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一直到馮紫英進去了一趟之後,局面才稍有改觀,後來鴛鴦也時不時去一趟,便是不能隨便進去,但多使些銀子,偶爾也能進去一回,好生慰藉一番腥恕�
“也是苦了寶二爺和環三爺他們了,以前都是在外邊享福慣了,哪裏喫過這等苦頭?”賈薔也是嘆息,“就是不知道官府對他們這等附逆大罪如何處置?能夠早日出來便好了。”
“但願吧,茲事體大,沒那麼容易,不過只要不定罪,拖到朝廷解決了南京叛黨就要好辦許多了。”馮紫英隨口道。
三人一路前行,走過櫳翠庵前小道和掩映在樹林山石中達摩庵和玉皇廟,過了沁芳閘橋,沿着綴彘w背後溪畔,一直走到凹晶溪館門前,便看着幾個人在對面指畫着凹晶溪館評頭論足。
“咦?什麼人?監國殿下在此,閒雜人等迴避!”
幾名王府護衛已經逼了過來,盛氣凌人氣勢洶洶的架勢,有如趕雞驅犬的口吻,讓馮紫英都有些意外,他也很久沒有遇見這等情形了。
看着對方的架勢,賈薔都有些慫了,忍不住小聲道:“大爺,好像就是壽王殿下他們啊,我們……”
馮紫英倒不在意,站定身形,沉聲道:“是壽王殿下麼?下官馮鏗。”
幾名護衛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張馳已經帶着賴大露面了。
見是馮紫英,張馳一愣之後又覺得合理,都說這馮家和賈家關係匪湥B龍禁尉那邊都在幫着打點,現在來榮國府裏邊,弄不好也是想要把榮寧二府買下來呢,這讓張馳更覺得有點兒意思。
“原來是紫英啊。”張馳和馮紫英有過幾次交道,但是不算愉快,幾度邀請對方參加詩會文會,都被對方婉拒,這讓張馳很是惱怒,好在此人對自己如此,對張騏張驥亦是如此,這才讓張馳內心稍微平衡一些。
不過現在情形又有些不一樣了,自己現在已經是左監國了,距離登上大寶之位只有一步之遙,雖然也知道這裏邊少不了還有一番糾鬥,但張馳倒是信心滿滿,畢竟優勢在我,朝中諸公都是支持立長,這一點優勢任何人都無法匹敵。
“見過殿下。”馮紫英湝一禮,面帶微笑:“不知道殿下也在此,……”
“呵呵,賈家附逆,朝廷查抄發賣其府邸,孤聽聞這榮寧二府佔地頗廣,內有乾坤,所以也來一觀,……”張馳微微點頭,四處張望。
“那殿下所見如何呢?”馮紫英瞄了一眼躲在張馳被後的賴大,那廝雖然仗恃有人,但還是不願意和馮紫英正面相對。
“其他倒也尋常,不過這大觀園據說是爲賈貴妃省親所建,倒也別有一番洞天。”張馳看着馮紫英,“怎麼,紫英也想買下此宅?倒是和孤喜好一致啊。”
若是換了別人來買下榮寧二府,馮紫英縱然心裏不爽,但也能接受,但是遇上張馳這廝,他就真的有點兒膩歪,而且那一句“喜好一致”也聽得馮紫英有點兒說不出的膈應。
還別說,張馳還真有點兒別樣味道,馮紫英好像就娶的是賈貴妃的表妹吧,這麼說自己若是能偷香得手,還真的要和這馮紫英作連襟呢,想到這裏張馳忍不住多看了馮紫英一眼。
在張馳看來,自己只要表露出想要買下榮寧二府的心意,馮紫英再是不懂事兒,也該退讓纔是。
小馮修撰的大名固然在京師很喫香,不過那是在百姓小民心目中罷了,對於自己來說,那也不過就是一介臣子,而且還不過是父皇之前對其有些青睞罷了,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也算是邀天之幸了。
“壽王殿下喜歡此宅?”馮紫英淡淡一笑,“紫英自幼多在榮寧二府走動,對這邊一草一木一房一舍多有親切之感,賈家雖然出事兒,紫英也想着國法難容,但若是能保有這些老宅,也算留個回憶吧。”
張弛一愣,他也聽出馮紫英話語裏似乎並無退讓之意,有些意外。
不過是兩個宅院罷了,也值得這般計較?
