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吳三桂已經給氣得話都不出來……就算他還能保持冷靜,也沒辦法反駁李來順的指責。
他能說自己是大明忠臣,一心一意爲了恢復大明江山而戰?這話騙三歲小孩嗎?根本就沒人相信……要是大家夥兒都信了,那麻煩就更大了。
吳三桂要不當皇帝,那他手底下的人怎麼?他們跟着吳三桂,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乾造反圖什麼?還不就是想圖個封妻廕子,圖個開國功臣?
如果吳三桂不開國了,那人家的功臣怎麼辦?
所以他必須當皇帝!
而他要當皇帝……那朱三太子最好的下場就是明獻帝,邭獠钜稽c,那就只有當“小明王”了!
因此清軍如果能攻破南京城,把朱三太子和他的黨羽都抓住處死,然後他再以“爲明覆仇”的名義大舉出兵討伐滿清,來個直搗黃龍,把姓愛新覺羅的男丁都給宰掉,來個斬草除根……最後再打個瞌睡,讓底下人給自己加一件黃衣裳,那就圓滿了。
想到這裏,吳三桂已經冷靜下來了,也不和李來順這個小孩子置氣了,只是冷哼一聲,下令道:“去調幾門紅衣小炮來把那條破船給老夫轟走!”
下完了命令,吵架吵輸了的吳三桂就冷着臉轉過身,然後騎上了一個親兵護衛給他牽來的一匹戰馬,在一羣親兵的保護下,往自己設在內方山下的一所莊園內的行轅奔去。
跟着他一塊兒來漢水邊上找罵的大將殖己涂姿呢憽切≤础⑼跫獞c等人也沒興趣再看紅衣小炮開火了——基本上是打不着的,因爲內方山下的大營還沒修好,炮臺什麼的都沒修呢,漢水邊上連個營牆都沒有,只是馬馬虎虎立了一道阻擋闖軍登陸步軍衝鋒的柵欄。如果要架炮轟擊的話,炮一拉出來還沒架好,對面的那條槳帆大船就溜了。
不過吳三桂還是在自己的行轅裏面如願以償地聽到了大炮轟鳴的聲音。
聽見了轟隆隆的炮響,吳三桂的心情總算舒坦了一些。不過心裏舒坦了,頭卻很快疼了起來。因爲他怎麼也沒想到李自成這個濃密瞎眼(瞎一隻)的西北糙漢子在長江以南住久了,居然學會了周瑜周公瑾的本事——會打水戰了!
而更麻煩的是李自成變成了“瞎周瑜”,而他吳三桂手上連個江夏黃祖都沒有——因爲江夏縣(武昌府城)現在就是李自成的老巢!吳三桂上哪兒找黃祖去?
另外,上哪兒造船也是個麻煩?現在長江中游這一帶造船業最發達的就是李自成控制下的漢口鎮——漢口鎮是航咧行陌。≡谀茄Y造船修船多方便?而次一等的造船業重鎮則是嶽州和荊州,很不幸,也是李自成的地盤!
而且造船使用的木料通常還得日曬風吹上兩三年甚至更久,如果用剛看下來的木料造船,造出來的船就不太結實也不經用。
所以吳三桂想要靠奪取長江、漢水的制水權拿下李自成可不大容易……不過一時半會兒拿不下長江、漢水制水權,也不等於吳三桂就拿不出李自成了。
只是速戰速決不大可能,估計得打上好一陣子了——吳三桂畢竟不是曹操,他不是從北方南下的,現在湖南大部已經在他手裏了,長江並不是阻擋他的天塹,只是沒有制水權就不方便迅速進兵和轉呒Z草輜重。但吳三桂的軍隊還是可以一座城一座城地慢慢啃。
另外,現在有了射程很遠的紅衣大炮,只要尋找一些個江面狹窄之處在岸邊修一點炮臺,也能扼住李自成的水師。
總之,只要吳三桂願意花個一年兩年時間,總還是能把李自成的地盤給啃光的!
把這些事情都琢磨明白了,吳三桂就命人把胡國柱和汪士榮都叫到了自己的書房,然後口授了兩道給吳應麒、吳應熊的令旨。
“王爺,您要讓世子爺解了西安之圍?”
“王爺,世子爺好不容易纔把康熙圍困起來,現在撤圍豈不是功虧一簣?”
