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856章

作者:瑞根

  而許家也是應州大戶,段家卻是姻親,只不過自己父親早亡,自己八歲就被全真掌教無意間看到,相中資質納入門中,送進恆山苦修,後來被逐出全真派。

  全真一脈在晉北可是勢力龐大,許家也恥於自己居然因違反清規戒律被逐出,所以閉口不提,雖然自己父親也算是許家嫡子,但是死得太早,自己又沒有其他兄弟姊妹,自然就無人問及自己這個人了。

  但她後來是聽當時尚未過世的母親提起過,自己十四歲時,姑姑曾經回門,便問起過自己,因爲那時候自己在恆山清修,一直未曾回家,所以未蒙一見,再後來就是自己已經成爲全真孽徒,反出山門了,自然也無顏再回許家去了。

  自己姑姑應該就是嫁給了段家現在的家主之弟,這樣算下來,自己竟然和這個姓馮的還算是親戚關係麼?

  一時間白娘子竟然有些癡了。

  “怎麼了,白娘子?”老譚見自己這個搭檔目光雖然注視着前方跨院,但明顯有些魂不守舍,也有些疑惑,“莫不是這姓馮的你認識?”

  “認識?我去哪兒認識?”白娘子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只是我沒想到他是昔日大同總兵之子,馮家兩代四人,也就是這個姓馮的,其祖父、三個父輩,都是大同總兵,橫跨三十年,大同人誰人不知,哪個不曉?便是邊牆外的蒙古人每年都要給馮家上貢,這等豪門,那我這些江湖人怎麼攀得上?”

  “那也未必。”老譚將腰間的飛火流星緊了緊,不無羨慕地道:“沒見着姓馮的身邊江湖人也不少,我方纔在店門外就看見了兩個熟人,……”

  “哦?”白娘子訝然,“你認識?”

  “哼,那李桂保,號稱北直隸少林俗家弟子第一高手,一手金剛三十六式伏魔刀,連五虎斷門刀的彭家掌門人都要退讓幾分,十年前就是赫赫有名的名人錄榜上人了,雖然化了妝,但卻瞞不過我的眼睛。”老譚撇了撇嘴,“還有一個你注意到沒有,就是隨時帶着一把碧油紙傘的那個不起眼的中年人?”

  “嗯,我有印象,我就說這時節鮮有下雨時候,這廝卻是手不離傘,莫不是有病?”白娘子點點頭。

  “這廝是濟南府武定州趙家子弟,……”老譚話一出口,白娘子就知道了,點點頭:“武定趙家的人,那我知道了,趙崇雲的子侄,……”

  武定趙家號稱濟南第一家,當然這是江湖人尊稱。

  趙家世代作傘,碧油紙傘暢銷大江南北,但是趙家同樣也是江湖人,其武器就是這具鋼骨絲面的碧油傘,當然這就不是紙傘了,而是真正收買人命的兵器。

  據說這傘能御水火暗器,而且還隱藏機關,防不勝防。

第九十一章 各有命數,強求不得

  “是啊,趙氏子弟雖然不是官宦士紳出身,在濟南府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李桂保更是北直隸道上數一數二的人物,但真要有機會,還不是一樣屁顛屁顛地爲人效犬馬之勞?”老譚冷笑,“姓馮的對咱們江湖人倒是不像其他官府中人那麼講究,我聽聞他在順天府就是喜歡任用江湖人。”

  “老譚,你想說什麼?”白娘子睃了老譚一眼。

  “沒想說什麼,就是覺得咱們江湖人也不比誰低人一等,姓馮的貴爲朝廷一方督撫,欽差大臣,都能看得起江湖人,咱們憑什麼妄自菲薄?”老譚目光冷峻,“這白蓮一脈,若是真能成事兒,咱們當然願意蠅附驥尾,若是不能成事,咱們轉投別家,也沒什麼大不了。”

  “照你這麼說,咱們這投了白蓮教,還有些虧了?”白娘子似笑非笑。

  “也不能這麼說,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咱們落魄了,白蓮教在地方上廣有勢力,咱們投入其中,他們能庇護咱們一二,各取所需罷了,咱們也能幫他們做事兒,誰也沒對不起誰。”老譚淡淡地道:“但要說咱們就要把這一輩子賣給他們,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值不值。”

