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993章

作者:瑞根

  把他入仕以來林林總總的細節一一放在公兄峦磁@爲官之人哪個敢說自己就清白無暇了,再怎麼用人唯親私相授受這種事兒都跑不掉,那捅出來就是真的結爲死地了。

  馮紫英只能說李守信不是當官的料,不懂一點人情世故,純粹就是自作死。

  這兩國交兵,你要發檄文也說得過去,說些堂而皇之的大話就行了,何必要把個人私德這些都牽扯進去?而且還添油加醋吹毛求疵地發揮一番,還在報紙上給刊載出來。

  齊李二人也就罷了,葉方二人日後致仕都是要回鄉的,你這把他名聲毀了,士人都是要臉的,尤其注重名聲,誰能受得了你這個?

  真覺得曹操不殺陳琳,還成就一段歷史美談了,葉方齊李等人也就能大人大量放過你李守信了?

  你李守信算什麼東西,能和陳琳的名聲地位比麼?

第四百二十八章 賈家難處,馮家恩義

  只是這天色已晚,李紈再是內心焦灼,也沒法當着馮紫英一干妻妾面多說什麼,只能先行閉口,待到合適時候再來找馮紫英單獨計議。

  好在雖然大原則出來了,一切都還要等到義忠親王登基之後才能定板,許多事情也許還有可操作的餘地。

  馮紫英也單獨和賈寶玉賈環交待了一番,近期也小心安分,莫要招惹事端,很快朝中局面迎來大變,肯定會還有一些波折跌宕。

  惜春這邊,馮紫英也安慰寬解了一番,倒也不全是虛言。

  賈敬畢竟是義忠親王死黨,雖說犯了龍禁尉大忌,朝廷也要顏面,但是有義忠親王死保,另外之前賈敬也有書信和朝廷暗通款曲,所以生命無憂,但要想重入仕途就別想了。

  他和湯謬等人還不一樣,本身在士林中名聲不彰,朝廷對這種人素來忌恨,所以要想重入仕途就別指望了,能回來尋個富貴安樂日子過,就算不錯了。

  夜裏是在岫煙處歇息的。

  現在兒子處去看了一番,這纔回屋。

  岫煙早已經在屋裏候着了。

  伺候馮紫英寬衣解帶上牀,都是老夫老妻,馮紫英也輕車熟路。

  岫煙生了孩子之後身材也豐潤了不少,尤其是胸膨脹了不少,現在還處於哺乳期,胸圍更是傲人。

  粗重的喘息和呢喃呻吟伴隨着有節奏的牀響,岫煙難得很主動地迎合丈夫,也是許久沒有這麼暢快地歡好一回了。

  她本來就是一個淡泊性子,不過並不代表這方面就沒有需要,只是不喜歡去爭而已。

  何況她和妙玉都有了孩子,還在哺乳期,而大婦林黛玉卻還沒有動靜,所以一般輪到馮紫英到三房這邊時,她和妙玉都是主動退讓,儘可能讓馮紫英到黛玉屋裏歇息。

  今日黛玉身子不方便,所以才輪到她屋裏來。

  岫煙身材很好,腿尤其長,身上略顯瘦削,但是該凸的凸,該大的大,加上平和淡然的性子,馮紫英很喜歡她的這種風格。

  蘆雪廣還是原來那副樣子,樸素但不簡陋,馮紫英也專門和岫煙說了,雖說喜歡這種極簡風格,但該配齊的物件也不要少,可以簡單,但也要精緻。

  馮紫英還是第一次來蘆雪廣這邊過夜,岫煙的寢室也很簡單,除了一張訂做的拔步牀外,其他物件都是純原木製作,也沒選什麼檀木梨木,就是普通的樺木,連漆都沒有多少。

  伴隨着岫煙輕聲地哎呀一聲,馮紫英這才意猶未盡地翻身下馬。

  歡好之後二人也是擁在一起,單薄的絹被搭在二人身上,馮紫英仍然愛不釋手地在玉人身上摩挲逡巡,尤其是在那對鼓脹的肉丘上。

  岫煙也很享受這種歡愉之後的愛撫,就這樣相依相偎,說說情話,偶爾再有一些小動作,這正是她最渴望的生活。

  “姑母前幾日又來了,是拉着父親母親一道來的,……”

  “還是說赦世伯的事兒?”馮紫英漫不經心,“我不是說了麼?徐徐圖之,赦世伯的事兒只能放在後邊兒。”

