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吳孤俠注意到自己閨蜜的神色表情和動作變化,喫喫一笑:“看樣子你是覺得自己的魅力在他面前失效了,人家沒被你給迷住,你就惱羞成怒了?”
“滾!”鄭芷影是真怒了,推搡了閨蜜一把,“你把我說成像你一樣的花癡?我是和他說正事兒,他卻冷臉拿捏,我兄長說他才進兵部,這京師城裏藏龍臥虎,難道就不需要人幫襯,我們鄭家好歹也是在京畿落足幾十年了的,人熟地熟,我父親才五十,難道就不能爲國分憂?他這是狗坐轎子——不識抬舉!”
“瞧瞧,哪有你這樣求人的?”吳孤俠越發覺得有趣,攀住閨蜜的胳膊,“都說他性好漁色,以你的姿色,他豈能不動心?鐵定是欲揚先抑,故意在你面前裝腔作勢,就等你上鉤呢。”
鄭芷影扶額,她不想理自己這個瘋瘋癲癲的閨蜜了,“行了,回去吧,我和你說不清。”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哪裏這麼容易就回去?”吳孤俠自然不肯,滿臉興致勃勃,“賈元春看樣子是要夜宿這裏,咱們一會兒就去夜探崇玄觀,一觀究竟,她若是真的和馮紫英偷情幽會,鐵定會露出破綻來,若是等到過了一夜明日回宮裏來,那就看不出端倪來了。”
鄭芷影有些遲疑,“孤俠,何必要去探人陰私?現在宮裏都這般了,便是蘇菱瑤和梅月溪她們都在各尋出路,自顧不暇,咱們這等時候再去探元春的陰私,未免太不厚道了。”
“嗨,我們就是去打探一下,又沒說要對元春有什麼不利。”吳孤俠不以爲然,“再說了,那馮紫英不是還在你面前傲嬌麼?你若是有了這個把柄,再去和那馮紫英說一說,沒準兒你父親的願望就達成了,咱們只要心存善念,不傷害元春就行了。”
被閨蜜這胡攪蠻纏的一陣亂言,鄭芷影好像覺得也有些道理。
只要不傷害元春,這邊兒暗示一下馮紫英,嚇一嚇對方,也許父親的事情就能得償所願了,而且兄長也說馮紫英前程不可限量,鄭家本來就是希望投效於他,日後大不了解釋一番就是了。
鄭芷影和吳孤俠與賈元春關係很尋常,平素也沒有太多往來,也是近期才走動多一些,只是賈元春有了這層關係還是讓她們有些喫味。
沒想到大家現在都六神無主的時候,賈元春居然還攀上了這棵大樹,心裏那點兒不服都是有的。
第四百零七章 窺破,把柄
元春和抱琴她們萬萬沒想到自己一行人出城來崇玄觀小住居然也會引來旁人的窺覷。
以往郭沁筠也來住過,但是都是先打招呼,一塊兒來也好,各自分頭來也好,都和和氣氣,互不影響,哪裏會想到還有人來聽牆角。
當然和馮紫英歡好的時候元春也知道馮紫英是帶得有一大幫護衛的,外人想要靠近這個小院不可能,安全保密都無虞。
而現在馮紫英已經走了,只剩下自己和抱琴已經承恩三人,以現在的情形,似乎怎麼也不可能有人會來關注自己纔對。
抱琴一邊小心翼翼地替元春擦拭着身子,一邊擔心。
元春宛如羊脂玉一般的身子有一些淤紅和痕跡,“戰況”驚人,躺在牀上,微微蜷縮着修長渾圓的雙腿,小腹平坦,玉臍如渦,再往下看就幽深一片,挺翹飽滿的臀瓣因爲側着身子,圓弧形的曲線格外勾人,連替元春擦拭的抱琴都忍不住讚歎了一句:“娘娘的身體太好看了,難怪大爺愛不釋手,不忍離去。”
元春有些忸怩的扭動了一下身子,她還是不太習慣自己這個貼身丫鬟都用這種話語來恭維自己,不過從內心來說,她卻是喜悅的。
“再說留戀,可他有一大家子人,還有朝務大事要辦,明日一大早就要上朝,也沒法留下來。”元春哀嘆了一聲,“這種日子也不知道何時是個盡頭,我現在是越來越痛恨和懼怕宮裏這種生活了,真盼着他能早些把我們給拯救出去,便是喫糠咽菜,我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娘娘也莫要着急,以奴婢看,大爺是花了心思的,我聽聞那門上守軍旗手衛,便是西北過來的,娘娘應該知道西北那邊是馮家勢力最大的,不說大爺在陝西去當了一年多巡撫,馮老爺也在那邊當過總兵和總督,聽說那邊人都只知道馮大爺,不知道有朝廷,……”
抱琴的話把元春嚇了一跳,趕緊坐起身來,用手掩住胸前碩大肉丘,忙着問道:“你這話是哪裏聽來的,如此大逆不道,豈不是再替馮家招禍?”