  “看你這態度,似乎是有些拿捏不定了?”白娘子漫不經心地道。

  “就目前來看,白蓮一脈在北地還是有些根基的,但現在山東局面正在轉向對朝廷有利,江南能不能支撐得住,白蓮教什麼時候舉事兒,都說不清,所以不好說啊。”老譚吧唧了一下嘴,“咱們這些江湖人,永遠都不及那些正宗白蓮子弟,所以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的也是,想那麼遠作甚?”白娘子自我解嘲地笑了笑,“還是做好當下的事兒,大少主對姓馮的這麼看重,定要除之而後快,沒準兒下一步就得咱們親自動手了。”

  “哼,那也得看情況,李桂保那幫人可不是喫素的,沒有幾分把握,讓我們去白白送死,那恕我就不奉陪了。”老譚眯縫起眼睛,“白娘子,你我也搭檔幾年了,不說推心置腹,但也算過得去,刀口舔血的活兒咱們得悠着點兒,沒必要捨生忘死,另外,若是有其他門路,可別忘了咱老譚。”

  白娘子知道先前自己的一些神色被這老譚看出一點兒什麼來,只是這廝大概是覺得自己是不是有其他門道,那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這隔着天遠地遠的關係,許家也就是應州小地方的一個大戶豪門,在他眼裏恐怕根本不值一提,更別說自己這種邊緣人了。

  就在老譚和白娘子蟄伏觀察的時候,吳耀青也一身黑衣靜悄悄地佇立在跨院外院的牆根下,李桂保就在他一旁。

  “沒想到大人才出京第一日,就這麼多牛鬼蛇神鑽了出來,桂保,有幾撥人?”吳耀青還真的有些被嚇到了。

  知道這一路不會安泰,所以他才竭力攛掇走北線,京師——懷來——保安州——宣府鎮這一線,因爲覺得相對安全。

  懷來衛駐軍不少,保安州是傅大人剛走馬上任,好歹也能動用一些額外的官府人手,宣府鎮不用說,大軍雲集,然後走萬全左衛進入大同鎮的永加堡,然後到大同鎮東北角的平安州。

  這一路都是邊鎮轄地,沿線駐軍密集,以馮家在這邊的潛勢力,照應沒有問題,但沒想到這才一出城,就被人盯上,而且還是幾撥人,這是要做什麼?

  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一行人太過敏感,還是這些人是爲其他事情而來,但是毫無疑問形勢嚴峻性超出了吳耀青的想象。

  “大人,現在我們初步懷疑起碼有三撥人相當可疑,一撥人已經住了進來,從路條上看,是從陝西那邊過來的,看不出其他問題,但就是覺得味兒不對。”

  李桂保是個寬面廣額的紅臉漢子,往那裏一站就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但在吳耀青面前卻顯得很是恭敬。

  “另外兩撥人,一撥來客舍大堂打了一個旋兒就走了,我已經安排人綴上去查看了,還有一撥人沒露面,但應該藏身在那邊兒廣濟樓一帶的屋頂上,但那邊樓宇連綿,不好查找,而且這地方人來人往,容易引起躁動,所以……”

  “嗯,現在不宜輕舉妄動,大人出京知曉人不少,惹出事端來,只怕都察院那邊又要攻訐不止了,還是儘量避免。”吳耀青擺擺手,“但我們得做好防範,確保萬無一失。”

  “這一點大人放心,都是些身經百戰的老兄弟了,只是不能放開手腳,大家覺得有些憋氣罷了。”李桂保呵呵一笑,“看樣子有很多人都不願意見到大人去陝西啊。”

  吳耀青也報之一笑,意味深長地道:“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不願意見到大人去陝西?只能說明他們心虛了,擔心了,畏懼了,看來大人去陝西還真的去對了。”

  這話語裏意思頗爲複雜,李桂保覺得自己理解都有些困難,但是毫無疑問這是少林一派的機會,只要能成功護着馮大人巡撫陝西,進而讓馮大人在陝西巡撫一任上安全,那麼日後馮大人出將入相就必定不會忘了少林一脈,這是少林一脈夢寐以求的目標。

