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985章

作者:瑞根

第四百零九章 奪人氣撸兴貓�

  寶釵和黛玉都被唬得一下子站了起來,臉青脣白,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馮紫英也明白二女的感受,覺得是自己太過於看重她們的態度,以至於要“不顧一切”也要討好二女了。

  寶釵和黛玉此時內心的確是既感動得意又是心慌害怕。

  丈夫雖然是兵部右侍郎,大周最年輕的三品重臣,也是青年士子中的翹楚,但是這樣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胡作非爲”,那肯定也是要成惺钢牡模呛擦衷壕退闶怯衅渥鶐熢诋斢叶加罚粯訅翰蛔∧切┯穫兊墓ビ搹椲赖摹�

  幫寶玉一把是肯定願意的,但是若是要讓丈夫冒如此風險,甚至損害丈夫名聲乃至利益,那就是寶釵和黛玉不能接受的了。

  寶玉再怎麼也就是表弟表兄,如何能和丈夫比?而且寶玉的表現也的確讓人失望,讓人想幫都沒處幫。

  這沒有可比性。

  “相公,寶玉怎麼能去翰林院?那是何等光耀顯赫所在,萬胁毮浚握l進去都得要被無數人審視,寶玉連秀才都沒考過,如何能去?”寶釵和黛玉同時把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連聲反對:“絕對不行,絕對不行!”

  “呵呵,二位妹妹是擔心寶玉去翰林院會連累爲夫?”馮紫英笑了起來,走過去撫住二女柔荑,溫聲安慰:“爲夫不傻,能不能去,難道我自己心裏沒數?我也是翰林院呆過的人,爲夫小馮修撰之名就是翰林院這段經歷得來的。”

  寶釵和黛玉都是狐疑不已,丈夫進翰林院那是實至名歸,寶玉如何能和丈夫比?那是天壤之別。

  “二位妹妹先說以現在寶玉的心性和他本人的意願,這宗人府是最合適的麼?”馮紫英再問一句。

  二女都有些遲疑。

  寶玉也不是不喜歡讀書,但是卻喜讀那等非經義之書,而是那些雜書和違禁之書。

  她們倆都是在榮國府裏住了許久的,自然知曉寶玉的心性,現在要讓他去幹那等純粹是打雜的宗人府差事,他內心肯定是牴觸的,只是迫於現狀,沒辦法而已。

  “我們知道寶玉其實不適合去幹那些日常事務,他是最煩那等須得要沉下心來慢慢做成的事情,當然你要說讓他掛個名頭領一份俸祿也不是不可以,但寶玉恐怕心中又不願意,所以宗人府並不適合他。”

  馮紫英耐心解釋:“二位妹妹對翰林院其實並不瞭解,翰林院也並非妹妹們想象中的那樣,其中大部分固然是儲才養望備選和研讀經史子集,修書撰史以及提供建議和分派出巡所用,但是其中亦有許多讀史建言和探討的所在。”

  寶釵和黛玉還是有些不解,丈夫說這些好像都和寶玉搭不上邊啊。

  “寶玉其實是喜歡讀書的,但他不喜歡讀尋常經史子集這些,而翰林院藏書豐富,也鼓勵院中人讀書,而且同樣鼓勵不拘一格建言獻策,寶玉那等離經叛道的言語或許在外邊會受到批評和嗤笑,但是在翰林院卻未必,內裏許多人其實更願意有一些不同意見提出來,可以供大家探討,……”

  馮紫英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翰林院裏也並非都是諸如侍讀、侍講、修撰、編修這些重要崗位,亦有典籍、侍書、待詔、孔目這類相對較低層級的官員,他們日常工作就是讀書修史,提出自己見解供上司評判探討,我倒是覺得這挺適合寶玉去。”

  寶釵和黛玉雖然被馮紫英這番話所吸引,但還是不太認可,寶釵望着丈夫,溫聲道:“相公,非是妾身和玉妹妹不信相公,但茲事體大,若是寶玉在翰林院裏出乖露醜,賈家現在固然沒落了,但大家都知道寶玉是相公安排進去的,豈非要連累相公清名?”