抱琴見元春坐了起來,趕緊替元春披上衣衫,一邊道:“那旗手衛守宮禁的士卒都是陝西兵,他們就說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家鄉的山溝溝,沒想到能來京師城開眼見世面,都是託馮大爺的洪福,也從未沒有喫過這麼好的飲食,這一輩子便是立即死了都值了,都說這條命就賣給馮大爺了,……”
元春披衣坐好,有些擔心:“這話你從哪裏聽來的?是宮裏人這麼傳的麼?”
抱琴搖搖頭,“是承恩和我說的,他和宮門上那些人兵還算熟,有時候就去套套近乎,聽來這些話,大概就是這意思。”
替元春擦拭清洗完畢,抱琴又替元春穿上肚兜,繫好肚兜帶子,這才幫元春穿小衣,元春皺起眉頭:“叫承恩可不能亂傳,這話太嚇人,外人聽了保不準就會替馮家招來天大的麻煩。”
“承恩的性子娘娘知道,他是不會在外邊兒說這些的,也就是和奴婢說說而已。”抱琴寬解元春。
她知道現在娘娘的心思都放在了馮大爺身上,包括自己其實也一樣,都盼着能早些跳出這座如監獄一樣的宮城,恢復自由之身,只是不知道馮紫英會用什麼方式來實現這一切。
“娘娘還是休息一會兒吧,先前也累了,大爺也是,不管不顧地折騰,也不怕娘娘能不能經受得起。”見元春靠在靠枕上軟軟地躺着,臉上卻是溢光流彩,紅暈惑人,目光裏還殘留着幾分回味的模樣,抱琴忍不住多嘴提醒一句:“娘娘也是,安全日子都馬上要過了,萬一……”
元春一驚,先前的確不管不顧的,這會子有些着忙,算了算日子,好像還不是,心裏稍微踏實一些,“死丫頭,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若是真的有了,我就只有去死了。”
“那娘娘還不注意一點兒?大爺也是,只顧着自己快活,也不管娘娘的麻煩。”抱琴氣哼哼地道。
“那日後我不安全的時候就你來,……”元春喫喫笑道。
抱琴大羞,咬着嘴脣恨恨地道:“奴婢替娘娘考慮,怎麼娘娘卻打趣起奴婢來了?”
“喲,這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們若是出去了,你還能去別家不成?不說我捨不得你,便是紫英也斷不能讓你離開的。”元春倒是一派坦然,“總歸你也是要被他收房的,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麼打緊?無外乎就是先苦後甜,你忍着點兒也就是了,到後來只怕你還要捨不得起身了,……”
“娘娘!”抱琴大羞,只能恨恨地捶打元春大腿。
主僕二人又是一陣嬉笑打鬧,在牀笫間也是鶯啼燕舞,一派歡樂氣象。
鄭芷影和吳孤俠二人是從崇玄觀後院翻進賈元春住的小院的。
小院是二重,承恩在外院,而元春和抱琴則是在內院。
而其他陪着元春出宮來的內侍們則都住在崇玄觀中其他院落裏,不過就是過場,幫着張羅一下罷了。
小院圍牆並不高,不過一丈不到,對於習練多年武技的鄭吳二女來說都不算什麼,靠牆一貼,纖指嵌入牆體中輕輕向下一按,藉着臂力足尖在牆體上一蹬,便能輕巧翻上牆頭。
元春她們並沒有防範,也沒有想過這等時候還會有人潛入進來,何況一丈高的圍牆也足以將尋常蟊贀踉谕膺吜耍疫@裏是道觀,尋常偃艘膊粫䜩磉@裏尋財。
所以鄭芷影和吳孤俠二人很容易就翻過了小院圍牆,鑽入了內院裏。
內院的屋子也相對簡單,就是正房作爲臥房,南北窗相對,中間隔着木牆和門簾,倒也有些富貴人家內外間的意思。
本身也就是爲這些有錢有勢來敬香祈福的富貴人準備的,所以在佈局上也都大體一致,對元春她們來說也正好,外間作爲抱琴的值夜房,裏間就成了元春的臥房。
聽得屋裏有話語聲,二女便躡手躡腳的貼牆低身靠近,從後門窗欞破紙偷窺。
但看一眼便知道這元春是才和男人歡好過,那仰躺在牀笫間,宛如玉屏的粉臂美腿,浮凸畢現的胸房溝壑,殷紅兩點動人心,芳草萋萋入眼濃,就那麼肆無忌憚地等候着丫鬟擦拭身體,平素端莊無比的賢德妃竟然有如此放浪的一面,只看得二女心驚肉跳。
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二女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和刺激。
這元春竟然大膽若斯,居然和外臣私通,而且還假借這崇玄觀來幽會,也不知道這種勾當有多久了?
