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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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決賽對手出來了。”陳星佚拍了一下大腿,從座位上順勢站起,“該回去咯。”
孫永剛發現陳星佚這麼說的時候,臉上帶着明顯的笑容,於是好奇地問:“你好像很希望東川中學進決賽?”
“對啊,上屆決賽打的就是崇文中學,今年真是不想再看到他們,尤其是不想看到馬林那張臉了。審美疲勞。今年換個從沒遇到過的對手,有新鮮感多好?”
陳星佚一邊說,一邊拾階而下,往體育場外面走去。
孫永剛招呼攝影師趕緊跟上,自己卻站在臺階頂端,把目光投向了球場。
東川中學的替補球員們已經衝進了球場,正在瘋狂慶祝。
而那個在這場比賽表現出色的胡萊正和隊友們抱在一起,勾肩搭背,蹦蹦跳跳。
雖然距離有些遠,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但孫永剛相信,此時此刻這個少年一定笑得很開心。
於是他也開心地笑了起來,然後低頭看着腳下,一步步邁下了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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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臺上已經有人退場了,戴澤濤卻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將一本攤開的筆記本放在大腿上,用圓珠筆在上面寫着:
“……胡萊雖然身體素質並不佔優,但卻極擅長用頭腦踢球。他會認真觀察對手在比賽中的表現,不放過每一個可以被利用的細節。有時候,爲了勝利和進球,會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不擇手段。”
寫到這裏,戴澤濤放下筆,抬頭又看向球場。
雙方球員已經在列隊互相握手了。
雖然距離遠,看不清楚球員們的面部表情,但他卻還是可以看得出來,崇文中學的球員對胡萊依然有很大的怨念。
證據?
幾乎每一個和胡萊握手的崇文中學球員,都會偏過臉去,壓根兒不看眼前的握手對象,握手動作也很敷衍,基本上是沾到胡萊的手就馬上收回去。
他聽說過“輸球又輸人”的說法,但這算是“贏球卻輸人”?
戴澤濤搖搖頭,這種表現怎麼可能算是“輸人”呢?恐怕也就只有崇文中學的球員和支持者纔會這麼認爲了。
而其他所有人,只要看過這場比賽,都會認爲胡萊是這場比賽的最佳球員,是東川中學足球隊的贏球功臣。
想到這裏,戴澤濤低頭拿起筆繼續在筆記本上寫道:
“……雖然才高二年級,但比賽經驗卻出人意料的豐富,對比賽的理解也完全超過了同齡人。我認爲身體素質可以訓練,足球技術也可以訓練,但這份對足球比賽的理解和聰明的頭腦,是很難後天訓練出來的,這和無球跑動能力一起,構成了他最優秀的足球天賦。”
第191章 排面
宋嘉佳揹着書包拐進西苑街,前方一百五十米就是學校大門。
今天和平常不同,不少東川中學的學生們在走進校園之前,都會先仰頭對學校大門行注目禮。
這就很奇怪了,這座大門大家每天從下面進進出出,也沒見幾個人會抬起頭來關心一下頭頂上的風景。
怎麼今天每個人都會在走進校園之前駐足停下來,然後抬頭望向學校大門呢?
宋嘉佳又往前走了幾十米之後,終於明白了大家都在看什麼。
儘管他處於側面,但也已經能夠看到學校大門上方多了一條紅色的橫幅,垂在“東川中學”四個金色銅字的下面。
他再繞到小街對面,看清楚了橫幅上的字:
“熱烈祝賀我校足球隊打進全國高中生足球鍢速悰Q賽!”
“我靠,排面呀……”看到這一幕的宋嘉佳忍不住感嘆道。
儘管他已經知道胡萊他們打進了全國大賽的決賽,但是在學校大門口看到這條隨風輕輕擺動的橫幅,高高在上接受全校師生注目禮,還是讓宋嘉佳覺得很震撼。
在他身邊不斷有人在校門口停下來,抬頭注視着橫幅,然後低聲議論:
“咱們學校的足球隊真是強啊!這才第二次參加全國大賽就打進了決賽……”
“而且擊敗的還是上屆亞軍呢!”