吳三桂口授完畢,胡國柱、汪士榮二人就是一愣,然後都提出了異議。
吳三桂擺擺手道:“荊湖之戰看起來有的好打了……老夫暫時騰不出餘力支援關中,也沒有力量經略中原,所以應熊、應麒也不能操之過急。特別是應熊,他還得照看好南陽、襄陽、商州之地,只要南陽、襄陽、商州在手,咱們想什麼時候再打西安,也是易如反掌。
而且北京最近還出了一些變故,裕王福全好像想篡權奪位,已經自封攝政王了……咱們把康熙圍死在西安那是幫了福全。不如先放康熙一馬,讓他去和福全爭一個你死我活。這就和袁紹死後袁譚、袁尚兩兄弟爭位一樣。到時候咱們拉一派打一派,想不贏都難。”
汪士榮也點點頭,笑道:“王爺真是高啊!西安的圍一解,康熙和福全一定狗咬狗!他們倆想要不咬成一團,除非順治復生來勸架!”
胡國柱笑道:“這怎麼可能?人死不能復生!”
吳三桂點點頭,“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倆商量一下,看看陝西和中州那邊大致該怎麼佈署。”
“是!”
“是,王爺,臣覺得……”
吳三桂和胡國柱、汪士榮商量到當天傍晚,才敲定了最終的調整方案,隨後他又用了一點晚餐便一個人睡去了,睡得還挺沉,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被一個貼身使喚了多年的閹人給叫醒:“王爺,王爺,您快醒醒吧……貞格格、胡總管、汪軍師有急事兒求見?”
“急事?什麼急事?”吳三桂迷迷糊糊地問。
“王爺,胡總管說王輔臣的三萬大軍今兒早上突然出現在了內方山以南三十里,漢水邊上的新城鎮,現在正在安營紮寨呢!”
“什麼?”吳三桂一下就醒了,直挺挺就坐了起來,失聲道:“王輔臣到了新城鎮?他……他想幹什麼?”
“胡總管沒提起……”
吳三桂也沒工夫和一個奴才多話,只是又急又快地說:“快,快伺候本王更衣!”
……
王輔臣的三萬大軍突然出現在吳三桂大軍南邊漢水邊上的事兒可不是鬧着玩的!
王輔臣現在是掛在吳三桂名下的藩屬,他的軍隊在荊州戰場上的調度情況吳三桂應該一清二楚……如果只是一個營兩個營的調動也就罷了。這可是三萬大軍!
而且還悄沒聲地跑到吳三桂大軍宿營地附近了……這要來個“敵在內方山”,吳三桂沒準就要昇天了!
所以吳三桂不敢“怠慢”王輔臣這個不速之客,趕緊召集袑ⅲ鷩刈确缴酱鬆I,自己則親率兩萬大軍,全副武裝,拉上大炮,扛上火槍,南下去迎接王輔臣。
當然了,也沒忘了帶上孔四貞、王吉慶和吳小艽等人。也許王輔臣這個活呂布和八臣也不知道九臣的傢伙這一次並沒有什麼壞心眼,而是帶兵來幫忙打李自成的……
這兩萬大軍的集結和開動還是要花不少時間的,而二三十里行軍又花掉不少時間,等吳三桂領着大軍呼哧呼哧趕到新城鎮北剛剛紮好的王輔臣軍營盤附近時,才發現邊上的漢水水面上全是李自成的戰船。
原來李自成也來了……這下可真是熱鬧了!
三家對峙!
這活呂布到底想幹什麼?
“吳,吳三桂來了?賢侄,你快派人去你阿達營中,請他一起出兵啊,咱們來個水陸夾擊,一舉殲滅吳佟葬崽煜戮褪窃蹅兝罴业牧耍 �
一條足足有兩千料的大船上,闖王李自成遠遠的也看見吳三桂的大軍了,他馬上就讓人找來正在自己軍中的王吉貞,想要請他趕緊通知王輔臣出兵搞死吳三桂……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吳三桂的部隊看上去不大多,也就兩萬上下。而水面上的闖軍也有兩萬,岸上的王輔臣還有三萬。
這就是五萬打兩萬……優勢在闖!
“皇爺,您誤會了,家父不是來幫您打吳三桂的。”王吉貞滿臉堆笑着說。
“什麼?不是幫額,難道他要幫吳三桂打額?”聽見這話,李自成都急眼了,一張老臉也漸漸變得有點猙獰了。
“不,不,不……這哪兒能呢?”王吉貞趕緊解釋,“皇爺,您別急……額阿達和您可是同宗兄弟!”
“對對,十八子主天下!”李自成說,“額看這個十八子說的就是你阿達!”