  “不是,姑母倒是沒說姑父的事兒,只說現在賈家那邊艱難,就算是二姑夫回來,可能情況也沒多少好轉,現在家裏是坐喫山空,全靠咱們府上接濟也不行,估摸着是知曉了二姐姐和妾身回去之後給了姑母一些銀子,想要讓各家都把私房錢都拿出來,統一調配使用。”

  岫煙臉貼在丈夫頷下胸膛上,滿臉幸福,“姑母肯定不願意,覺得現在賈家還是那副做派,這纔多久,府裏邊林林總總從這榮寧街外邊又陸陸續續去了不少人來投奔,算下來又有一百多號直奔兩百號人去了,這樣下去,再多銀子也養不起。”

  馮紫英嚇了一跳,“怎麼回事兒?咋會有那麼多人?”

  “妾身也覺得驚訝,記得他們剛出來的時候,就算是一些原來的僕役婆子婦人跟着就來了,但也不過就是三五十人罷了,怎麼這纔多久,就一百多號人了,妾身也問姑母,姑母說還是原來賈家那些人,榮寧二府被查抄後都做鳥獸散了,但是生活沒有着落,許多都只能靠打秋風甚至乞討爲生,還有些婦人都只能……”

  岫煙沒好說下去。

  “只能什麼?”馮紫英還沒有反應過來。

  “只能做些皮肉生涯。”岫煙推搡了一下丈夫,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

  “啊?何至於此?”馮紫英也覺得震驚,這京師城裏只要肯做事兒,哪有找不到活兒的?

  “都是些好喫懶做之輩,覺得去出去拋頭露面幹活兒丟人現眼,乾脆就不管不顧了。”岫煙臉都有些發燒,“還有些不肯的,卻奈何丈夫公公逼着,下有孩子餓着,無奈之下也只能……”

  “賈家也不管?”話一出口,馮紫英才覺得失言。

  現在賈家自顧不暇,都得要靠自己這邊接濟爲生了,如何能管得了整個賈家人?

  這賈家百年在京中,生齒日繁,榮寧二家兩邊加起來一兩千口子人,誰又能管得過來?

  “沒法管。”岫煙嘆了一口氣,“原來都是靠着榮寧二府生活,習慣了,許多賈家族人都靠着賈家生活,逢年過節去給老祖宗道喜拜年,討個喜頭,賈家多少也要給點兒銀子,還有一些人就在府裏邊乾點兒活兒,養活一家人,這一來二去也就這麼過來了,這大廈陡傾,沒了依靠,許多人就不知道該怎麼稚耍@外邊兒也不像有賈家這顆大樹可依靠,沒誰慣着你,所以就……”

  賈家族人並不完全都是姓賈,許多前兩代女兒嫁出去卻不肯走,或者招贅進來,許多雜姓也就慢慢進來了,一樣視爲賈家人,枝蔓攀衍,纔會有一兩千號人,把整個榮寧街前後左右幾條橫街小巷住得滿滿當當。

  加上賈家這幾十年又買了不少丫頭小子進來,都在內部指婚成親,演變成家生子,所以這種情形也很多,總而言之,這賈家就成了一個大雜燴,估計連賈母或者王氏自己都說不清楚這榮寧二府裏邊究竟有多少算是真正的賈家人。

  這個時候馮紫英才體會到賈母和王氏那邊的難處,一兩百號人,人家都還是巴心巴肝地等着你賈家人從獄裏出來的忠心之輩,你一出來人家就要投靠跟附,這份心意你能拒絕,你能無視?

  不管人家存着什麼心思,這論跡不論心,人家來了,仍然願意替你做事兒,你還能怎麼着?難道拒之門外?或者說現在賈家沒落了,不需要你們了,各人自掃門前雪?

  別說賈母王氏這些做不出來,就算是抹得下這張臉也不能這麼做,好歹賈家也還是勳貴呢,這樣一作,那就真的是把名聲徹底毀了,日後在無人會跟着你了。

  這豪門大戶起起落落也很正常,但你的名聲得留着,所以說這人死留名豹死留皮,名聲在,家族就還有凝聚力,不會輕易散掉。

  像賈家,現在不也還指望着賈寶玉、賈環和賈蘭賈琮這些後輩子弟能入仕科舉成材,日後能重新光耀賈家麼?

