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831章

作者:瑞根

  此情此景,似乎也由不得馮紫英了。

  索性就抱起元春,徑直往內裏的靜室裏走,元春豐腴而不失修長的身子在馮紫英懷中縮成一團,顯得那般惹人憐惜,嗯,應該是垂涎。

  一直到踏進內室那一刻,元春才支撐起身子強自叫了一聲:“抱琴!”

  一直在室外守候的抱琴聽得元春叫她,而且聲音也有一種說不出顫慄和柔膩,趕緊跟了進來,卻一眼就看見抱着元春往裏走的馮紫英。

  貴妃娘娘此時紅暈遮面,眉目如水,貝齒輕咬紅脣,宛如一條無骨大蛇蜷縮在馮紫英懷中,羅裙半解,柔媚之態竟然讓身爲同性的抱琴都爲之酥麻,她伺候了元春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貴妃娘娘有這般情動難已的模樣。

  “娘娘!?”雖然這眼前情形太過辣眼,但是作爲元春的貼身侍婢,抱琴早就和元春兩位一體視爲一人,所以內心雖然也是緊張惶恐和羞澀,卻也沒有太過難以接受。

  娘娘和馮大爺有了私情其實抱琴早在上一次之前就隱約有些感覺,上一回娘娘去賈家省親時娘娘的種種莫名其妙的惆悵迷茫就讓抱琴意識到娘娘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但是她當時還沒有往那方面想,但到第一次崇玄觀裏,一切便已經明瞭。

  對於娘娘的選擇抱琴內心震驚之餘也有些釋然,起碼如果真的成功了,自己和娘娘就能掙脫樊唬孬@新生。

  在宮中的這麼多年,無論是娘娘還是自己都早已經厭倦了這種毫無光明沒有止境的日子,這種過一日算一日的日子再持續下去,也許娘娘就會學習和冷宮中那些妃子,白綾三尺了卻殘生了,這是抱琴最爲懼怕擔心的。

  現在娘娘和馮大爺有了私情,在抱琴看來甚至是一樁好事兒,馮紫英的信譽已經成爲一個金字招牌,連賈家這麼多人都能被他用各種辦法拯救出來,雖然娘娘要想逃出宮難度更是要大無數倍,風險也會大很多,但是抱琴還是相信馮大爺可以做到。

  娘娘和馮大爺有了這一層關係,才更能讓馮大爺有解救娘娘出宮的動力,從這一個角度來說,抱琴甚至是樂見其成的。

  雖然抱琴從未品味過這男女私情,但是從那些戲摺子和話本小說裏就能明曉,這世間男女私情具有能讓人無視一切艱難險阻去實現的魔力。

  馮紫英也沒想到這個時候元春會叫抱琴進來,但是轉念一想估計是元春要讓抱琴守好門戶,莫要漏了風聲,他倒是不在意,自己的貼身護衛和瑞祥就在院外,閒雜人等是靠近不了的。

  元春緊張羞怯的聲音在空氣中顫抖:“抱琴,你就在這外間候着,萬一我要喊你,你便進來,……”

  這一句話讓馮紫英和抱琴都陷入了石化,這是個什麼意思?

  但抱琴是反應最快的,她和元春親密無間,立即明白了元春的意思,娘娘和馮大爺恩愛纏綿,這劍拔弩張之際,免不了就要擦槍走火,可娘娘日子卻不對,這天癸已經過去了十日了,正是最危險的時候,萬一不幸命中,那可就出大事兒了,娘娘這是要讓自己去擋槍啊。

  羞得滿臉通紅,抱琴卻無法拒絕,只能低垂着頭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馮紫英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此情此景他也是顧不得許多了,看了一眼幾乎要縮成一個鵪鶉的抱琴,便抱着元春入內了。

  ……

  一頂不起眼的小轎悄悄在崇玄觀門內停下。

  崇玄觀不是熱門寺觀,平素來往的香客都保持着一個相對均衡的數量,而且大多數香客也都是熟客。

  披着斗篷帶着面簾的女子盈盈下轎,四下打量了一下週圍,這才沉聲問道:“這就是崇玄觀?”

