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尤三姐這才明白過來,不過她也不在乎,“爺這就是矯情了,三位姐妹好不容易盼着爺回來,幾個月才第一次見面,在這院子裏大庭廣兄履苡惺颤N好說的,要說也要等爺和她們上了牀之後自然有的是時間好好暢敘,……”
一席話又把寶琴、妙玉和岫煙都給弄得舉袖遮面,遇上這個說話不注意的,盡是些虎狼之詞,誰都喫不消。
有了尤三姐來打岔,氣氛鬆動活泛起來,一行人這才入內坐下,奉上茶來,馮紫英就和她們仨暢敘離情。
只是再暢敘也得要有個頭,半個時辰不到,妙玉和岫煙便以疲倦了主動告辭,最終只留下了寶琴和馮紫英二人。
都是老夫老妻,久別勝新婚,馮紫英也不客氣,抱起寶琴便徑直進了寶琴所居的小院,後邊跟着忐忑不安的齡官侍候着。
久旱逢甘霖,但是寶琴這身子哪裏有經得起馮紫英久曠之身的折騰,不到半個時辰便敗下陣來,馮紫英也不敢太甚,只能摟着寶琴光潔的身軀說些閒話。
“相公,要不今日就把齡官收了吧?”寶琴也是思忖幾番才作了決定。
她這身子骨委實不是對手,不像在家中還有姐姐和迎春,在這裏就只有她一人,可她又不願意讓馮紫英今晚到妙玉或者晴雯哪裏去歇息,而且就算馮紫英今日劉在自己這裏,不能盡興,一次兩次可以,卻非長久之計,所以索性大大方方提出來,好歹是自己的人,也懂規矩。
“她也跟了我許久了,日後也是體己人,……”
馮紫英訝然搖頭:“何必如此?今日你我夫妻二人不是遂願歡好,哪裏需要……”
寶琴捂住馮紫英的嘴,低眉輕笑:“相公不必多說,齡官是妾身貼身丫鬟,難道她日後還能另外嫁人?總不成你我夫妻閨房私事還能落入外人耳中?收了她,也好讓她安心,何況都說齡官生得嬌巧玲瓏,又是學戲練功出身,一身媚骨天生,我還擔心爺莫要太過,傷了身子呢。”
“哦?”一聽媚骨天生,馮紫英便有些好奇,“這齡官莫不是有些奇技淫巧……?”
第二百三十章 揣摩人意,固寵高手
心中若有所感,連自己這位絕才驚豔聲譽遠播的丈夫好像也不能免俗,女人在那方面就真的那麼吸引人?
寶琴還真有些不忿,方寸之地埋葬了多少雄才英傑,石榴裙下無數梟雄巨擘爲之折戟,難道這個道理丈夫就不明白?
心裏雖然有些說不出的味道來,但是念及妙玉、岫煙的威脅,還有那個狐媚子晴雯似乎也不安分,還有一個突兀鑽出來的平兒,寶琴覺得提前把齡官用上也就很有必要了。
在陝西這邊頂多也就是一兩年光景,可以說這應該是自己最好的機會,懷孕生子,固寵,這些話聽起來似乎顯得有些不那麼自信,但是寶琴卻深知攻守之道,如果不搶先佔領陣地,到時候自己就是被動的一方了。
在西安城裏,自己可以居長,一旦回到京師城沈宜修、自家姐姐還有林黛玉都更具有優勢,而且她在離開之前就隱約覺察到了沈宜修在拉攏惜春,走得很近乎,而探春正在向林黛玉靠攏示好,這就意味着沒準兒這兩女也會成爲競爭對手。
齡官和林黛玉就八九分像,這是當初自己選齡官當自己貼身侍婢的主要原因,另外一點就是齡官天生媚骨,自小練戲功,說話行事都有着幾分媚態,加之這丫頭還長着一張高冷臉,慣會用清冷高傲姿態來保持,以寶琴對男人的瞭解,這是最能吸引人的。
現在自己這隨口一試探,還真的把自家相公都試出來了。
男人啊,連自家丈夫這樣的人都……,想到這裏寶琴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來。
話雖如此說,但寶琴卻也沒有表露出來:“奇技淫巧妾身卻是不知道,不過這丫頭是被相師看過,尋常男兒是難以承受的,所以妾身才會這般糾結,之前一直沒有想過,不過相公這般武德充沛精力過人,妾身也難以承受,也只能讓她來侍奉一番了。”
