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830章

作者:瑞根

  高元道的親兵顯然還沒有從主將被刺殺的這一打擊中驚醒過來,就遭遇了他們從未遭遇過的這種江湖豪客們的羣起搏殺,猝不及防之下,十餘名親兵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就被斬殺殆盡。

  不過這種事情從來就不可能掩蓋多久,淒厲的銅哨聲響起,緊接着便是銅鑼鳴響,威武門那邊一陣騷動,很快火把便舉了起來,沿着城牆如同一條光帶,向這邊慢慢蔓延過來。

  不過在羅定彪登上城牆那一刻,早已經在河岸邊準備的士卒們便將木排一具接一具地推下了水,早有匠人迅速登上木排沿着河兩岸緊貼岸邊將木排用鐵鉤連接,然後用小船將木排沿着河岸引着向城外緩緩移動,很快兩條木排形成的浮橋就在打開的水閘邊緣貼着案壁一直通到城外,形成南北兩道浮橋。

  布喜婭瑪拉手中的圓月彎刀幻化出一個個烏亮的光球,沿着城牆兇猛地推進,敢於阻擋者都被其簡潔兇悍的刀鋒立斬當場,而緊隨其後的一干江湖高手也是如同波浪一般洶湧席捲,整個東水門以北的城牆上剎那變成了一個修羅屠場。

  但是伴隨着從震驚中慢慢驚醒過來的守軍重新集結起防禦陣勢,開始沿着城牆展開抵擋時,尤其是弓弩手也佔據高位來進行狙殺遏制時,布喜婭瑪拉就知道自己一行人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了,剩下來的就該是羅定彪的士卒來接手了。

  藉助這一段突擊給高元道守軍帶來的混亂,通過木排渡過吆拥臄蛋倭_定彪部已經沿着樓梯衝上城牆,沿着城牆和高元道部展開廝殺,與此同時,木排連接成的浮橋一直向外延伸,而賀虎臣的士卒也終於趕到了。

  此時整個臨清城已經沸反盈天,剛剛來得及入睡的朱雲奇立即就覺察到了危險,單純的偷城是不可能如此之快就造成這麼大聲勢的,只有裏應外合纔能有這樣嚴重的後果,而且肯定是守城軍隊出現了叛變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朱雲奇的應對不可謂不快,他迅即判斷是羅定彪出了問題,但是他以爲對方是在景岱門上做了手腳,而自己在景岱門內也作了充分的準備,而且是專門叮囑過嚴密監視羅定彪,羅定彪沒有那麼容易就想把景岱門打開,應該是雙方圍繞景岱門在展開爭奪。

  所以他做出了一個足以葬送整個臨清城的錯誤決定,將最精銳的預備隊派向了景岱門,沿着大寧寺和箍桶街一線迅速向景岱門增援。

  當預備隊派出去半個時辰後,他才得知北軍正在沿着東水門源源不斷地湧入,而威武門向南壓的大軍則被羅定彪部死死堵在了距離東水門兩百步這一段城牆上下,無法靠近東水門。

  當長矛隊和刀盾兵們終於能沿着東水門浮橋源源不斷地湧入臨清城時,基本上就宣佈了臨清城再也難以組織起有效的防禦體系,火銃隊和炮隊都是最後才進入城內。

  在入城之後,賀虎臣部甚至放棄了對南邊更好打的景岱門,而是出其不意地沿着永清街向北面內城發起進攻,這一步也是打得朱雲奇措手不及,敵人剛入城不趁機控制城池內部,趁機穩定局面,而是突然對內城發起攻擊,這大大出乎的意料。

  內城的防禦相較於外城就要單薄得多,甚至在中山門(永清門)上駐守的士卒只有區區三百人,所以當賀虎臣部出人預料地向中山門發起猛攻時,只遭遇了兩輪炮擊的大同軍就崩潰了,而一擁而上的賀虎臣部在牢牢地控制了中山門。

  這相當於在臨清城內插下了一顆牢牢的釘子,無論朱雲奇要從那個方向增援或者發起反攻,都不得不面臨來自中山門上的火器打擊,而中山門向東可以威脅威武門一線,向南可以控制南門街、永清街這一片,直接形成了中心開花的態勢。

