知道自己說了忠臣不應該說的話,趕緊轉換話題道:“小菟,你儘管放心,我爹有弘文院學士明珠的路子,只要銀子使到位了,最多一年就能當上藍翎侍衛。再混個兩年,一個三等侍衛肯定能有。到時候我爹必定已經專鎮一方,當上提督了,請個抬旗的恩典沒什麼難的……”
“一年加兩年就是三年……說好了,就三年!”小菟沒讓王忠孝說下去,而是自顧自掰着手指頭一算,白白嫩嫩的臉蛋就變得粉撲撲還笑吟吟的了,看着特別可口,王忠孝都恨不能咬一口了。
就在王忠孝想着要找個什麼理由把吳世琮、吳世珏哥倆支開的時候,於師爺忽然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王忠孝還在和吳世珏、吳世琮和吳小菟一塊兒喫喝,就趕忙對他說:“二公子,時候差不多了,老爺和吳三爺那邊已經收攤了,咱們得出發了。”
“好勒!”王忠孝站起身,朝着吳世琮、吳世珏一拱手:“大哥、三弟,咱今兒就到這裏吧,我也該出發了……咱們後會有期!”
吳世琮笑着一抱拳:“二弟,哥哥祝你早日得做高官,一展宏圖!”
吳世珏也一拱手道:“二哥,你是有真本事的,要不了幾年,一定能當上參將,將來就是總兵、提督也不在話下,到時候咱們一塊兒給大清效忠!”
王忠孝聽了吳世珏的話,差一點就笑出聲了,吳世珏可是吳國貴的兒子,還給大清效忠?送終還差不多!
這個時候,吳小菟也站起身向王忠孝行了個福禮,“世凱哥哥,咱們也就此別過……你,你可別忘了今日之約。”
王忠孝則正色道:“小菟,我王世凱必不相負!”
小菟又取出一方繡着一對肥肥的黑天鵝的手帕遞給王忠孝,“世凱哥哥,這是小菟繡得鴛鴦帕,你帶着去北京,想念小菟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看。”
王忠孝接過手帕,沉吟了一下,道:“小菟,其實我也爲你準備了一份告別之禮,乃是一首詞,名曰《送別》。”
“詞?”小菟一愣,“世凱哥哥您還會作詞?能念來聽聽嗎?”
王忠孝點點頭,然後醞釀了一下感情,張開喉嚨,用他那相當渾厚的大嗓門和着一點河南口音唱道:“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第十三章 康熙,原來你也想造反啊!
北京,紫禁城,慈寧宮。
這是大清太皇太后布木布泰的居所,這位布大媽就是歷史上的孝莊文皇后,不過眼下她還不是孝莊文皇后,因爲那是她死後的諡號。如今這位布大媽最正式的稱呼是日昭聖太皇太后,這是順治、康熙兩代帝王給她上的徽號(尊號),順治給他媽上了一個日昭聖皇太后,康熙上去後皇太后就變成了太皇太后,輩份見長,體重也見長……已經從一個膀大腰圓的蒙古阿姨,變成了一個心寬體胖的蒙古老大媽。
雖然輩份見長,體重也見長,但是布大媽的實權卻沒什麼上升空間。這是因爲眼下的大清朝沒有太后垂簾的規矩,所以當年順治幼年即位後,就多爾袞他們哥幾個攝政、議政。順治死後輪着康熙當小皇帝了,又換了鰲拜、索尼、蘇克薩哈和遏必隆這四個顧命大臣輔政。本想着這些個兩黃旗、正白旗出身的大臣都是愛新覺羅家的奴才,和多爾袞、阿濟格、多鐸這樣的旗主王爺沒法比,總會老實一點。可誰知道在四個顧命輔政大臣之中又出了個擅權欺君的鰲拜!
現在小皇帝康熙明明都已經親政了,鰲拜還把持着朝中的實權,身邊還有一票黨羽,沒有他點頭,小皇帝就只能管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這鰲拜……是不是想和多爾袞一樣當“鰲阿瑪”?