  “呵呵,大人放心,只要桂保在,就沒有人能危及馮大人安全。”

  李桂保撫摸了一下腰間的梃F戒刀,他有這個自信,北地還沒有幾個人敢在自己面前放肆,也沒有人能在這一雙戒刀討得好去。

  “桂保你費心了,這一路到大同恐怕都不會輕鬆。”吳耀青吁了一口氣,看着黑沉沉的天際,“羣虻附集,就要看咱們這幫人的本事了。”

  就在各方都在相互刺探試探情況時,馮紫英卻是早早摟着晴雯上牀了。

  聯排跨院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這顯然是爲了來往於京中的攜帶家眷的達官貴人和富商豪賈們所準備的,當然肯定要包下這樣的跨言肯定價格不菲。

  不過對於馮紫英來說這都不算什麼,安全第一,舒適第二,其他都不在乎。

  這種跨院都是建在客舍最後端比較僻靜地帶,而且也便於佈設崗哨,這裏是通往西邊的要到,山陝兩省,宣大三鎮加四邊四鎮,都要走這邊兒,走西域和蒙古右翼也一樣要走這條路,所以一年到頭腰包裏有銀子的豪客不少,能住得起這種跨院的人也不少。

  天時都漸漸大了起來,穿一件單衣早晚還有點兒涼意,但是白日裏卻很合適了。

  看着上身脫得只剩下一件肚兜下身只有一條半截裏褲的晴雯跪在牀頭,小心地把隨身攜帶的牀被迦熹佋O着,那裸露的脊背被兩條丹紅繫帶一勒,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細膩柔潤,水蛇腰細,蓮足微翹,塗抹着桃紅花汁的足趾多了幾分冶豔,看得馮紫英都一陣口乾舌燥。

  算一算,自己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和晴雯歡好過了。

  自打娶了黛玉進門,馮紫英就覺得自己白天黑夜似乎都忙得飛起。

  白日裏自然是因爲公務,明知道要走,自然要把各方面事情都處理停當,而晚間,驟然就多了幾個女人,黛玉,妙玉,岫煙,這還沒算紫鵑、雪雁這些貼身丫頭們。

  再加上知曉自己要去陝西,沈宜修、尤二姐、寶釵也都“勤奮”起來,可謂須臾不捨,都希望能在自己離京前一索得男,只是這種事情除了勤耕耘外,還得要講緣分。

  再加上王熙鳳回來,元春入局,還有百般不捨的李紈,刮骨吸髓的郭沁筠,走之前還把鴛鴦收了房,司棋、香菱、雲裳這些都是找着機會要歡好一回,算一算,這段時間裏就真的沒有喘息機會。

  也難怪張師來了都覺得自己氣色不正,這般辛苦操勞,怎麼可能氣色正?

  也幸虧布喜婭瑪拉是懷了身孕,岫煙這段時間都是日子不巧未成真正行夫妻敦倫之事,平兒都只能放在去陝西之後了,否則馮紫英覺得自己真的恐怕連爬上馬車都夠嗆了。

  別人眼中的美好日子,對自己來說也是美好的,但是太美好,就得要講求一個度了。

  昨晚便是在寶釵屋裏歇的,巴望着能靠這最後一晚得個機會。

  這麼久了,晴雯愣是就沒有一次,怕是有兩三個月了吧?好像黛玉過門之前一個月前有過一回,再後來就沒有了。

  想想這個《紅樓夢》書中最是被無數人所憐惜所渴望的暴烈俏丫頭,竟然數月“閒置”,真的有點兒暴殄天物的感覺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灼灼目光,收拾好牀鋪的晴雯扭頭看了一眼,雖說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但平素裏這等單房別院地宿在一起,還真的是第一次,這讓晴雯也是心如鹿撞,格外珍惜。

  本該是寶琴或者妙玉的好日子,但二人都因爲不太適應這等馬車顛簸,早早睡下了,倒是自己佔了這個便宜了。

  一雙大手過來勾住了細若楊柳的腰肢,羅帶輕分,香囊暗解,伴隨着一聲飽含舒暢滿足地婉囀呻吟,大牀有節奏地晃動起來,……

第九十二章 雞鳴四方,西出故人

  馮紫英和晴雯是被一連串的呵斥和怒吼聲將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的。

  因爲睡得有些沉,馮紫英甚至還有些迷糊,以爲自己是做夢,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並非夢境。