  當賀虎臣部在東水門和永清門這一片打開局面之後,其實就標誌着臨清城已經無法守下去了。

  楊肇基部在景岱門的進攻很快就迎來了裏應外合,景岱門被攻佔,則意味着臨清城整個東部已經不再屬於大同軍控制了。

  朱雲奇這個時候才痛苦地意識到臨清城已經守不住了,可是整個臨清城不但還儲存有僅次於東昌府、德州城和濟寧城的糧草物質,更重要的一旦臨清失守,將直接威脅到整個北線守軍的存亡,失去了吆由系倪@個節點,意味着德州守軍將成爲孤軍,而且即便是後撤他們將不得不無法使用吆樱坏貌蛔哧懧方洕细铣罚@將成爲北軍趁勢追殺的一個危險開端。

  因此他無法也不敢輕易下放棄臨清的決定。

  一直到看着東面幾乎要照亮半個天際的火光開始向中部蔓延,呼喊股噪聲也想着北面慢慢延伸過來,朱雲奇知道再不做決定就來不及了,甚至可能就要被困在臨清城中了,他手中馬繮放鬆又握緊,握緊又放鬆,最後還是隻能握緊,深深地看了南面一眼,痛苦地一帶馬繮:“命令徐永華部斷後,其餘各部從鎮定門和懷朔門撤離。”

第二十六章 紫英不出,如蒼生何?

  臨清城北賀虎臣與楊肇基部合力攻陷的消息在第一時間就傳回了京中,立即在京中引起了巨大震動,《今日新聞》爲首的多份報刊都是頭版頭條刊載了這一消息,而且還邀請了一些野生政論家對此事在報紙上進行了評點,也夾雜了一些兵部官員對此的看法。

  不得不說朝廷現在太需要這樣一場大勝的戰事來提振人心了,山陝旱情帶來民變叛亂和瘟疫蔓延已經影響到了整個北地的民心,京畿更是一有風吹草動,便是草木皆兵,而山東局面的僵持更是直接影響到京畿一帶的民心和物價,尤其是糧食、鹽、油等民生物資更是一路高漲,已經讓朝廷有些坐不住了。

  這一場戰事的勝利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一下子就讓京中有些躁動的情緒安穩了許多,特別是一些在報刊上的“政論家”更是“有理有據”地開始分析起下一步的戰事態勢,提出了隨着臨清被攻陷,故城還在激戰,那麼大同軍控制的德州和武城就成了首尾難顧的孤城,北線軍團將迅速掀起攻勢,很快就能收復臨清以北地區,甚至東昌府也將在攻擊範圍,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收復。

  當下南京方面在山東的控制區域主要在東昌府、兗州府兩個吆友鼐�的府以及濟南府的西南部像青州、萊州和登州三府仍然在朝廷控制之下,但朝廷也沒有力量從青州方面發起進攻,所以在北線軍團發起進攻之前,實際上整個山東是處於一種微妙的分裂局面下,大家也互不相擾,一直到故城被北線軍團發起進攻攻陷,這種局面纔開始被打破。

  這樣一個巨大的利好消息在振奮人心的同時,也掩蓋住了從陝西方面傳來的許多不利消息。

  實際上在收復臨清之前的幾日裏,朝廷就陸續遭遇了幾個當頭悶棍。

  四月廿三,民變亂軍一部攻陷洛川,這一部亂軍迅速膨脹到了兩萬餘人,並開始南下宜川,宜川告急。

  四月廿九,民變亂軍另一部西出寧州(今寧縣),威脅邠州(今彬縣),引起邠州、永壽、乾州、淳化一帶震動,西安府和陝西布政使司的告急信如雪片一樣向京中飛來。

  五月初八,三股民變亂軍在宜川會師,並擺出南下姿態,威脅韓城,也引起了隔河相望的山西方面的大譁,山西布政使司也向京中告急。

  至此,整個陝北地區的民變已經蔓延到了延安府和慶陽府的多個州縣,並有向西安府和山西方向發展的趨勢,也引發了整個朝中的震動。

  只不過現在大家都知道關鍵還在於山東局面,也幸虧臨清之戰如同及時雨一樣的到來,極大地舒緩了朝中諸公的焦躁情緒,也才讓朝中諸公有精力來考慮如何應對山陝局面的爛攤子了。