  馮紫英撫着寶釵纖手,哈哈大笑:“爲夫在翰林院裏的名聲可不是靠讀書或者修史得來的,爲夫是靠做事做出來的名聲,說實話,翰林院也不是一個做事兒的地方,爲夫在翰林院裏真正也沒有呆過幾日,基本上都是在江南、寧夏那邊奔走做事,所以這個小馮修撰的名頭啊,都有點兒受之有愧,還是這小馮督師的名頭,爲夫更喜歡。”

  “可是寶玉進翰林院,萬一……”黛玉還是搖頭。

  “二位妹妹無須擔心,寶玉先去,肯定也就是讀史修書,他好歹也是讀了那麼多年書的,尋常經史子集他也讀過,跟着裏邊的同僚做事就是,就算是他言辭離經叛道激烈一些,裏邊的同僚也不會計較,說不定還覺得他的觀點不拘一格調出窠臼,值得探討呢。”

  馮紫英見二女還是憂心不已,隨即又道:“這樣吧,你們先去和老太君和太太以及寶玉說一說,我倒是覺得這是一個適合寶玉的地方,未必要寶玉能幹出一番什麼事兒來,起碼在翰林院裏鍍鍍金,那也是一份資歷,日後真要出來,也更好安排。至於你們擔心的,爲夫有分寸,翰林院裏也有些熟人,加上翰林院侍講學士黃尊素和爲夫同科,素來和爲夫交好,打個招呼而已。”

  一番寬解言語才讓寶釵和黛玉心中稍稍放下,隨即想到寶玉能進翰林院,也都是欣喜不已。

  馮紫英其實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像翰林院的孔目,沒有品軼,典籍從八品,侍書正九品,待詔從九品,都是些以學習爲主的閒差,讓寶玉進去混一混,長長見識,順帶在裏邊攪和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

  還是那句話,睡了人家的姐姐、嫂嫂、妹妹們,奪了人家主角光環,心裏總還是有些歉疚之意,也算是稍稍彌補一下吧。

  連馮紫英都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建議竟然有如此魔力,消息一傳回賈家那邊,不但是闔家震動,連帶着賈母、王夫人、李紈、探春、惜春和寶玉,甚至賈環、賈蘭、賈琮都一股腦兒都主動登馮府門,要來問個究竟了。

  之前馮家也替出獄的賈家尋了一處大宅以供賈家這一大家子人居住,距離馮家也不算太遠。

  馮家買下榮寧二府雖然已經和賈家無關,畢竟那是朝廷查抄之後發賣的,甚至還沒壽王先買下了,後來後退出來,馮家才買回來的,但從內心來說,賈家人肯定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尤其是像賈母、王氏這些人。

  所以出獄之後,探春、惜春固然經常來馮家這邊,但是老一輩的卻沒有太多的交道往來了。

  但這一次賈母和王氏甚至等不及消息,就主動來登門,也足以說明賈寶玉能進翰林院對她們的衝擊和觸動有多麼大。

  那可是翰林院,天下第一院,和國子監完全不一樣。

  賈璉賈蓉靠捐生都能混入國子監,但是翰林院卻是萬萬不能,可現在寶玉竟然有機會去翰林院,這比去青檀書院都還要強太多。

  即便是考中進士也未必能進入翰林院,基本上都得要二甲以上纔能有機會以庶吉士身份入翰林院,也難怪賈母和王氏這般着緊看重。

  “鏗哥兒,你說的可是真的?寶玉真的能進翰林院?莫要欺哄老身啊。這翰林院寶玉去了,可能適應?莫要被退回來,那可就……”即便是當着寶玉,賈母都有些口不擇言了,一臉期盼地望着馮紫英。

  “老太君寬心,這等事情我如何能打誑語?”馮紫英把一干人都讓到花廳裏坐下,這才細細說來:“不過可能要稍稍等一等,原因麼可能大家都知道了,朝廷要解決了南京問題之後大赦,寶玉身上的干犯身份才能洗掉,這樣纔有資格,到時候我來咦鞅闶恰!�

  “可是鏗哥兒,那翰林院不是說非進士不能入麼?便是二甲進士也未必能都進呢,寶玉雖然讀了幾年書,可是卻未經科舉,只怕都察院那邊就不會同意。”王氏還是有些見識的,沉聲問道。

  “翰林院的確有規定,非進士不能入,但是這是指庶吉士和五經博士以上的官員,五經博士以下的典籍、侍書、待詔和孔目,卻未作硬性要求,典籍以下從八品官員,進士出身也不可能去,所以舉人秀才亦可,這裏邊也就有操作餘地,……”

  馮紫英笑了笑:“太太放心,既然我這麼說,自然有把握,禮部和翰林院這邊我會去打點安排,先讓寶玉進去,前期以讀書爲主,熟悉了,亦可考慮跟着老師同僚們修史制書,這就要看寶玉在裏邊的造化了。”

  聽得說馮紫英要打點安排,王氏心中也有些明悟,不過這都無關緊要,只要寶玉能進去,用什麼方式都不重要。

  賈寶玉倒是沒有注意這上邊言辭上的講究,他的心思也早就被翰林院這個名頭給迷住了。

  要說當下士人誰敢說他對翰林院沒有興趣,恐怕除了馮紫英外,整個大周還沒有那個敢說這話,即便是賈寶玉內心一樣是豔羨無比。

  他一樣是把自己視爲士子一員,只不過他深知自己這一輩子都別想考中舉人進士,更別說進翰林院了,所以從未奢望過。

  但現在驟然有了這樣一個做夢都沒想過的機會,可以和大周最頂尖的士子一起讀書修史,這樣的機遇怎麼不讓人心潮澎湃心馳神往?