王吉貞對那個“十八子”、“十九子”可沒流露出一丁點兒感興趣的意思,只是笑着道:“皇爺,您還是不夠了解額阿達,額阿達雖然勇冠三軍,但是他生平並不好鬥,惟好解鬥!”
“啥?”李自成一愣,“你,你阿達是不是《三國演義》看迷糊了?真把自己當呂布了?”
王吉貞笑道:“皇爺,額阿達是不是看《三國演義》看入迷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就是有給您和吳三桂解斗的本領!”
“什麼本領?”李自成問,“轅門射戟?”
“比這個厲害!”王吉貞搖搖頭,“額阿達的本領是轅門射擊……擊發火槍的擊!”
“改用鳥槍?厲害在哪裏?”李自成還不買賬。
王吉貞伸出一根手指頭又加上一個手掌:“一百五十步中靶!”
“一百五十步中靶?”李自成一愣,“真那麼有本事?”
“不可能!”李自成的大將胡一槍馬上道,“百步外中靶就很難了,一百五十步……瞎蒙也很難蒙得着!”
“不瞎蒙,”王吉貞笑道,“肯定打得着,十發至少八中!”
胡一槍將信將疑:“南王的槍法那麼厲害?”
王吉貞搖搖頭道:“額阿達可以打兩百步開外的靶子……一百五十步中靶,那是他的親隨火槍騎兵的水準!這樣的好漢至少有三百人!”
李自成和胡一槍都大喫一驚。
“什麼?”
“這怎麼可能?”
火槍打一百五十步開外的靶,而且還要十中八!
這在線膛槍還不怎麼多見的時代,那就是呂布級別的猛人!這樣的猛人在王輔臣身邊有三百……這是什麼概念?
三百個活呂布啊!
一個呂布曹操還有辦法打,三百個一起上……虎牢關前十八路諸侯就得被砍得一個不剩了!
這必須得看看,要是真的,那以後可不能輕易得罪王輔臣!
想到這裏,李自成點點頭道:“好,額倒要看看這個活呂布的本事!”
就在王輔臣、李自成、吳三桂這三方大軍都湊到漢水之畔的荊門州新城鎮的次日。在新城鎮外的人片開闊地平地上,大約千數的騎兵分成了三波,各自之間還相距一二里地,就這樣遠遠對視。
其中就在新城鎮外的那一支騎兵還帶着一二百步兵,這些步兵都是幹活的,每個人都扛着一兩個木靶,在平地上一個挨着一個擺開,足足擺了有三百個之多。
而那隊在鎮子外面展開的騎兵,則全都翻身下馬,然後人手一支燧發槍,就在距離靶子一百五十步開外的地方站成一排,上好了子彈,端起了步槍,全都瞄準了目標。
王輔臣並不是那三百個“神槍手”之一,他今兒只負責下令……這叫君子動口不動手!
看到底下的神槍手都已經瞄上了,他也不再等待,而是大喝一聲道:“開火!打他N的!”
隨着他一聲令下,三百支線膛槍的槍口幾乎同時冒出火光火焰,幾乎就在同時,在一陣槍響過後,那三百隻標靶中的至少二百五十隻上就出現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窟窿!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好一個活呂布,四分天下原來有你一份!
“呯呯呯……”
又是一輪線膛槍齊射!
又是一百五十步開外八成以上的命中率!
而且這一輪齊射和上一輪齊射間隔的時間還非常短!
也就是說,打完第一輪齊射的王家“神槍手”用極短的時間就完成了一次裝填,他們裝填的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使用普通滑膛槍時候的裝填速度。
而遠遠的拿着千里鏡看到這一幕的吳三桂、李自成等人,無不是臉色大變。
他們可都是懂火槍的,自然知道火槍的缺點就是裝填慢,準頭差。拉近一點,比如二三十步距離上還能打得比較準。而百步開外……就只有極其出色的神槍手才能打得有點準頭了。
而一百五十步開外八成命中率……有那麼一兩個天賦異稟的神槍手也不奇怪,但是一下子就拉出三百個這樣的神槍手太不可思議了。
這些人是怎麼練的?誰教出來的?難道王輔臣這個活呂布還有什麼“火槍祕技”交給底下的燧發槍兵不成?他要是真的能教出幾百上千乃至數千這樣的神槍手,那天下間哪裏去不得?
通常在一百五十步開外只有火炮或是牀弩這樣的大傢伙纔有準頭,可是這樣的大傢伙非常笨重,在戰場拉來拉去很麻煩,根本不能和揹着燧發槍的單兵相比。如果這些燧發槍兵還能騎馬(這沒多難),他們就能成羣結隊的在戰場上進行快速機動,避開敵人的火炮後向敵人的軍陣進行遠射。
如果三百火槍騎兵在一百五十步外的一輪齊射能打死打傷二百個敵人……那誰能頂得住?