  嚇醒過來的晴雯緊緊抱住馮紫英,心撲通撲通猛跳不停,臉色煞白。

  二人歡好之後便就這麼赤條條地摟着睡了,出門在外就沒那麼講究,連身子都沒來得及擦拭。

  見晴雯嚇得不輕,馮紫英倒不太在意,若是真有危險,吳耀青他們早就衝了進來,可不會管什麼忌諱尷尬的,保命要緊,可只聽見外邊兒呵斥和一些腳步踩踏聲,應該是在院牆和隔壁跨院的屋脊上踩瓦脆響,那就問題不大。

  “爺,怎麼了?”晴雯見馮紫英只是坐起來,並不怎麼驚慌,心下稍安,一隻手掩在胸前,撐起身子來,便要尋衣衫穿起來。

  “沒什麼大礙。”馮紫英不以爲意,但也沒有制止對方穿衣,“真有事兒,就該鬧騰進來了。”

  晴雯忙不迭地穿好肚兜,披上外衣,這才替馮紫英穿衣。

  起身看了看放在案桌上的自鳴鐘,指針指向了兩點鐘方向,醜正三刻,正是人睡得正香的時候,倒是選得好時機,接過晴雯遞過來的涼茶喝了一口,馮紫英腦袋爲之一清。

  外邊兒沒有傳進來話語,馮紫英也就在屋裏待著,自己這等武技遇上夜間行刺,要出去暴露目標,那就是添亂了,反而容易影響吳耀青他們的行動。

  看着晴雯惴惴不安的坐在牀頭,全無平時那等潑辣精明的模樣,馮紫英啞然失笑,“跟着爺出來,什麼事兒都會遇上,不過有爺在,就不用擔心,還輪不到你們身上。”

  晴雯搖了搖頭,“奴婢固然害怕,但是更擔心這一趟如此兇險,奶奶們只怕知曉就要睡不安枕了。”

  馮紫英一愣,搖了搖頭笑道:“你倒是想得遠啊,居然替家裏考慮了。”

  沒等多久,內院門就打開了,傳來吳耀青的聲音:“大人。”

  “唔,沒事兒吧?”馮紫英披衣推門,示意吳耀青進來。

  吳耀青遲疑了一下,內院有女眷,該避諱一下,但是大人都這麼招呼了,他也只能硬着頭皮進來。

  花廳裏馮紫英坐下,示意吳耀青入座,晴雯捧了茶出來。

  吳耀青一愣,沒想到是晴雯在侍寢,而現在還在府裏那兩個暗探名義上還是晴雯的“父母”呢,而今日這兩撥有動靜的人,沒準兒有一撥就是和白蓮教有關。

  不過吳耀青也知道晴雯是長房沈大奶奶的貼身侍婢,也是通房丫頭,侍寢也很正常,而且據說馮大人對這個侍婢很寵愛。

  “說吧,什麼情況?”

  “兩撥人潛入,或者試圖潛入,被我們發現並展開行動,但是對方很警惕,見勢不妙,就立即撤退,我們沒能抓獲對方,……”吳耀青有些遺憾。

  清河店這個地方樓宇鱗次櫛比連綿不絕,而且很多都是重樓疊屋,起伏不定,所以一旦對手突然潛伏起來,夜裏很容易失去對方的行蹤,吳耀青也沒有能指望能抓獲對方。

  “兩撥人?”馮紫英略感驚訝,自己這麼招人恨?