第四百一十章 亦師亦父,春衫薄

  馮紫英又介紹了一番翰林院裏基本工作情況,也談了大學士、侍讀學士、侍講學士、侍讀、侍講、修撰、編修這些官員之間品軼和職責差異,算是給一干婦人們作了一回科普。

  實際上馮紫英對翰林院也不是很熟悉,他在翰林院那兩年基本上沒幹翰林院修撰該乾的正份兒工作,都是奉旨幹其他事情去了,但好歹也在翰林院裏呆了兩年,大致情況還是瞭解的。

  寶玉也是興奮莫名,拉着馮紫英問了事兒,馮紫英也耐着性子給他解釋。

  看着賈寶玉滿目憧憬期待的神色,馮紫英也不知道這傢伙進了翰林院究竟能不能混得下去,倒是要給賈母和王氏先提個醒兒,莫要抱太大希望,現在翰林院裏混個臉熟,站穩腳跟兒,別真以爲自己是天才,還能在翰林院裏出人頭地了。

  一干人都是喜悅加上興奮,唯有李紈和賈環心中有些鬱悶和失落。

  對賈環來說,自己跟着馮大哥這麼久,一直視馮大哥亦師亦父亦兄,馮大哥也對自己盡心教誨,但爲何在這等時候卻一下子偏愛起寶二哥來了?

  難道真因爲寶二哥是嫡出?

  不可能,馮大哥不是那樣的人。

  好容易等到腥松⒘耍Z母和王氏她們在寶釵、黛玉、迎春以及寶玉等人陪同下要去隆福寺燒香祈福,算是爲寶玉祈丁�

  毫無興趣的賈環自然要留下來問個究竟。

  “環哥兒,你就這麼在乎這個翰林院裏染一水的經歷?”馮紫英知道賈環內心的不平衡,笑着負手漫步。

  “學生只是不明白……”賈環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

  “好了,你的心思我明白,寶玉進翰林院是幹什麼我們都清楚,他就是去混,但這話你也不必提,他能混出來,也是好事兒,混不出,也算是我對你們賈家的一個交待,好歹我也和你們賈家是姻親,你姐姐也要給我做妾,難道我還能虧待你不成?”

  馮紫英顯得毫不在意,“你不必去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你當然也要進翰林院,但是應該是光明正大地考中進士之後以一甲進士或者庶吉士的身份進翰林院,那纔是你賈環該做的!你有這個實力,我看好你!”

  一番話讓本來有些頹然的賈環頓時熱血沸騰,握緊雙拳,馮大哥這麼看好我?

  我竟然沒有領會到馮大哥的這般期盼,未免太過愚笨了。

  如果我辜負了馮大哥的期盼,科舉未能考好,那該怎麼辦?

  一時間賈環也是患得患失。

  “你現在的心思還是放在好好讀書上,我估摸着今年朝廷多半是要開秋闈恩科,明年春闈也會有恩科,你好好準備,爭取今年秋闈中式,明年春闈一鳴驚人,讓賈家其他人好好看一看,究竟誰纔是能扛起賈家門楣的人中英傑!”

  “馮大哥,真的要開恩科?”賈環大喜過望。

  “差不多吧,只要朝廷和南京談得順利,大概率會大赦天下開恩科的。”馮紫英笑了笑,拍了拍賈環的肩頭:“環哥兒,莫要去計較寶玉那些事兒,你們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路,你的前程更光明遠大,鴻鵠何必去和燕雀斤斤計較呢?”

