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28章

作者:大罗罗

“沒看見……蘇麻喇大姑姑,是這樣嗎?”康熙又問蘇麻喇姑,“這次你去清涼寺,可看見我皇阿瑪的正臉了?”

蘇麻喇姑搖搖頭,“皇上,奴婢入不了菩薩的法眼,也只見到了太上皇的背影。”

聽蘇麻喇姑這麼一說,康熙也在心裏頭認定是他阿瑪順治安排鰲拜逃脫王輔臣、王忠孝父子的追捕了——這鰲拜逃脫的事兒,可就怪不得王輔臣、王忠孝了。

康熙這是被自己的親阿瑪坑,怎麼能怪別人?這小麻子雖然不忠不孝,但他也不是沒有優點,譬如勇於承擔責任,也不大會甩鍋。這次錯在他那個不孝之阿瑪,不能甩鍋忠臣。

“可是,可是我阿瑪爲什麼要這麼幹?”康熙皇帝忍不住都埋怨起來了。

那可是滿洲第一巴圖魯鰲拜!

這要抓不着,康熙以後還能睡上安穩覺?

“爲什麼?哼!”布木布泰又是一聲冷哼:“這事兒還就是你阿瑪幹出來的……他連皇上不當去當和尚的荒唐事兒都幹了,還有什麼荒唐事兒幹不出來?”

說的也是……當皇上可比當和尚快樂多了,不當皇上當和尚,這不是有病嗎?

遇上個腦子有病的皇阿瑪,能上哪兒說理去?

康熙也是一聲嘆息:“這可如何是好?”

“哼!”布木布泰橫了孫子一眼,“怕什麼?玄燁,你現在已經大權在握了,還怕鰲拜這個喪家之犬嗎?他功夫高有什麼用?那日不也被一羣小孩子用板磚砸跑了?你現在有了朝廷,有了文武百官,有了整個天下,還怕不能把鰲拜這個逆俳o挖出來嗎?”

“沒錯!”康熙一拍巴掌,自信滿滿,“鰲拜這個逆倬褪腔苫遥抟惨阉诔鰜恚 �

“另外,”布木布泰道,“清涼寺也得看好了……現在守在那裏的就是十八羅漢僧,雖然他們都是老白甲兵,一個能頂十個用,但畢竟年老了,人數也太少了。萬一鰲拜祕密召集了黨羽要上清涼寺搶人,那麻煩就大了!”

第六十二章 順治康熙,父慈子孝!

“什麼?鰲拜他,他還敢殺上清涼寺搶人?他,他難道還想造反不成?”

康熙被布木布泰的話驚出一身冷汗,麻顏已經不是巨驚,而是充滿恐懼了!

布木布泰哼了一聲:“鰲拜不敢嗎?玄燁,那你說他上清涼寺的目的是什麼?”

“他的目的是……”康熙越來越害怕了,說話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了:“他,他如果想上清涼寺出家,我阿瑪沒有理由不見他……他要真的願意在清涼寺上喫齋唸佛,朕也就到此爲止了。”

布木布泰又是一聲冷哼:“我也沒想到鰲拜的野心竟然那麼大,我原以爲他上清涼寺的目的只是爲了尋求你阿瑪的庇護……其實只要你阿瑪肯爲他寫封求情信,我也會爲他說話,不僅可以饒鰲拜一死,就算讓他當個富家翁也不是不可以的。可是你阿瑪卻沒有收留鰲拜,這說明鰲拜所终呱醮螅 �

“一定是這樣的!”康熙咬着牙道,“這老東西還在想挾天子、令八旗的好事兒……挾不了朕,就想去挾朕的皇阿瑪……反了,反了!”

這個時候蘇麻喇姑又來了一句:“皇上、太皇太后,奴婢在清涼寺中曾將皇上逐鰲拜,奪大權的事情告訴了菩薩。他……”

“他說了什麼?”布木布泰問。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一聲長嘆!”

“那就沒錯了,”康熙道,“一定是鰲拜想要請我阿瑪下山……我阿瑪不肯再入紅塵,但又有點心煩意亂,所以纔會嘆氣。”

布木布泰說:“幸好有十八羅漢僧保着,要不然鰲拜真個用強劫持了他下山,他再會嘆氣也沒用了!”

真是好險!康熙心說:要不是鰲拜被王輔臣、王忠孝追得太急,來不及召集親信,只剩下兩個老侍衛跑了,根本拿不下十八羅漢,他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把皇阿瑪請下五臺山復辟了!