  “朝廷派出了幾波人去了解情況,現在陝西布政使司亂成一團,西安城裏人心惶惶,陝西右布政使高揚高建德告病不出,難以視事,左布政使盧川盧子健是個喜好大言的蠢貨,性格卻又剛愎,之前信誓旦旦說他能穩住陝西局面,等到亂軍一向宜川進攻,他又嚇得屁股尿流,一日三封信向兵部告急,東路亂軍又向韓城南下之勢,他又擔心自己會被亂軍包圍在西安城裏,居然打起了想要撤到潼關的想法,我都不明白這種貨色是怎麼讓他主持陝西政務的,葉方二位對此要負很大責任!”

  喬應甲氣急敗壞,在馮紫英面前都有些失了風度了。

  “喬師莫要氣壞了身子,我看局面還不至於那麼糟糕,從這三路亂軍各行其道的形勢來看,他們似乎並沒有達成一致,而是自顧自地在攫取地盤,不過東線這一支亂軍的確有些威脅,如果被其南下韓城還真的可能威脅到潼關,也會給河東的山西那邊帶來不好的示範效應,平陽府的吉州、河津旱情也十分嚴重,民變引發的小股亂軍有星火燎原之勢,恐怕要引起高度重視,否則一旦蔓延成勢,和河西那邊遙相呼應,那就危險了。”

  馮紫英來之前就專門讓從山西回來的孫傳庭在兵部那山西這邊的軍報收集了相關信息交給自己,大致瞭解了山西方面的情況。

  就他的判斷,只要山西這邊能穩住局面,而在潼關蒲州一線頂住亂軍南下,那麼局勢還不至於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關鍵是現在陝西那邊似乎有些亂了方寸,這種情況之下,極易爲敵所乘。

  “唔,可恨葉向高和方從哲卻還在那裏喋喋不休,說你年齡太輕,難以勝任,乘風兄和李三才已經兩度溝通,這個老狐狸卻不肯去得罪葉方二人,遲遲不願意表態。”喬應甲扼腕長嘆。

  馮紫英沒想到爲自己巡撫陝西的事兒居然還在內閣裏邊有了齟齬。

  從內心來說,誰願意去陝西喫苦,現在這種危若累卵的形勢下,誰去稍不留意就是一個背鍋俠,甚至把命丟在那裏都未可知,但是大家也都知道這也是一個風險與收益極高的賭博,一旦押中成功,那功成歸來肯定是都誰都無法壓得住自己,最起碼也得要給自己一個正三品的要職來安排。

  “喬師,若是真有別的合適人選,那學生也未必就非要去不可。”馮紫英笑了笑道:“這去陝西可不算是什麼美差,學生才娶了三房妻室,萬一沾染上瘟疫,豈不是痛煞人心?”

  喬應甲輕哼了一聲,“他們也是煞費苦心,倒是有些人選,但是她們也知道這是要擔重任的,萬一辦不好差,一兩個人的烏紗帽事小,糜爛了一方局面那纔是禍事,所以也是在那裏百般糾結,這人啊,存了私心雜念,就很難用公允的態度來處事了。”

  馮紫英知道喬應甲對葉向高和方從哲很不滿意,甚至對齊永泰的態度也有些微詞,認爲齊永泰在面對葉方二人是態度太軟,不敢據理力爭。

  但馮紫英也知道齊永泰也很難,葉方二人一個是首輔,一個是次輔,掌控着大局,而且李三才態度曖昧,騎牆之態很明顯,所以難以依靠,單靠齊永泰一人難以在內閣中獲得足夠支持。