要說心不動,那是假的,但是若是一副猴急模樣,那也未免太小覷自己了,馮紫英摟着寶琴的身子,搖了搖頭:“今日就算了,咱們在西安這邊日子還長,日後再說吧,今日我便摟着妹妹說會子話也是好的。”
雖說自己主動提出,但寶琴內心還是有些嘀咕的,聽得丈夫這麼一說,心中舒服了不少,臉頰貼着丈夫胸膛,點了點頭:“嗯,妾身也許久沒見着相公了,其實也想和相公就這麼相依相偎說說話,相公來這陝西公幹,爲朝廷分憂解難,自然義不容辭,可以要仔細身體和安全,京中還有一大家子人靠着相公,千萬莫要以身犯險。”
“以身犯險自然是不會的,但是操勞辛苦卻免不了啊。”馮紫英攬着寶琴光滑柔膩的肩頭,半閉着眼睛道:“這陝西局面如此糟糕,上下官員難辭其咎,數百萬的災民淪爲亂民,就算是我能在軍事上平定亂局,但是若是不能讓他們求得飽腹,那這些人如何爲生?無法爲生,最終就還得要淪爲亂民,這是無解之題,……”
薛寶琴算是女人中少數幾個能和馮紫英就公務這一塊說上話的,出了沈宜修外,就要算她了,連寶釵或許在生意和內宅事務上能搭上話,但是要說到這民間事務,寶琴自有走南闖北,對下邊民間情形就要熟悉許多。
“陝西民貧地薄,而且還要承擔三邊四鎮的邊軍糧餉,賦稅不低,這恐怕纔是百姓民不聊生的主因吧?”薛寶琴沉吟着道:“另外這和朝廷士紳免於賦稅勞役的制度是否也有關係呢?那麼多士紳無須繳納賦稅,無須服勞役,那賦稅必定集中於尋常百姓身上,若是遭遇水旱災害,百姓過不下去,只能售賣土地與這些富裕的士紳,淪爲佃戶,這等情形下,尋常百姓如何過活?而且此等情形日積月累,那朝廷賦稅不減,最終就只能加賦稅,百姓又如何能支撐下去?”
馮紫英訝然,他沒想到寶琴居然也能問到關鍵點上了。
士紳免賦稅勞役,這個說法不準確,應該說是免雜稅勞役,正份兒田賦是按照土地來,誰也免不了的,但是勞役之惡有勝於田賦,而且基本上都是附着于田地上的,這也是爲什麼無數人願意賣田甚至帶田投效到那些官員士紳名下的原因,就是想要免雜稅雜役,相比之下田賦的沉重程度反而要小許多。
寶琴雖然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卻能把基本的道理弄明白,這也很難得了。
當下朝廷尚未正式出臺勞役以錢銀折算的規定,但是實際上在地方上已經開始悄悄推行開來,這也意味着最讓人痛恨同時也最容易被地方官府官吏和鄉里糧長保甲長們從中操作的勞役正在貨幣化,這也是形勢發展的需要。
馮紫英來陝西也有這個想法意圖,那就是要試點前明張居正的一條鞭法,選擇某一個條件最成熟的縣份來試點。
當然,就目前陝西的局勢肯定還不合適,要等到陝西局面基本穩定,才能徐徐圖之。
對於寶琴能問出這樣的問題,馮紫英還是很高興的,想了一想才道:“寶琴,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也說明你對民間許多事情有一定了解,但還是不夠深入細緻,譬如這賦稅勞役和雜稅雜役就相當複雜,各地也不盡一致,另外在實際操作中,也會有許多走偏之處,若是有機會,其實你也可以看一看外間的文書文檔,多瞭解一些情況,我大致和你說一說吧,陝西民亂,這土地貧瘠和老天爺不作美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還是土地兼併太嚴重,賦稅勞役沉重,民無隔夜糧,而劣紳豪強貪酷苛厲,再遇上一些庸官貪官推波助瀾,纔會釀成此禍,……”
寶琴咬着嘴脣是懂非懂,懂其中一些粗湹模偕顚哟我恍┑模筒惶靼琢恕�
“可按照相公所言,除非朝廷改變政策,否則始終無法從根本上扭轉這種局面啊,那相公所作的,不也是治標不治本麼?”
