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781章

作者:瑞根

  不會吧,不會吧?馮紫英下意識地搖搖頭,但似乎又覺得自己真的好像在鳳姐兒身上折騰時候更爲賣力一般。

第二百三十三章 競買場紫英設套

  馮紫英聽說馮子儀夤夜來訪時還有些詫異,莫不是這獄中出了什麼狀況?

  可這能出什麼狀況?

  都安撫到了,鴛鴦也是隔三差五去打點一番,自己看這些人的心境也基本平復下來,接受了這個現實,不至於到這個時候誰還突然想不開要上吊撞牆自殺吧?

  馮紫英不太相信。

  但馮子儀這麼急匆匆地跑來,還能有什麼事兒?

  懷着疑惑不解的心思,把馮子儀讓進屋裏來,見馮子儀有些着急着忙,馮紫英更覺詫異。

  聽完馮子儀說的情況,馮紫英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張馳這廝鬼迷心竅,色膽包天,居然想要打獄中幾女的主意,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廝難道不知道梅月溪和祿王一門心思想要把他拉下馬來嗎?

  難道不知道告到都察院他在西山窯裏邊有利益勾結的檢舉絡繹不絕嗎?

  他不知道其實他這個左監國如沙灘樓閣隨時都可能坍塌麼?

  現在居然搞出這一出來,這等時候,不思怎麼爲大周王朝謩澊驍∧暇﹥^朝,卻琢磨起怎麼從詔獄裏弄出女人來玩的這些下作勾當來,這簡直太讓人無語了。

  若是永隆帝知道這廝的種種表現,是不是會一下子氣得醒過來或者一命嗚呼?估計後者可能性更大。

  “那他想怎麼做呢?”馮紫英搖了搖頭,這纔是我不犯人,人要犯我啊,自己還琢磨究竟要不要“奪人所愛”拿下榮寧二宅呢,可沒想到人家都已經想要騎在自己頭上來拉屎了。

  馮紫英不信張馳對自己和賈家關係一無所知,便是真不知道,那賴大在,也會提醒對方。

  對方這般要麼就是故意要來噁心自己,要麼就是色慾燻心,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無可忍,就無須再忍。

  “壽王倒也沒說,但侄兒能感覺得到他存了這種心思,那話裏話外都問了不少,怎麼才能把這些人給弄出去,……”馮子儀笑了笑,“侄兒回答說這肯定不行,除非三法司會審之後,又或者我們龍禁尉審查發現冤假錯案,與人犯無關,報經盧大人批准,……”

  “呵呵,前者不可能,但後者,不知道這位殿下有無膽去找盧大人呢?”馮紫英還真有些擔心萬一這張馳被色慾燒昏了頭,就要去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找盧嵩呢?

  馮子儀略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搖搖頭:“壽王怕是不會這麼愚蠢吧?現在是什麼時候,其他幾位王爺都虎視眈眈盯着他,就盼着他犯錯呢,他要這般去折騰,豈不是授人以柄?宮裏幾位可都不是喫素的,一旦咬上,不撕下你幾塊肉來,豈能容你脫得了身?”

  蘇菱瑤,梅月溪,郭沁筠,也包括壽王的母親許君如,哪一個是好相與的?

  爲了自家兒子的前程,誰不是殫精竭慮尋找對方的茬兒來達到打倒的目的?

  “這卻不好說,這位壽王殿下有時候就是心思不夠用啊。”馮紫英似笑非笑,“色迷心竅怕就是說他這種人了,甚至連見小利而忘大義都算不上,純粹就是……”

  傻逼兩個字都湧到嘴邊兒上了,又被馮紫英吞了回去,這詞兒要出來,沒準兒又要在京師城裏流傳開來了,他馮紫英就能這麼帶動潮流。

  “那就要看盧大人的態度了,不過壽王要真這麼糾纏不休,還真不好說。”馮子儀有些苦惱地撓了撓腦袋:“連侄兒都弄不明白這位壽王殿下是怎麼想的了,……”

  “唔,他看上誰了?”馮紫英定了定心神,這才問道。

  “呃,……”馮子儀期期艾艾地猶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道:“他似乎看上了賈李氏,還有史大姑娘和賈秦氏,……”

  馮紫英一愣,這賈李氏是誰?半晌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李紈啊,一股子火就從心裏騰地冒了起來,這廝是純心要和自己過意不去啊。

  還有史湘雲和秦可卿?史湘雲也就罷了,這秦可卿可是他的堂妹啊,雖說這裏邊輩分有些亂,但從血緣關係上來說,卻是張馳的堂妹纔是,這廝居然也想打主意,也不怕外人知曉?