  “回娘娘,這就是崇玄觀,本是前明著名道觀,不過到本朝之後就慢慢衰落下來,香火也就不盛了,平素香客也多以周圍熟客居多,其他外埠來客極少,加之位置也比較偏,所以倒也幽靜。”躬身在一旁的內侍趕緊回道。

  “那你說賈元春爲何選擇這裏來作爲靜養之所?”女子聲音輕細,尾音卻有些餘長,聽起來十分舒服,“還有,她爲何這段時間頻頻出宮靜養,是在躲避什麼嗎?”

  圓臉內侍略有些油膩的胖臉上露出遲疑之色,“娘娘是懷疑賢德妃在躲着您?”

  “若非如此,她何須這般避着我?”女子微微仰頭,目光在院內的古松巨槐上停留,但嘴裏卻沒有停下:“裘世安那邊傳過來的消息,說賈元春和蘇菱瑤鬧翻了,兩人反目成仇,我就有些奇怪了,賈元春哪來那麼大底氣,居然敢和蘇菱瑤叫板了?她不是一直在蘇菱瑤身後搖尾乞憐麼?許君如把她打壓得連氣都喘不過來,賈家一干人身陷囹圄,一門二公都成了過眼雲煙,她還能這麼蹦躂?後來才聽說,這馮紫英娶了賈元春的表妹,這一下子賈元春好像就找到了靠山了,就顯擺起來了,……”

  油膩中年內侍似乎被女子的話語弄得有些出其不意,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見除了近身侍女外,護衛們都在遠處警戒,這才沉吟着道:“聽說朝廷有意要讓馮鏗巡撫陝西,以應對當下陝西那邊越演越烈的叛亂勢頭,另外山陝的瘟疫也日益蔓延,現在山東局面有所改觀,朝廷恐怕就不得不考慮要提早解決山陝這邊的困局了,……”

  女子喫了一驚,有些不敢相信,“巡撫陝西?馮鏗纔多少歲,就要巡撫一方了?”

  “山陝局面很糟糕,需要一個既懂軍務,又擅民政的幹才去應對,朝中或許有這樣的官員,但是要麼不願意去,要麼怕去了應對不當影響自己的前途,馮鏗年輕有衝勁兒熱情,就算是做差了,撤了差事便是,日後再慢慢起復便是,別人可沒有這樣的機會,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這就是馮鏗的優勢,而且其父馮唐擔任三邊總督,威信頗高,馮家又是大同望族,在山陝那邊,這些優勢別人都不具備,所以雖然現在朝中還有爭議,但是老奴估計最終還得要他去,……”

  中年油膩內侍雖然一臉諂媚模樣,但是話語中卻是分析得頭頭是道,“更何況,齊閣老一干北地士人肯定也希望馮鏗能代表北地士人把山陝局面挽回來,這無論如何都比一個江南士人來幫着朝廷收拾山陝局面要好看得多,也容易被北地士人所接受吧。”

  “培盛,你倒是把這幫士人的心思揣摩得很透啊。”女子探手斜挑起帷帽上的遮簾,目光四下打量一番之後又道:“就算是賈元春找了這麼一個大靠山,那又能如何?無外乎就是能讓她在宮中的處境好一些罷了,和蘇菱瑤鬧翻了,與許君如又是宿仇,她難道還能去討梅月溪的好?梅月溪以前可是從沒有把賈元春打上眼,明嘲暗諷地不知道擠兌了賈元春她們多少次,賈元春還能擱得下這張臉?”

  被喚作培盛的中年肥胖油膩男就是周德海的叔叔,宮中掌院太監周培盛,也是郭沁筠最信任的內侍。

  這宮中四位有子嗣的妃子,裘世安一直和蘇菱瑤走得很近,戴權回了宮中之後,表面上是修心養性,實際上則是操作他的兩個侄兒戴滂、戴宗二人爲梅月溪效力,而夏秉忠是一直跟着許君如在。

  郭沁筠是最不爲人看好的,因爲恭王年齡實在太小,看起來怎麼輪都輪不到他頭上來,所以宮中周培盛押注郭沁筠時,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呵呵,娘娘,時移勢易,今日不同以往,現在梅妃成了許貴妃和蘇妃的眼中釘,這兩邊都在集中力量找她的麻煩,賢德妃無子無女,不過是求個在宮裏過好日子罷了,那是真沒什麼衝突的,這等時候怕是梅妃會主動去示好賢德妃,所以老奴才說,這樣一個奧援,您不能白白丟了,不能讓賢德妃被梅妃拉走了,……”

  周培盛搖頭不已,顯然不贊同女子的觀點。

  這些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居然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都不明白,也不明白這敵友之間的轉換就是要看利益。

  賈元春這種沒希望的人,但是背後卻又有背景靠山,可以說是最好的拉攏對象,若是還要囿於顏面不肯折節下交,也不想想一旦別家皇子上位,只怕自家這一位的命弑荣Z元春這種毫無威脅的貴妃更要悲慘,這等時候還需要在意那點兒不值一提的臉面麼?

