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這裏是大周京西最大的驛站,號稱京西第一驛。
車隊進入雞鳴驛住下,如此大的陣仗,驛丞早就得了消息,忙不迭地在門口迎候。
小馮修撰在京畿這一帶的名聲還是相當響亮的,更別說現在更是欽差大臣,巡撫陝西。
驛丞的殷勤和提早的安排都讓連續走了幾日的緊張和疲憊頓時放鬆下來。
這裏可以說是整個保安州里最安全的地方,驛站其實就更像是一座兵城,城牆高聳,四方縱橫,驛館、驛倉、校場、店鋪、廟宇,甚至驛學都一應俱全,典型的一個小兵城,駐守在這裏扼守一方。
馮紫英這一行人來立即就把驛館佔了個滿滿當當,別的人再也別想住進來,好在雞鳴驛城內旅店客舍也是不少,倒也不虞別人露宿街頭。
把一行人安頓下來,馮紫英這才鬆了一口氣,看着山邊尚未落下去的餘暉,馮紫英這纔有興致來觀察這個在前世就頗有名氣的雞鳴驛。
這是明永樂帝時代開建的驛站,日後規模日益擴大,漸漸成爲京西北最重要的門戶驛站,驛站內街道縱橫,店鋪林立,來往商旅亦是絡繹不絕。
這裏的安全無虞,連吳耀青等人都放心不少,陪着馮紫英在驛站裏走了一圈,一直到傅試匆匆趕來。
第九十三章 保安不安,行路艱難
“秋生,看這雞鳴山,據說是唐太宗命名,一峯奇秀高插雲,萬馬踏碎青芙蓉。你來這裏,看這如此美景,就沒有賦詩一首的衝動?”馮紫英揹負雙手,看着遠處的雞鳴山,含笑問道。
“大人可真的是心胸寬闊,這般時候還有如此閒情雅緻啊,屬下可沒有這般興致了,這纔來保安州,千頭萬緒都如同亂麻,弄得我焦頭爛額。”
傅試一邊嘆息,一邊扶額,不過馮紫英看得出來對方雖然疲憊不堪,但眉宇間的精神卻是格外振奮,顯然對於能初掌一方十分得意。
“焦頭爛額也要坦然面對,偌大一個保安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擺平理順的,心態要擺端正。”馮紫英樂呵呵地道。
哪一個人初接手不是手忙腳亂四處出錯的?誰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傅試以前從未主政一方,現在驟然成了自己當家做主了,自然就明白這做主的活兒一樣不好乾,拍板就要擔責。
保安州的面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概是相當於現在涿鹿和懷來之間向南這一片地方,包括官廳水庫那一片兒,以山區爲主,但是地理位置尤爲重要。
“我心裏明白,可還是着忙啊。”傅試苦笑,“只有坐在這個位置上才明白不容易,大人,我現在明白你在順天府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呵呵,也沒那麼誇張,久而久之你就會適應的,都有一個熟悉過程。”馮紫英擺擺手,“宣府軍這邊關係要處理好,保安州境內三個衛所軍驛站,都是被兵部盯得很緊的,州里兵房事務是首要的,其他都要排在後邊兒。”
傅試知道這是馮紫英在提點自己了,自己初來乍到,以前又沒有在州縣幹過,輕重緩急得分清楚。
“另外就是賦稅,保安州這種山區州,朝廷不會太在意,你可以想辦法向上邊叫苦叫窮,理由你自己找,比如旱情嚴重,蝗災頻發,刁民抗稅,總而言之,你記住保安州這點兒賦稅戶部看不上,只要理由合適,減免和延後都沒太大問題,自己把握吧。”
傅試心領神會,保安州是軍事重地,民政這一塊並不看重,這裏邊就有可操作餘地。
“但要記住,驛道治安定要確保,在這一塊上,你可以把州里民壯調動起來,就用州里租稅來養,這樣有兵部和刑部那邊替你說話,戶部那邊就能過關。”
