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要求有些奢侈了,但是如果不能和黛玉、寶釵、迎春、探春這些妹妹們一起生活相處,自己孤苦伶仃地被拋在外邊,隔絕於與姐妹們的幸福生活之外,再也不能和父母姐妹兄弟乃至親戚們聯繫,那這後半輩子的生活還有多大意義?
元春當然希望眼前這個男人能給自己一個最完美的安排,她對這個男人有莫大的信心,也堅信這個男人做得到,這樣也不枉自己拋棄一切都來冒這樣的險。
一邊沉吟着,一邊撫摸着這元春圓潤光潔的肩頭,馮紫英不願意用敷衍或者撒謊的方式來糊弄元春,因爲這很難欺瞞得過對方,元春應該是早就思考過這後續的問題,如果沒有一個合理可行的對策,的確很難滿足元春的期望。
元春最喜歡看馮紫英凝神苦思的表情,在她看來只是情郎最具魅力的時候。
小馮修撰的本事名滿京師,便是連宮中那些個人都一樣十分好奇,當然也有衝着情郎背後的勢力和影響力而去的緣故。
如此近距離地和情郎相擁在一起,仔細觀察着情郎面頰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變化,元春內心也湧蕩起無限情思,難怪都說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男人,他也不屑於用什麼謊言來欺哄自己,而是用這種認真思考找出對策來慰藉和回報自己,想到這裏元春那一雙豐膩結實的大長腿就想要盤上情郎的腰際,再度求歡。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元春發現自己的第一次遠不像其他人所言的疼痛不堪,雖然剛開始的刺痛讓她還有些不適,但是很快她就沉浸在了愛郎無微不至的親暱愛撫之中,進而綻放出了自己驚人的熱情和活力。
連元春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的“放浪”,如飢似渴般的迎合着情郎的衝撞,那喉中發出的聲音事後連她自己都感到羞愧不已,但她真的很喜歡很享受。
也許這就是靈慾相合帶來的甜蜜和沉醉吧,這樣一個男人真的值得。
元春越發感覺自己終於還是勇敢了一回,踏出了這一步也許意味着自己可能要在回宮後面臨種種危險,但是她不後悔。
第三十一章 情定心定,隻手遮天
“元春,你希望日後能和姐妹們在一起生活?”沉吟半晌,馮紫英方纔啓口道。
元春抬起面龐,滿臉期盼和忐忑,“紫英,是不是讓你爲難了?我的確希望和寶釵、黛玉她們能在一起生活,說實話,我省親時聽得她們住在園子裏無憂無慮的每日吟詩作畫,撫琴下棋,投壺踢毽,心裏羨慕得要死,無數次在夢裏我都夢到自己也能住在大觀園裏和她們一道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可醒來才曉得只是一場幻夢,……”
元春的這般言辭讓馮紫英也是忍不住有些憐惜。
這個從十二歲就開始進宮的女孩子這十年裏幾乎就是爲賈家活着,按照賈家這些長輩們意志去活着,做自己喜歡或不喜歡的事情,完全失去了自我,一直到賈家終於轟然倒地,她才驀然回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成爲一顆棄子。
在自己的開導下,她纔開始從過去的迷茫中走出來,但現在她更是有覺醒之意,想要去追尋她自己想要的生活,這難道有錯麼?
當然沒錯,但是這卻給自己帶來了不小的挑戰。
怎麼才能規避各種風險來做到這一點?
來自泄露可能帶來的風險是一方面,還有讓寶釵黛玉她們接受也是一方面,當然後者可能要好辦一些,但前者卻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元春,我也不瞞你,你想要和寶釵黛玉迎春她們一道生活的心情我能理解,也很贊同,但我也得說,這裏邊有不少問題,最關鍵的就是你曾經是宮中貴妃,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你和寶釵黛玉她們是姐妹關係,這朝中大臣的府上基本上都有龍禁尉的密探,就連原來你們賈家也不例外,我們·馮家估計也一樣,如果你的身份被龍禁尉密探覺察,肯定會有麻煩。”
馮紫英說得很坦率,“所以你要想留在府裏邊,而且要光明正大地過日子,首先就要解決你的新身份問題,要爲你重新塑造一個新身份,而且是合乎情理大家都覺得很正常的新身份,這一點,我有一些考慮,比如你是賈家旁支比如政世叔某位堂兄之女,原來一直在金陵那邊,……,又或者是王家那邊來投靠賈家的近親,……”
元春眼睛一亮,忍不住舔了舔嘴脣:“這樣可以麼?”