  “嗯,一撥是從前院廂房的圍牆上想要攀爬進來,被我們發現,交手了一番,對方是暗器高手,所以我們沒能攔住對方,……”吳耀青解釋道:“另一撥基本上是同時行動的,從後邊水邊潛入,但是尚未靠近圍牆就被我們發現了,對方潛水消失,夜裏也很難找到。”

  “怎麼確定不是一撥人?”馮紫英反問道。

  “雙方並沒有默契,潛水者剛靠岸就被我們發現,那邊是在側面的一處二層樓的屋面上潛伏了許久,我們一直盯着,……”

  吳耀青簡單地講了情況。

  “能判斷出是哪一方的麼?”馮紫英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有些強人所難了。

  不出所料,吳耀青搖搖頭:“無法判斷,現在客棧裏還住有幾個可疑之人,但對方毫無動靜,甚至和這兩撥應該都不是一夥兒的,我們也沒有動他們,只要他們沒有其他動作,我們打算跟着吊着,說不定還能有些收穫。”

  馮紫英想了一想點點頭:“嗯,放長線釣大魚,如果能挖出來歷,也許有助於我日後到陝西之後的做事,所以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儘可能地挖掘出一些有用的線索來。”

  “大人放心,我等拼着性命不要,也定要保大人安全。”吳耀青沉着地道:“從明日起,我們住店歇腳就爲必要按照原來的計劃了,特別是那些大的鎮甸我們未必就會駐留了,有時候可能還會露宿野外,……”

  “哦?”馮紫英來了興趣,“爲什麼這麼考慮?”

  “主要是覺得這樣在鎮甸中放不開手腳,如果在野外,假意露出點兒破綻,也許還能引着這些人來上鉤,更容易趁機找出這夥人的真身來歷。”

  吳耀青一邊道,一邊觀察馮紫英的臉色,有些人是不願意將自己作爲誘餌的,自己這一建議就有這個意思了。

  “唔,這倒是一個好主意,反客爲主,將計就計。”馮紫英點頭,“你們自己斟酌着辦,若是需要我配合,就和我打個招呼。”

  見馮紫英如此爽快,吳耀青反而有些擔心了,萬一真的出點兒什麼紕漏,那可就真的悔之晚矣了。

  只是話已出口,他也不好立即反悔,現在只有儘可能把各方面都考慮周全,做到百密不疏。

  後半夜倒是睡得很安穩,馮紫英起來之後,先去了寶琴那邊,再去了妙玉和岫煙那裏。

  她們昨夜也都聽到了響動,但是在沒有外邊兒招呼情況下,都是在屋裏沒有出來,後來安靜下來之後也就慢慢睡下了。

  雖然有些擔心,但是外邊傳進來的消息都是沒什麼大事兒,一切安好,所以也只能強壓住不安。

  只不過出門第一日,便遇上這種事情,寶琴和岫煙都是聰慧無比之人,自然明白只怕這一路會風波不少,也都有些替自己相公擔心了。

  從清河店到白羊口一路倒是平坦順暢。

  這一路都是軍機重地,紅橋,龍虎臺,白羊口,沿路都有駐軍,多少不等,但是也使得任何人想要在這裏做什麼都可能要面臨軍隊戒嚴,迅速做出的反應。

  當夜便在白羊口歇的,直接就住進了白羊口所裏。

  這是薊鎮最西北邊的一個衛所,馮紫英老爹馮唐的薊遼總督職位仍然未免,衛所自然奉若上賓,討好都還來不及。

  從白羊口西出穿越長城,就是宣府鎮懷來衛的地界了。

  現在宣府鎮總兵一度確定爲陳敬軒,甚至連陳敬軒都已經對外開始接客了,但最後卻在都察院那裏卡住了。

  御史們彈章如潮,猛烈攻擊陳敬軒在三邊總督任上的拙劣表現,最終張景秋和喬應甲都不敢太逆幸猓荒芊駴Q了內閣和兵部的這一建議,使得陳敬軒在京中出了一個大丑,逼得他只能閉門不出生悶氣了。

  這也是讓郭沁筠最爲失望的,若是陳敬軒能真正就任宣府總兵,那這對於恭王的影響力就無疑是一大助力了,只可惜好事不成。

  現在宣府鎮總兵一直空缺,朝廷也有多個人選,但都不是太合意,所以一直擱置着。

  不過總兵雖然擱置,但是幾名副總兵卻都各自理事,新宣府軍的重建還在緩慢進行,只不過缺了總兵,兵部對其的重建肯定就不及對大同和山西二鎮那麼積極,各類物資也都優先保障這二鎮了,倒是讓楊元和柴國柱樂開了懷。

  馮紫英一行沒有在懷來衛駐留,而是一直到了西北的雞鳴驛才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