也不怕萬一懷孕,就算是宮中有落胎之藥,但那也一樣容易被人覺察,那就是抄家滅族之禍。
不過私通的是馮紫英那又另說。
這一位現在是紅得發紫的兵部侍郎,而且執掌宮禁的上三親軍此番調整皆由其來安排,看看現在旗手衛、四衛營和勇士營如此大規模的調換就能明白,這上三親軍是要牢牢掌握在兵部,也就是他手裏了,難怪元春敢如此大膽,這是有恃無恐啊。
二女都不敢作聲,只是靜靜地躲在窗後聽那元春和抱琴對話。
先前那替馮家招禍之言固然讓她們駭然,但後來諸般虎狼之詞更是讓二女臉紅耳熱,不敢抬頭,再後來主僕二人的調笑之語也讓兩女心中感喟,看那元春滿臉慵懶滿足之色,也不知道那男女性事竟是如此之勾人心魄?
二女不敢在窗下呆太久,何況她們已經探知這元春是真的和馮紫英有了私情,只是不知道獲悉這樣一個情況究竟能有什麼用,此時她們也無心考慮太多,只得先溜出去再說。
鄭吳二女也是在宮中報備之後方纔出的宮,眼下天色已晚,二女便匆匆回到馬車旁,招來一道出宮的侍女和內侍,這才起駕回宮。
“真沒想到元春竟然如此,只是孤俠,你聽明白沒有,那元春竟然說馮紫英會把她救出宮去,這怎麼可能?”
鄭芷影當然清楚一旦義忠親王入繼大統,她們這些人命呓Y局會是什麼,要尋機會溜出宮來不是做不到,但是卻不可能長久,而且她們都是有家族的人,一旦被人拿住把柄,那就是毀家滅族的大禍,對她們來說,這邊是最大的枷鎖。
可元春竟然相信馮紫英能把她安穩地救出宮去,這如何能做到?難道馮紫英能讓宗人府和宮內放人出去?可現在元春不是原來的女史,那的確可以疏通關係釋放出宮,現在她是貴妃,事關天家顏面,從未讓有過後妃釋放出宮這一說法。
馮紫英不可能不明白這個規矩。
“哼,只怕是馮紫英貪圖元春身子,纔會這般欺哄元春,只可憐元春竟然會相信這樣一個登徒子,白白被騙了身子,這個馮紫英,簡直是齷齪至極,罪無可赦!”吳孤俠咬牙切齒地道:“若是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戳穿這個僞君子的面目。”
“切莫如此,你要這麼做,不是讓元春只有去死了?”鄭芷影搖搖頭,陷入沉思,“而且我感覺馮紫英也不像那種人,他雖然風流,但卻信譽極好,這裏邊怕是有些古怪。”
第四百零八章 班底,異想天開
“坐吧,都是一家人,何須如此客氣?”馮紫英換了一身便袍出來的時候,許朝、王成武和馮子儀都應在花廳中坐下了。
這邊的花廳的確小了一些,是該考慮儘早搬到三爵街(榮寧街)去的時候了,那邊的花廳就要大許多。
天時正好,不冷不熱,再等一等天氣就奧熱起來了,現在搬過去,正好就着沁芳溪那水流潺潺,清潭碧池,綠荷紅蓮,好生享受一下涼爽夏日的大好時光。
原本讓家裏在年前就可以搬到那邊去,只可惜馮紫英去了遼東,這邊就耽擱下來了,等到馮紫英回來一直忙碌,根本沒有多少精力來顧及這樁事兒,所以就一直拖着。
但現在看來隨着自己事務越來越繁忙,來往府上的客人也越來越多,若是單個客人,還可以在書房裏見一見,但若是幾個客人,那就需要在花廳裏見客,而馮府這邊的花廳太小了一些,顯得有些擁擠。
見到馮紫英進來,原本坐着的三人都立即起身,不過看三人的動作還是有些區別。
如王成武是躬身立定,栈陶恐;許朝則是站如松柏,目光平視,抱拳行禮,卻沒有作聲;馮子儀就要懶散一些,唱了一個大喏。
馮紫英一目瞭然。