  女子見周培盛說得十分肯定決斷,也有些意動,“梅月溪真的在拉攏賈元春?”

  “絕對不假,梅妃可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要說您以前和賢德妃並沒有太多過節,就算是有些齟齬,那也無足掛齒,總比梅妃對賢德妃的態度好多了吧?梅妃都能一下轉變情勢來討好拉攏賢德妃,您又有什麼做不到的?”周培盛態度十分堅決:“這是個絕好機會。”

第二十九章 奪嫡借力,元春受寵

  女子有些意動。

  若是能夠以拉攏賈元春來和馮家搭上線,那麼就算是放下顏面去交好賈元春,那對於郭沁筠來說也是值得的。

  現在壽王和祿王鬥得很厲害,福王禮王也頻頻在其中煽風點火和發聲,力求引來朝中諸公的矚目,可唯獨自己兒子年齡太小,連青檀書院都沒法去讀,再怎麼聰明,畢竟是一個小孩子,關注度太低了,這是自己兒子最大的弱點。

  這也意味着自己兒子很難進入朝中諸公的視野,他們都很難把自己兒子列入皇位繼承人,甚至連監國候選人都不容易考慮,這是郭沁筠最難以接受的。

  如果藉助賈元春來攀上馮家這層關係就大不一樣了。

  不提馮家在大同鎮的潛勢力和影響力,單單是馮唐一個人就足以讓人重視。

  三邊總督兼薊遼總督,現在更是率領西北軍在山東南境和宣府軍鏖戰,朝廷對其寄予厚望,西北軍被其一手掌握,無論是日後咱麼變化,就算是朝廷要讓馮唐交出兵權,那肯定也要給馮唐一個交待,其在軍中的潛勢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清除掉,就憑這一點,馮家都值得拉攏。

  而馮紫英本人那就更是一個值得花心思的青年才俊了。

  想一想他背後龐大的北地士人羣體就明白了,哪怕是現在朝中貌似江南士人依然佔據主導地位,但是京師城在北地,而此番如果平定江南之後,北地士人與湖廣士人的聯盟勢力必定大漲,日後在朝中佔據主導地位,起碼是和江南士人平分秋色的局面也是預料之中的事兒。

  那馮紫英作爲北地青年士人中的領袖人物,必定會步入中樞,越發顯赫,尤其是這一趟巡撫陝西之後,只怕就更是要青雲直上了。

  現在皇上身體時好時壞,神志雖然不清,但是飲食卻漸好,誰也不知道能拖幾年,馮紫英原來就得皇上青睞,現在又有如此潛力,的確需要重視,值得下注。

  區區一個賈元春算不上什麼,但是她背後的馮紫英乃至馮家卻像是一個寶藏,值得下注深挖,施展一些手段唤j結交,絕對是值得的,哪怕是從梅月溪手中搶走賈元春,都值得。

  “培盛,這意味着我們恐怕要和梅月溪對上了啊。”郭沁筠輕嘆了一聲,現在她還不想和梅月溪對陣,因爲她不想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梅月溪的手段本事可不比其他人,那動起手來可就是招招見血。

  壽王和祿王現在打出了真火,雙方都在尋找各種機會試圖擊倒對方,各種黑料層出不窮,都察院和龍禁尉都收到了來自雙方的檢舉和攻訐無數,弄得都察院和龍禁尉都有些喫不消了。

  “娘娘,您覺得您和恭王殿下這種躲藏在牆角里的情形還能維持多久?”周培盛也嘆息了一聲。

  這個女人的攻擊性或者說大局觀還是差了一些,總盼着人家打得兩敗俱傷,恭王能趁機撿落地桃子,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兒?