“呯呯呯……”
三百神槍手的表演還在繼續!
擺在離他們一百五十步開外的那排木靶一次又一次的被鉛彈打中,很快就滿是窟窿眼了。
突然,王輔臣又發出了一聲驚雷般的怒吼:“停!”
那三百火槍手這才停止了他們的“解鬥表演”,而王輔臣則單人匹馬向着吳三桂的王旗所在飛奔而去。一直奔到了距離吳三桂大約十步開外時才勒住了自己胯下的一匹高大的“澳門大洋馬”,然後就在馬背上朝着吳三桂拱拱手,笑道:“西王殿下,李某有禮了!”
“李某?”
吳三桂一愣,跟在他身邊的汪士榮連忙提醒道:“王爺,南王殿下本就姓李,因爲認了前明的大同副將王進朝爲父才改姓王的。”
“哦,”吳三桂點了點頭,也朝着王輔臣,不,是李輔臣抱了抱拳,“南王,老夫想起來了,你原來也是個十八子!”
李輔臣哈哈一笑:“西王殿下,額只是姓李,可不敢想什麼十八子的事情……您莫要誤會了。”
“誤會?”吳三桂笑道,“老夫先前的確是誤會了,以爲這天下是三分的局面,沒想到這天下根本不是三分,而是四分……你南王也是一分啊!”
李輔臣連連擺手:“不敢,不敢……額一個廣東荒蠻之地的王,怎麼敢想四分天下?額能有個南越王趙佗的前程就知足了!”
“南越王趙佗的前程?”吳三桂淡淡一笑,“難不成南王你還要進兵安南?”
“是啊!”王輔臣點點頭,“那是必須的!安南本就是我大明內藩……如果額沒有記錯,嘉靖十九年末,安南國王莫登庸就向額大明天朝請求內附。世宗皇帝便下詔將安南國降爲安南都統使司,並改安南十三道爲十三宣撫司,各設宣撫、同知、副使、僉事等職,皆受都統節制。
如今兩廣已經光復,而安南大部依舊被逆汆嵤稀⑷钍稀⒗枋蟻讚~身爲大明南王,當然要出兵剿滅逆伲鲋舶材隙冀y使司了。所以額這次北上解鬥之後,就會立即進兵安南。”
他頓了頓,又道:“西王,您不如將廉州的吳四爺調回北方,讓額的兵馬可以以廉州府爲根據,水陸並進,恢復安南吧!”
李輔臣的話……吳三桂信一半。
李輔臣說自己不想當“四分之一”,吳三桂是不信的。
但李輔臣說自己要進兵安南,吳三桂倒是相信的。因爲吳三畏前些日子報告他說李輔臣在攻伐廣西期間,在太平府接見了高平莫氏的族長安南都統使莫元清。後者向其行臣下之禮,還獻上了安南都統使的金印——這等於將安南都統使之位轉讓給了李輔臣!
而李輔臣則當即授予莫元清安南都統副使並且將原交阯承宣布政使司下轄的十五府五州(直隸州)中的十二府五州之地都“授予”了莫元清世襲,自己只拿義安、順化、新平三府。
不過高平莫氏目前實際上的統治地區只有靠近大明的四個屬州(實際上比大明的縣都不如),什麼十五府五州之地也就是畫個地圖圖一樂。
至於李輔臣想搞手裏的義安、順化、新平三府都是安南阮主的地盤,從陸地上打過去當中還隔着鄭主呢!
所以李輔臣從莫元清手裏搞來的只是一個宣稱,想要成真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不過既然宣稱都搞來了,李輔臣肯定得有所動作!
而且據吳三桂所知,李輔臣搞到對安南的宣稱,也不是他個人的想法,而是廣東的地方豪族富商們想要染指安南阮主的地盤——安南阮主的地盤上有個會安港,是個可以和澳門比肩的貿易樞紐,同時也是廣東、福建海商們的聚居之地。
那些和李輔臣父子合作的廣東豪族富商,當然想把這個貿易據點拿到自己手裏了!
因爲拿到這個據點不僅可以控制整個安南的對外貿易,而且還可以作爲下南洋的中國商船的落腳點,同時還能用來排擠葡萄牙、荷蘭、西班牙等西洋商船。
上一篇:师姐,我不想努力了
下一篇:诸天至高:从吞噬开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