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895章

作者:瑞根

  這一介紹就是一個多時辰,聽得諸公也是心情沉重。

  “這麼說,仍然不能確定壽王就是主使和參與?”葉向高皺起眉頭。

  “但是他下邊人肯定和此事有瓜葛,只是他這兩位幕僚,一死一失蹤,實在可疑,而且從這二人居所中也搜出了一些相關的證據,……”

  李三才打斷盧嵩的話頭:“盧大人,我聽了你的介紹,你們搜出來的這些證據都是似是而非的,既可以算是涉案相關證據,但是用其他來解釋也能解釋得過去,除非找到這二人才能印證,……”

  盧嵩皺眉,但是最後還是點點頭:“道甫公所言亦有道理,但是現在這二人一死一失蹤,而且這個失蹤的多半也是被滅口了,只是沒有找到屍首而已,很難再行印證,壽王那裏……”

  葉向高搖頭:“此事不宜大張旗鼓,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也不能挑破,否則必定會掀起滿城風雨,影響朝局。”

  “南京方面,白蓮教方面,都有跡象,南京方面就不說了,指向了南京刑部,另外也有龍禁尉在南直隸的人員,……”

  盧嵩的話又引來劉一燝的嘲笑,“盧大人,南京刑部的人怕是沒有這麼大能耐,倒是龍禁尉不是一直號稱直屬皇上麼?怎麼也被滲透了?”

  “劉大人,義忠親王太子三十年,當年太上皇攜義忠親王幾下江南,江南幾乎人人都視義忠親王繼位爲天經地義之事,趨炎附勢想得從龍之功的人哪裏又能少得了?龍禁尉也不例外啊,所以被義忠親王拉攏收買的也不少,下官已經安排南鎮撫司對內部人員再進行一處清理鑑別,但這種事情很難根絕,……”

  盧嵩的話也是實話,便是劉一燝也說不出什麼不對來,便是他們當年不也覺得義忠親王繼位是鐵板釘釘的事情麼?

  誰曾想義忠親王管不住下半身要去和元熙帝的妃子勾搭,給自己老爹戴綠帽子,那也罷了,反正天家之事本身就是這等狗屁倒竈的多了去,可勾搭的還是元熙帝原來最寵愛的英妃,甚至還生下一女,你說這是個什麼事兒?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也是元熙帝忍了幾忍最終沒能忍下去的主因,當然這還和義忠親王一些其他動作有瓜葛,反正硬生生把一個皇位送到了永隆帝屁股下邊。

第一百八十五章 雞肋之爭,千里之系

  在座的腥硕际悄赀^五十,十多年前他們正值壯年,也都早已經在朝中爲官了,自然清楚這裏邊的花邊故事。

  天家那等荒唐醜事在外人那裏是祕密,但對他們來說卻不算什麼,其實就是在京中坊間也一樣悄悄流傳,只不過有些變味和誇大其詞罷了。

  “好了,這些話就不必說了。”葉向高打斷二人的爭執,“言歸正傳,現在不能確定壽王本人在裏邊牽扯究竟有多深,也沒有其他證據指向,所以若是要以此來定壽王的帜娲笞铮行繌姡撬@左監國卻是不能做了,大家的意見如何?”

  腥硕技娂婞c頭。

  這疑點太大了,也是因爲壽王是皇上長子,若是要以此理由定罪褫奪親王之位,不但有損天家形象,免不了又要引發軒然大波,但以輪轉之名讓其卸任監國卻是說得過去的,他若是要不滿,再把此事點一點,想必他也該是明白了。

  “既然定下來壽王卸任,那祿王繼任左監國,誰來接任右監國?”葉向高又問道。

  雖然只是一個擺設形式,在座腥硕紱]有把這個放在心上,但是對幾個皇子來說,卻是一個寸土必爭的機會。

  無論如何多了監國資歷,在皇位未定的情況下,就多了幾分機會,誰又能說自己就沒有資格繼任大寶之位呢,就像永隆皇帝一樣,之前,誰會想到他能登大寶之位?

  一干人都沒有說話,這誰來繼任,三個人選,福王,禮王,恭王。

  “進卿,當下的局面,還有沒有必要再設一個右監國?”齊永泰皺着眉頭道:“爲了這監國之位,這宮裏鬧得一團烏煙瘴氣,各種攻訐檢舉層出不窮,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兒,這又要推舉右監國,不是又要讓福王禮王和恭王之間再起波瀾?”