“你在網上看到比賽視頻了嗎?胡萊太雞倭耍」 �
“看了看了,這樣也可以的嗎?我還以爲是犯規呢……”
“怎麼可能是犯規,規則允許的,要不我怎麼說雞倌兀恳话闳苏l能想到貓在門將身後等他把足球放下來呢?”
“確實挺搞笑的,求崇文中學門將的心理陰影面積……”
“哈哈哈哈!”
宋嘉佳聞言也微笑起來,然後帶着這副笑容收回目光,邁入校門。
在他進入校園之後,又發現右前方的公告牆那裏圍滿了同學們。
圍的人太多了,以至於後面的人都完全看不到公告牆上的內容,不明白爲什麼要聚集在這裏。
宋嘉佳甚至都沒有往前湊,因爲他知道自己肯定擠不進去,除非像胡萊那樣去喫一碗螺螄粉再來……
但不用他擠上去,也能知道里面究竟說了什麼。
有人正在大聲念道:“……下週一下午四點鐘,各班組織學生在教室裏自行收看全國大賽決賽的現場直播!爲學校足球隊加油助威!”
“哇!好棒!!”圍在外面的人發出了歡呼。
只要不上課,大家就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就算不喜歡足球,也一定要爲自己學校的足球隊加油。
聽到這個通知,宋嘉佳忍不住張大了嘴巴。
經過門口橫幅的“洗禮”,他以爲這就是排面了,哪想到還有更大的排面!
爲了讓學生們收看比賽直播,給校隊加油,竟然連上課時間都能佔用!
這樣的大手筆……宋嘉佳也只在全國兩會期間才見識過——爲了讓高三學生們瞭解今年的時事熱點,爲高考做準備,高三學生們會在教室中通過投影電視收看兩會的新聞發佈會。
而如今,東川中學的足球隊,也享受到了和兩會相同的待遇……
牛逼啊!
宋嘉佳發自內心地豎起了大拇指。
真不愧是世界第一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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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光明站在校長辦公室的窗戶前,通過打開的窗戶望向學校大門方向。
居高臨下的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公告牆前面圍着的密集人羣,他們都是被那張有他落款的通知所吸引去的。
其實做出這個決定,翟光明是頂着巨大的壓力的。
畢竟這涉及到很多教學工作的調整,雖然星期一下午本來就有一場自習課,但一節課四十分鐘,而一場比賽算上傷停補時則是九十分鐘呢,這意味着一定會有一堂正常教學課要受到影響。
最後還是翟光明用個人威望強行決定了這事兒,至於那些受到影響的教學課,在之後找自習課補回去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爲東川中學足球隊加油。
畢竟自習課又不是隻有下週一的下午纔有,但東川中學足球隊能夠打進全國大賽決賽可就只有下週一才能看得到。
優先哪個?還用討論嗎?
聽到從公告牆那邊傳來的歡呼聲,翟光明佈滿皺紋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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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立新站在小區門口的崗亭中,對每一個從他面前經過的業主抬手敬禮,重複着那就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幾乎都成爲了條件反射的:“晚上好,歡迎回家。”
站完這班崗,等自己的同事喫完晚飯再來替自己,他就可以下班了。
然後騎上電瓶車回家,和老婆喫一段簡單的晚飯。晚上睡覺之前,趁着兒子不在家,和老婆做點什麼……
就這麼過完美好的一天。
這時一箇中年人與一個穿着東川中學校服的孩子從外面走過來。
胡立新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他認識他們,但他們應該不認識他。
他的目光在對方的東川中學校服上短暫停留後就挪開了。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自己兒子的同班同學,但他並不打算讓對方知道這一點,也不讓自己的兒子知道這一點。
他不想自己兒子的同學知道兒子有一個在他們小區做保安的爸爸,那樣的話,他會怎麼看胡萊?會不會嘲笑胡萊,會不會瞧不起他,排擠他?