馮紫英笑了起來,這寶琴還是有些思路的。
“嗯,單單是治標的話,那就簡單了,所以爲夫也就要考慮如何治本。”馮紫英點了點頭,“但治本是一項長遠之策,既要考慮周全,而且需要全方位綜合性的施策,甚至還需要在前期做許多鋪墊性的準備性的工作,只有這樣才能力求將治本之策落實到位並且取得成功。”
寶琴也來了興趣,“那相公的治本之策是什麼呢?”
本來不想多說的,但見寶琴這麼感興趣,馮紫英想了一想覺得內宅裏有這樣一個平時休息時也能探討的對象也是好事,所以便道:“爲夫要做的也是幾方面來治本,但治本需要猛藥,也許會引來多方面的反應和震盪,所以之前要把一些基礎性的事做好,比如改善農業狀況,讓小塊土地的種植者哪怕在遭遇一定災害的情況下,也能勉強度日,這就是爲夫與徐大人合作,從西夷引入的一些適合在乾旱貧瘠山地中種植的土豆、番薯和玉米等作物,……”
“再比如也要像在北直那邊一樣,推動諸如冶鐵、水泥、石炭、制鐵等產業的發展,這樣可以吸納很多無地稚牧髅瘢瑴p輕治安壓力,同時降低陝西本土如鐵器、水泥這等基本性的生產物資成本,讓更多的普通百姓能普遍使用,同時也能助推如交通、城市建設這一類基礎性建設的推進,節省交通咻敵杀荆龠M商業貿易往來,……”
“……”
“到最後這些事情做得有了一定頭緒之後,那就要考慮從朝廷政策上的改變了,比如由於這田賦、雜稅已經勞役雜役交織在一起,徵收成本高,而且極易被士紳和官吏損公肥私,那麼就要改爲一種更簡捷便利的方式來徵收,同時對士紳官員的減免賦役特權應當取消,或者另一種方式來彌補,這樣可以讓大周的稅制統一和優化,……”
薛寶琴聽得雲裏霧裏,但是看丈夫說起這個時候那顧盼神飛信心十足的樣子,她就知道這應該就是丈夫畢生追求的事業了。
丈夫絕不只是簡單地想要在這裏當一個巡撫,混一份資歷,甚至不屑於只是平亂,他有更宏大的理想抱負,而這恰恰是他和其他官員的不一樣。
應該說寶琴很好的把持住了這樣一個尺度,時不時的插一句話,問一句,讓馮紫英忍不住又要解釋引導一番,說到自己對未來的規劃構想,馮紫英也禁不住眉飛色舞,尤其是這樣一個用崇拜眼光看着自己的女人,這份滋味還真的不一樣。
這一問一答,一個時辰眨眼就過去了,一直到馮紫英都感覺得有些睏意時,寶琴才恰到好處地打了一個呵欠,馮紫英也才意猶未盡地攬住寶琴,愛憐地抱着對方沉沉入睡,睡之前都還在說抽個時間要好好和寶琴說道說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女人的野望
神清氣爽,卻又還有點兒意猶未盡,馮紫英伸着懶腰踏出臥房,一眼就看見了外房牀上還在沉沉入睡的那具曼妙的身體。
進入九月夜裏天氣已經有些涼了,不過昨日白日裏天時仍然很大,曬得地面都發燙,便是戌時熱意都還沒有完全散去。
小丫頭睡得很香,繡眉檀口,兩腮還殘留着幾分嬌紅,眉目間也還有幾分春意。
很顯然昨夜自己和寶琴的盤腸大戰讓外邊候着的她硬捱了一晚。
這滋味可不好受。
馮紫英回憶了一下,這丫頭進榮國府的時候不過十二三歲,跟了寶琴的時候也不過就是十五歲吧,現在估計也就是剛滿了十六歲,真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這容貌乍一看和黛玉真的還有八九分像,尤其是那眉那嘴,不過鼻子黛玉要高挺一些,這丫頭的鼻子更秀氣一點兒。
形似而神不似,這丫頭雖然平素也是高冷模樣,但是和黛玉里那種淡泊清泠還是有些區別的,多了幾分做作講究,而黛玉卻反而要把骨子裏的清冷刻意收斂起來。
就這小身板兒居然是媚骨天生?天生在哪裏了?