  齊永泰的話也讓其他幾個人頗有同感,他們不在意,但是不代表這那幾位皇子和他們背後的妃子們會不在意,這一聽要新輪監國,肯定又要鬧騰了,無論是福王禮王還是恭王繼任右監國,那肯定又是各種明槍暗箭不斷了。

  “乘風,你的意思是不設這右監國?只保留左監國?”葉向高遲疑地問道:“合適麼?”

  “也不說不設,擱置一下,索性說看他們表現,這壽王沒當左監國的時候還過得去,怎麼當了左監國之後反而猖狂起來了,連帶着這祿王當了右監國,也差不多,那瓏妃現在不也是很有點兒飛揚跋扈的味道,通過各種關係去拉攏上三親軍,這成何體統?難道還要用上三親軍來擁戴祿王直接登基不成?”

  齊永泰有些不客氣的話讓在座腥硕夹挠袘h慼,這在皇帝無法視事的情況下,誰來繼位,那就該是朝中諸公來定,哪裏輪得到這些皇子們自行其是?

  甚至還要把上三親軍都要拉進來了,難道說大周的皇帝登基還要靠上三親軍來決定了?

  一幫守宮門的武夫,還能定繼大統的事兒了,那還要這在座一幫人幹什麼?

  “乘風兄所言甚是,這監國之位當初不過是來臨時確保朝綱穩定,現在局面已經穩定下來,實際上連這監國之位都可以不再設立了。”高攀龍率先支持。

  其他幾人也都紛紛贊成。

  葉向高有些猶豫,看了一眼方從哲,“中涵,你的意思呢?”

  方從哲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遲疑了一下才道:“壽王不宜再擔任監國沒什麼說的,但是要把祿王也取消監國,似乎有些太激進了吧?雖說那瓏妃的確有些忘乎所以了,但祿王在青檀書院中讀書還是表現頗佳的,名聲也不錯,這麼突兀地一下子把兩個監國都取消,未免有點兒不分青紅皁白的味道,另外朝野內外會不會覺得我們這設立監國沒幾天又一下子全取消,有點兒太草率了?”

  方從哲的觀點也有一定代表性,監國不是說設就設說撤就撤的,壽王還可以以其涉嫌帜嫘枰{查,讓其以輪換之名暫時下來,但把名聲很好的祿王也給弄下來,甚至乾脆不設監國,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懷疑。

  “方相所言也有理,當下皇上還未清醒過來,若是咱們這麼做,難免會被有心人造謠說我們太過跋扈,無視天家了。”顧秉謙難得發言,但此番卻也表明了態度。

  顧秉謙是帝黨,張景秋在腥搜壑幸彩堑埸h,顧秉謙一開口,其他人目光便往張景秋臉上看,張景秋有些尷尬,但還是點頭:“益庵兄所言在理,是需要考慮朝野對我們的看法,免得說我們欺凌婦人。”

  葉向高看了一眼其他人,包括黃汝良、崔景榮、官應震等人原本無可無不可的,也都有些意動,反正留着一個祿王監國也沒有太大影響,也免得動作太大,引來非議。

  “既是如此,那就讓祿王爲左監國,也不說撤銷右監國,只說等到下一步再來考慮,……”葉向高想了一下之後才道。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贊同。

  也不說撤銷,也不說不設,只說考慮,拖一拖,緩一緩,根據情況再來決定。

  “只是那宮中怕是又要各種遊說……”齊永泰一想就覺得頭疼。

  “哼,這也是免不了的,大家就都統一口徑便是,說等到山東和江南局面平定下來之後再來決定。”葉向高一錘定音。

  郭沁筠一直派人守在文淵閣旁邊不遠處,這使得她能夠在第一時間獲得消息。

  當壽王左監國職務被撤時,但很快傳回來的消息又讓她她大失所望,內閣居然決定在祿王接任左監國之後暫時不確定新的右監國,這是什麼意思?

  如同一頭暴怒的母獅,郭沁筠粉拳緊握,俏臉漲得通紅,在堂中來回踱步。

  周培盛周德海叔侄都還沒有到來,一時間她找不到合適的人說話,萬般憤怒和委屈都憋在心裏,讓她簡直難以自已。

  “周培盛他們還沒有來麼?”實在忍不住,郭沁筠走到門口,厲聲喝道:“他們去哪裏了?”

  “回娘娘,周總管去仁壽宮那邊了,小周總管出宮去了。”守在門外的侍女怯怯地回答道,嚇得頭都不敢抬。

  郭沁筠瞪了一眼這個侍女,橫看豎看不順眼,正想找個理由將這個賤婢拖出去鞭笞一頓,就聽得周培盛的聲音在那邊響起:“娘娘何事如此急切找老奴?”