王成武是自己一手提拔到京中的,自己對他一家子幾兄弟恩同再造,他當然對自己感恩戴德,所以忠心無二,便是自己立即讓他去死,他也不會皺一皺眉頭,因爲他一大家子都已經有了依靠。
許朝不一樣。
他是老爹的部將,但說起來還不及劉東暘、劉白川等人那麼親厚,尤其是這兩年劉東暘、劉白川和土文秀幾人在老爹麾下,已經深刻打上了老爹的烙印,而他一直偏居甘州,現在卻驟然進京,也算是魚躍龍門了。
若是論感激論恩德,許朝也一樣,但畢竟他是正經八百的邊鎮武將出身,還做不出王成武那等近乎於感激涕零的表情動作。
馮子儀又不一樣。
他之前就是龍禁尉的官員,即便沒有馮紫英,他也一樣能在龍禁尉裏慢慢混出頭。
馮紫英的介入是幫他來了一次飛躍,從龍禁尉裏苦苦打熬資歷,一下子跳到了勇士營當指揮僉事。
雖說龍禁尉到勇士營看上去有些掉份兒,但是他卻是從副千戶直升指揮僉事,龍禁尉的副千戶能管幾個人?而指揮僉事那是要管上千人。
這中間差距太大了,饒是他自詡在龍禁尉裏能有前途,但面對這樣的青雲直上機會,還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他們幾個人是早早就投過帖子了,但馮紫英太忙了,在兵部那邊都分別和他們見過一面,但是那都是純粹公事談話,而且他們也還要去見尚書和左侍郎以及武選司的郎中們,所以都是匆匆而過,沒來得及說幾句話。
來馮府投貼,那就是要登門求見了,馮紫英當然不會拒絕。
把三人放在了一起,那也是馮紫英考慮過的。
許朝和馮子儀分別擔任旗手衛指揮同知和勇士營指揮僉事,這是負責宮禁的上三親軍序列,現在除了四衛營分別是杜可立和高文秀擔任指揮使和指揮同知外,旗手衛是張瑾和許朝擔任指揮使和指揮同知,這支力量現在是最重要的,勇士營有馮子儀,但是他只是指揮僉事,後續還要進一步調整。
倒是王成武直接進了神機營,這支力量也不可或缺,馮紫英必須要讓自己的人安插進去,這支火器力量未來會越來越重要。
五軍營那邊在京營中實力最強,但有蕭如薰擔任節度副使與五軍營大將仇士本相互牽制,還有土文秀擔任指揮同知,另外馮紫英也把賀虎臣和楊肇基安排進去擔任獨掌一軍的指揮僉事,也算是把這支京中最強的軍隊給穩住了。
馬進寶擔任神樞營指揮使,足以讓馮紫英放心,神機營下一步也還要進行調整,以確保神樞營和神機營兩營對五軍營的制約。
土文秀是屬於老爹的基本盤,所以就不宜拉到一塊兒來了,而許朝在留守甘肅時,實際上就不算是老爹的基本盤了,所以主動投入自己陣營,也算是應有之意。
讓三人見一個面,也算是加深印象,也讓他們相互知曉認識,明白各自的身份。
賀虎臣和楊肇基沒來,一是時間不湊巧,二是馮紫英也不願意把陣仗弄太大,以免太過招人眼目。
“文朝,子儀,你們二人也是新到崗位上,旗手衛和勇士營是做什麼的我上一次在兵部公廨裏已經和你們交代過了,負責宮禁,何謂宮禁,那就是宮內外的安全和保密,既要確保宮中安全,又要禁絕內外聯通泄密,前者在明,恐怕大家都還比較清楚,而後者可能很多人都意識不到,或者說懵裏懵懂,……”
馮紫英語氣溫和,但是話語卻一點兒都不輕鬆,許朝和馮子儀都是認真聆聽。
尤其是許朝,他初入京中,許多都不懂,還得要耳提面命,才能明白,好在馮紫英用的就是他不懂,那麼只需要完全聽命於自己就足夠了。
許朝來京也自然是帶了舊部來的,當然數量不算太多,數百人而已,但也足夠了,這些都是絕對聽命於他的心腹,來京中既是享福,也是賣命。
抱琴話語裏所說的陝西兵其實也就是說他的兵。