  賈環終於興沖沖地走了,只剩下馮紫英一人獨自站在後花園裏。

  李紈悄悄出現在他身後。

  “你都把寶玉和環哥兒安排得如此妥帖,那蘭哥兒呢?”李紈走到馮紫英身後,幽幽地道。

  “你不一直在後邊聽着麼?環哥兒的路要靠他自己走,我何曾替他安排?”馮紫英轉過頭來,溫言道:“蘭哥兒也一樣,他們都和寶玉不一樣,無須我安排,都能展翅高飛。”

  李紈心顫,看着馮紫英那昂揚自信而又充滿魅力的面孔,心中竟然沒來由的一陣酥麻,身子湧起一股潮意。

  看着面色緋紅的李紈癡癡把自己望着,馮紫英索性牽住李紈的手,便往後邊的假山石那邊走。

  他專門打了招呼,讓人不要來後花園,倒也不虞被人覺察看到自己牽手李紈。

  李紈卻不知,嚇了一大跳,這可是在馮府,若是被人看見,那她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敢再見寶釵和黛玉她們了。

  馮紫英霸氣四溢的拉着忐忑不安的麗人玉手,昂然前行,馮府的後花園比起大觀園來不可同日而語,可能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過花園雖然小,但是也算小巧精緻,攜美同遊,倒也自在。

  一直走到後花園僻靜處,李紈心中稍安,這才膩聲道:“蘭哥兒還是年齡小了一些,比不得環哥兒,你說環哥兒能趕上此次恩科,那蘭哥兒也能行麼?”

  “你以爲我就不關心蘭哥兒麼?”馮紫英笑了笑,“且看吧,若是有機會,蘭哥兒未必不能先考一個舉人試試,至於明年春闈大比,的確不好說,只能說看蘭哥兒發揮如何了。”馮紫英解釋道:“不過紈姐兒你放心,你都和我這般了,我也算是蘭哥兒的亦師亦父了吧?豈能不管他?”

  一句亦師亦父把李紈弄得情潮洶湧而又羞喜交加,恨不能撲到馮紫英懷中恣意求歡。

  賈蘭自幼喪父,從內心來說也是無比渴望父愛的,可在榮國府中,賈政素來對賈蘭冷漠,只看重寶玉,連賈環亦是不聞不問,所以即便是李紈,也對賈政充滿怨恨。

  加之賈母和王氏也都是把所有心思都傾注在賈寶玉身上,在李紈看來再怎麼也算是賈家嫡長孫的賈蘭卻還成了一個小透明一般可有可無的角色,這更是讓她無法接受。

  賈蘭一直以來的孤僻、陰沉、柔弱和畏怯,都讓李紈又氣又恨。

  她也知道這也是賈蘭缺乏父愛帶來的原因,可在這榮國府中誰又能代替自己的亡夫來承擔起這一責任呢?

  直到馮紫英的強勢出現,不但一下子把賈環從受人欺壓的角色拯救出來,更是將賈寶玉牢牢地壓在下邊,連李紈自己都驚訝的發現,在府里人把馮紫英與賈寶玉相比較,都在感慨喟嘆這纔是玉璧與頑石的差別時,她內心竟然是無比暢意快活的,誰讓榮國府的人都覺得寶玉就是天生的天才,卻始終不肯承認其實他就是一個頑劣不堪的紈絝而已。

  這個時候李紈內心才生出了幾分也許馮紫英可以取代亡夫幫着承擔起讓賈蘭成長的責任,讓賈蘭能夠正常快樂地長大,不再那麼孤僻陰鬱和膽怯柔弱,這也是她守貞多年卻最終將清白貞潔交給對方的主要原因。

  覺察到了身畔李紈情緒和心境的變化,特別是看到李紈潮紅的面孔和微溼的眼眶,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指也因爲用力而發白,那副任取任予的情動模樣,馮紫英立即明白過來,也不禁食指大動。

  飛快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深吸了一口氣,便把李紈柳腰勾住,一把抱起,緊走幾步,直奔那假山背後。

  這裏是一處僻靜而寬敞的所在,太湖石假山正好擋住了從前院過來需要繞過一叢葡萄架的小徑路口,而在這裏則可以看到小徑那一端過來的動靜,一處鞦韆架正好就在這假山背後。

  被馮紫英攔腰抱起的時候,李紈就已經醉了。

  宛如一個除此偷情的小媳婦,蜷縮在馮紫英懷中,瑟瑟發抖而又滿面酡紅,眉目間流淌的春情幾乎要溢出來,呼吸間噴湧着情慾的氣息。

  看着李紈這副情形,馮紫英也是心神俱醉,哪裏還能按捺得住,順手將李紈放在了鞦韆架上,沒等李紈組我恩,三下五除二便摸到了李紈腰間汗巾子解了下來,褪下綾羅小衣。

  待到李紈雙手勾住馮紫英虎項,馮紫英這才騰出手來,沿着李紈柔媚的嬌軀直往上鑽,盈盈可握的之處被馮紫英虎掌一拿,李紈幾乎要癱軟臥地。

  強忍住內心的忐忑,用腿勾住馮紫英腰肢,任由馮紫英就在這鞦韆架上胡天胡地起來。

  女兒樂,鞦韆架上春衫薄,李紈的呢喃嬌吟聲中,馮紫英猛然想起了《紅樓夢》中這樣兩句話,這是誰說來着?賈寶玉,還是薛蟠?馮紫英有些記不清了,但這春衫薄時,卻真正是女兒樂了。

