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爺爺,這事兒其實也沒多難。”
吳三桂回頭看着孫子:“怎麼?你有辦法?”
“爺爺,”吳世琮笑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這活呂布、小呂布,都是癡情男兒!”
“可這和咱家有什麼關係?”吳三桂皺着眉頭問。
“小菟啊!”吳世琮道,“小菟可是個難得的大美人啊!”
“小菟……你要把小菟送給王輔臣?”吳三桂愣了愣,“王輔臣可是小菟她爹的把兄弟啊!”
“不是王輔臣,是王世凱!”吳世琮笑道,“爺爺,他倆其實早就好上了……已經私定終身了!”
“什麼?私定終身了?”吳三桂一愣,“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吳世琮說,“爺爺,您難道沒聽陳姨奶奶唱過那個什麼‘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嗎?”
“怎麼沒聽過?”吳三桂說,“圓圓每次唱完都會哭個稀里嘩啦的。”
“這首歌就是王忠孝創作了送給小菟的!”
“什麼?”吳三桂大喫一驚,“王世凱還有這樣的才華?”
“那是,”吳世琮點點頭,“我二弟那也是文武雙全的……爺爺,只要咱們能拉住世凱,就不怕王輔臣不和咱們一條心!”
“可是……”吳三桂皺着眉頭,“現在朝中有些人不知道本王的忠心。如果王世凱娶了小菟,恐怕會連累着王輔臣都一起倒黴吧?”
“爺爺,”吳世琮笑道,“這事兒不能明着來,但是卻可以咱們來暗的……只要小菟和王世凱成婚了,那王家兩父子就是咱們的人了。”
第四十七章 王輔臣來也!
大清康熙八年三月中旬,北京城西北方向上,一處名叫海淀鎮的鎮子外,在通往北京城西直門的官道上,馳過三四十騎人馬。這些人馬都是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棉遥^上戴着皮帽子,臉上灰塵都是頗厚,一看就是急着走長路少洗臉才搞成這樣的。
這三四十騎人除了自己的坐騎,還一人牽了一匹馱行李的副馬,馬背上都是大包小包的,看來裝了不少好東西。但看他們的坐騎和副馬,都頗爲健壯,不像是行商常用的走馬,倒似是上陣打仗用的戰馬。
另外,這三四十騎人中還有三分之一的人揹着一根或兩根丈六長槍而行,而且人人都攜帶着弓箭馬刀盾牌,一看就知道是外地駐防的武官回來北京了。
海淀鎮因爲緊挨着北京城,還是出北京往西北去的要道,四周的精緻也不錯,有林有水,還有不少歸內務府或王爺府掌管的名園,算是北京城外的一個好去處。
所以鎮子裏頭開了不少爲這些東西奔走的官人,還有看管園子的包衣人老爺們服務的旅店、酒樓、青樓。
而在這海淀鎮城外頭,還修了不少富貴人家的宅子,一座座都有高牆大院,都靠着鎮城外頭的幾條官道。
這三四十騎人馬也是一路勞頓,再加上時候也不早了,現在再往北京城去,等到地方城門估計都閉了。所以這夥騎士直接就策馬入城,從海淀這個鎮城的西門而入,看來是想找個地方好喫好喝一頓,還歇息一晚。
這三四十騎入城後沒多久就在一處沿街開了門面的大宅院門前停下了,領頭的一騎轉身就對後面喊道:“義父,張家老號好像關張了!”
“什麼?張家老號關了?怎麼可能?我丈人可是御膳房的副庖長,他的鋪子怎麼可能會關張!”
“真的關張了,原地還開了家……武館!”
“什麼?武官?”
原來這個“義父”正是王忠孝的親父,人稱活呂布的大清忠臣王輔臣了。他雖然很不情願被婚姻羈絆,但無奈他是“二忠大清”的大忠臣——別人忠大清都忠一次,他忠了兩次,那可是忠占颖栋。∧屈N忠的一個臣,當然不敢抗旨了。別說布木布泰給他賜婚的張小玉還挺漂亮,差不多就是美女打個六折,在及格線(滿分當然是吳小菟了)上,就算布大媽把蘇麻喇姑賜給他,他也得謝主隆恩,然後開開心心把老太太娶回來供着。
和蘇麻喇姑一比,這張小玉就顯得年輕貌美了!
而且張小玉有錢……要不怎麼能“買下”王輔臣?