傅試連連點頭,但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遲疑地問道:“黃大人那裏……”
“不用擔心,我會和黃大人去信解釋的,我好歹也還是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內閣七部也有交代讓我一路西行順帶看一看沿線軍政民生情況,我會‘如實’地彙報保安州的情況的。”
兩人一邊在驛站裏散步,一邊談話。
傅試只比馮紫英離京早三日上任,所以也是馮紫英途徑,換了別的官員,傅試還真的懶得來一趟。
“雞鳴驛的商稅可觀,但是我看州里沒有好好管起來,……”馮紫英也提醒着傅試,“可能這也是前任甚至上前任遺留下來的,這些城內城外的店鋪貨行鱗次櫛比,商旅絡繹不絕,沒理由會熟視無睹,這裏邊可能也有一些門道,你日後慢慢捋一捋吧。”
這要當好知州,就得要面面俱到,保安州這點兒田賦根本無法養活州里,這還沒說需要上繳那一部分,如果不在商稅關稅上做文章,傅試這個知州難過。
“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我聽說可能是和宣府軍裏邊有些關係,……”傅試猶豫了一下才道。
“我猜也是。”馮紫英輕笑,“但牛繼宗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難道就會沒有牽扯到宣府鎮內這些官員人脈,新來的總兵你不妨提前把關係打點好,這樣可以把驛道沿線的商稅捏在手中,日後你保安州也能寬鬆許多。”
傅試一聽,立即問道:“朝廷確定了新總兵?”
馮紫英搖搖頭:“暫時還沒有,麻貴太老,幾個子侄,要麼朝廷覺得志大才疏,要麼就還不夠成熟,麻承訓現在在榆林參將,麻承詔在薊鎮爲參將,這兩人聽說兵馬嫺熟,但我卻不太熟悉,另外就是趙率教和劉綎了,但現在遼東局面也開始喫緊,朝廷不願意動遼東那邊,……”
馮紫英其實主張將趙率教和劉綎調出遼東,要麼就讓曹文詔離開。
現在以曹文詔爲首的外來派與趙率教、劉綎、杜松、祖氏兄弟爲首的本土派關係緊張,沒有了自己老爹的坐鎮,曹文詔有些壓不住遼東這幫李成梁遺留下來的本土將領集團。
祖氏兄弟還好一些,因爲老爹的緣故,加上資歷尚湥赃�能對曹文詔客氣一些,但是趙率教、劉綎、杜松幾個就對曹文詔不太買賬了。
這也是馮紫英最擔心遼東要出事兒的緣故,將帥不和,一出就絕對是大事,弄不好就要給努爾哈赤送上千載難逢的機會,尤其是還有李永芳這個深諳遼東鎮內情的內奸叛將。
當初馮紫英其實是想給老爹建議讓趙率教出任遼東總兵的,但是一來朝廷對李成梁遺留下來這幫舊部不放心,很難同意;二來老爹覺得曹文詔跟着自己走南闖北,連尤世功都當薊鎮總兵了,如果不給曹文詔一個交代,日後自己很難讓那幫跟着自己出來打生打死老兄弟交代,所以才推薦了曹文詔,誰曾想這也留下了一個禍端。
趙率教其實是一個不錯的人選,無論是留遼東還是來宣府,都很合適,或者就乾脆讓曹文詔轉任宣府總兵,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很顯然這都難以獲得朝廷的同意。
“新總兵人選遲遲不定,我這邊兒就不好辦啊。”傅試犯愁。
“秋生,你說錯了,若是我是你,便雷厲風行先做下去,現在的幾個副總兵摸不清楚底細,絕對不敢動彈,而新總兵來了,生米煮成熟飯,你再去交好,也更容易。”馮紫英給對方建議,傅試就是膽魄上欠缺了一些,但誰又能像自己這樣肆無忌憚呢?