  不能說人家做得不對,所以現在這些族人也好,雜姓也好,下人也好,來投奔你,你還得要接着,不能冷了人家的心。

  可現實難處一樣明擺着,來了的人你就得養着,幹了活兒月例錢也得要有,哪怕少一點兒,你得有,意思意思。

  一兩百號人,就算是全部按照原來榮國府那種月例錢形式發放,再打個折,再加上還得要管飯,穿衣,另外還有賈母、王氏、邢氏、李紈、探春、惜春這些當主子的花銷呢,馮紫英粗略一算,每個月沒三五百兩銀子下不來。

  或許三五百兩銀子對昔日的榮國府來說不值一提,但是對現在的賈家來說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每月三五百兩銀子,一年下來就是四五千兩銀子,而且按照賈家現在的架勢,只怕人數會越來越多,繼續增長,日後再翻一倍也很正常。

  一年花銷上萬兩銀子,對於一個現在毫無收入來源的賈家來說,那就是不可承受之重了,就算是賈寶玉能去翰林院,那一年薪俸不過百兩,養活他自己都困難,更別說其他了。

  賈家人出來搬過去的時候,馮紫英是給了李紈五千兩銀子,要她交給賈母和王氏以作日常使用,但那都是自己去陝西之前的事情了。

  這一晃就是兩三年過去了,五千兩銀子只怕早就花光了,後來寶釵也含蓄提起過這件事兒,自己也沒多問只說讓她們看着給就行了,至於具體給了多少,他就沒過問了。

  這等事情可一可二,但不可能一直持續,畢竟賈家是賈家,馮家是馮家,就算是賈家女兒嫁過來,那也是馮家人了,當女兒的自家貼補一下娘人可以,但卻不能是以馮家給賈家的名義來。

  現在看起來,賈家的情況應該是很難了,否則也不會把主意打到邢氏的頭上來了,而邢氏的銀子從何而來,大概也就是賈璉、迎春和岫煙這幾個兒女和侄女私下給的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郎情妾意,甜言蜜語

  “那你姑母和你說這事兒是什麼意思?”馮紫英不解地問道:“現在賈家就這樣子,就算是大赦免了賈家罪,可政世叔的性子,沒了官職,只怕更是難得出門,難道還能指望他?赦世伯能不敗家就行了,賈璉對賈家寵溺寶玉一肚子怨氣,不可能還回來管賈家,其他還能指望誰?”

  “姑母沒明說,但妾身聽姑母的意思是想要搬出來單過吧。”岫煙遲疑了一下,才說出自己的看法。

  “啊?單過?她怎麼這麼想?”馮紫英驚了一跳,“老太君會同意麼?”

  “姑母的性子相公多少也是有些瞭解的,和姑父有些相似,都對財貨很看重。”岫煙幽幽地道:“她覺着長房在賈家那邊一直受排擠歧視,便是璉二哥算是嫡長子,都沒落個好,她自己也不受老祖宗待見,現在賈家這樣了,還大肆鋪排,還要從她身上來榨取銀子,肯定不願意,……”

  說起來,起碼現在邢氏和馮家的關係似乎更密切,畢竟賈璉是邢氏的兒子,迎春是邢氏的女兒,岫煙是邢氏的侄女,邢氏也正是有了這三層關係,才這麼有底氣從賈家出來。

  在邢氏看來,賈家是是徹底沒啥希望了,自己本來就沒有生養,賈璉、迎春和岫煙,真正靠得住的恐怕還是迎春和岫煙,日後養老送終還得指望這兩人,這已經和賈家沒啥關係了。

  邢氏也不看好賈寶玉,哪怕進了翰林院一樣沒出息。

  賈環倒是可能有出息,但賈環對賈家一樣仇視,其生母趙姨娘和賈母、王氏視如寇仇,賈環有出息了,和賈家有多大關係?

  便是李紈和賈蘭這母子倆與賈母、王氏關係的冷淡一樣清晰可見,可以說除了寶玉,賈母王氏這婆媳,就沒把府裏其他人真正重視過。

  正因爲如此,邢氏才覺得還不如分家單過,賈家要寵寶玉就讓他們寵去,自己搬出來,有賈璉、迎春和岫煙照拂,只怕比在賈家過得更滋潤,無論賈赦能不能回來,什麼時候回來,都影響不大。

  “那你姑母就真要和老太君撕破臉了。”馮紫英愛惜地摟緊岫煙的身子,“這種事情你也莫要去插言,勸她未必要聽,她是你姑母,是二妹妹嫡母,這層關係在,無論她怎麼樣,你們該去走動孝敬就去,不必考慮她和老太君那邊關係,若是沒銀子,不好和黛玉說,就和我說,還有你父母那邊,我知道你是個孝順節儉的,但也莫要太虧待自己,好歹你也是衛郎的母親,……”