  “嗯?”郭沁筠有些不解,看了周培盛一眼。

  周培盛那張油膩臉此時卻顯得十分淡然,甚至有了幾分睿智明悟,“娘娘,爲什麼壽王和許貴妃與祿王和梅妃爭得這麼厲害?因爲他們知道不爭就沒有希望,爲什麼蘇妃與福王禮王明知道可以坐山觀虎鬥,但還是義無反顧地加入爭奪?因爲他們也清楚,你連爭都不敢爭,朝中諸公誰會把你打上眼?或許朝中諸公就覺得你只想安安穩穩當一個富貴閒王呢?”

  郭沁筠愕然,她還沒有想明白這個道理。

  “你爭了,未必就是你的,但是你不爭,那絕對不是你的,就是這個道理。”周培盛點穿了這一點,“您覺得皇上當年如果不敢和義忠親王爭,他能坐上皇位麼?還有當年太上皇如果不夠心狠手辣,不拉攏結交朝中諸公乃至顧命大臣和軍中大將們,他排行第九,憑什麼能爭贏前面八個兄長,您真當坊間茶樓酒肆裏九王奪嫡的話本評書是說着玩兒的?”

  郭沁筠全身都是一抖。

  太上皇,也就是元熙帝坐上帝位的故事在民間還是傳得神乎其神。

  元熙帝排行第九,上邊還有八個成年兄長,其中還有一個是他一母同胞所生的兄長,天平帝也是一直不曾立太子,任由膝下諸子表現。

  元熙帝和另外兩子先後將其他六位兄弟攆出場,最後上演三王爭位,元熙帝憑藉着交好內閣兩位閣老與三位尚書,又得到了時任京營節度使與宣府、薊鎮兩大總兵的鼎力支持,最終擊敗了兩個兄長,坐上了皇位。

  坐上皇位之後的元熙帝用了十年時將原來扶持輔佐他的大臣武將逐一清退翦除,扶持培養出一批他自己的心腹執掌朝政,最終得以掌控朝局,也才成就了元熙四十二年這一前所未有的在位年限,如果不是被義忠親王的各種作死弄得精疲力竭,元熙帝就是再當政幾年也不成問題。

  “培盛,照你這麼一說,我還真的該早些入場了?”郭沁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現在還爲時不晚吧?”

  “當然不算晚。”周培盛見女人身上終於湧起濃濃戰意,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壽王和祿王現在都沒有太多優勢,各有短板弱點,否則福王禮王爲何蹦躂那麼歡?咱們雖說要入局,但是卻也不必要跳到第一線上去,我們只需要顯示必要的存在感,讓朝中諸公們意識到恭王殿下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老奴相信自然會有人關注和押注的,更何況呂不韋的故事誰不想重演,那可是一本萬利,……”

  若是連搏都不敢去搏一把,那自己跟着對方還有何意義?難道就是等着人家坐上皇位之後,自己跟着她和恭王一道被掃入冷宮?

  坊間不是有那啥詞兒,不爲五鼎食,便爲五鼎烹?無外如此。

  都踏進這條河了,還能有回頭餘地麼?自己又不可能和那些毫無節操隨時能掉頭的文臣比,就只能暴虎馮河,一路到底了。

  “好,培盛,日後恭王若有造化,自然不會忘了你等的忠心和功勞。”郭沁筠滿意地點了點頭,“既如此,這賈元春還真的需要我去好好結交結交了,也罷,今日我便在這崇玄觀裏和她會一會,希望她不要不識抬舉。”

  周培盛皺了皺眉,“娘娘,您這種心態就不行,既然打定主意要借她拉攏馮家,那就要擺足禮賢下士的姿態,賢德妃她本身不重要,但在宮中受冷落和打壓這麼些年,只怕心裏也頗有積怨,現在能得您的一番撫慰交好,想必也是願意的,最起碼我們不能讓馮家爲其他人所用,如果能支持恭王,那就是最大的收穫。”

  周培盛的委婉提醒郭沁筠當然明白,她只是一時間還有些放不下顏面罷了,但是和兒子的前途命呦啾龋@又不算什麼了。

  “我明白,培盛,這點兒涵養城府,我還是有的。”郭沁筠點了點頭,“你安排人去訪一訪,賈元春既然出宮來這裏靜養清修,肯定還是帶着一撥人的,不難發現,然後我們再來找機會和她見一見,我們這樣的姿態,想必她也該領會得到我們的來意纔對。”郭沁筠沉吟了一下,“若是可以,我也不妨在這裏住上一二日,也許蘇菱瑤和許君如以及梅月溪她們很快就能知曉我和賈元春都住在這崇玄觀裏的消息了。”