  心中怒火中燒,但馮紫英面色卻不變,反而更加溫和,“這廝,有點兒放飛自我了啊,也不怕讓福王禮王和祿王他們知曉?”

  聽得馮紫英毫不在意的用“這廝”來稱呼對方,馮子儀知道馮紫英是把自己當作了自己人,看來今天這一趟是跑對了,壽王能不能登上大位他不知道,但是馮紫英的前程無限光明他卻是知道的,這根大柱抱穩了今後自己的前途也會光明許多。

  “誰說不是呢?”馮子儀想了一下才道:“小叔也不必太過擔心,就算是壽王找上盧大人,盧大人也未必會答應,再退一萬步說,就算是盧大人答應了,侄兒這邊也能尋些由頭拖延一番,讓小叔您能有時間斡旋,這一點小叔您放心。”

  “唔,話雖如此說,可我卻不能把這等事情寄託在你們盧大人的心情態度上啊。”馮紫英搖了搖頭,“還是得尋個法子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纔行。”

  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要麼就是解決幾個姑娘的去處問題,要麼就是徹底解決壽王本人了。

  前者只怕不容易,後者那就更麻煩,而且現在由自己來發動也不現實,不過戳一戳其他人來讓張馳“活泛活泛”,這卻不是難事。

  馮紫英和張馳的交鋒很快就在競買榮寧二宅上展開了。

  “二號買家出價十五萬五千兩,寧榮街的寧國府和榮國府,大家請看,這裏邊的建築羣落是當年敕造,而且其中還有一座大觀園,更是美輪美奐,總佔地三百二十畝,……”

  競拍人鼓動三寸不爛之舌,開始介紹整個榮寧二宅,因爲這二宅是打包一起賣,所以要買下來再怎麼打折壓價,都價格不菲。

  展示的榮寧二宅全景圖也是專門請畫師所作,相當精美,雖非名家,但是也算是一副十分標準的構架圖了。

  “四號買家出價十五萬八千兩,好,這一位貴客加價三千兩,不知道還有沒有……”

  “一號買家出價十七萬兩,好,這一位豪客果然出手不凡,直接加價一萬二千兩,……”

  臺下一陣轟動,實際上真正競買榮寧二宅的買家並不多,粗略一算不過六位,而且有兩位還在一開始突破了底價十五萬兩之後便直接放棄了,顯然是想來撿一個漏,看看能不能底價拿下,既然無此機會,自然就沒心思跟進了。

  剩下真正有意願的就只有四個買家。

  “三號買家舉牌了,十七萬五千兩,加價五千,有沒有哪位買家繼續跟進,……”競賣人越發熱情,原來都覺得這榮寧二宅位置不好,面積太大,不太好賣,現在看來賣出超過二十萬的價格並非不可能。

  “好,二號買家出價十八萬兩,已經出價到十八萬兩了,還有沒有人更喜歡這二宅,絕對是物超所值,好,一號買家,天啊,加價二萬兩,二十萬兩,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動人的數字,但是對於三百二十畝的佔地,上千間屋宅的榮寧二宅來說,絕對是值得起這個價的,……”

  價格扶搖直上,一路攀升,因爲都可以匿名出價,只知道是幾號買主出價,所以臺下趑[喧囂聲絲毫不影響到各方的競價。

  馮紫英並沒有出面,他只是尋了一處角落裏靜靜的觀察着。

  他是讓人出面的,甚至沒有找熟人,而是安排了一名山陝商人替他去出價,他倒是要看看這張弛會爲這榮寧二宅出多少血本來。

  價格很快就漲到了二十四萬兩,這個數目已經超出了馮紫英的預計,如果按照去年的市價,這榮寧二宅便是賣出三十萬兩也不是什麼問題,但是今年,尤其是大批被查抄的宅邸發賣,京中府邸價格被打壓到了一個最低位,二十四萬兩已經十分出格了。