  這巡撫陝西看似是一個苦差,但是一旦做好了,就相當於給自己搭了一個青雲直上的梯子,便是葉方二人也難以阻擋自己上位,尤其是在自己年齡優勢擺在這裏的時候,他們更需要替他們江南士人考慮,所以不肯同意自己巡撫陝西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這樣拖下來也非長久之計,而且越拖局面越難看,日後收拾起來越麻煩,陝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盧川馮紫英是知曉的,據說和龍禁尉都督同知盧嵩還沾點兒親戚關係,算是鄉人,但其實並沒有太多往來。

  這人好大喜功,性格有些極端,時而狂妄剛愎,時而又畏敵如虎,和陝西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肖一傑關係不睦,經常互相告狀。

  在喬應甲府上聽了喬應甲半個時辰的埋怨,馮紫英意識到自己想要出任陝西巡撫的事兒遠沒有那麼簡單,這還涉及到朝廷內部的博弈,甚至還被葉方二人上升到了江南士人與北地士人未來希望的高度上來了。

  自己現在已經是遙遙領先,如果再給自己機會,那十二年二十年之後,江南年輕士人中誰能和自己抗衡匹敵?

  這不由得葉向高和方從哲等人不多想,他們不僅僅是朝中首輔次輔,還是江南士人領袖,也需要爲自己的後輩們着想。

  一邊思考着這裏邊的複雜關係,馮紫英意興闌珊地回到自己府上。

  沈宜修也覺察到了馮紫英心情不佳,陪着馮紫英喫飯時也一直沒有提起,一直到上牀睡覺時,纔不經意地問起。

  “那葉方兩位閣老也未免太狹隘了一些,江南士人也好,北地士人也好,首先都是大周朝臣,這山陝亂局也不僅僅是山陝亂局,而是大周亂局,任由山陝亂勢糜爛,傷的是大周元氣,現在女真人還在北面虎視眈眈,蒙古人餘患未消,還有白蓮教,內憂外患如此之多,卻還囿於門戶之見,非朝廷之福。”沈宜修沒有客氣,關係到丈夫的前程,而且這也是持中之論。

  馮紫英略感意外,自己這位賢妻見識不凡,但能這般犀利剖析,還是不多見。

  “眼下也只能等一等了,原本想要去多方遊說一番的,但現在看來只怕會適得其反,……”馮紫英沉吟着道。

  沈宜修微微點頭:“相公考慮得是,現在不宜多問,不妨趁機好生休整一番,坐觀其變,妾身覺得如果山陝局面繼續惡化,朝廷遲早會想到相公的。”

  馮紫英笑了起來,語意暢快,“你說爲夫這是安石不出,如蒼生何麼?”

  “此等事宜也不可能拖太久,最遲不會超過一個月,肯定會有一個結果,葉方二位終究會考慮清楚。”沈宜修很肯定地回答道。

第二十七章 動人情話,摧枯拉朽

  馮紫英踏入崇玄觀裏時也是午後最安靜的時候。

  元春又出宮了,也不知道她找的什麼理由,但是抱琴提前一日就來和自己打了招呼。

  從抱琴神色複雜的臉色就能感覺得到,抱琴這是既擔心又害怕,當然更還有一些期盼,很難一言以蔽之。

  元春應該大略和抱琴說了一些事情,但是不清楚究竟說明白未來的一切沒有,馮紫英也不好深問,反正他也相信抱琴對元春的忠心,這就足夠了。

  這一次馮紫英並沒有和住持玄真打招呼,而是化裝悄悄進入崇玄觀,而抱琴和那承恩則在靜室小院外候着,馮紫英一到,便悄悄潛入。

  當然馮紫英也沒有那麼大意,隨身攜帶的一幫護衛也在靜室小院周圍佈防,以防萬一。

  聽見馮紫英的腳步聲,一直站在窗前沉思的元春陡然轉過身來。

  緊走幾步,想要撲上來,但似乎又想到了一些什麼,戛然止步,欲言又止,略微有些羞澀的目光變得火熱起來。

  一直到馮紫英攤開雙手時,元春終於不再矜持,撲了過來,和馮紫英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那豐腴的身體撲進自己懷裏,馮紫英才深刻感受到肉感這一個詞語的真實含義。