“當然這裏邊肯定還要考慮一些具體細節的設計,要做得十分圓滿纔行,也肯定會有不少問題和漏洞,還需要細細來彌補。”馮紫英也說了難處,“像寶釵黛玉她們也許能守住祕密,但是像鴛鴦、平兒、晴雯、司棋、鶯兒、紫鵑這些原來就認識你的下人們呢?怎麼確保她們不說出去泄露祕密呢?也許不會有意,但無意間呢?這些具體細節,我們事前都需要一一將其羅列出來,並儘早來做好應對之策,予以解決。”
聽得馮紫英說得如此細緻周全,元春心中喜歡,知道對方是在認真思考此事,並非信口道來,但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的確內裏有許多麻煩,有些擔心,“那這裏邊該如何來處置呢?”
“還是那句話,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只要勇於面對,便能解決掉,我有信心,你呢,元春?”馮紫英笑着反問。
“只要紫英你有信心,我就有信心,我對你更有信心。”元春微微點頭,“真要事情不好做,相信起碼也能保我一生衣食無憂吧?”
“呵呵,元春,你可真有趣,一會兒心氣很高,一會兒要求又很低了,這忽上忽下,怎麼,這麼擔心,還是覺得不踏實?”馮紫英笑了笑,“我既然敢說出來,肯定也有考慮,宮中事了,拖上兩年,大家也就漸漸淡忘了,元春,遠春,苑春,沅春,誰又能說得清楚你和她是或者不是一人呢?你可是十二歲就離了家,榮國府裏除了至親,又有幾個人真的對你印象很深?”
馮紫英隨口而言,把元春的名字諧音說了幾個,說得元春心中更是歡喜,自己這個情郎果真不凡,這麼短時間裏就能想出點子來,自己真的看錯人,委身於他也是值得了。
這心中歡喜,情思更濃,眼中的情人更是讓元春愛煞。
若是能得情郎所言自己是榴花,多籽多子,那日後自己能和姐妹們一起無憂無慮生活在一起,甚至連父母祖母亦能經常相見,那這一輩子自己總算是熬出頭了。
想念及此,元春忍不住身子蠕動幾下,挨着馮紫英要害處,頓時讓馮紫英心火大盛,趕緊咬緊牙關,在元春豐臀上拍了一記,“你真想害死你我麼?”
“紫英,就讓抱琴來罷了,左右她也是你的人,她年齡也不小了,和鴛鴦、平兒她們同年的,你要這一走不知道又是幾年,回來之後她都成了老姑娘了。”元春還是很替自己這個貼身丫鬟着想的,幽幽一嘆,“總不能讓她二十好幾還連女人都沒做過吧?我也是今日纔算是做了一回真正的女人,便是死了也值了,……”
馮紫英溫柔地捂住元春的嘴,溫聲道:“莫說這些言語,你我還有一輩子呢,多籽多子,你這榴花還得替我馮家添子添福纔是,不替我生下幾個兒女,我可是不依的。”
論說情話的本事,論對元春心態的揣摩,馮紫英可謂爐火純青,一席話更是說得元春眉若春山,暈浮粉頰,那俏眸中的情意幾乎要溢出來,只是礙於自己身子不爭氣,怎麼就恰恰這幾日是最危險的時候,見情郎弓着身子,那下身不敢挨着自己,顯然是怕控制不住,一咬牙便道:“抱琴!”
話語剛一出口,卻沒有聽得抱琴的回答,而是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大人!”
元春大駭,幾乎要一下子蹦起來,牽扯到傷處,而全身赤裸又讓她趕緊縮了回去,下意識地抱住馮紫英,馮紫英倒還冷靜,他聽出了聲音是自己隨身護衛康彪的,但這等時候不是瑞祥來,而是康彪直接來,肯定是有急事,拍了拍元春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怎麼了,康彪?”