這個王輔臣、王忠孝雖然沒打死鰲拜,但功勞還是很大的。

想到這裏,他連忙問布木布泰:“皇瑪嬤,若是我皇阿瑪被鰲拜挾持,天下會不會大亂起來?”

“那還用說?”布木布泰咬牙切齒地說,“今年纔是康熙九年,你真正掌權纔多少天?鰲拜的黨羽還遍及天下呢!前朝不是有個明英宗在土木堡一戰中被瓦剌的也先太師抓了去,被放回後又被明代宗軟禁了七年,最後不還是在一些朝臣、太監和大將的擁戴下奪門復辟了?鰲拜如果真的把你阿瑪劫下了五臺山,呵呵,這大清天下還不得亂成一鍋粥?”

“這,這可如何是好?”

康熙的方寸也有點亂了!

紫禁城內的鰲拜黨羽還沒查出來,這五臺山上有突然冒出一坑兒的阿瑪!你讓康熙怎麼辦呢?這阿瑪要落在鰲拜手裏,那大清可就是一國二主、父慈子孝了!

可要不讓皇阿瑪落在鰲拜手裏……又有什麼好辦法?總不能……恭送皇阿瑪菩薩上西天吧?

布木布泰也有點爲難,雖然這個兒子很坑額娘,但終究是親生的!

況且,知道這個“不孝子加不孝爹”存在的還不止布木布泰、康熙、鰲拜和蘇麻喇姑等四人,四輔政之一的遏必隆也知道,順治的大老婆,布木布泰的侄孫女兼兒媳婦,當今的慈仁宮皇太后也知道。

另外,還有順治棄位出家時在位的八大T帽子王也知道這事兒……雖然這八大T帽子王當中的好幾個已經薨逝了,但終究還有幾個在世。

這些知道順治出家的人如果聽說順治糊里糊塗被人殺了……他們會怎麼看待康熙?

另外,康熙還有三個兄弟呢!

爹都殺了,兄弟要不要也順手宰了?

你個小孩子真要那麼壞,辣手殺爹殺兄弟的事情都幹得出來,大傢伙還有安全感嗎?

“第一,得派可靠之人帶兵去駐守五臺山保護你阿瑪!”布木布泰語氣堅定地說,“第二,得快刀斬亂麻處置朝中的鰲拜黨羽……該殺的殺,該流的流,該赦的赦!第三,搜捕鰲拜的事兒可不能停……如果能抓到鰲拜,那就萬事大吉了!就算抓不到,也得一直保持着壓力,讓鰲拜惶惶不可終日。”

“皇瑪嬤,不能把皇阿瑪接回北京嗎?”康熙皺着眉頭問。

布木布泰沒好氣兒瞪了孫子一眼:“你想學明朝景泰帝把你皇阿瑪關在宮裏面唸經嗎?這要沒什麼事兒還好,否則麻煩更大,而且防不勝防!”

順治如果人在五臺山,即便被居心叵測之人劫了去,也就是下山打內戰。可如果他人在北京,那變故就在旦夕之間了!

而且順治在五臺山,知道康熙有這個和尚阿瑪的人也就那麼寥寥幾人,可他要是到了北京……接觸到的八旗權貴可就多了!

到時候一準會有許多人認出順治——畢竟他出家當和尚也才九年,保養得好一點,樣貌變化是不會太大的。這要是讓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來,誰知道會不會鬧出大清版的奪門之變?

“那誰能去五臺山?”康熙皇帝蹙着眉頭問。

這又是個難題了!

布木布泰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斟酌着道:“這事兒可不能讓八旗權貴們去幹……人心隔肚皮啊!最好也別讓認識先帝的人去五臺山,免得產生什麼非分之想。”

“不能用八旗權貴,也別讓認識先帝的人去……”康熙皺着眉頭說,“那八旗勁旅肯定是不能派去了。”

“對,”布木布泰點點頭,“不能用他們,也不能用和鰲拜關係密切的綠營,更不能用和吳三桂關係匪湹娜宋铩!�

“那能用誰?”康熙哭喪着臉問。

“用……”布木布泰琢磨了一下,“有了!”

“用誰?”

“正黃旗漢軍裏面有個叫李嗣興的散秩大臣,你還記得嗎?”

“李嗣興?”康熙想了想,“李定國的兒子?”

“對!”布木布泰點點頭,“就是他!我記得他來北京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小子,底下人又大多被吳三桂劃拉去了,這幾年都閉門不出,安分得很,和誰都不熟,正好讓他去看着五臺山。”

康熙都有點哭笑不得了,“皇瑪嬤,您的意思是,讓李定國的兒子去保護我皇阿瑪?這個能行嗎?”