傅試若有所思,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顯然是接受了馮紫英的建議。
作爲一州知州,傅試也很忙碌,能百忙中來見一面馮紫英也算是十分難得了。
馮紫英也不留傅試,所以傅試這一趟來也就是逗留了一個時辰不到便在夜色尚未落盡時就匆匆離去了。
雞鳴驛的夜雖然沒有清河店那麼熱鬧,但是卻顯得更有條不紊。
因爲和清河店以路爲市不一樣,雞鳴驛是居於城中,駐軍多達數百人,所以社會治安良好,入夜兩座城門一關,誰也別想出門。
過了雞鳴驛,就算是宣府鎮的地盤了,那一線就是貼着北面邊牆不遠的驛道一直向西,從永加堡進入大同鎮的地界——平安州,也就是原來孫紹祖的老巢,賈赦犯事兒的地方。
那一線全是山路,所以有時候恐怕還得要露營,所以雞鳴驛算是這西進最後到大同之間的最後一個較爲舒坦和安全的歇腳處了。
從明日開始一路上只怕都要繃緊弦,所以吳耀青也督促着除了值夜之人,其他人都好生休整,以備後續這一段時間都要打起精神來。
馮紫英也打算痛痛快快洗了一個澡。
這兩日不是在小驛站,就是在衛所裏歇腳,而且每天都是幾十裏地奔波,別說女眷們都有些喫不消了,連馮紫英都感到一絲疲憊了。
平兒來侍候着馮紫英洗澡,馮紫英也很愜意地享受着女人在木桶外替自己擦拭,眼皮子慢慢耷拉下來,竟然睡了過去。
一直到平兒小聲在耳際把自己喚醒,馮紫英才睡眼惺忪地爬出桶來,赤條條地走到浴室外間,平兒這才和紅着臉啐了一口的玉釧兒替馮紫英全身上下擦拭乾淨,開始替馮紫英梳頭和穿衣着衫。
看着玉釧兒羞紅的臉和嘴角掛着笑意的平兒,佳人在畔,馮紫英心情愉悅,屋裏的燈簧⑸涑龌椟S的光芒,一時間很有點兒詩情畫意的感覺。
不經意間,卻聽得“咯嘣”一聲,馮紫英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拉着平兒和玉釧兒伏地一滾。
絲毫沒有阻滯,猝不及防的平兒和玉釧兒都變成了滾地葫蘆。
驚叫聲中,馮紫英毫不猶豫地從地上摸到那舀水的水瓢猛然扔出,將掛在房間窗戶邊兒上的燈淮驙�落了下來,整個房間頓時黑暗下來。
“爺,怎麼了?”平兒和玉釧兒幾乎同時的惶急出聲,幾乎要哭了出來。
“沒事兒,有爺在,翻不了天。”馮紫英也是一陣後怕,雙手壓住二女身子,此時卻也管不了許多了,赤條條的身子就這麼騎在二女身上。
沒等馮紫英呼喊,門外已經是一陣金鐵交鳴,“好僮樱筛胰绱耍浚 �
聽得是自己護衛的聲音,馮紫英心中稍安,但是又沒來由的一陣惱怒。
吳耀青他們這是幹什麼喫的,竟然被人家摸到自己身邊來行刺居然都沒有覺察?
第九十四章 設餌釣鰲,張弓射虎
伴隨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吳耀青有些惶急的聲音響起:“大人,您沒事兒吧?”
馮紫英聽得外邊一陣嘈雜,知道應該是安全無虞了,這才翻身爬起來,把平兒和玉釧兒也拉了起來,沒好氣地隔着門道:“沒事兒,但是差點兒就有事兒了,耀青,這才走出來幾日啊?這可讓我真的有點兒心裏發虛了啊,下一次我還有這麼好的邭恻N?”
聽得馮紫英回話,外邊幾人都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若是馮紫英真的在這裏遇刺出事兒,那他們幾個恐怕不說要抵命,但是隻怕以後一輩子都別想出頭了,連各自所屬的門派都要受牽連喫掛落了。
穿好衣衫出來,馮紫英見到滿臉惶急和愧疚的一干人,心裏雖然窩火,但是還是強壓住內心的不滿,沉聲問道:“怎麼回事兒?”