  也不知道過了許久,李紈才從恍惚中驚醒過來,忙不迭地穿好衣衫,又讓馮紫英好生檢查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有無不妥之處,這才埋怨馮紫英這等不管不顧,若是被人察悉,那就真的沒法見人了。

  這等時候得了便宜馮紫英自然也由得李紈埋怨,卻是摟着李紈曲意安慰,幾番下來,也把李紈哄得眉花眼笑,也不過就是嘴裏承諾會給賈蘭好生提點一番,以便於恩科時候能有最好的狀態應對。

  二人這一走出後花園,正巧就遇上了晴雯過來尋馮紫英,卻見李紈臉色驚惶,目光躲閃,心裏有些驚詫。

  平素這位珠大奶奶都是嫺雅淑靜,鮮有這般神思不屬的模樣,今日沒跟着賈家一大幫子去隆福寺燒香,卻和大爺從後花園出來,還這般情形,讓人生疑。

第四百一十一章 歷風雨晴雯見長

  馮紫英還能穩得住,大風大浪都過來的人了,現在就算是當場被人捉姦在牀,馮紫英覺得自己都能穩如泰山,一樣安之若素。

  只是李紈卻無法這樣沉穩,和晴雯打了一個招呼,便告辭匆匆離去了。

  “這大奶奶臉色不太好,爺她這是怎麼了?”晴雯狐疑地上下打量,又聳了聳鼻子,似乎聞出點兒什麼不一樣的味兒來,怎麼爺身上好像一些珠大奶奶身上的香粉氣息?

  “還能怎麼着?還不是覺得我替寶玉安排了進翰林院,覺得她家蘭哥兒就受了虧待了唄。”馮紫英暗自罵晴雯狗鼻子,一下子就聞出點兒不一樣的味道來了,趕緊岔開話題:“覺得寶玉成日裏廝混,還能進翰林院,而她家蘭哥兒苦讀,卻還一無所獲,覺得太不公平吧。”

  不出所料,晴雯也被這個話題吸引過去了,實際上晴雯再怎麼異想天開,也沒想到過李紈就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和馮紫英在這後花園偷歡。

  要知道這後花園可不比大觀園那麼大,哪裏都可以藏身,就這麼大一塊地兒,也沒有其他建築,真要有人走進去,那就是要撞個正着的。

  而且實在是李紈給晴雯以前的印象太好了,在榮國府裏時,李紈守貞十年如故,而且什麼也不爭,只守着蘭哥兒讀書,就算是府裏有些薄待他們孃兒倆,他們也一樣坦然承受。

  晴雯哪裏會想到她心目中忠貞聖潔的珠大奶奶半刻之前卻還在鞦韆架上和自家主子恣意浪蕩,那情形若是晴雯看見,只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爺,要說大奶奶也說的沒錯,寶二爺優哉遊哉地成日廝混,爺卻要送他進翰林院風光,環哥兒和蘭哥兒他們成日苦讀,卻還看不到希望,這公平麼?”晴雯嘟起嘴,“要依奴婢地看法,寶二爺就任由他自生自滅,倒是環哥兒和蘭哥兒這等用心讀書的,爺才該好生幫襯一下。”

  “晴雯,你這話寶玉聽了不知道該多傷心,你可原來是在怡紅院裏呆過的呢。”馮紫英輕笑打趣:“就不怕人家說你忘恩負義?”

  “爺,我在怡紅院都是坐冷板凳的人,如何能與襲人、麝月、綺霰她們比?寶二爺對奴婢也談不上什麼恩義,否則奴婢也不至於被掃地出門。”

  晴雯語氣素淡,她在寶玉屋裏時素來不受待見,雖說寶玉待她有些不同,但不過是因爲自己生得俊俏罷了。

  在面臨襲人的猜忌,秋紋麝月的排擠,還有綺霰紫綃的爭寵,尤其是來自王夫人的打壓時,寶玉表現出來的懦弱和沒有擔待,都早就被她看在眼裏,對寶玉更是從無半分牽掛,所以從榮國府出來時她纔會那般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