“日後無論是誰入繼大統,這宮禁安全保密都是不可或缺,尤其是宮裏人事紛雜,不少人居心叵測,隨着新皇登基之後,只怕種種陰謵阂膺�會不斷膨脹和外溢,尤其是和宮外一些勢力勾結起來,圖植卉墸赃@上三親軍下一步的擔子很重,一旦遭遇危險挑戰,上三親軍還要在第一時間組織起來進行防衛和反擊,這也是對上三親軍的特別要求,……”
具體的職責,馮紫英自然不會在今日這種場合下和他們說,但是他需要提醒一下幾人,上三親軍和其他駐軍不一樣的職責,防衛安全和守密一樣重要,須得要時時刻刻提高警惕。
反倒是王成武的神機營相對簡單許多,只有一個任務,訓練提升戰鬥力,迅速形成戰鬥力,然後聽從命令,服從指揮,隨時準備戰鬥。
聽誰的令,不問可知。
集體會面之後,馮紫英又分別單獨和三人在書房裏密談。
時間都不長,也就是一盞茶工夫,但是這卻不一樣。
三人都明白,經歷了這場談話,他們纔算是真正步入了馮紫英的圈子,也意味着他們和馮紫英已經牢牢綁定在了一起,當然,對於他們來說,求之不得,樂見其成。
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像是蕭如薰走了李三才的門路,高文秀得了張懷昌的看重一樣,仇士本還去拜會了葉向高,杜可立也走通了方從哲的路子,所以這本來也就是一個博弈和交易的過程,求得這樣一個平衡。
都在拜碼頭,那馮紫英自然也算是一個碼頭。
還有第二輪,馮紫英默默思索,還會有一大幫調整,且看這一輪調整又如何。
馮紫英還在書房沉思,鴛鴦卻來說寶釵和黛玉聯袂而來。
書房這邊雖然說都可以來,但是無論是沈宜修還是薛寶釵和林黛玉,都不會徑直進來,要麼是讓鴛鴦、金釧兒通傳,要麼就是寶祥瑞祥進來通報。
寶釵黛玉一來,馮紫英約摸都能猜出爲何而來。
還是寶玉的事情。
再拖下去好像也說不過去了,這京中諸軍的大調整都一手操辦,難道說寶玉的事兒就不能安排?
別說寶釵和黛玉,就是元春在牀笫歡好之餘也不忘爲她這個嫡親弟弟說項,要情郎替這個小舅子安排一個適合他的好去處。
忠順王那裏馮紫英也打了招呼,去宗人府混日子當個寶玉自己嘴裏的祿蠹還是沒問題的。
但寶玉自己願意去宗人府麼?馮紫英不確定。
恐怕馮紫英覺得寶玉自己內心最願意去的還是翰林院吧,那裏纔是大周頂級文人匯聚萬人敬仰所在,對於寶玉這種沒法從科舉中入仕的男人來說,又要想標榜自己不流俗,又要讓家人朋友看重自己,或許真的就只能去翰林院,才能滿足寶玉表面鄙屑,內心卻是無限嚮往的那種既想當又要立的心態了。
睡了人家親姐姐(元春),偷了人家兩個嫂嫂(李紈、王熙鳳),還娶了人家最心儀的兩個表姐表妹(寶釵、黛玉),納了人家堂姐(迎春)爲妾,還要納人家的妹妹(探春)和堂妹(惜春)爲妾,甚至連人家小時候的玩伴(史湘雲)、仰慕對象(妙玉)、意淫對象(秦可卿)都不放過,連最喜歡的丫鬟(晴雯)也搶了,馮紫英覺得自頂着主角光環和天選之子的名頭,真的是把寶玉的一切都搶光了,這樣悲催的一個超級配角,難道不該給人家一個他嚮往的生活麼?
“翰林院,這怎麼可能?!”寶釵和黛玉都被嚇到了,覺得自己丈夫似乎得了失心瘋。
翰林院是寶玉這種人能去的麼?你說國子監去讀書還差不多,翰林院那是天下文人無不仰慕的所在,而且也不是讀書所在,而是做官所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