“行,一定行!”布木布泰說,“咱們又不告訴李嗣興他保着的是你皇阿瑪……只要讓保柱方丈上個題本,說五臺山諸寺被山僖u擾,請求朝廷派兵保護。然後你就順水推舟,成立一個五臺山包衣護軍營,人也不用多,有個一千人就足夠了。反正五臺山地近京師,鰲拜也不可能率領大軍去攻打。”

“包衣護軍?”康熙問,“都用上三旗包衣人?”

“對,都用上三旗包衣人,”布木布泰道,“他們怎麼都是自家奴才,靠得住。不過不能用上了年紀的老包衣,全都要用少年包衣,要不就先用辦善撲營的名義把隊伍支楞起來,讓觀音保和李嗣興分別當善撲營的左、右兩翼的翼長。其中右翼都用包衣,等善撲營右翼練出來了,就派去五臺山駐守。”

“那要不要讓王忠孝插一手?”康熙又問。

“不要,”布木布泰搖搖頭,“這小子……和他爹一個德行,不是很靠得住。不過你也別讓那小子閒着,讓他去抓鰲拜,去對付鰲拜的黨羽!”

……

“皇上,您放心,鰲拜就是化成了灰,也躲不過朝廷的天羅地網!”

在慈寧宮回乾清宮的途中,“化成灰的鰲拜”已經成了即將接任粘杆長的王忠孝手裏的天字第一號大案了!

康熙這回還真是找對人了!

因爲“化成灰的鰲拜”在哪兒,全世界也只有王忠孝一個人知道了,那個灰就是他一個人拿着到西山某處埋了的。

康熙又看了看自己的親哥哥福全,福全剛剛接任了粘杆處管理大臣,還是王忠孝的上司,瞧見康熙的眼神,他也拍着胸脯保證道:“皇上,您放心,奴才大後天就領着王忠孝、觀音保一塊兒去抄鰲拜的家,一準能抄到鰲拜的那些同黨寫給鰲拜的密信……只要找到了鰲拜的同黨,再順藤摸瓜找過去,一定能抓到鰲拜的。”

康熙點點頭,道:“好,抓捕鰲拜的事兒,以後就交給粘杆處全權負責了!福全,世凱,粘杆處原本是個幹雜活的衙門,密偵不臣只算是順便爲之,幹得並不怎麼出色。想要靠粘杆處的人把鰲拜和他的死黨們都挖出來,恐怕少不得一番整頓。你們倆回去好好商量一下,等抄完鰲拜的家,就開始整頓粘杆處!”

第六十三章 把誰辦成鰲拜的同黨呢?

其實整頓粘杆處的事兒,王忠孝其實早就在琢磨了。

這個粘杆處正式的名稱叫尚虞備用處,明面上是協助護衛皇帝出巡和負責皇帝娛樂的機構。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機構就開始有了那麼一點“統計和調查”的職責。

當然了,粘杆處的“統計和調查”職責主要是對內的。因爲粘杆處的“統計和調查”工作是依託內務府下各個衙門所編織成的“大網”展開的——內務府是個非常龐大的機構,管得事情又多又雜,可以說深入到了北京城的方方面面,在地方上也有許多分支的衙門,譬如四大織造衙門。

還有許多內務府包衣三旗出身的官員被外放到了地方擔任文武官員,這些官員也都是天子耳目,隔三差五就給上面打小報告。

有那麼多的耳目,那麼多的小報告,當然得有個專門的衙門來管這些個事兒——也不能都寫密摺往皇上那邊送啊!要不然皇上每天光看小報告都來不及,還有時間管國家大事,還有時間搞個人娛樂嗎?

而這個粘杆處就是管那些小報告的,王輔臣之前說這個“粘杆長”是個得罪人的差事,原因也在於此。

管小報告的官,這不盡是在得罪人的嗎?

不過這個管小報告的粘杆處,卻管不了抓鰲拜的事兒,倒不是因爲鰲拜“化灰”了,而是粘杆處只有“小報告接收和處理”功能,沒有主動實施調查和抓捕的能力。

也就是說,即便下面有人打小報告,說是在哪兒發現鰲拜一個,粘杆處也抓不了。

沒人去抓啊!

現在的粘杆處只有負責抄錄和存檔的筆帖士,沒有負責砍人和抓人的血滴子。讓筆帖士去抓鰲拜……誰敢相信滿洲第一巴圖魯那麼好抓?