張馳並不在意這兩個宅院,雖然他看過之後也的確覺得不錯,尤其是那省親別墅美輪美奐,的確是花了一些血本的,但對他來說宅院也不過是身外之物,拿到固然好,拿不到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是馮紫英這個態度就讓他有些不太爽了。
深看了馮紫英一眼,這才似笑非笑地道:“紫英,這可是朝廷發賣之物,而且孤看這裏邊,那省親別墅頗多逾制之物,誰買下都需要拆改啊。”
“嗯,這一點紫英也知道。”馮紫英不動聲色:“些許小改,無足掛齒,紫英是個念舊之人,所以……”
這言語中的機鋒,外人也是似懂非懂,但張馳卻是明白,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起來,對方似乎是已經認定此宅爲囊中之物,對自己的態度視若無睹,自己是親王,是監國,這讓他如何能忍?
不過他也知道馮紫英是齊永泰得意門生,齊永泰在朝中還是很有權柄的,但他同樣知道葉向高和方從哲以及李廷機這幾個江南出身的文臣和齊永泰不是一路人,便是那和齊永泰同爲北地出身的李三才也與齊永泰不是很和睦,齊永泰孤高清正的性子其實在內閣裏邊並不太受歡迎。
心念百轉,張馳一時間也沒有想好怎麼對對方表明自己的態度,其實如果馮紫英能夠姿態柔軟一些,甚至對自己表現出必要的尊敬,張馳不在意退出這一場競買,再好的宅邸也不過就是身外之物,如何能和權力相比較?
只是對方的那種態度讓他很不舒服,尤其是聯想到賈元春對自己那種居高臨下的倨傲孤高和冷淡,似乎和馮紫英的這種姿態有些相似,他心裏就更是有一份邪火。
陰柔一笑,張馳故作大度地擺擺手,:“這宅子的確不錯,難怪紫英也這麼喜歡,不過位置差了一些,拿來做個別宅還行,我正說尋個清靜所在,正好賴大來說,現在看了也覺得挺合適,……”
這已經是隱隱地威脅了,卻又留着後語,馮紫英哪裏能聽不出,無外乎想讓自己割愛罷了,不過這廝有那麼多銀子麼?
許君如和壽王家底兒如何馮紫英不清楚,但是像這種親王都在都察院和龍禁尉的眼皮子下邊盯着呢,比起文臣武將們來,監督更嚴,想做點兒營生一般都要找白手套,一二十萬兩銀子,也許他們拿得出來,但卻也沒有那麼輕易拿出來纔對。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初交鋒紫英露鋒芒(3)
“是麼?”馮紫英淡淡地道:“其他我倒沒在意,我這個人就是念舊記情,所以才割捨不下,看看朝廷發賣的價格吧,……”
沒說不買,也沒說一定要買,馮紫英的態度也是軟中帶硬,讓張馳心裏更覺不爽,你不該問一問自己的態度麼?又或者主動示弱麼?
張馳也在琢磨自己是不是該主動示好,大方地表示就不和對方爭這榮寧二宅了,但想起賈元春那豐腴嬌美的身段面龐,以及那略顯疏淡的態度,他就有些按捺不住慾望,再看馮紫英眉宇間那份昂揚英氣中帶來的壓力,他心中就有一種說不出不服氣,不該是對方退讓麼?
自己現在是監國了,下一步只要父皇駕崩,自己就能登臨大位,便是無上之君,便是閣臣亦要聽從自己的安排,對方不過是一個小小四品順天府丞,也敢如此傲岸?
聯想到他以前拒絕自己那麼多次的耀青,張馳沒來由的一陣火氣,自己若是登臨大位,不說立即要對此人出手,但是任命一個順天府尹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沒人能說什麼不對吧?