  “正要找你,趕緊進來,我有要緊事情和你說。”顧不得再尋那個侍女的麻煩,郭沁筠迫不及待地給周培盛示意,自己也疾步往裏邊走。

  見郭沁筠這般毛躁焦急,周培盛也很詫異,他早就叮囑過對方,任何時候都莫要亂了方寸,這一段時間荃妃娘娘表現都還不錯,怎麼今日又原形畢露了?

  “娘娘何事這般?”周培盛陪着郭沁筠走到中廳內裏,才陰聲問道。

  “張馳已經被撤左監國,據說是和龍禁尉調查的鐵網山皇上遇刺有關,但是卻沒有對張馳採取其他措施,連幽禁都沒有,張驌繼任左監國,右監國便空缺出來了,但是內閣據說暫時不確定新的右監國,要等到江南平定再來考慮。”

  郭沁筠玉米銀牙險些咬碎,“若是這不再設立右監國,那張驌豈不是就成了太子,日後穩穩坐上皇位了?培盛,此事絕不能如此,驦兒必須要接任右監國!”

  周培盛聽得祿王任左監國而不設右監國,也是微微色變,這樣就太不利了,沒有擔任過監國的這些皇子幾乎就算是退出了競爭了,而壽王被免,更是無法競爭,梅月溪現在肯定會拼死拼活要保住張驌的左監國位子,然後相方設法阻止日後再設右監國了。

  “朝廷爲何不設右監國?理由是什麼?”周培盛也有些不能理解,不是原來說好要輪流鍛鍊麼?壽王下來,那也該輪到福王禮王和恭王競爭纔是啊。

  “現在還不清楚,是小朝會上議定的,但也說只是暫時不確定誰接任右監國,沒說不設右監國。”郭沁筠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只要沒說不設,那就還有機會,而且也未必就是壞事,真要馬上就確定,驦兒年齡太小,去書院讀書時間也短,名聲還沒有起來,未必就勝過張騏張驥,蘇菱瑤也不是易與之輩,她肯定也會竭盡全力推自己兒子上位,……”

  周培盛也冷靜下來,“娘娘說得是,但這也不能拖太久,若是拖久了,也許朝廷就覺得沒有必要再設立這個右監國了,所以這個時間節點要卡好,另外還是要去打聽一下,瞭解朝廷的態度想法,好有的放矢。”

  “這我自然知道,但是就算要設,如何確保驦兒能力壓張騏張驥一頭?”郭沁筠又柳眉倒豎,“馮紫英當初答應了我,這一走就正好脫身了?想得美!”

  周培盛啼笑皆非,想了一想道:“聽聞小馮修撰初入陝西已經打了一個漂亮仗,在陝北站穩了腳跟,朝廷也很關注,現在他怕是沒有心思來關心這些事兒。”

第一百八十六章 序幕拉開,驅虎而行

  “哼,他在陝西怎麼折騰我管不着,我也不想管,但是他答應我的事兒,做不到,那就不行!”郭沁筠氣急敗壞,揮舞雙拳,“別以爲一走了之就能脫身,天下沒那等好事兒!”

  周培盛忍不住以手扶額苦笑,這位主子又開始犯渾了,人家都掙脫金鎖走蛟龍了,您還能做什麼?

  難道還真敢把他上過您的牀,在牀上答應了您的事兒給抖落出來?

  那可就真的成了天下第一大笑話了,不但恭王殿下一輩子沒戲,無法抬頭,您難道還能落得個好?

  頓時就能成了千夫所指,穢亂宮廷,打入冷宮都是好的了,弄不好就是賜你一根白綾或者一壺鴆酒早早上路了。

  “娘娘,小聲些!”周培盛抿着嘴壓低聲音:“現在說這些還爲時過早,而且,我以爲小馮修撰在陝西聲勢向好對我們是好事。”

  “對我們是好事?”郭沁筠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周培盛:“八竿子打不着,算什麼好事?難道我們還能等着他回京纔來謩澒醯氖虑椋俊�

  “娘娘,我記得小馮修撰離京之前說過一些話,不無道理,這個監國位置是一柄雙刃劍,坐上這個位置未必就全是好處,我問您,您覺得就算是現在恭王當了右監國,甚至就這麼一直當下去,一旦皇上大行,那誰會得繼大寶之位?或者說,誰的機會最大?”