所以王忠孝就準備趁這個抓鰲拜的機會,把“血滴子”給建立起來,順便也給“賢、義、安、全”和於師爺、小李子,還有那個很夠意思的郭金寶都安排上粘杆處的好差事。

有了“血滴子”,才能更好的終大清啊!

王忠孝這邊正憂國憂民呢,突然聽見有人喊了起來。

“王侍衛回府啦!”

“快看吶,那就是替皇上驅逐逆裒棸莸耐跏绦l!”

“好!真好漢也!”

王忠孝被這些喊聲嚇了一跳,趕緊抬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豆芽菜衚衕口。這條細細窄窄的豆芽菜衚衕,今兒居然少見的堵車了,都堵到朝陽門內大街上來了。

當然了,正堵着的都不是汽車,而是馬車、騾車、驢車,每輛車邊上,都站着一兩個長衫小帽,看着好像是正陽門外開買賣的掌櫃,或是那一家的上三旗包衣人。

現在輪到王輔臣、王忠孝這倆大清終臣坐在家裏等着別人排隊來孝敬了!

“王侍衛,王侍衛,我是珠市口楊三啊!”王忠孝忽然聽見個挺熟悉的聲音,抬頭一看,原來是楊起隆!

“楊三哥!”王忠孝翻身下馬,朝着楊起隆一拱手,“稀客啊!我正想着過兩天登門拜訪,您倒是自己來了。”

楊起隆趕緊給王忠孝打了一千兒:“王侍衛您可折煞草民了,草民一介商戶,哪兒敢勞您大駕?”

王忠孝拉着楊起隆的手,還想和他多說幾句。

他現在已經升了官,很快就要發財,升官發財之後,當然是……娶妻納妾了!

不過吳小菟暫時還不能娶,她爺爺可是吳三桂!所以王忠孝就只能打自己的女徒弟楊小環的主意了。

“楊三哥,叫我世凱就行了。”王忠孝笑着道,“小環這些日子還好嗎?有沒有想她的師傅?”

話說這段時間,王忠孝一直忙着“反鰲拜”、“殺鰲拜”、“燒鰲拜”、“抓鰲拜”,總之跟鰲拜幹上了,都有點冷落楊小環了,而且還讓楊小環回到楊起隆那裏去了,真不應該啊!

楊起隆看了看左右,的確不是說話的地兒——一大羣人都在瞧着呢!

於是他就摸出個信封,交給了王忠孝,低聲道:“世凱兄,這是舍妹讓我交給你的!”

“是嗎?”王忠孝收好信封,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這小丫頭看來是想師傅了!

他還想繼續跟楊起隆打聽楊小環的情況,楊起隆卻笑着道:“世凱,信我送到了,咱們回頭見吧。對了,剛纔我看見明府的馬車進了豆芽菜衚衕,你快些進去吧。”

納蘭明珠來了?

那可是老師兼同黨啊!

王忠孝趕緊收好信封,然後一邊向楊起隆和周圍排隊來他家走門子的這羣上三旗包衣人還有外城的掌櫃們拱手抱拳,一邊牽着自己的赤兔駒往豆芽菜衚衕裏頭走去。沒一會兒,他就牽着馬走到了自己家宅子的門外了。

剛一到門外,就聽見郭金寶那小黑胖子的聲音了:“世凱兄,你可回來了……明學士和明夫人可來了有一會兒了!”

說着話,郭金寶就很熱情地湊上來接過了王忠孝手裏的繮繩,滿臉堆笑地說:“世凱,你的赤兔駒就交給我了,你快進去吧!”

“那就有勞了。”王忠孝客氣了一下。

郭金寶一揮手,笑着說:“咱倆誰跟誰啊?你快進去吧!”

“那好,回見了。”

王忠孝也不和郭金寶客氣,拱拱手就進了院子,又穿過垂花門,隨後就聽見王輔臣的大嗓門和明珠的夫人烏林珠格格發出的一陣陣笑聲。

王忠孝心想:看起來王輔臣這老傢伙正在和他的故主相談甚歡啊!就不知道明珠是什麼反應了?

他剛想到這裏,明珠歡快的聲音也響起來了,“王大哥,令郎回來了!”

接着就是王輔臣的大嗓門:“老二,快進來,快進來給格格和姑爺請安。”

格格的丈夫叫姑爺?這稱呼還真是滿漢一家啊!

王忠孝也笑着走進了自家大廳,衝着裏頭坐着的烏林珠格格和明珠行了個馬馬虎虎的請安禮:“請格格、老師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