“呵呵,念舊情是好事兒啊。”張馳沒來由的突然一笑,“賈家附逆大罪,一律被打入詔獄,難怪紫英你經常去詔獄呢,呵呵,只是這附逆之罪,便是三法司也不敢輕易決斷啊。”
馮紫英臉色也變得冷了一些,但語氣依然沉穩:“無論什麼罪,無論什麼人,自有朝廷律法,外人都無法干預,紫英雖然駑鈍,也不敢去觸犯,只是念舊記情乃人之常情,紫英要多謝殿下提醒了。”
被馮紫英不軟不硬頂回來,張馳臉色陰晴不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無妨。好了,紫英你也是纔來,孤卻是看了一圈兒了,先走了。”
馮紫英也依禮拱手道別,張馳才帶着一干人沿着道路走了。
賈薔和瑞祥都在一邊不敢作聲,面對身爲左監國的壽王殿下,他們都還是有些發憷。
畢竟人家正宗皇子,皇上現在是昏迷不醒,一旦駕崩,就該是這位殿下登基爲帝了。
可今日二人的對話便是賈薔和瑞祥也能聽出雙方之間似乎並不太和諧,都有些暗藏機鋒,這讓二人脊背都有些發涼。
賈薔對馮紫英的霸氣這一次纔是算是深有體會,換了旁人,誰敢和壽王殿下這般態度言語?若是榮寧二府的人只怕都嚇得兩股戰戰,俯首帖耳了,可這位爺竟然還能冷然相對,這太……
馮紫英也知道自己其實沒必要去和這位壽王殿下較勁兒置氣,當然不是因爲對方是什麼監國,而是現在自己身份在這裏,很容易給人以再替其他人張目壯勢一般,尤其是那幾位都在針對這一位的時候。
在外人眼裏,這監國位置位高權重,似乎距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但是馮紫英卻清楚,左右監國未必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爲最後繼承人,壽王和祿王的爭鋒,蘇菱瑤和福王禮王的暗中蟄伏,恭王的蠢蠢欲動,都表明這個皇位之爭短時間內是見不出分曉的。
真以爲內閣諸公對這幾位在暗地裏的種種表現不知道?那纔是笑話。
龍禁尉是對皇上負責,但不是對未登基的皇子們負責,而實際上內閣諸公也已經在考察這幾位了,應該都不太滿意。
“薔哥兒,都說這榮寧二宅位置不好,諸多缺點,怎麼就還入了壽王殿下的眼了?”馮紫英揹負雙手,一邊悠閒地走着,一邊漫不經心地道:“賴大這兩年在做什麼?”
賈薔知道馮紫英其實是問的第二個問題,趕緊道:“聽說賴大才靠上壽王殿下,賴尚榮捐官未成,一直在四處奔波,據說壽王殿下幫忙,最終還是補入,現在是工部一個小官,具體做什麼,侄兒也不清楚。賴升這段時間卻不知去向了,許久都沒見着了,……”
就在馮紫英詢問賈薔賴家的情形時,走出大觀園的張馳臉色已經變得鐵青而猙獰,但他也知道此時不是惱怒的時候,強壓住內心火氣,一直到上了馬車,回到府中,方纔將賴大喚來,細細詢問。
“你說馮家和賈家關係究竟如何?賈家附逆大罪,他居然還敢如此猖狂地和賈家牽纏不清,甚至還要買下榮寧二宅,也不怕外邊檢舉告發他?”
張馳喘着粗氣,把茶盞在茶几上重重一頓,茶水都溢出大半,嚇得賴大也是一哆嗦。
“這,小的的確不清楚。”賴大低垂着頭,小心翼翼地道:“要說十年前,馮家雖然和賈家算是世交,但是往來的確是不算多的,據小的所知,那小馮修撰雖然在國子監讀書,但也來榮國府也不過一二回,其父馮唐和賈赦賈政也不過是泛泛之交,……”
“哦?”張馳摩挲着下頜,眼睛中兇光畢露,“那爲何後邊兒就熱絡起來了?”
“好像是小馮修撰去山東正巧碰上了林家姑娘從江南來京中投奔賈家,那林家姑娘就是賈家老太君的外孫女,其母就是賈赦賈政胞妹,嫁給了前兩淮巡鹽御史林海,後來小馮修撰兼祧便與林家姑娘訂了親,兩家關係就迅速密切起來,再後來小馮修撰又娶了薛氏女,另外還納了薛氏女的另一名堂妹爲媵,薛氏女之母薛王氏和賈王氏皆爲反偻踝域v之胞妹,另外小馮修撰還納了賈赦庶女爲妾,所以這兩家關係就特別緊密了,對了,寧國府現任家主威烈將軍賈珍據說已經跑到南京,其妻兩個妹妹也被小馮修撰納爲妾室,……”
賴大對賈家和馮家的淵源自然是瞭如指掌,三下五除二就把馮紫英與賈家的關係脈絡梳理得清清楚楚,他倒也沒有添油加醋,說得也很客觀。
爲壽王殿下效力做事兒沒問題,但是他也看出壽王殿下對小馮修撰還是有些忌憚的,否則也不至於先前在大觀園裏言語交鋒都還留有餘地,這麼久了他可沒見過壽王殿下對別的什麼人有如此客氣過,所以這等大人物之間的糾葛他是斷斷不會去攪和的。
張馳雖然知道馮家和賈家關係不一般,但是具體情況如何他卻從未認真瞭解過,今日賴大這麼一說,才明白賈家和馮家關係是怎樣的。
原來上一輩的關係說不上多麼密切,所有一切原因都是源於小馮修撰娶了納了賈家和賈家姻親家族的許多女兒,算一算都是五六個,難怪馮鏗這般賣力地替賈家奔走出力,睡了人家那麼多女兒,也是該出出力纔是。
心思百轉,張馳在琢磨如何應對此事之餘,順口問及:“賴大,這賈家女兒就都這麼出色麼,馮鏗訂親林氏女,還娶了薛氏女姊妹,又納賈家女爲妾,怎麼就圍着賈家打旋兒了?”