想到這裏,大媽就長嘆一聲,眯着一對多阿瑪最愛的小眼睛,看向正在他跟前煩躁地走來走去的大清小孩子皇愛新覺羅·玄燁。玄燁其實還是個小孩子,個頭不高,還有點瘦,小鼻子小眼睛,還有一臉的大麻子,樣貌實在不敢恭維,再加上一套日常穿着的藍色素淨常服,看着也沒有多少天子威儀。
這康熙現在虛歲才十五,週歲才十四歲半,擱在後世還未成年,即便按照清朝的標準,也不算成年。但架不住康麻子“努力”啊,小小年紀就已經是日理萬機的國家領導人了,而且還有了六個老婆和一個兒子,妥妥的“人生贏家”——人生出來就是贏麻了的贏家。
雖然他生出來就贏麻了,但他本人還是很上進的,要不然也不會急吼吼的在十三歲(週歲)就指使他的嶽祖丈索尼上疏請他循順治十四歲(也是十三週歲)親政的慣例,親自出來領導大清朝了。
可問題是,小孩子皇康熙明明已經親政了,但是朝廷裏面的大臣卻依舊聽從鰲拜的指令,把小皇帝康熙給架空了。
而爲了顯示自己的威權,這個鰲拜在康熙親政後不久,就夥同其黨羽給另一個顧命大臣蘇克薩哈安了足足二十四條大罪,最後還在御前“攘臂上前,強奏累日”,強迫康熙同意將蘇克薩哈處以絞刑,並誅其族。
殺了蘇克薩哈之後,朝廷內外已經沒有人敢頂撞鰲拜了,因爲誰都看到了蘇克薩哈的下場。小孩子皇帝連蘇克薩哈這樣的顧命大臣的命都保不住,誰還敢和他混?
所以從康熙親政到現在,大清朝的實權仍然在鰲拜手裏緊緊攥着。
這樣的局面如果換成同治、光緒、宣統這仨小孩子皇,估計也就躺平了。可康熙畢竟是個超努力的小孩子,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大權是必須要奪回的,而要奪權,那就必須造滿洲第一巴圖魯的反。
可是要造鰲拜的反也不容易,現在的康熙連個像樣的“逆黨”都沒有,除了布大媽之外,能和他密忠幌碌模簿褪腔屎蠛丈崂锸系氖迨逅黝~圖、曾任內務府總管大臣的弘文院學士明珠,還有康熙的親哥哥裕親王福全。
這幾位現在都在慈寧宮的大殿裏頭,躬身垂手在邊上站着,一個個都愁眉苦臉地看着他們的小聖君康熙……看起來他們的“反情”不佳啊!
慈寧宮的大殿外,布大媽的貼身女官蘇麻喇姑和另一個名叫張小玉的姑姑,正緊張注視着周圍的動靜,一有風吹草動,就得趕緊通風報信。
好在鰲拜現在也不怎麼把小孩子皇康熙放在眼裏,也沒花太大的精力去監視康熙和布大媽他們。所以康熙他們還能在慈寧宮裏面放心的密衷旆矗�
“皇瑪嬤,”小孩子皇康熙突然站定了,回頭看着布大媽,用他那個正在變聲期的公鴨嗓子說道,“您不是一直都和孫兒說有鰲拜在,吳三桂、尚可喜、耿繼茂他們幾個都不敢輕舉妄動嗎?可是王輔臣最新上的密摺卻說吳三桂最近瘋狂擴軍,麾下兵馬已經多達十萬,而且還加緊操練兵馬,日前還在昆明城外校閱三軍!您說他這是想幹什麼?是不是馬上就要造反了?咱們能不能派鰲拜去剿滅他?”
派鰲拜去剿滅吳三桂倒是個好主意!
這個鰲拜是滿洲第一巴圖魯,是很能打的。吳三桂也不差,行軍打仗一輩子,手底下精兵猛將無數。這倆老頭交手一定有的好打,到時候康熙就能在北京穩坐金鑾殿,一步步把鰲拜的權都奪到手裏了。
布大媽沒有馬上回答康熙的問題,而是將小眼睛轉向了索額圖,“索額圖,你怎麼看?”
索額圖趕緊走到布大媽跟前,撩起官袍往下一跪,然後才斟酌着說:“回稟太皇太后,奴才覺得吳三桂搞出這樣的動靜無非是爲了多從朝廷手裏要點兵費,並不是要反。這幾年朝廷扣吳三桂的兵費的確有點多了,估摸是把他逼急了,才擺出一副擁兵自重的姿態,好在今年的兵費之議上多拿點籌碼。”
布大媽又看着明珠,笑着問:“明珠,你怎麼說?”