別看王輔臣挺大一總兵,但兜裏真沒幾個銀子。而張小玉每天跟在布木布泰身邊,說是貼身姑姑,其實就是個“慈寧宮收費站”!
內務府裏面那幫挖皇上家牆角的蛀蟲要去給太皇太后請安,就得先給張姑姑交錢!幾年收費站當下來,她不比個總兵闊多了?
另外,張小玉他爹張忠清也有的是錢!御膳房副庖長兼點心局局座能沒錢嗎?而且這老爺子除了會貪還會做買賣,京城內外開了不少飯館旅店,每年的進項怎麼都有好幾萬。
這個陪嫁不能少給吧?
王輔臣這麼一算計,就發現自己娶個張小玉可以少奮鬥二三十年!
這可還沒算張小玉背後的關係……現在皇上還沒真正掌權,但那不是早晚的事兒?真到了那一天,讓張小玉去和太皇太后說說,沒準就能給個提督當一當。
想着好事兒,王輔臣趕路都來勁兒,從雲南往北京那麼遠,兩個月就走完了,還真對得起王忠孝這個大孝子。
今兒總算是趕到北京城外的王輔臣,原打算在海淀鎮上的張家老號喫點喝點,洗刷一下,明兒再把張老包和張小玉請來海淀,大家先見個面……如果那個張小玉想先“收點貨”,王輔臣也樂於效勞。畢竟他也憋了一路,需要釋放一下壓力。
可沒想到,海淀的張家老號居然關張了!
好好的飯館、旅店,不知怎麼的,現在給改成了一個武館!
王輔臣策馬到了這武館前面,就看見緊閉的黑色大門上用白漆畫了一圈,裏面寫了個斗大的“武”字兒,門框上還掛着個招牌,龍飛鳳舞三個大字——精武門!
“精武門?”王輔臣一邊從馬背上下來,一邊犯嘀咕,“這個武館什麼來路?”
他正嘀咕着,這精武門的大門吱呀呀就開了,裏頭先是傳來了一聲聲“嘿嘿嘿”的喊叫,然後又探出一腦袋,看長相是個少年,眉清目秀的挺討人喜歡。
那少年看見一身風塵僕僕的王輔臣,嘻嘻一笑就問:“喂,大個子,你是來我們精武門拜師學藝的嗎?”
“啊?我還拜師,”王輔臣給逗樂了,“小孩子,我問你,你這個精武門是哪門哪派的師傅在教?都教些什麼?”
那少年笑道:“我們精武門是楊家槍的堂口,我們這兒的師傅是大名鼎鼎的殺豬巴圖魯!”
“哈哈哈……”
“殺豬巴圖魯,這誰啊,怎麼起這麼個綽號?”
“既然是殺豬巴圖魯,爲什麼不叫殺豬門?”
“我看這武館早晚開倒了!”
王輔臣和他的隨從們都大笑了起來,除了於師爺,因爲他知道這個“殺豬門”是老王家自己的買賣,所以他趕緊擠到王輔臣身邊,大聲給他介紹:“東翁,你別笑了,這位是您的小舅子張小包……”
王輔臣一愣:“張小包?小包子?你怎麼還那麼小?”
於師爺的話還沒完,“東翁,這殺豬巴圖魯……您也挺熟的,就是您兒子王世凱。這個……這個殺豬門其實就您家的,您就是殺豬門的師爺!”
“什麼?”王輔臣都傻眼了,鬧了半天,這個殺豬門合着是自家的買賣?
他還沒反應過來,給王輔臣開門的張小包已經縮進門內去了,然後就傳來了急速奔跑的腳步聲。
……
當張小包嚷嚷的聲音傳進精武門的大廳中時,這座精武門的掌門王忠孝正在給幾十個半大小子展示如果擒拿女歹徒……也就是精武門的大師姐楊小環。
這個女歹徒顯然是有功夫底子的,先來了個半轉身沉腰坐馬,再來一個翻身亮掌砸拳引路的招式。雙臂繞了一個大圈兒,雙腿一前一後立定,擺開了一個讓人忍不住想往她懷裏撲的“誘敵深入式”。
她這一番擺弄,渾身都活動開了,身前更是一陣一陣地顫動……
王忠孝吞嚥了一下口水,已經有點忍不住要下手了!