  前期保齡侯和忠靖侯兩座府邸也是打包發賣,雖然面積要比榮寧二宅小許多,不過八十餘畝地,但是人家位置卻在積慶坊,要比金城坊這邊好得多,也只賣出了十二萬兩銀子的價格,在很多人看來榮寧二宅能賣過十八萬兩銀子,就需要考慮值不值得了。

  “二十五萬兩!好,二號買家出價到二十五萬兩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人願意出價,……”

  二十五萬對於近期的宅邸發賣絕對是一個天價了,前幾場的發賣中,賣得最高的價格也不過就是十五六萬兩銀子,比如南安郡王府,比如北靜郡王府,都不過十五萬到十六萬兩銀子就成交了,面積最大的翼國公陳家,其家族人口卸啵嘧簛椎卮蟾旁谒陌佼�左右,沒法打包賣,只能分拆成五六處來發賣,總價也不過十九萬兩,而且人家位置也在昭回靖恭坊,同樣比金城坊這邊好得多。

  “二十五萬五千兩!”競賣人聲音發出一個悠揚的高顫音,幾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一號買家出價二十五萬五千兩,還有沒有……,二十五萬五千兩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好寧榮街榮寧二宅由一號買家買下,二十五萬五千兩!”

  馮紫英微微一笑,很好,他倒是想要看看,張馳買下來捧在手裏能捧多久。

第二百三十四章 巧用計一箭雙鵰

  說實話,當那個山陝商人將價格喊到二十五萬兩時,馮紫英心裏也還是有些發虛的。

  萬一張馳這廝不跟進,這二十五萬兩砸在自己手裏,雖然自己拿得出來,但是明明只需要十五六萬銀子就能買下來的,卻要花二十五萬兩銀子來買下,那就有些肉痛了。

  好在張馳沒有讓自己失望,加價五千兩跟進,那自己自然就拱手相讓,先讓這廝得意一番吧,很快就會讓他意識到這作爲“左監國”在國事日艱的情形下,不思爲國謩潱瑓s在這些事兒上去炫富,會付出多麼大的代價。

  滿心舒暢地出門上車,遠遠也看見了志得意滿的壽王張弛也出門準備登車,馮紫英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拱手一禮:“恭喜王爺,拿下榮寧二宅,這宅子絕對能讓王爺住得舒心暢意,……”

  “紫英,你可莫要怪孤啊,孤也是太喜歡這裏了,打算改造一番作爲日後別宅,夏日裏來小住一番,也別有情趣。”張馳假惺惺地道:“你不是也喜歡麼?那該也出出價啊。”

  “哎,紫英本來就盼望着能以底價撿個漏呢,誰曾想這一來就有人加價,那就只能遺憾放棄了。”馮紫英也假模假樣地道。

  張馳一愣,原來這傢伙只是來報了個價就放棄了,那二號買家是誰?和自己叫了這麼多輪,愣生生炒到二十五萬兩以上,當初賴大也說二十萬兩肯定能買下來,沒曾想超出了足足五萬兩預計。

  心情有些複雜,張馳看了一眼馮紫英,這廝不是說他對榮國府有着深厚的感情麼?怎麼就一輪價都不出就放棄了,難道這傢伙就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說那番話,惹得自己起了勝負之心,結果卻上了這個套?

  臉頰抽搐了一下,張馳也只能勉強笑了笑,“呵呵,花錢就是圖買個自己喜歡吧,孤覺得還行。”

  “只要殿下覺得值就行,有錢難買我樂意嘛。”馮紫英也是點頭稱是,然後告辭離開。

  張馳咀嚼了馮紫英的話,似乎覺得這話有點兒揶揄的意思在裏邊,但又說不出個什麼來,只能悶悶不樂地離開。

  馮紫英回到府中,便悄悄把曹煜叫來,將今日競拍的情形簡單說了一說,只說左監國壽王張弛花費巨資購買豪宅,讓《今日新聞》採取何種方式來對對此事做一個探討,未必需要多麼負面的攻訐,只是就事論事的一個介紹,把這事兒給炒作一下,讓朝裏朝外都知道這事兒就行。

  只要炒作起來,那些早就看張馳不順眼,甚至煞費苦心尋找張馳漏洞的人們,就會如獲至寶地哂闷饋怼�

  ……

  “恭喜大人,此番發賣大獲成功,……”馮紫英見到眉花眼笑的黃汝良時,也是笑着恭賀,“紫英也算是圓滿完成了大人的交待,沒有辜負朝廷的期望了。”