  周培盛的問話讓郭沁筠無言以對。

  她再怎麼不明形勢,也知道如果這樣,那鐵定是祿王繼位,祿王不但在朝野名聲極佳,而且年齡也比恭王大幾歲,這很關鍵,梅月溪現在更是得了上三親軍的大力支持,宮內外都一片支持之聲,恭王對上祿王,可以說毫無勝算。

  “你的意思是說恭王現在就毫無機會了?”郭沁筠語帶憤怒,心有不甘地道。

  “倒也未必。”周培盛搖搖頭,“小馮修撰也說了,坐在那個位置上,就必定要承受各方壓力和針對,甚至各種手段陰招都會源源不斷而來,您覺得壽王還有福王禮王他們就會眼睜睜看着祿王一個人安安穩穩地等待着身登大寶?若是恭王當了那個右監國,那麼必定會替其他幾位王爺分擔壓力,他們會想我們這個時候把祿王拉下馬來,豈不是讓恭王得益?但現在祿王一個人坐在上邊兒,那他們就會肆無忌憚傾盡全力把恭王拉下馬來,只有這樣大家才都有機會。”

  郭沁筠被說服了。

  不得不說從這個角度來看,周培盛所言極有道理。

  現在恭王坐上右監國的位置就是替祿王分擔壓力,而且如果持續下去,最終也只能是祿王上位,恭王墊背。

  而御座只有一個,甚至到最後,挨着最近,卻沒坐上帝位的恭王,可能還會成爲登基爲帝的祿王最忌憚的角色,肯定會受到最大的打壓。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就不去爭了?”郭沁筠有些惶然,更有些茫然,她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

  “不,當然不。”周培盛一樣渴望恭王能身登大寶,他們叔侄倆這麼殫精竭慮地替荃妃謩潱灰簿团巫湃蔗崮芟癞斈甏鳈嘁粯营毎詢韧ⅲ暗撏醅F在聲勢正盛,瓏妃也是氣焰囂張,先由得他們去,珞妃璐妃她們可不是善茬兒,這個時候肯定會竭盡全力尋找瓏妃和祿王的毛病,一門心思要把祿王也拉下馬來,先由得她們去鬥,我們先隱忍一段時間,讓恭王在青檀書院裏好好讀書養望,老奴琢磨着這一場爭奪戰只怕纔開始,還早着呢,而且越是拖得久,對咱們越有利,畢竟恭王年齡太小,拖上兩年,恭王就能成年,聲望也有了,朝野自然就能把恭王考慮進去了,……”

  “那我們就只是在這裏坐等恭王在書院裏讀書養望,其他什麼也不做?”郭沁筠有些不滿意地看着周培盛,就這?

  “還有一些事情可以做,不知道您注意到沒有,好像張大人近期比之前要活躍一些了,也許可以續上線。”周培盛小聲地道。

  “啊?”郭沁筠秀眉一挑,“你怎麼會這麼說?”

  周培盛沉吟了一下,“有人告訴老奴,右都御史喬大人去信給陝西提刑按察使司,要求全力支持配合小馮修撰,左都御史張大人予以贊同,甚至也專門去了信,……”

  郭沁筠一時沒轉過彎來,“右都御史,左都御史?”

  “喬公是小馮修撰當年恩主,關係莫逆,去信也就罷了,但是張大人也專門去信,那就不一樣了,說明張大人支持小馮御史,而以前他們是沒有什麼私交的,這說明張大人在投桃報李,老奴琢磨着,是不是張大人和小馮修撰之間應該有什麼默契了。”周培盛臉上露出一抹神祕表情,“張大人他們在朝中浸淫多年,深諳其中奧妙,稍許有些風吹草動,他們便會明白原委。”

  郭沁筠若有所悟。

  “不過張大人在朝中地位還有些微妙,許多事情不能太過表露,倒是小馮修撰沒有那麼多顧忌,娘娘若是有暇,不妨……”周培盛頓了一頓。

  “你讓我給他去信?”郭沁筠猶豫起來,這信函一去被人拿住把柄,那可就真的是鐵證了。

  “呵呵,帶個信而已,娘娘孃家可有可託心腹之人,若有,便讓其走一趟,順帶了解一下小馮修撰在山西那邊的情形,若是老奴所料不差,小馮修撰此番陝西差事一了,回來便是六部侍郎或者順天府尹等着了。”周培盛湝一笑:“前程無限啊。”