不過再怎麼忍不住,王忠孝也得再忍忍。
因爲這楊小環雖然拜了王忠孝爲師,而且也跟着他到了精武門住,還幫着他管理精武門的日常,一副準備當家做主的樣子。
但是卻始終沒有鬆口……王忠孝已經試探了她幾次,想要和她再進一步。可是這楊小環就是不答應,還說什麼“師徒名分已定,不可逾越”,這怎麼有點小龍女和楊過的意思?
當然了,王忠孝是不會放過楊小環的!
他是堅決相信日久生情的,纏了二三個月後,楊小環的口風也有點鬆了……也能接受王忠孝的各種調戲,今兒還答應和王忠孝一起演練“殺豬門”的摔跤技法。
這個摔跤那可是相當的授受不親啊!看看楊小環的身子,可真是太適合玩摔跤了,先抱起來,然後輕輕一摔,再往上一壓……
就在王忠孝馬上要施展擒拿絕技制伏楊小環的時候,張小包就很湊巧地嚷嚷着奔進來了!
“大頭師傅,大師姐,你們別打了,我姐夫,你們的老爹和師爺來啦!”
第四十八章 爹,我們幫皇上和鰲拜造反吧!
“好好好,師傅,我們不打了,我師爺來了,你們爺倆見面要緊……”
聽見張小包這麼一嚷嚷,楊小環如蒙大赦一般,笑着就收起了姿勢。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雖然她也是打小習武的底子,而且“天賦驚人”,尤善腿功——兩條不長不短的大腿蹬起來可有勁兒了!但是面對王忠孝這樣的殺豬巴圖魯,她也只有捱打的份兒。雖然她也知道王忠孝對自己心存不軌,應該不會下手太重,可她還是有那麼一點害怕……
看見楊小環已經收了招式,王忠孝也只能作罷,心裏頭雖然埋怨自己那個坑兒的爹來的不是時候。但是這個爹來了也來了,總不能讓人把他往外趕吧?
想到這裏,他就笑着對楊小環道:“小環,今兒就不比了,不過你的武藝可得抓緊一些……你是我的大徒弟,又是我親自教的,可不能比不上師弟們!”
“師弟,徒兒知道了,徒兒一定好好練功。”楊小環笑吟吟道,“我們趕緊去迎接師爺吧,莫叫他等急了。”
“好吧……對了,小包子,讓廚房準備一些酒菜,送到後院爲師的住處,爲師要和你師爺不醉不休。”
張小包一聽這話就有點不樂意了,“大頭,你爹怎麼是我師爺?他明明是我姐夫……以後你不能叫我徒兒了,得管我叫舅舅!”
王忠孝同樣不樂意,臉色一沉道:“小包子,不帶你這樣的。讓你拜我爲師可是福大爺的意思,福大爺的話你還聽不聽?”
張小包說:“福大爺的話我當然聽了,要不然我也不會把海淀的這處旅店拿出來給你開武館啊!可是……”
原來這處名叫精武門的武館是王忠孝忽悠了裕王福全才開起來的。王忠孝的藉口當然是爲幫康熙造反了……要造反,就得有打手啊!光靠那不到一百個布庫拜唐阿還是太少了。
根據王忠孝的計算,這不到一百的布庫拜唐阿最多就能擒個鰲拜,再拿下乾清門和侍衛檔房,連景唛T都不一定能拿下。爲了能萬無一失,就得有人同時從御膳房向景唛T發起進攻,一舉將景唛T給控制起來。而這個任務就要交給王輔臣去完成了!
但是王輔臣一個人也不可能拿下景唛T那裏那麼多的上三旗護軍,而王輔臣帶來的親兵一個個都長得不那麼和善,守東華門和東安門的驍騎營兵丁根本不可能放那麼多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入皇城。
所以王忠孝就提出在宮外再訓練幾十上百個少年,到時候讓他們當中的一部分拿着御膳房行走和武備院行走的招牌潛入御膳房……
這個看着很靠譜的造反計劃,立即就得到了康熙的批准,所以福大爺才以爲自己訓練布庫高手爲名,讓張老包獻出了海淀的旅店,借給王忠孝開了這個精武門。
而已經選上拜唐阿的張小包爲了牢牢傍上福全福大貴人,硬是拜王忠孝爲師,當了個二師弟。可是跟着王忠孝練了兩三個月後,小包子覺得自己已經是福全的心腹了,所以就想甩了王忠孝這個師傅,順便再給自己漲一漲輩份。
可王忠孝哪裏肯自降輩份?好好的師傅,一下就成外甥了,成何體統?