“屬下發現周圍有可疑人,而且似乎是宮中來人,正在尋找什麼,……”康彪猶豫了一下,“屬下不確定他們是來找誰,但……”
“我知道了。”馮紫英也不廢話,“你先安排人守着,無論是誰要進這個院子,都先擋着,讓瑞祥撤到一邊兒去,你另外安排人去打探,看看究竟是何來路。”
“屬下明白了。”康彪立即回答道。
馮紫英這才把已經臉色煞白瑟瑟發抖的元春抱了起來,看着對方環抱雙臂遮掩着要害,驚惶莫名的模樣,笑了笑,“怕什麼,有我呢。你來崇玄觀,宮中有哪些人知曉?”
“我是找梅妃告假的,現在宮中的情形有些亂,許君如,蘇菱瑤,梅月溪,甚至郭沁筠同意,都能出宮,知曉我出宮來崇玄觀的人就不少,像梅月溪肯定知曉,守門的上三親軍也知道,估計蘇菱瑤這些人要打探,肯定也能知道。”
元春見馮紫英居然還不慌不忙地抱着自己說話,心中也慢慢安定下來,靠着對方胸膛,小聲道。
“唔,看來還有人是盯上你了,只是不知道來意爲何,沒什麼大不了,興許不是壞事兒。”
馮紫英不認爲現在賈元春還值得宮裏邊那幫人花太多心思,抓住賈元春的把柄或者致賈元春於死地有何意義和價值?從這一點來說,基本上就能排除對賈元春不利的情形,但是也不排除正巧遇上了自己和元春偷情這種事兒,授人以柄的情形,那是另說。
抱琴這個時候也進來了,羞紅了臉不敢抬頭,馮紫英也不和她客氣,“趕緊伺候你家姑娘起牀,小心莫要傷了身子,待會兒把這裏換了就讓她臥牀休息便是,讓承恩在外邊兒配合着,外間如果有什麼再說。”
這邊正在穿衣收拾,那邊卻已經對上了火。
康彪一行人在這一處小院外阻擋住了郭沁筠一行人。
郭沁筠不比賈元春,她是有皇子的妃子,所以出宮都有侍衛保護安全,這些有皇子的妃子的特權和要求。
不過這些侍衛也大多是從上三親軍中抽出來的,這些妃子們也會篩選一番,挑選和自己乃至自己家族有些瓜葛的侍衛情況最多,算是她們的私人親衛了。
雖然不知道馮紫英在內院裏做什麼,不過康彪從來不問這些,這是從吳耀青開始就嚴格交代的,除非馮紫英主動說,其他一律不問,這是涉及安全方面,他們要做足防護措施,需要問的自然也要問。
馮紫英有交代了,康彪他們自然遵照執行,至於對方是什麼人,他們並不在意,一切反正有上司來扛,當然康彪也非愣頭青,也會根據情況而定,不會輕易替自家上司招惹麻煩。
“不好意思,尊駕幾位,這裏已經被人包下了,恕不接待外客。”康彪淡淡地對着對面有些驕狂地漢子道。
第三十二章 悄然試探,示好之意
“放肆!”當先迮蹓褲h厲聲喝斥道:“爺等要進哪裏,還需要你來同意?”
康彪對這等事情也是見慣不驚,他一看就知道對方並非龍禁尉的人,龍禁尉的人多少也打過交道,更不會是刑部的人,刑部的人都是講究規矩的,做事嚴謹,所以她並不懼怕。
這年頭除了這兩部的人可以沒有地方官府簽押文書而行使權利,其他都不可能,但即便是刑部在這方面都是十分謹慎的,以防授人以柄,而龍禁尉更是非造反帜孢@些事情不可能這般張狂行事。
若是京中哪位權貴大臣的家奴,那就更可笑了,這可是京師城,要這般放肆,那就是自尋死路,都察院那些找不到事兒做的御史們能把你給彈劾得懷疑人生。
“這位爺,凡事也要講求一個先來後到吧,京師城也是有王法之地,怎麼就成了無法無天了呢?”康彪笑容可掬,“若是這崇玄觀玄真道長來說這小院是租給你們了,我們二話不說,拍屁股就走人,總不能說你們嘴一張,想要進哪裏就進哪裏,這裏邊還有女眷,難道就一點而不講規矩麼?”