馮紫英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側臥着露出優美身段曲線的丫頭,只是搭了一牀薄被,一雙纖巧的秀足露了出來,細膩小巧的足弓足趾,隱約可見的青筋,倒是有些魅惑人的味道。
寶琴語焉不詳,不過馮紫英卻知道內宅裏的女人們對那些道觀中的相師道士都不算牴觸,許多時候去寺觀中去上香時,便是自己老孃都要讓熟悉可靠的道士幫着看一看後宅中這些女子體格哪一個宜生養宜男,大概這齡官就應該是不經意間被哪個相師看見了,給了這樣一個判斷。
是不是媚骨天生,是不是充盈寶器,那還得要自己親自實踐了才知道。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跟前,睡夢中的齡官睜開朦朧睡眼,乍然間發現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駭得她險些驚叫出聲,身體一骨碌就要翻起來,但一晃眼就認清楚了是誰,心中一鬆,然後又羞又嚇,莫非這位爺這個時候就要……?
昨夜睡之前她是一直在內間門口候着的,貼身丫鬟就是幹這些事兒的,若是房裏主子們歡好完畢,需要清洗擦拭,她便要進去,以前她也有過不少經驗了。
不過昨夜琴二奶奶卻沒有喚自己進去,自己在門口捱了許久,就聽得裏邊歡聲浪語,如魔音一般往耳朵裏心裏鑽,一直到最後,聽得琴二奶奶那一句今日就把自己收了的建議,這下驚嚇羞喜之下,險些坐倒在地上,後續的幾句話她神思激盪之下也沒有聽清楚,只隱約聽見“體己人”、“媚骨天生”零碎幾個詞兒,更是羞得她不能自己。
體己人她當然明白,跟了琴二奶奶,見了聽了二奶奶和爺的牀笫房事,她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被放出去,當然她也不願意放出去。
自己這等身份,尤其是戲子出身,便是尋常清白人家都絕不會接受,若是選府中下人小子,齡官自己又不能接受,何如留在二奶奶身邊,尋個機會獻身侍奉,也好過喫苦。
好歹自己也還是清白身子,而且論容貌,這府裏邊便是把幾個奶奶加在一起,也沒有幾個能比得過自己,而且她經過觀察,這位爺卻是對容貌格外看重的,單單這一點,自己就有很大機會。
若是自己邭夂茫瑧褌�一男半女,那這通房丫頭身份便能坐穩,假如再能討得爺的歡心,未必就不能討個妾室身份,就算是賤妾,那也勝過尋常人大婦十倍。
馮紫英也沒想到齡官會突然醒來,還一下子坐起身來,薄被落下,身上一襲丹紅羅衣,衣襟半敞,內裏的蔥綠肚兜隆起兩團誘人的曲線。
沒想到這丫頭前兩年似乎身子骨還很單薄的樣子,怎麼一年沒見,就突然發育起來了,這胸前居然就隱約有了點兒規模了。
一時間心火亂竄,尤其是齡官那柔弱中帶着幾分怯怯的模樣,與尋常在人前時的高冷疏淡模樣大不一樣,惹得馮紫英抬手勾起齡官的尖頜,“昨夜我和你奶奶說的話你可聽見了,你奶奶讓我收了你,你意如何?”