屋內燈换鸢颜找潞芸炀驼业搅四敲锻高^窗欞而入的弩矢,深深地插入了牆壁上。
馮紫英打量了一下角度應該是從圍牆外的一處房頂上發射的,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潛伏在那一處飛檐下了。
“大人,正在查找,那一處二層樓是雞鳴驛內薊鎮軍一個遊擊的親戚租住開設酒樓的,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包圍過去了,但是……”吳耀青頓了一頓,“估計很難找到真正下手的人,……”
馮紫英有些惱火,看來這一路都不得安寧了,連這雞鳴驛都不穩當,那什麼地方纔安全?
這一路可還要走不少山路夾道,真要有人埋伏突下殺手,能避得開麼?
“這雞鳴驛不是封閉了城門麼?駐軍亦是不少,出不了城,難道查找不到?”馮紫英冷冷地問道。
這是吳耀青第一次看到馮紫英生氣,的確也難怪,從離京開始,這才幾天就遇到了兩次這種不速之客的“造訪”,這誰都難以接受,而且還有這麼一大幫護衛,提前一個多月就開始做準備,怎麼說都難以接受。
“大人,我們的人都撒出去了,另外駐軍那邊也通知了,但雞鳴驛城內現在大概有駐軍、居民和來往商旅官員超過千人,而且關鍵是這裏邊住房很多都挖有隱祕的地洞地窖,如果要藏匿起來,短時間內很難發現,……”
雖然明知道這番話會引來更大的不滿,但吳耀青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撒謊,馮紫英不是可以欺瞞的人,還不如老老實實說實話。
馮紫英果然一皺眉,沉聲道:“那你覺得就這樣放棄了?”
“現在恐怕只能盡盡人事,關鍵還是得按照我們原來的設想走。”吳耀青一咬牙。
馮紫英斜睨了對方一眼,這廝現在也是越來越膽大了,還真要自己當“誘餌”來勾對方上鉤?
吳耀青被馮紫英這一眼看得脊背汗出,但是卻還是硬挺着,如果不走這種法子,一路上幾千裏,前日防伲y免要出紕漏,還不如主動露出破綻,等人家來上鉤,也好一勞永逸。
仰起頭思索了一陣,馮紫英才緩緩道:“耀青,你有把握?”
“大人,現在我感覺盯着咱們的人不少,不除掉一二撥,我擔心遲早要出事兒,哪怕只除掉一家,我們壓力也能小一些,另外到大同之後,再想些辦法充實一些人手,這樣我心裏才能踏實一些。”
馮紫英也知道吳耀青對自己的安全可能比對他自己的安全更上心,自己真要有個三長兩短,那吳耀青這一輩子都別想好過了,所以他現在也必須要信任對方。
深吸了一口氣,馮紫英不再多言,點點頭:“好,耀青,你們就按照你們的計劃去做吧。”
……
馬車有些艱難地沿着山道蜿蜒前行,遠遠的就能看見河谷在前方分成了兩線。
從雞鳴驛出來已經四日了,這幾日裏吳耀青他們都是繃緊了弦,就是擔心再出什麼幺蛾子,但是還好,這一路雖然山路艱險,但是卻沒有出什麼茬子。
山間河谷兩側一派盛夏季節的蔥綠景象,尤其是沿着河谷湠剂鞯暮铀刈诺貏菰诼咽癁┖脱沂p隙間激盪出躍動的水花,越發洶湧。
伴隨着悅耳的轟鳴,幾道水流宛如玉帶從山間罅隙裏鑽了出來,隨風搖曳,垂入谷間,在佈滿黝黑青苔的巨巖上炸裂開來,形成一道靚麗的水霧屏幕,讓整個河谷平添了幾分涼意。
“大人,前邊就應該是柴河堡了,東陽河和西陽河在堡前匯合,就成了咱們面前這條洋河,這條驛道基本上就是沿着這河谷而行,否則要翻山越嶺,大同那邊補給就更困難。”
吳耀青策馬走在馮紫英身邊,小聲介紹道。
“這我知道,山西表裏河山,論理是不該缺糧的,但是山西、大同兩鎮消耗太大了,二十萬大軍壓在北邊山上,糧秣基本上都要走這條路來,萬全左衛除了作爲萬全右衛的後防保障外,更多的還是要支應西邊的大同鎮。”
馮紫英對於這一帶地理情況就很瞭解了,如數家珍。