康彪的話滴水不漏,頂得對方一行人也是啞口無言,不過當先一人也是強勢慣了,尤其是這還是在宮外,就不怕了,惡狠狠地道:“哪兒來那麼多廢話,給爺滾開,爺要進去看看,……”
之前他們也就訪查到了這裏應該是賢德妃的靜養之地,但是沒想到門外竟然有這麼多人守着,而論理這賈元春出宮是沒有資格攜帶護衛的,她平素在宮中也沒有護衛,怎麼這出了宮,到崇玄觀靜養,反而還有一幫人來護着了,這未免太蹊蹺了,不由得郭沁筠和周培盛起疑,所以纔會遣自己的護衛來試探了解。
得了主人的授意,這幫護衛自然就沒有忌憚,總不能被對方幾句話堵着,就此罷休了。
“要進去也行啊,龍禁尉或者刑部腰牌文書拿出來,或者順天府的簽押文書,再不濟你也得把宛平縣的文書拿來看一看吧?”康彪的態度依然很好,但是卻擋在門前不動,“誰知道你們是幹什麼的?劫匪,還是山伲俊�
有理有據,不卑不亢,這讓對面這一干人也意識到對手的難纏,如果要動手的話,那可能事情就要鬧大了,這就不是他們能做主的了。
周培盛一直躲在後邊兒觀察着形勢,這種情形他當然不能出面,但他也能看出來擋在門上的幾個人不是易與之輩,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氣質,一看就是有恃無恐,而且還有濃厚的江湖氣息。
宮中也有一些侍衛雖然名義上是從上三親軍轉過來的,但實際上不過是到上三親軍過了一水,來源還是江湖門派,武技實力都要遠勝於尋常侍衛,所以幾位皇子和貴妃們都更喜歡用這些侍衛,當然這些侍衛因爲來歷原因,忠招钥煽啃跃臀幢乇M如人意,所以一般用他們來作外圍護衛,但是具體做一些比較隱祕的事情,則更多的還是用上三親軍經過挑選的士卒充入侍衛這些人。
現在去辦事兒這幫人顯然就是上三親軍出身的角色,所以這麼驕橫卻又沒多少本事,遇上這種不軟不硬的角色就有點兒束手無策的感覺了。
周培盛也在揣摩着擋在門上這幫人的來歷。
賈元春是用不起這些人的,賈家也已經垮了,身陷囹圄,更不可能有這些人來做事兒,這盤算來盤算去,似乎目標都指向了一個,那就是馮家。
馮家大同地方武勳豪門出身,大同邊鎮江湖門派卸啵闶侵芘嗍⑦@種宮中人士,也知曉如五臺、恆山這些門派大名,更不用說如金刀門、黑虎幫這種江湖幫會也是在北地頗有名氣,再加上馮唐的三邊總督身份,陝西境內的這些江湖人士焉能不主動投效?
聽說馮唐在慶陽組建整訓西北軍時,便招募了不少西北的武林江湖人士,專門組建了一個所謂突擊營,用於特定情況下的突襲搏殺和暗殺行刺敵軍核心人物,以求達到擒傧惹芡醯男Ч�
而且馮紫英又在順天府當府丞,位高權重,順天府境內這些江湖門派自然都願意爲其效力,所以甚至不需要去刻意招募,只需要放個風聲出去,自然就有這些江湖人士蜂擁而來爲其效命。
毫無疑問馮紫英應該就在院內,自己這一行湊巧就碰上了馮紫英來見賈元春,所以他的護衛纔會把人擋在門外。
畢竟這種外臣和宮中貴妃見面是見不得光的。
雖然朝中諸公其實都和宮中這位貴妃和皇子有聯繫,但是那畢竟是私下,通過下邊可靠人士帶話轉達,公然見面是絕對不可能的,無論是皇子還是貴妃,可馮紫英似乎就無視了這一點。
就算是賈元春和其妻妾是親戚,算下來賈元春要算是馮紫英的大姨子,但賈元春的貴妃身份就不允許其私下和馮紫英見面纔對,一旦曝光,那甚至可能會被人指責攻訐爲違反禮制,甚至穢亂宮廷,那可真的就是一盆屎扣在頭上了。
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的把柄啊,周培盛捏着下頜琢磨着,不過這個把柄對馮紫英有用麼?或者說能不能起到效果呢?