  “呵呵,紫英,此番還要全賴你的手段啊。”黃汝良頗爲感慨。

  原本一直擔心發賣事宜不能盡如人意,但是未曾想結果卻遠比自己預測的好,尤其是這匿名競拍和延後過戶這一政策調整之後,幾乎所有人都變成了匿名競拍,而且競拍人數也大大超出了想象。

  雖然在競拍價格上比上一輪要低許多,但是這早就在預料之中,而這麼大的數量也保證了這一輪發賣所獲足以應付今後一段時間的朝廷所需了。

  “大人過譽了,紫英不過是一個建議罷了,關鍵還是朝廷的政策活泛,才能讓江南商人們有了報效朝廷的渠道啊。”馮紫英笑了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其實是絕對划算的雙贏政策,衝着他們對朝廷的報效和支持,他們也能放下心裏石頭,不可能在一心一意要替南京僞朝效力了,甚至會在一些關鍵時候站在我們這一邊。”

  “唔,紫英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歸根結底還是山東這一戰的結果,這些商人多有見風使舵,一旦我們戰事不順,只怕他們的心思又要活泛起來,沒準兒又要主動去報效南京僞朝了呢。”黃汝良嘆了一口氣。

  “這在所難免,甚至他們現在就已經在兩邊下注了,但是錢糧對南京僞朝來說也很需要,但是卻遠不及我們這邊的重要,南京朝廷缺的是能打仗的軍隊,可這卻不是單靠錢銀就能解決的。”馮紫英氣定神閒,“海卟唤^,補給不斷,軍隊不亂,我們便贏定了。”

  馮紫英肯定的語氣讓黃汝良心裏似乎都要放下了不少,這段時間他壓力也是頗大,想方設法穩定京畿局面,還得要替北面西面兩路大軍籌劃充裕的糧餉,這都不是簡單事兒,也幸虧馮紫英的建言獻策,解決了大難題。

  “紫英,我就愛聽你的這類話,我也盼着朝野內外都能有這種信心,那我們就立於不敗之地了。”黃汝良慨然道。

  “可我聽說還是有些雜音出來?”馮紫英假作隨意地問道。

  黃汝良一聽馮紫英提起這個就來氣,“哼,志大才疏,得意忘形,難怪皇上……,你是說壽王和祿王的事兒吧?這可真的是成了京師城裏的笑話了,這等時候,壽王你要去報效朝廷替朝廷分憂競拍宅邸沒錯,但被炒作得沸沸揚揚,說是創下了此番朝廷發賣的天價豪宅,怎麼卻被人拿住把柄,說他這競買的銀子來歷不明,是收了人錢銀替人辦理捐官事宜,鬧得不可開交,京師內外都是鼓譟不已,……”

  一說起這事兒,黃汝良便連連搖頭。

  祿王那邊抓住這事兒拼命炒作,說壽王不但收人錢財替人跑官要官,而且還包娼庇賭,放印子錢,否則怎麼可能一出手就是二十多萬兩銀子來買一處宅子?

  這一盆盆髒水潑在壽王頭上,弄得壽王焦頭爛額。

  要辯解吧,許多事情也是事出有因查無實據,要麼就是確有其事,但是卻有出入,要麼就是當事人消失找不到了,總而言之一團烏煙瘴氣。

  壽王這邊也不甘示弱,攻訐梅月溪在老家承攬訴訟,涉及多樁案件,甚至還有一人是舉人出身,願意出面檢舉,同樣也是在朝中引發大譁。

  許皇貴妃和梅貴妃甚至在宮中對峙怒罵,最後鬧到了內閣這邊,都要求解除對方的監國身份。

  內閣這邊也是無可奈何,只能推到宗人府那邊調查,這等事情自然不是一天兩天能有一個結果的,最終能不能有一個結果也未可知。

  “內閣大概有些失望吧?”馮紫英笑了笑,“我出的這個左右二監國的主意是不是餿主意?”