  他有些恍惚,入手之處,充滿彈性的一種結實,很難用言語來形容,就只能化爲一個字,潤。

  馮紫英手下意識地就要從衣襟下襬向裏鑽,元春只是稍稍抵抗了一些,就任由馮紫英爲所欲爲了。

  一直到馮紫英另一隻手沿着溫潤的小腹向下滑動探索,直奔那妙處去,才被元春嗔怪地白了一眼,制止了對方的放肆。

  雖然右手沒能探索得手,但是左手卻是想盡了人間美好,那無法一手掌握的羊脂玉堪比王熙鳳了,卻還多了幾分未婚處子的堅挺結實。

  入手帶來的快感讓馮紫英已經許久沒有這種近乎衝動的慾望了。

  絕對是一個尤物,只有當你細細品味時,才能感受到這每一處妙相的完美。

  馮紫英沒有再進一步,而是小心翼翼地維護着這層需要慢慢呵護培養的感情。

  他知道欲速則不達,元春是個青澀處子,雖然年齡不小,但是這方面的經驗卻是空白,甚至連和男人之間最親近的感情都像一層白紙,完全要靠自己來替她的感情來作畫。

  二人就這樣膩在一起,馮紫英早已經吻上了元春的櫻脣,如火如荼的攻勢讓元春徹底淪陷,只要不攻入那最後一關,其他元春對馮紫英完全不設防。

  許久,馮紫英和元春才從幻夢中慢慢清醒過來,此時馮紫英坐在官帽椅中,而元春卻被他打橫抱在懷中。

  釵橫鬢亂,白皙飽滿的頸項被解開的衣衽從頭連到尾,那一抹幽深的溝壑被兩邊飽滿的峯巒所擠壓,越發顯得深不可測。

  “紫英,你越來越放肆了,也不怕被人看見。”許久元春才幽幽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道宮中這些事務何時是一個盡頭?”

  “只要你心存離志,我便不會舍你而去,自然要把你弄出去,還你一份正常人的生活,這只是一個時間問題,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馮紫英很坦然地道。

  元春似乎很喜歡聽這種給她心理一種篤定的話語。

  這能讓長期呆在宮中和那些心懷叵測者打交道的她得到很大的慰藉和安全感。

  特別是這個人竟然夢幻般地變成了自己的情郎。

  這種奢望曾經在自己的夢中有過,但是沒想到竟然變成了現實。

  連元春都有些佩服自己居然就能大膽若斯,居然硬生生地就把二人的關係“逼成了”這樣一個場面,這也許是自己一聲最得意之舉。

  回想起自己和馮紫英的種種交道過程,這個男人似乎一直對自己就保持着某種疏離和戒備感,但不容否認自己的魅力對其也有着某種特殊的吸引力。

  元春不確定自己的貴妃身份是否是這種吸引力的一部分,但是即便是,也不是主要的。

  這個男人有着堅定的心志和慎密的思維,也許對女色,或者說都自己的複雜感情,加上自己的特殊魅力,成爲自己在突破這一點最終能得逞的主要原因。

  征服這個被譽爲京師城中最耀眼的政壇之星的巨大成就帶來的快感讓賈元春全身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酥麻。

  如果不是考慮到自己天癸已經走了好一段時間,現在是自己最危險的時段,元春真的想要把自己奉獻出去。

  “我相信。”元春仰起頭,看着馮紫英虎目中露出的自信光芒,連聲音都有些發顫,“有時候我都覺得在宮中度日如年,如果不找一些事情來做排解,我覺得我都快要被逼瘋了。”

  馮紫英笑了起來,“元春,你在宮中都這麼多年了,連這點兒忍耐性都沒有麼?”

  “我不管!以前是以前,那時候我從未想過那麼多,也沒有你這個期盼,說心如槁灰也不爲過,但現在我有了記掛牽絆,那就不一樣了。”

  元春粉嫩如玉的下頜圓潤飽滿,吹彈可破,就在馮紫英的眼皮子下邊,有着觀音大士一般的氣息,加上那衣衽半解,羊脂玉般的肌膚微微起伏,讓馮紫英的思維都要陷入停頓。

  “也是,是不一樣了。”馮紫英吞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變得有些發澀,要忍受這樣的煎熬實在是一種巨大挑戰,尤其這是自己的軟肋的情形下,“一切有我,但爲了日後更長久的美好日子,我們還需要等待合適時機,另外你若是真的有閒,那也不妨幫我做些事情。”

  聽得馮紫英話語說得認真,元春這才從沉醉中驚醒過來,坐直身體,收斂了一下衣襟,“我能幫你做什麼事情?監視裘世安?”