一番爭執之後,幾個人沒有得到周培盛的授意,只能悻悻的暫時離開。
周培盛也迅速回轉和郭沁筠見面敘說此事。
“你是懷疑馮紫英在裏邊兒和賈元春見面?”郭沁筠一下子來了興趣,女人對於這種八卦自帶幾分好奇心。
“應該是如此,論理馮紫英不該如此不智纔對,要和賢德妃溝通信息找下邊人帶信即可,這見面就有點兒草率唐突了。”周培盛悠悠一笑,“這位小馮修撰還是太年輕了,不懂規矩,或者說孟浪了。”
“那我們怎麼做?”郭沁筠有些興奮地挑眉,“或者可以利用這一點來……?”
周培盛沉吟了一下,“除非我們拿住真憑實據,比如當面擋獲或者碰見二人在一起,又或者親眼看見……”
說到這裏周培盛自己都下意識地搖頭一笑,“這不太可能,所以這事兒還有些不好辦。”
郭沁筠心有不甘,“那就這樣白白放過這樣一個機會?現在這種情形下要去交好賈元春反而有些難了,以馮紫英的手段,肯定會查出來是我們來找他們,他甚至可能懷疑我們是跟蹤而來,現在要做就要做到底,拿住對方把柄,也許雙方更好合作,……”
沒想到郭沁筠如此乾脆狠辣,倒是讓周培盛大爲驚訝,這和他以往對這一位的印象有些不太一樣啊,這女人一旦野心被激發起來,還真的大不相同了。
“那不如這樣,娘娘索性就直接出面,就說聽聞崇玄觀幽靜清雅,是個難得的養生之地,又聽聞賢德妃在這裏靜養,所以要來看望賢德妃,這樣那邊避無可避,那小院不大,馮紫英若真是在裏邊,是躲不過去的,這樣一來碰了面,咱們也不挑明,他們那邊自然也明白,……”周培盛思索了一下,這才緩緩道。
郭沁筠有些意動,這樣當面碰上,而且理由也十分充足,卻看這馮紫英怎麼說,至於賈元春那邊,郭沁筠倒是不在意,她更在乎的是拿捏住馮紫英也好,搭上馮紫英這條線也好,總而言之要讓馮紫英爲自己所用,或者互相利用也可以。
郭沁筠可沒有那麼天真,她也很清楚,要想讓馮家這樣在軍政兩界和地方邊鎮上都有雄厚實力的大族支持自己和恭王,不給對方一些許諾也肯定不行,但只要自己兒子日後能坐上皇位,那其他一切都好說,若是坐不上那個位置,自己和兒子的性命能不能保得周全都很難說。
正因爲如此,眼下就是一個機會,哪怕這個把柄未必能讓馮紫英屈服,但是起碼也能讓對方有所顧忌,這樣的合作也許能更緊密一些也未可知。
“培盛,我這樣出面,會不會讓馮紫英覺得是針對他而來?”郭沁筠手指輕輕捻起路旁的一朵落下的芍藥花,慢慢道。
“娘娘,就算是知道也沒什麼,無外乎大家各有所求罷了,賢德妃不過是一個引子,娘娘本來也就是想要找小馮修撰,他自然也是能明白娘娘找他的目的,不會拒絕的。”周培盛一樣看得很明白:“若是他願意和娘娘合作,自然不會在意,甚至還會覺得娘娘是看重他,若是他不願意,那也就無所謂了,但我還是覺得他如果明智的話,不會拒絕娘娘的示好。”
“可他也可能選擇梅月溪或者蘇菱瑤和許君如她們啊。”郭沁筠反問。
“呵呵,這也很正常,所以這是一場對等的選擇,我們也還有其他選擇的對象,他也一樣,就看形勢的變化罷了。”周培盛平靜地道:“我們能顯示出我們的實力,那他肯定會選擇最有希望的合作對象。”
第三十三章 門裏門外,針鋒相對
康彪看到那一羣人重新過來時,就知道不能善了了。
尤其是居中還有一個頭戴帷帽遮簾貴氣逼人的女子,而且在其身旁還有一個肥頭大耳的油膩中年男子,那男子身上的味道很獨特,康彪一看就知道這是宮裏的內侍,而這個女子的身份也就不問可知了。
雖然不確定這個女人是宮中哪位貴妃,但是看得出來多半是要比大人來見的這位賈貴妃身份要高一些的。