  “相公,妾身……”岫煙忍不住哽咽起來。

  其實這一次除了姑母來訴苦外,父母來才更讓岫煙煩心。

  父親依然好賭好酒好吹牛大言,這似乎是刻在自己父親骨子裏的本性了,永遠都改不了,除了不在外邊找女人外,這幾點都讓人無語。

  只是在母親的百般約束下好賭稍有收斂,可是隻要母親稍微一疏忽,那鐵定就要出去借錢賭博,到最後就是母親哭到自己面前來,還得要自己掏腰包來替父親還債。

  至於爛酒那更是常事,好在酒錢不算太多,在外間也總還有些人願意替父親付酒錢,岫煙其實也知道,多半是倪二那些朋友。

  只是自己在府裏好歹也是要臉面的人,從來不肯在錢銀上折了臉面。

  要說府裏給的月錢比起榮國府裏的妾室要高許多了,自己原來拿五兩銀子月錢,已經和當年王熙鳳在榮國府標準一樣了,可要知道王熙鳳那是嫡妻正室,而且自己生了衛郎之後就漲到每月十兩,再加上婆婆單獨給的十兩生育津貼,每月二十兩,一年下來就是二百四十兩,這放眼望去,京師城裏有幾個豪門大戶妾室能拿到這麼高的月錢?

  另外年終,婆婆和作爲大婦的黛玉還各給了一百兩銀子的紅包,相公也還私下給了自己五百兩銀子的私房錢。

  連岫煙自己都拿得膽戰心驚,深怕被黛玉或者其他姐妹知曉了,傷了家裏的一團和氣。

  不過面對自己父親的經常欠債,岫煙也是不勝其煩,她粗略算了一下,自己從陝西回來之後,就已經爲父親支付了各種欠債接近六百兩,這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目了,即便是對自己來說,也是一個相當大的負擔了。

  看起來自己每年收入不低,但是在府裏各種人情世故的花銷,衣衫脂粉,偶爾還要單獨買一些自己喜歡的零食,逢年過節以及過生給下人們的賞賜,那都是一樣不能少,哪怕再不講究,可人家房裏都要給,你不給就有些不合適,顯得特立獨行了。

  像二姐姐和自己一起去看姑母,二姐姐給了二百兩銀子,自己能不給,能少給麼?

  可這麼大花銷,自己難免就有些捉襟見肘,可相公卻總能體諒和關心,甚至還能專門補貼自己。

  自己家庭帶來的困擾也讓岫煙有時候都倍感心酸,也讓她有時候有些自卑,這些事兒其實都瞞不過相公,但是相公卻從未提起過,而且對自己寵愛依然如故。

  而且相公對自己還更加體貼關心,像自己過生,相公除了專門爲自己定做了一枚鳳頭碧玉鏤花如意釵,玉上邊還專門鐫刻了篆體的岫煙二字,甚至還有岫雲帶煙的圖案,可謂用心至深,這讓自己幾日做夢都做到了相公和自己恩愛歡好。

  還有自己過生下邊丫鬟下人們都湊了銀子讓後廚專門做了一桌席以示祝賀,自己當然要領情,但丈夫卻早就替自己給丫鬟下人們一人分發了一份銀子,算是替自己感謝下人們的心意,這份體貼關心,又有幾個男人能做到?

  正因爲相公的這種姿態,才讓岫煙都感覺到自己簡直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無論相公在外邊有多少女人,她都根本不在乎,因爲相公內心裏始終有自己一份,而且是獨有的一份。

  從內心來說,馮紫英這種從前世裏帶來的平等心態一直保留着,雖然作爲男人花心難免,尤其是在這個世界,但是馮紫英卻從未自己身畔這些女人視爲玩物或者附屬品。

  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情感和感覺,都有親朋故舊,都有喜怒哀樂和心煩意亂,都一樣會被周圍的人和事所困擾,她們把最美好的感情和身體奉獻給了自己,那麼自己就理所當然的要予以回應,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更重要的事感情上的一片心意。

  這一點馮紫英也清楚自己做不到專心專意,但是起碼自己可以做到面面俱到,女人多了,需要關心也就多了,像她們的生日,她們家裏家人的情況,還有一些特殊日子,都得要記住,到時候送上自己的禮物和關心,那麼這比什麼都更能打動她們,讓她們心花怒放心滿意足。