  “裘世安用不着監視,上一次我就和你說了,能在宮中這麼多年屹立不倒,都是無比聰明精滑之人,只要能明白誰對他最有利,他就會不遺餘力去做,無須監督。”

  馮紫英手掌再度鑽入衣襟,元春卻不肯在這種時候干擾正事兒,拍了馮紫英手掌一下,嗔怪地白了對方一眼,“紫英,我們日後有的是時間,你真的是缺女人麼?這麼急色?寶釵,黛玉,迎春,寶琴,還有你長房的,連妙玉和岫煙也跟了你,還不夠你……”

  馮紫英收回手,但是臉上卻毫無羞慚之意,泰然道:“每一個人都有她們獨特的味道和意義,空谷幽蘭,出水芙蓉,堂皇牡丹,滴露海棠,傲雪臘梅,各不相同,所以元春你不能用急色這種話來說我,……”

  被馮紫英理直氣壯的話語給堵得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駁,元春眼珠一轉,“那你說我是什麼花?”

  這卻是把馮紫英給問住了,《紅樓夢》中元春對應的是石榴花,意味着多籽多子,可那個判詞實在太不吉利,而且元春的命唢@然也是被自己逆天改命了,再要用石榴花來形容,似乎就有些不合適了,那花中富貴,牡丹?

  在馮紫英心目中元春和寶釵都有着一種與生俱來的富貴氣息,但是二女卻又有着天然的不同,元春有了入宮爲妃的加持,貴氣逼人,而寶釵卻是養尊處優,加上她雍容大度的性子和嫁給自己爲其,富中帶貴。

  “在我心目中你應該是富麗堂皇的姚黃魏紫,不過我更希望你是那火紅一片的榴花,……”馮紫英眨了眨眼睛。

  元春茫然,富貴牡丹很好懂,但這榴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希望我是榴花?”

  “多籽多子,不正適合我們馮家麼?”馮紫英輕笑起來。

  這恐怕是元春一輩子聽到最動人的情話,而且是在這樣一種情形下說出來,可謂將元春內心的迷茫彷徨和些許顧慮猶豫如摧枯拉朽一般一掃而空。

  她想過自己出宮之後的情形,但是自己的特殊身份,恐怕馮紫英也許就只抱着褻玩的心思,玩過就棄之如敝履,日後打發自己去遠天遠地,便算是盡了責任,自己再是姣美,但對於馮紫英來說,卻更像是一個包着蜜糖的毒藥,舔食了蜜糖即可,絕不能吞下肚。

  元春臉頰陡然泛紅,但是俏眸中卻是綻放出異樣的光芒,連整個胸脯都急劇起伏起來了,貝齒咬着嘴脣顫聲道:“紫英,你真是這麼想的?”

  “我馮紫英何時在人前食言?”馮紫英傲然道:“我心中便是如此想,若是出宮,你跟了我,自然也是要替我生兒育女,而且元春你這天生就是多子多福的體格,……”

  元春忍不住用玉臂把馮紫英死死勒住,想要把自己的身子嵌入對方身體中,淚水也不爭氣地滾落下來,迅速將馮紫英胸前衣襟打溼。

  馮紫英只感覺到胸前一熱,自然是明白懷中麗人情動難已了,抬手挑起對方粉頰,“怎麼,難道之前還不相信我的話麼?或者說半信半疑?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日後你便能知曉我馮鏗一諾千金,猶勝季布,我說什麼,便是什麼,……”

  元春只是緊緊抱着馮紫英不做聲,但是那越發火熱的身子,加上淚眼迷離,卻主動翹起的豐脣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

第二十八章 觀中風雨,紅杏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