畢竟大家都在同一所中學上學,但有人的爸爸能夠住在高檔小區裏,而有的人爸爸卻只能在這座高檔小區裏做保安。
看到他們來,胡立新抬起手敬禮。
就在他要習慣性致以回家問候的時候,他聽到那位穿着東川中學校服的少年對身邊的中年男人說道:“對了,爸,你知道嗎?我們學校發生了一件大事兒!學校足球隊竟然打進了全國大賽的決賽!而且爲了給校隊加油,下週一有兩節課直接不上了,改成了看比賽直播!你說誇張不誇張……”
少年興奮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們已經穿過了門口的閘機,走進了花園一樣的小區裏。
直到他們走進去,胡立新的那句回家問候也沒說出來,他保持着敬禮的姿勢,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懷疑當中。
儘管沒有任何證據,但他卻憑藉直覺,意識到這個東川中學的學生所說的事情和自己的兒子應該有關係。
很簡單,這段時間兒子一直都不在家,他媽媽說是去參加一個科技小組的社會實踐活動了,去年也參加過一次,所以胡立新當時是沒懷疑的。
儘管今年出去的時間比去年要久一些,妻子也說只是因爲每年社會實踐活動時間都不一樣。
抱着對妻子一貫的信任,胡立新全都相信了。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被騙了。
他的兒子,應該不是去參加什麼科技小組的社會實踐活動,而是去踢這個什麼全國大賽了吧!
只是他還是不明白,自己那個連平路跑步都能摔跤的兒子是怎麼進入校隊的。既然這支球隊有實力參加全國大賽的決賽,按理說就不應該能夠看得起自己兒子啊……
想到這裏,他回頭看了一眼門衛室中一邊喫飯一邊看手機的老範,少見的出聲催促道:“老範喫完了嗎?”
“馬上好,馬上好。”一邊說着,老範一邊收回盯着手機屏幕的目光,然後把不鏽鋼飯盒裏的最後一口米飯刨進了嘴裏。
接着他收起手機,用手背擦了擦嘴,就從裏面跑出來,笑着對胡立新說:“這麼急着回家,弟妹給你做了什麼好喫的?”
胡立新擠出一絲笑容,沒有回答同事,就把站在崗亭上歡迎業主回家的工作交給了老範。
然後他轉身掏出了手機,打開瀏覽器搜索“全國大賽、東川中學”,一條貼吧的帖子排在了搜索結果的第一位,還配上了圖片。
“胡萊爲東川中學‘偷’來了一個決賽機會!”
都不用點進去看圖片了,就憑着標題上的名字,胡立新就能百分之百確認,自己的兒子,是真去參加了全國高中生足球鍢速悺�
他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彷彿日全食時候的天空。
第192章 足球給了我什麼?
謝蘭坐在沙發上,拿着手機,她剛剛看完了兒子在全國大賽半決賽中的集逡曨l。
兒子打進決賽,並沒有讓她感到高興,反而令她憂心忡忡。
因爲在打進決賽之前,丈夫就問過自己爲什麼都這麼久了,兒子還沒回來。
雖然當時被自己用一個藉口搪塞了過去,但這並不意味着就能徹底打消丈夫的懷疑。
現在東川中學打進了決賽,她剛纔還去查了決賽的時間,是下週一的下午四點鐘開球。
而今天是星期五,這就意味着就算賽後第二天球隊就動身返程,距離兒子回家也還要有五天時間。
距離兒子出門已經超過兩週了。
這麼長時間,什麼活動參加不完?夏令營也該結束了吧?
到時候丈夫再懷疑怎麼辦?自己還能找什麼藉口?
如果被丈夫發現兒子踢球,可就完蛋了……
謝蘭太瞭解自己丈夫的脾氣和對足球的怨念。
就在這時,她聽見房門傳來開鎖的聲音,便連忙將手機收起來,然後起身佯裝要去廚房炒菜。
同時頭也不回地對身後說道:“回來了?”
語氣盡量從容淡定自然。
“嗯。”背後響起丈夫沉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