儀表堂堂,氣質儒雅的納蘭明珠也趕緊拎起袍子走出來給布大媽跪了,“回稟太皇太后,奴才以爲吳三桂敢於擺出擁兵自重的姿態,就是拿準了鰲拜不敢離開北京。如今朝中帶過大兵的老將所剩不多了,除了鰲拜之外,就是鰲拜的兩個弟弟穆裏瑪、卓布泰和安親王他們幾位了。穆裏瑪、卓布泰恐怕不是吳三桂的對手,安親王身體不好,不可能出山帶兵,所以……奴才覺得鰲拜最後還是會安撫一下吳三桂的。”
安親王嶽樂是皇族裏頭所剩不多的宿將,本來是足以和鰲拜分庭抗禮的人物。但是因爲順治皇帝臨死前大概是出天花出昏了頭,一度居然想把皇位傳給嶽樂這個愛新覺羅宗親裏面出類拔萃的親王。這可把嶽樂給坑苦了,不僅皇上沒當上,還成了北京城內的頭號瘟神……好在嶽樂自己也知趣,康熙即位後就躲家裏裝病。鰲拜也就不尋他的晦氣了,但是於公於私,也不會讓他出來帶兵打仗。
嶽樂不出,鰲拜又不能離開中樞,那能“穩贏”吳三桂的大將在如今的大清朝堂上恐怕是沒有了。
明珠頓了頓,又往下說:“太皇太后,奴才甚至覺得這吳三桂和鰲拜私底下有可能會沆瀣一氣!”
康熙哼了一聲,小眼睛瞪着明珠,用一種顯得威嚴的語氣問:“明珠,你的意思是鰲拜這老奴在養寇自重?”
“皇上聖明。”
康熙又是一聲冷哼:“等朕收拾了鰲拜,再去收拾吳三桂這個西南老伲 �
聽見康熙說要收拾鰲拜,明珠、索額圖都是一哆嗦,只有康熙皇帝的哥哥,今年週歲不過十五的裕親王福全勇敢地站了出來,朗聲道:“臣福全,願隨皇上擒殺國佟叱娉迹 �
“好!”康熙大聲叫好,然後又目光陰冷地掃了掃索額圖、明珠,這兩位也趕緊壓低聲音表態道:“奴才等願隨皇上擒俪妫�大清一個朗朗乾坤!”
康熙聞言大喜,他現在已經有了福全、索額圖、明珠三個心腹,再加上一個老奶奶布木布泰,還怕什麼鰲拜?
他剛想到這裏,大殿外忽然傳來了一個清脆但有些顫抖的女聲:“太皇太后,皇上……鰲太師入宮了!”
第十四章 誰敢動滿洲第一巴圖魯?
聽見鰲拜入宮,剛纔還表態要幫着康熙小皇帝擒俪娴乃黝~圖、明珠這倆大清忠臣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都嚇得煞白煞白的。
那可是鰲拜!
大權在握的滿洲第一勇士!
而且這個滿洲第一勇士還曾經迫使康熙同意誅殺了顧命大臣蘇克薩哈全家……如果讓他知道索額圖和明珠在幫着康熙這個小孩子皇帝“造反”,那索額圖和明珠這兩家子可就保不住了。
看到索額圖和明珠的慫樣,康熙心裏那叫一個失望啊!
鰲拜再猛,現在也是個快到六十歲的老頭子了,說不好聽的,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雖然他是滿洲第一巴圖魯,可你們兩個不也是侍衛出身嗎?侍衛不就相當於巴牙喇白甲兵嗎?你們怎麼就那麼怕鰲拜?鰲拜當年也就是個白甲兵,難道你們兩個白甲兵還打不過鰲拜一個白甲兵?
康熙正失望呢,他的好哥哥福全已經拍起胸脯要幫弟弟抓鰲拜了,“皇上,您別擔心,有臣在呢!若是那個鰲拜膽敢圖植卉墸季吞婺昧怂 �
果然是好哥哥啊!
康熙心裏面一陣感動,正準備和福全哥倆密忠粋�擒鰲拜的計劃呢,那邊布木布泰忍不住發話了:“福全,你說什麼呢?鰲拜好好的顧命大臣,怎麼會圖植卉墸慷宜F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圖個什麼不軌?他今兒入宮,多半是王輔臣在上奏摺的時候也給他上了稟帖,這都是皇上親政前的老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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