  尤其是馮紫英這種對誰都能平等相待的心態最是能讓女人們甘之如飴,無論是丫鬟還是妾室,都能感受到馮紫英發自內心的態度,這恰恰是她們最渴望和看重的。

  看着岫煙感動哽咽,馮紫英也是曲意安撫,“好了,你我宜屬夫妻,自然要相互扶持體恤,銀子不過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留在手上又有何意義?我一直堅持一句話,銀子要用出去才叫銀子,否則就是一堆死物,留之何用?若是能換來甜蜜,換來幸福,換來感恩,換來郎情妾意,換來妻賢子孝,那還不用出去留着作甚?”

  馮紫英的話又讓岫煙忍不住破涕爲笑,探手抱住夫君的虎項,目光裏情意纏綿,“相公這番話莫不是寬解妾身?妾身有相公這份心意,便是死也值了。”

  “岫煙你才二十歲,說什麼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何況才替爲夫只生下衛郎一個,難道就沒有打算再替衛郎生一個妹妹,來一個兒女雙全?”馮紫英揉捻着岫煙櫻桃一點,膩聲問道。

  這等時候岫煙早已經情動似火,扭動身子,喘息着貼上來,“那就請相公多憐惜妾身了。”

  馮紫英一直很喜歡岫煙的淡然嫺雅,當這個平素嫺靜素雅的女人綻放出驚人的情焰時,那對自己的誘惑更是超出了任何人。

  免不了梅開幾度,一直到晨間,馮紫英都還有點兒回味無窮。

  也幸虧第二日就是休沐,可以賴一賴牀,讓早已穿好衣衫起牀的岫煙把衛郎抱到牀上來逗弄一番。

  只可惜這等休沐的愉快日子都註定別想,還沒等起牀用早飯,兵部的差役便已經在門上來通知了。

  “什麼情況?”馮紫英沒想過這等時候還能有什麼軍機大事。

  “聽說是葉爾羌那邊來的消息,尚書大人請您去商議。”差役也不清楚,只知道是西北那邊來的緊急消息。

  葉爾羌?馮紫英頗爲喫驚。

  他印象中葉爾羌那邊應該很穩定纔對,阿都剌因現在是葉爾羌汗國的吐魯番總督,統治地位很穩固,已經隱隱有和葉爾羌汗國本部分庭抗禮的架勢,反倒是剛即汗位不久的阿黑麻因爲其父馬黑麻違背傳統傳位於他,使得其內部一直不穩纔對。

第四百三十章 磨刀,迫不及待

  和大周這邊接壤的是葉爾羌汗國吐魯番總督阿都拉因的地盤,葉爾羌汗國本部根本就管不到這邊來,現在大周放棄了哈密也已經被阿都拉因控制了,雙方並沒有因爲哈密一地的得失而引發太激烈的衝突。

  對於西邊的情況馮紫英還是有所瞭解的,畢竟當初自己在軍務上的初放光芒就是在寧夏平叛上,而寧夏平叛之後就涉及到對劉東暘等人的處理,以及當時永隆帝意圖重新收復前明失地來鞏固帝位,所以纔會先收復沙洲,後拿下哈密。

  只不過漫長的補給線路使得朝廷對哈密和沙州的控制顯得力不從心,以至於到後來,三邊四鎮的糧餉日益難以爲繼,甘肅鎮最遙遠,自然是首當其衝。

  現在朝廷都要裁撤固原,合併甘肅寧夏二鎮了,這西面的軍務明顯屬於被放在最後考量的問題了,還有什麼值得休沐都要臨時商議的大事?

  換好衣衫的馮紫英又只能放棄休沐到兵部公廨,一路上他都在琢磨這西面的情況。

  說實話,甘肅鎮向一個長長的勺子一般探入到了西域廣褒的地域中,戰略位置很重要,但地理位置並不好。

  北面是土默特人,南面也是遊牧到西海的土默特人,西面是葉爾羌人的吐魯番總督控制區,也就是阿都拉因的地盤,現在哈密已經被阿都拉因重新控制,如果沒有意外,隨着甘肅寧夏二鎮的合併收縮,沙州也會被放棄。

  作爲穿越者,馮紫英很清楚,俄國人的腳步正在大踏步地越過烏拉爾山向東面猛撲過來,在永隆元年之前,俄國人已經征服了西伯利亞汗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