康彪也跟着馮紫英有一些時間了,他是吳耀青第一批招募進來的人物,而第一批招募進來的只有四個人,可謂千挑萬選,武技固然需要出色,但是更重要的還要出身和忠斩龋约邦^腦眼界。
康彪出身金刀門,金刀門是大同赫赫有名的白道門派,康彪也算是掌門人吳尊的嫡傳弟子,因爲金刀門素來是吳姓子弟繼承門主之位,外人無緣接掌,所以雖然康彪武技過人,但是有這樣一個機會,自然就要主動出來了。
當然掌門師尊對其很看重,壓箱底的絕技基本上都傳給了他,所以他也很感激門中,所以這樣走出來,如果日後能在軍中或者衙門裏混個一官半職,自然也對金刀門大有裨益。
這麼一年多來,他跟着吳耀青也算是經歷了各類場面,便是對官場上這些也不陌生了,吳耀青去了陝西之後,這邊安全事務就本上就交由他來負責,所以他也很是盡心,不敢有半點疏忽懈怠。
馮大人在這小院裏見賈貴妃之事肯定是不能見光的,但是康彪也感覺得到馮紫英其實並不太懼怕這種事情被人知曉,當然他作爲護衛首領,肯定要盡職履責,之前他就已經把情況預警了,但馮大人並無其他表示,所以他也只有繼續按照規矩辦。
“怎麼,各位又來了?”康彪笑吟吟地迎上前,主動問道。
郭沁筠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周培盛則上前一步:“貴妃娘娘加到,閒雜人等還不閃開?”
康彪心裏一動,還真是貴妃娘娘啊,不過他好歹也是有三班衙役身份的,跟了馮紫英這麼久,並不太懼怕以前覺得高不可攀的角色,只是拱手一揖:“得罪了,在下幾人職責所在,還請恕罪。”
周培盛一看這架勢,對方也不要自己表明身份,甚至都懶得多問一句,擺明就是不肯放人進去,再要爭執下去,弄不好就只有自取其辱了,所以乾脆直接挑明來意:“貴妃娘娘聽說這崇玄觀環境清幽,乃是養生寶地,所以專門來此地一遊,聽聞賢德妃也在此靜養,所以纔來一見,還請諸位立即去稟告賢德妃,就說荃妃娘娘來了,……”
聽得對方挑明身份,康彪知道這下子恐怕不好這樣拖延下去了,正琢磨如何來應對,後邊兒就傳來了抱琴的聲音:“奴婢見過荃妃娘娘。”
“喲,果然是賢德妃在這裏靜養啊,我還以爲是以訛傳訛呢。”郭沁筠在抱琴面前就顯得十分孤傲了,“怎麼沒見着賢德妃呢?”
“娘娘身子不適,正在臥牀休息,奴婢也是聽着外邊兒吵鬧,纔出來一觀,沒想到是荃妃娘娘來了。”抱琴不卑不亢。
“賢德妃還真的身體不適了?”郭沁筠有些驚訝,她還以爲對方只是找個藉口溜出宮來休息罷了,怎麼還臥牀不起了?還是託大故意要掃自己面子?
“回荃妃娘娘,娘娘這段時間身子一直不太舒服,所以纔會出宮來靜養一段時間,所以還請娘娘恕罪,不好見客,……”抱琴解釋道。
“那我去看望一下賢德妃,這總可以吧?”郭沁筠臉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莫不成賢德妃這院子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連我都不能一見?”
抱琴還是嫩了一些,被郭沁筠這麼一逼,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纔好,拒絕似乎做不到,郭妃可不是善茬兒,可不拒絕,難道真要讓身子不適的娘娘起來見客?如果要拒絕的話,對方要硬闖怎麼辦?
馮紫英早已經穿好了衣衫除了靜室,來到院內一側,聽着門上抱琴和郭沁筠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