  無數算計都還落在尚未回京的馮紫英身上,但現在的馮紫英卻早已經全副身心地撲入了經營陝北的第二步。

  七月十九,莫德倫和邱子雄的兩大邊寨與官府的談判破裂,莫德倫率領伯顏寨的人馬加上部分小邊寨和其他義軍人馬在義合驛城再度集結,迅即西進,繞過綏德州城,向西進發。

  七月二十,邱子雄則率領拜堂寨和部分其他亂軍人馬,從吳堡附近南下官菜園,然後渡過無定河,進入清澗縣境內。

  整個青澗縣頓時震動起來了。

  邱子雄舉着千里鏡,觀察着前方的村寨。

  雖然簡陋的寨牆沒有多高,都是用泥土石條混合了木柵欄豎立起來的圍牆,對於騎兵確能起到很好的防禦作用,不過對於自己來說,卻不算個什麼事兒。

  懷寧寨不是邊寨而是一個有些散亂的村寨,北面和西面寨牆最爲完備,但是南面的寨牆就顯得殘缺而且低矮了,因爲南邊對着的就是清澗縣城,如果遇到敵軍圍攻,可以迅速向縣城求援,縣城的民壯能夠在兩日之內就能趕到。

  但正因爲這個村寨有些散亂,除了郭家這個大姓的堡寨居於中央外,其他一些小姓都是無規則地散落在四周,這也導致了村寨的寨牆凌亂不全,只要有熟悉本地情形的人,就能很輕鬆的尋找到其中缺口,從中突破。

  邱子雄手中就捏着這樣一張地圖,地圖上將整個懷寧寨大小十七個堡寨和村寨每一處都標註了出來,哪裏有寨牆,哪裏有暗溝,哪裏有陷阱,哪裏有樹林,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得到這個地圖,邱子雄是絕對不會如此冒失地就要來公懷寧寨的,哪怕懷寧寨中的糧食再多也不行。

  但有了這張地圖,那整個懷寧寨內所涵蓋的這些堡寨村寨就一覽無餘,其短板、弱點都瞭如指掌,甚至連這些大小堡寨存在中的兵力、人口都能有一個大概。

  邱子雄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一仗還沒打,就先收到這樣一份禮物。

  他不知道馮大人是從哪裏獲得這樣一份如此詳實的情報,如果這份情報屬實,那懷寧寨對自己這邊就是透明的了。

  而巡撫大人能得到這樣的地圖情報,只能說明要麼懷寧寨內有內奸,而且地位不低,要麼巡撫大人早就在對整個陝北的這些情況作安排了。

  那自己的拜堂寨是不是也早就被巡撫大人安排有眼線呢?

  懷寧寨是一個統稱,實際上十多個村寨集結在方圓十多里地之間,最遠相距大概在十五里,最近的幾個村寨相距也就幾百步距離,而且村寨之間也沒有寨牆。

  邱子雄將地圖放在大石上,周圍簇擁過來的人都是心腹,除了其弟邱子峯、邱子達、邱子通外,還有其姨表兄茅箭、自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密友孫侖、何渙等人。

  “大家可以看一看,從懷寧寨的中心郭家寨來看,南邊兒是蘇集寨、蓮花寨和尤家莊,這三個村寨和郭家寨之間是有圍牆的,但是三個村寨之間卻沒有,尤其是這個尤家莊,你們看,這裏雖然有一道天然暗溝,但是距離不長,這一段據說是浮沙,人不能過,但注意這裏,大概有三百步左右的一個缺口,看起來像是浮沙,但人馬其實都能通過,只不過慢一些,外邊人都以爲這一片都是浮沙,所有都不敢走這邊,只有尤家莊的內部人士才知道,而且就算是尤家莊的人也未必清楚內情,……”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批亢搗虛,一鼓而下

  邱子達額頭皺成一個“Ω”形,舔了舔嘴脣,“大哥的意思是,我們先拿下整個尤家莊?”

  邱子峯卻訝然挑眉:“大哥,這份地圖可信麼?爲何如此詳盡細緻,應有盡有,而且這地圖畫法好像要和尋常輿圖不一樣啊。”

  何渙也摩挲着下頜:“拿下尤家莊,那懷寧寨的鐵桶陣就破了,蘇集寨可以從這裏突破進去,據說蘇集寨藏糧也有數以千石計呢,蘇集寨的蘇老白養着幾個好女兒,一個嫁了青澗縣丞做填房,一個嫁給延水關巡檢司巡檢廖國昌,還有一個嫁給郭老三,另外一個待字閨中,……”

  “老何,你咋知道這麼清楚?”邱子通和孫侖異口同聲地問道。

  “呵呵,蘇家四千金,在青澗可是大名鼎鼎,王二麻子的弟弟王成彪,據說也曾仰慕過蘇家三千金,也就是嫁給郭老三的那一個,被人家恥笑一番,所以也是王二麻子爲此深感奇恥大辱,才上了青草塢做伲�

  何渙見連邱子雄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老大,這是從從青澗過來的人說的,就在我手底下,他就是懷寧寨這邊的人,不過老早就被攆出來了,對這些故事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