齡官被這突兀一問,心如鹿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妙眸水霧迷離,吶吶說不出話來。
“我這人很通情達理,若是你不願意,想要在府裏選個人也好,去外邊兒尋個人也好,我都尊重,……”
馮紫英話沒說完,齡官頭已經入撥浪鼓般搖了起來,臉色也驟然變得堅定起來:“奶奶待奴婢甚好,奴婢願意一輩子侍奉奶奶,爺和奶奶怎麼安排,奴婢都沒有怨言。”
馮紫英樂了,他當然明白這丫頭話語裏的意思就是千肯萬肯了,只是礙於女兒家顏面纔會這般說。
“那不一樣,這是你自己一輩子的事情,不能由我和寶琴來做決定,需要你自己做出判斷,跟着爺,也不會虧待你,但是你也知道爺公務忙碌,怕是沒有多少精力來過問後宅之事,而家中人多,更是難以照應,……”
“奴婢明白,爺是做大事兒的人,不可能把心思太過放在後宅婦人身上,奴婢也只求能替爺承歡身前,侍候好爺,讓爺舒坦,也幫爺照應好奶奶,至於其他,奴婢也不敢多想,……”
這番話已經有些放肆僭越了,說是不敢多想,但實際上已經露出了些許野心,但是既然馮紫英這麼單獨和自己說話,如此機會齡官當然不願意錯過。
哪怕是說得過分一些,只要不觸及底線,齡官相信對方都不會惡言相向,但是能這樣袒露出來,起碼也能在對方心目中留下一個深刻印象。
馮紫英的確不太在意齡官話語裏流露出的那一絲野心。
這後宅女子哪一個又是單純無暇的?像妙玉那等懵懵懂懂都還知道在牀笫間取悅於自己呢,有點兒心思都很正常。
粗使丫鬟想當房內丫鬟,小丫鬟想當大丫頭,大丫頭想更進一步成爲某個姑娘的貼身丫鬟,然後貼身丫鬟就有機會得個寵幸搖身一變成爲通房丫頭,通房丫頭就盼着能肚子爭氣一發中的,然後借勢上位搏個妾室身份,那對於一個丫鬟來說就真的是功德圓滿心滿意足了。
齡官這種戲子出身的小丫頭,要說本就是最卑賤的粗使丫鬟命,頂多也就是長得乖巧伶俐,當個小丫鬟,誰曾想被寶琴看中一下子就越過了小丫頭身份變成了大丫鬟,甚至是貼身丫鬟了。
照理說她就該知足了,但也許是在戲文裏看多聽慣了那等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又或者烏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故事,她不敢奢求變成妻媵,但若是真的到了馮紫英的寵愛,歡好之後生下男嗣,未嘗就沒有成爲妾室的機會。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尤其是齡官也聽寶琴說起過自己好像身子骨有些不一樣,什麼身懷名器之類的話她也不懂,但肯定是好話,那玩意就真的讓爺看中自己了呢,萬一就真的寵溺自己多臨幸自己幾回讓自己一索得男呢?
人都是有野心的,而野心也是不斷滋生蔓長的,成了寶琴的貼身丫鬟,齡官就沒想過之屈尊於一個貼身丫鬟身份,通房丫頭是她當下最迫切的,一旦能得馮紫英的寵溺,她就要去搏那個妾室之位,甚至要搏一個寵妾之位。
當年一起從蘇州被賣到榮國府的十二個姐妹命吒鳟悾F在基本上都到馮家來了,跟着的主子也都不一樣,其中多有和她關係不睦甚至看不起她的,她就要讓那些姐妹們看一看,她齡官纔是最有本事的,能迷住大爺,甚至還能爲此改變命撸蔂懥毫t雌的寵妾!
正是這份不斷滋長的野心纔會讓齡官甘於在寶琴身邊苦苦等候,她甚至也知道寶琴之所以選擇自己,很大程度就是因爲自己和林黛玉長得像,而且就是想要用自己來替她固寵,但她不在乎,甚至樂於此舉,現在終於等候到了這樣一個機會。
齡官的這番話讓馮紫英心思一蕩之餘,手下意識地就在她雪腮上摩挲,嬌滑細嫩的肌膚吹彈得破,那粉頸如玉瓷一般光潔,淡色的茸毛在頸間竟然有幾分旖旎的性感。
尤其是那半敞的衣襟和微微隆起的絲緞肚兜,正好落在馮紫英眼皮子下,讓馮紫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手指沿着雪頸滑下鑽入衣領後一直到肩頭,然後繼續向下,軟玉溫香,盈盈可握,……
齡官死死咬住自己嘴脣不敢作聲,她知道寶琴還在裏邊睡着了,可這位爺就如此放肆地恣意把玩自己,全然不顧,或者本身就是奶奶的授意,但現在自己該怎麼辦?
一直到喉間那蕩人心魄的呻吟終於壓抑不住,馮紫英才猛然驚醒過來,自己怎麼變得這麼沒自律了?