  周培盛眼睛一亮,微微一拱手,“娘娘英明。”

  ……

  馮紫英幾乎是要把嘴脣咬破才剋制着自己的衝動,將身體從身下這具豐潤無比的身體裏拔出來。

  尤物,名器,刮骨吸髓,這一連串的詞語在自己腦海中不斷浮現,如果不是元春提前就告知他了她正處於易孕期,讓他不得不懸崖勒馬,馮紫英真的恨不能狠狠地把自己揉入到這個女人的身子裏去。

  還有元春那充滿魔力的呻吟聲也是讓他欲罷不能,幾次都險些被元春的呼喚聲破防。

  即便是王熙鳳都沒有這般手段,妙玉那身子似乎也要遜色一分,這讓馮紫英都有些驚疑不定。

  怎麼這段時間自己就遇上了妙玉和元春,要說,黛玉纔是和元春有血緣關係,而妙玉和元春是八杆子打不着啊。

  看着身下這具嬌媚無比的胴體,那宛若觀音大士般的芙蓉玉面還帶着幾分暈紅和媚態妙相,似乎全然不知道她自己的魔力,馮紫英只能咬破嘴脣默唸清心咒來剋制自己。

  真要一發中的,那自己又遠在陝西,那元春就只能白綾三尺解決了,而且即便這樣只怕都脫不了干係,龍禁尉肯定會順藤摸瓜查下來,自己少不了又要沾染這場大的麻煩事兒。

  “我讓抱琴來,……”元春也知道這等時候不能大意,但是看着情郎這般難受的表情,她也只能想出這樣的解決辦法來,“反正抱琴也是要跟我一輩子的,遲早的事兒,我之前也問過她,她也應允了,……”

第三十章 魅力男人,苦思對策

  馮紫英有些意動,不過他早就過了那種撿到盤子裏都是菜的光景,抱琴固然漂亮,但是現在還在和元春卿卿我我時考慮其他,未免有些太下作了,而且這還是元春的第一次,還給自己帶來了無盡的歡愉享受,他還是有些接受不能。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馮紫英嘆了一口氣,“我還做不到那般放下你就去擁抱另外一個女人,哪怕抱琴的確不錯,但也不該是今日,……”

  “可是你……”元春感動莫名,把馮紫英抱得更緊,身子又在馮紫英身上蹭了蹭,馮紫英趕緊躬身拉開距離,再要這麼一折騰,他可能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似乎是覺察到了馮紫英的身體變化,元春臉頰更是發燙,鳳目含情,只好把雙腿夾緊,把身體貼着對方,“你這般情形如何是好?”

  “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馮紫英捏了一般對方嬌膩的臉頰,“誰曾想我們居然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宛如夢中一般,不可思議,……”

  馮紫英的話也讓元春心房一顫,幽幽一嘆,“若是寶釵和黛玉,還是迎春、探春她們知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見人了,……”

  感受到了元春心境的變化,馮紫英摟住對方豐腴的腰肢,寬解道:“車到山前自有路,都是姐妹,我相信她們也不願意看到你這一輩子就守着枯燈殘瓦,在宮中從紅顏變白髮,那是何等殘酷?”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這般尷尬身份,怎麼見人?又怎麼和她們相處?”元春越想越是心裏發虛發酸,眼圈也紅了起來,“我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輩子怎麼就這般命苦,也是怪我當初愚昧駑鈍,纔會糊里糊塗想要進宮,……”

  “這等事情哪裏怪得了你?”馮紫英嘆息,把元春身子摟得更緊,“要怪也該怪政世叔和嬸子,還有老太君,看不清形勢,入宮當女史有何意義?時移世易,打天下需要武勳,而坐天下治天下是要靠士人文臣,還盼着以姻親這等關係去結交天家,本身就是一種不明形勢的愚蠢之舉,當女史也就罷了,年齡到了出宮便是,怎麼還讓你去進宮了?皇上早就修心養性,不近女色,入宮就是守活寡,世人皆知,難道政世叔、嬸子和老太君不明白,就算是他們不知道,難道王子騰不清楚?”