  “呵呵,這是人自己不爭氣,怨得誰來?若是自家無愧於心,誰又能造謠誣陷你不成?”黃汝良不以爲然地撇了撇嘴。

  “那福王禮王和恭王豈不是坐享漁翁之利?”馮紫英眨巴眨巴眼睛。

  “壽王和祿王那邊現在倒是有些懷疑起是福王禮王和恭王故意在中間挑事兒,想把他們拉下馬來呢,現在偃旗息鼓握手言和,開始尋福王禮王和恭王那邊的不是了。”黃汝良也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查又沒法查清楚,那《今日新聞》、《北方快報》等報刊都說是收到了匿名信投稿,說得言之鑿鑿,他們也派人去了解了,的確有這麼些事兒,所以纔沒點名地披露了,誰曾想這些人就會自己去對號入座了?蠢不可及!”

  馮紫英忍俊不禁,有些時候只是想要煽風點火給對方製造一些麻煩,誰曾想這火勢一起來,就連自己都預想不到了。

  “內閣還是該好生教誨一番,雖說這監國也不過就是臨時應景兒的,但隔三差五曝出這等烏七八糟的事兒,對朝廷威信也是一種損害。”馮紫英一臉坦然,“久而久之,民間的風評也會影響到日後朝廷施政方略。”

  “誰說不是呢?壽王又找到戶部說他不買那宅子了,原本就只交了三萬兩押金,生下二十多萬兩就一直欠着,現在鬧成這樣,擺明是不敢再去接這個燙手山芋,免得遭人攻訐了。”黃汝良無奈地道:“這等出爾反爾,哪有……”

  “哪有人君之相?”馮紫英低聲接上話道。

  黃汝良瞪了馮紫英一眼,“我可沒說,你也別亂說。”

  二人又是一陣談笑,也說到了這節慎庫的事兒。

  也算是因禍得福,就因爲這一場鬧劇,壽王和祿王都不好再在這節慎庫的物料銀子上再生枝節,所以這順天府和工部關於從流民中調集精壯來修繕整個京師城的街面和溝渠一事也就順利地推動起來。

  從戶部回到府中,就得知山陝商人那邊傳來消息說戶部競拍一方問是否還有意買下榮寧二宅,戶部會重擇期新舉行競拍,歡迎原來參加過的客戶們繼續踊躍參加。

  看樣子是壽王認虧離場,折了三萬兩銀子押金,再也不肯接手這引來一場無妄之災的燙手山芋,這也算是朝廷自發賣以來的破天荒第一遭炒回鍋肉。

第二百三十五章 風雲起殺機暗伏

  阿拜遠遠地縮在馬車裏,觀察着正在吆喝着前行的隊伍。

  這幫人口音明顯不是京畿的,如果自己所料不差,應該是山西那邊來的。

  來京師城也有兩年了,在訥圖的幫助下,阿拜迅速融入到了京師城中。

  原本在遼東時他就會一口流利的漢話,只是遼東口音重一些,在來京師城之後,成日裏和早已經徹底漢化的訥圖等一干人在一起,一切都完全以一個漢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阿拜很快就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漢人。

  無論是說話語氣還是生活習慣,亦或是結識的熟人朋友,阿拜都力求讓自己以一個漢人身份去適應去融合,他覺得自己幹得不錯。

  作爲父汗的庶子,阿拜自己從未奢望過接替父汗的汗位,上下兄弟如此之多,無論是論身份,論資歷戰功,論才華致裕荻记宄约号挪簧咸枺运麖奈窗V心妄想過。

  安排自己來大周京師接替代善專事掌握瞭解大周內部朝務變化,爲建州女真下一步在遼東的攻伐做好準備,既重要,還有莫大風險。

  這個活兒不好乾,幾兄弟中沒誰願意來幹,但阿拜卻毫不推卻,欣然前往。

  呆在赫圖阿拉也一樣不好過。

  雖說來大周有風險,但是相較於在赫圖阿拉與兄弟們勾心鬥角,與費英東、額亦都、安費揚古他們幾個重臣鬥智,阿拜清楚自己不是那塊料子,玩不過這些人,尤其是褚英、代善、黃臺吉幾人的矛盾日漸突出,爲了博取父汗歡心,爭鬥日趨激烈的情形下,阿拜就更不願意摻和其中了。

  所以來大周反而是一個相對安全的選擇了,避開了赫圖阿拉的刀光劍影,在這裏甚至更單純一些。

  他甚至都給老四湯古代寫過信,讓他乾脆來大周和自己一道做事兒,避開家裏的紛爭,因爲湯古代也一樣不是那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