搖了搖頭,抽回手來,看着眼前這個嬌顏如霞的女子,然後再在對方臉上捏了一把,杳然出門去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潛移默化,量變質變
家眷們的到來讓馮紫英終於放下了心中的石頭。
內宅無人無論怎麼都是不合適的。
一方面容易給外人以可乘之機,就像在大同,在膚施,崔呈秀和潘汝楨都琢磨着要給馮紫英供奉上大同婆姨和米脂婆姨,這都是山陝最出名的女人,就是瞅準了小馮修撰在京師城裏的風流名聲,一門心思想要從內部突破,一旦馮紫英在這上邊入了彀,那許多事情就要好辦許多了,也會捆住馮紫英做事的手腳,這也是馮紫英最忌諱的。
若是這陝西大局已經爲自己所掌控,那麼笑納幾個女子自然不在話下,可這局面還處於緊繃狀態下,像潘汝楨這種人能力手段都不缺,但是之前態度卻還模糊的人,馮紫英是不會輕易讓對方順着竿子往上爬的。
另一方面,內宅中缺人,每每晚間回到後宅,雖說還有尤三姐和晴雯以及平兒,但平兒還未開臉,實際上就只有尤三姐和晴雯,而晴雯在牀笫間始終不太放得開,所以馮紫英才急切地盼着寶琴、妙玉和岫煙到來。
張師的藥方結合修煉之術的確大有效用,這一路行來馮紫英都從未停歇,眼見得這功效起來,正要好生放浪一番,就等着幾女到來了,所以馮紫英也纔有對寶琴提出的讓齡官侍寢沒那麼牴觸,甚至頗感興趣了。
若是換了在京師裏,有沈宜修、寶釵、黛玉,不提鴛鴦、紫鵑、鶯兒這些未開臉的,也還有云裳、香菱、金釧兒這些早就收了房的,還有王熙鳳和李紈這等如狼似虎堪當大任的少婦隨時候命,自然遊刃有餘,但是在這陝西,就沒那麼寬裕了。
遇上晴雯身子不方便了,那就只有尤三姐一個人了,所以馮紫英才會急切地盼着寶琴她們到來。
內宅安穩,馮紫英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全力以赴地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特別是要整頓西安四衛,要梳理陝北三府的官員,這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同時這還需要莫德倫和邱子雄配合着在平亂過程中的推進進度。
當然拉一派打一派也少不了,孫一傑的按察使司就是馮紫英主攻對象。
……
“你說這幾日裏察院的人都在頻繁進出巡撫衙門?”孫一傑捋須沉吟。
他相貌堂堂,身材中等,一身緋袍穿在身上格外精神,來回在堂中踱步。
作爲提刑按察使司的掌舵人,他很清楚自己不會是馮紫英的主要敲打名單上,再怎麼也會排在盧川之後。
正因爲如此,他纔想要拿捏一番,他需要馮紫英開出合適的條件來交換自己對他的支持。
要讓對方明白沒有自己的支持,馮紫英要想扳倒盧川就沒那麼容易,無論是所耗精力還是所花時間都會倍增,效果也不會好。
這顯然不是馮紫英想要見到的,對馮紫英來說,時間應該很重要。
但馮紫英的各種出手還是大大出乎孫一傑的預料,雖然他也預料到馮紫英不會走尋常路,但是這麼多手段,還同時發招,估計省裏邊很多人都沒有預料到,包括自己在內。
“嗯,熊建秋帶着陸明浩、常選德出入了好幾次,後來丁從根也出現了,與熊建秋一道進了巡撫衙門,據察,丁從根應該是從平涼府那邊迴轉的,現在察院陝西道八御史除了駐京二人外,還有一人在返京途中,就只有龍九淵一人下落不明。”幕僚回答道。
“龍九淵一直不在城裏?消失了多久了?”孫一傑不悅地道:“我們的人難道就一點兒沒掌握他的行蹤?”
“七月份還看到了龍九淵尚在西安城中,李聰八月返京的時候,龍九淵就不在了,我們還以爲李聰要和龍九淵一道返京,結果後來得到消息說只有李聰一人返京述職,龍九淵應該是虛晃了一槍然後微服暗訪去了。”幕僚語氣裏不無懊惱,“這幫察院的御史現在也學着和我們玩捉迷藏的遊戲了,不過應該不完全是針對我們,針對布政使司和龍禁尉那邊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