兩個人還沒爭出個所以然,王輔臣的大嗓門已經傳來了:“王忠孝,你老子來了,怎麼還不滾出來磕頭!”
王忠孝回頭一看,就瞧見王輔臣一臉怒氣地從外頭“殺”進來了,身後還跟着於師爺和王忠賢、王忠義、王安、王全等人。
王輔臣來到的時候,他們四個都在給學生上課,聽張小包一咋呼,全都衝出了課堂。然後一起跟着喫了槍藥一樣的王輔臣來找王忠孝算賬了,這四個傢伙一邊走還一邊替王忠孝解釋。
“乾爹,二哥把您賣……撮合給小玉姑姑的事兒,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對對,當時我們四個都在海淀的莊子裏,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我們知道,一定會攔着二公子的。”
“主子,您要是罰二公子,可千萬別罰得太重了,隨便打幾下就行了……”
聽見他們四個的胡言亂語,楊小環就向王忠孝身邊湊了湊,有點擔心地說:“師傅,師爺不會真的打您吧?”
知道疼人了?王忠孝扭過頭,又壓下目光,看了眼楊小環一眼……然後才笑道:“小環,你放心吧,你師爺打不過我的!”
“打……不過?”楊小環都愣住了。
這個大孝子還要還手?
王忠孝則笑呵呵地迎着王輔臣走過去,看見王輔臣掄起巴掌好像要當不孝之爹了,感覺摸出那塊“大內行走”的腰牌,笑着道:“爹,這是什麼?認得出來嗎?拿着這牌子的人能打嗎?”
王輔臣看見這塊牌子,巴掌果然沒打下來,但是還那兒高高舉着,“大內行走腰牌?你是怎麼弄到手的?”
“爹,沒喫吧?”王忠孝說,“咱爺倆找個清靜的地方,有話慢慢說……您別急,有好事兒,有您最喜歡的大好事兒!小包子,你趕緊去弄倆酒菜,小環……你來伺候爲師和師爺喝酒!”
楊小環行了個福禮,然後做了個肅客的手勢,“師爺,師傅,請。”
王輔臣也瞅見楊小環了,露出了一臉的驚訝,又看了看滿臉都是得色的兒子,終於收起了巴掌,跟着楊小環一起往裏走去。王忠孝則回頭瞪了瞪“賢、義、安、全”,沉聲道:“你們帶些人,把我爹的親兵都安置到莊子上去!”然後他又瞅了眼於師爺,“於師爺,一起來……有潑天的富貴!”
於師爺本來已經旅途勞頓了,但一聽有潑天的富貴,馬上就來精神了,屁顛屁顛的就跟着王忠孝一塊兒進了精武門後院。
才一進院子,就聽見王忠孝開口說話了:“小環,你留在這裏把風,小包子拿酒菜來的時候喊一嗓子。”
“把風?”楊小環愣了愣,看着王忠孝,“師傅,您說要徒兒把風?”
“對,好好把着!”王忠孝臉沉,“把不好……爲師就要對你動用門規了!”
“徒兒一定好好把風。”楊小環一吐舌頭,趕緊在院子大門口站好了。
王忠孝則推開門走進院子,然後指着一間坐北朝南的小樓,對王輔臣道:“爹爹,裏邊請。”
王輔臣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就進了屋子,王忠孝和於師爺跟了進去,王忠孝還隨時把門關上了。
“關門做什麼?”王輔臣覺得奇怪,“屋子裏黑咕隆咚的,你難道要說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兒?”
“爹爹您聖明!”王忠孝挑了挑大拇哥,“孩兒就是有見不得光的事兒要和您說。”
“什麼事兒?”王輔臣問。
王忠孝道:“有人要造反……聽說您老人家經常幹這事兒,想拉您入夥!”
“什麼!”王輔臣都跳起來了,瞪着眼珠子看着自己的好兒子,壓低聲音罵道,“你,你個小兔崽子,你要害死我們全家啊!”
王忠孝噗哧一聲笑了起來:“爹爹,你怎麼不問那要造反的人是誰?”
“是誰?”王輔臣問。
“皇上、太皇太后和裕王!”
“什麼?他們要反鰲拜……”王輔臣扭頭就要跑路,卻被眼明手快的王忠孝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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