雖然他來這邊次數不多,而且都是多年前幼年時期跟隨父親走過,但是作爲大同邊鎮子弟,對於凡是和大同周鄰地界情況他都是做過專門調查的。
“從萬全左衛走西南邊兒蔚州不行麼?”吳耀青問道。
“蔚州太靠後了,如果蒙古人都打到蔚州了,那這萬全都司估計也都差不多完蛋了。”馮紫英搖搖頭,“蒙古人一般說來是深入不到這麼進來的,但是我們卻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一旦造成了大規模的流民災民,對於地方上就是一個流血不止的傷疤,幾年都緩不過來,禦敵於國門之外才是最重要的。”
“但這路太難走了。”吳耀青也嘆了一口氣,“被說大軍呒Z,就是咱們這十來輛馬車都覺得顛簸不堪,奶奶姨娘們都有些喫不消了。”
馮紫英當然知道女人們都喫不消了,寶琴、妙玉和岫煙若要說都是出過遠門的,但是她們也從未經歷過走這麼險峻的山道,而且一走就是幾日,那馬車雖然緩慢,但是依然顛簸不堪,一天下來,全身骨頭都痠痛不已,一到夜裏便只想泡個熱水澡上牀躺着。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也算是一番歷練吧。”馮紫英笑了笑,“不必管她們,按照你們的計劃走。”
吳耀青看了看四周,這才小聲道:“我們的人吊着一撥人,他們已經過了柴溝堡,就消失了,我們懷疑可能他們會在柴溝堡到到永加堡這一段路之間動手,所以我們也打算將計就計選擇在永加堡以東的三道嶺歇腳,給他們一個機會,……”
“三道嶺?”馮紫英沉吟了一下,“有把握他們會選擇這裏?”
“差不離,如果他們要等到我們過了永加堡再來動手,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距離陽和衛只有六十里,而且中間還有鵓鴿峪和白羊口兩堡,我估計他們不敢。”吳耀青很肯定地道:“我們就是要逼着他們在三道嶺下手。”
“好,今日我們就在柴溝堡歇息,明日一大早往永加堡走,略微速度放慢一些,選擇合適時候歇腳三道嶺。”
馮紫英終於點頭,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與其這樣老是被人吊着,還不如預備窩弓擒猛虎,撒下香餌釣金鰲。
“大人放心,我們前兩日就已經在那邊準備了,既要絕對保證大人一行的安全,又要拿住這幫匪人,看一看這幫傢伙究竟是何方來歷。”吳耀青咬牙切齒地道:“我讓李桂保有專門從大同那邊招了一些他們少林俗家子弟過來,預計今晚就能趕到。”
吳耀青也是發了狠,不拿下這幫匪人,自己在大人面前就還真抬不起頭來了,他寧肯欠李桂保一個人情,也要把這事兒給辦好了。
“嗯,具體怎麼做,你們安排好,我配合你們就行了。”馮紫英催馬前行。
前方就是柴溝堡了,這裏是萬全都司,也是宣府鎮最西面的一站,過了柴溝堡,也就只有是來裏地就是大同鎮地界。
抵達柴溝堡,馮紫英也仔細觀察了一下,吳耀青他們的人少了一些,但是如果不仔細觀察,是發現不了的。
馮佑的人都在,而從大同那邊過來的一些李桂保的同門加入進來,就更不容易顯得出來了。
這些人去了哪裏不問可知,對於這些江湖人來說,在山中過夜不過是小菜一碟司空見慣的事兒,明日出發,夜間就只能在中間山中露營,這就該是那幫人的“機會”了。
看着滿臉倦色紛紛下車的女人們,馮紫英心中也是有些疼惜。
這一趟數千裏,她們也不容易,也幸好山間氣溫不算太熱,加之一直在河谷地帶行進,河谷裏的河風徐徐,倒也涼快。
到了大同府,馮紫英已經決定要單獨帶着一幫人行動了,留着寶琴她們吸引人注意力,自己輕車簡從西進陝西,來一個瞞天過海,金蟬脫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