  聽得馮紫英提及自己父母和祖母以及舅舅,元春心中痛楚更甚,死死抱住馮紫英頸項,淚水汩汩而落,卻不吭聲。

  作爲子女晚輩,她又如何能評價父母祖母和舅舅的安排?若是自己不進宮,也許自己和馮紫英就能有一段絕佳的姻緣,也許自己就是馮氏長房的天然嫡妻大婦。

  只可惜這一切都只是幻夢罷了,現在自己只能牢牢抓住現在。

  “只是這等事情已經過去了,元春,你也莫要再計較,咱們該考慮的是如何穩妥脫身。”馮紫英感受到對方胸前那飽滿堅挺的雙丸帶給自己的壓力,那一雙修長而又不失豐腴的大腿更是要把人吞噬,吞了一口唾沫,艱辛地道:“我有些計劃,但是還需要時間來慢慢準備,定要保你安穩出宮,日後能自由自在過美好日子就是。”

  這等時候再怎麼也要給對方一些慰藉,馮紫英不是那種提起褲子就不認賬的性子,更何況現在褲子都還沒有提起呢,對身畔的元春,說實話,他還真的有點兒食髓知味,丟不下了。

  “紫英,你的話我信,便是你去了陝西,我也相信你能把我安排妥帖,只是我日後若是出來了,……”元春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寶釵,黛玉,迎春,在我進宮之前自不必說,可是進宮之後,這身份卻又有了巨大溝壑,日後我若是要面對她們,該如何自處?”

  這只怕是元春內心最大的心理障礙,只要能逃出樊唬孬@自由,苦點累點窮點兒,她都能接受,可唯獨面對昔日的姐妹和夥伴們,該如何自處,怎麼面對?

  同侍一夫不是問題,寶釵和黛玉以及迎春不是就同侍一夫麼?大家不一樣和睦相處,但是關鍵是元春以前的身份太尷尬,而且逃出禁宮,如何隱姓埋名?隱姓埋名又如何與其他姐妹相處?這都是問題。

  馮紫英還沒有想那麼遙遠,只琢磨着只要能出來,其他事情就都好辦,就像是和王熙鳳一樣。

  但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元春的身份不比王熙鳳。

  王熙鳳是可以公開露面的,要遮掩的不過是她和馮紫英之間的私情以及私情結晶——虎子,面對這些妹妹們,她可以坦然相處,就算是這些姐妹們真的懷疑她和馮紫英的關係,但都是聰明人,都不會去說破,大家一樣可以歡聲笑語,如當年在大觀園裏過日子一樣。

  可元春呢?

  逃出禁宮,且不說龍禁尉會不會起疑追查,單單是馮府裏邊也那麼多人,暫且不提寶釵、黛玉這些親戚姐妹,如果元春要和馮紫英一道生活,那這些下人會不會起疑?會不會走漏風聲?

  如果元春和抱琴單獨生活,如王熙鳳那樣,可元春自小一直在宮中長大,不像王熙鳳那樣對外交際有了經驗,而且還有自己的營生在忙碌,元春一人孤處在外,周遭也沒有能信得過的人,這對於她來說,比起宮中又能好得了多少呢?

  馮紫英能有幾時去陪着她?也許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光臨,這種日子肯定也不是元春想要的。

  元春的話語中無疑是透露出來她是想要一種不同於王熙鳳那樣單獨在外的生活,她是想要和姐妹們一道生活,享受天倫之樂的生活,馮紫英這個時候才意識到這一點。

  略微一思考,馮紫英就覺察到這個問題的高難度性和高風險性,以及巨大的挑戰性。

  要想和寶釵、黛玉、迎春她們像一家人過日子那般完美相處,首先就需要解決元春的身份問題,就要給元春重塑一個全新的身份,這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尋常下人你要給一個新身份,馮紫英自然沒問題,舉手之勞,但是元春不一樣,要重塑而且要進馮家,都需要精心策劃,杜絕任何一個漏洞風險。

  另外就是要讓讓寶釵、黛玉、迎春她們接受這樣一個瞞天過海李代桃僵的結果,讓她們看破不說破,或者這個祕密只能存在於大家心照不宣中。

  這也是一個相當棘手的挑戰,因爲像晴雯、紫鵑、司棋、鶯兒、這些人都是認得元春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守口如瓶,一旦有人泄露出去,或者向龍禁尉檢舉,龍禁尉不可能不來查。

  見馮紫英凝神苦思,元春心中也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