“嘿嘿,王爺,小的在賈家數十年,原來這京師城裏四王八公十二侯都算是武勳家族往來頗多,也算是見過些人才了,但賈家的姑娘們還真的是與胁煌殖錾恢劳鯛斠娺^賈家大姑娘也就是現在的貴妃娘娘麼?能入宮的,肯定是不一般了,姑且不說,但貴妃娘娘還有一個妹妹,三姑娘,那也是十分出校●T修撰娶得薛氏女和林氏女算是貴妃娘娘表妹,都是萬裏挑一的,容貌才華都是出類拔萃,……”
賴大嘴裏滿是讚歎之語,“便是那史大姑娘,賈家老太君的侄孫女,王爺恐怕知道,就是那史家史鼐史鼎的侄女,孫紹祖的未婚妻,也有沉魚落雁之貌,還有那賈敬的庶女,年齡雖小一些,但也早早就有貂蟬昭君之容,……”
把賈元春一聯繫起來,張馳心思就頓時有些變化了。
可以說自打那一次見過賈元春之後,張馳就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明知道義忠親王的先例就在前,但是那股子邪火就一直蘊藏在心裏難以熄滅,總是控制不住去幻想把那個美人壓在身下的種種。
這種情形也只有在他少年時代看到梅妃和郭妃時有過,隨着年齡增長也就慢慢淡忘了,誰曾想自己都已經成年了,卻又被賈貴妃給勾起了這份心思。
好在他也算是有些理智,知曉招惹了這種事情被人察悉那就與大位無緣了,所以一直隱忍,但現在左監國位置坐上了,又被這榮寧二宅裏的貴妃省親別墅給勾起了幾分心思,加之知曉現在賈家附逆覆滅,賈元春在宮中也是如喪家之犬,若非母親開恩,都還在被幽禁,現在也只能枯守在鳳藻宮裏不敢出門,各種活泛心思便又萌生出來了。
拿下榮寧二宅倒是可以在賈元春面前去好生說道說道,看看對方的態度,沒準兒這女人爲了要救她家裏人,還得要求到自己頭上了,若是這般,那就再美妙不過了。
想到這裏,張馳心中一陣火熱,甚至有些按捺不住,至於說馮紫英的意圖態度,也就被他下意識地拋在一旁了,想必那馮紫英也只敢在嘴巴上硬一回,是不敢和自己真的作對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生邪念壽王欲伸爪
賴大也覺察到自己這位新東家似乎有些神思不屬的樣子,但又不敢多問,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候着這位爺從神遊九天中回來。
張馳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這一刻他從當年的梅妃和郭妃的種種魅惑情形回到現在的賈妃模樣,讓他心潮澎湃不已。
只不過他也清楚梅月溪現在是張驌的母親,張驌還是右監國,現在和自己是死對頭,而恭王現在雖然不值一提,但郭沁筠背後也還有陳敬軒和張景秋,一樣虎視眈眈,這兩個女人再是勾人,也不是自己現在能招惹的,只有等自己坐上大寶之位之後,先行把張驌張驦這兩個威脅徹底消除掉,才能談得上其他,到時候這兩個女人都別想跑掉。
現在沒法動梅月溪和郭沁筠,但是並不代表不能碰賈元春。
這個現在夾着尾巴做人的賈妃,只怕是惶惶不可終日,她的孃家賈家垮了,其舅王子騰更是頭號叛逆,現在之所以沒有把她打入牢獄,也不過是現在父皇昏迷不醒,朝廷主要精力放在要對付南京僞朝,不欲多生事端,而宗人府那邊是忠順王爺掌管,沒有心思來過問這些事情罷了。
趁着這個機會,也許自己可以找準機會,一親芳澤?
越想心中邪火越盛,竟然有些按捺不住的感覺,張馳忍不住咂了咂嘴,這才發現旁邊賴大還站在一旁,趕緊收斂心神,恢復成正經模樣,清了清嗓子道:“你說這賈妃幾個妹妹也都是天姿國色,有閉月羞花之貌,難道她們都待字閨中,沒許人?”
賴大一怔,沒想到壽王殿下一張口就是問這個,愣了一下之後才道:“那位史大姑娘是許給大同副總兵孫紹祖的了,但王爺知道孫紹祖現在是叛伲涫甯甘范κ坟疽捕际堑瓜蛄四暇﹥^朝,所以史大姑娘也受了牽連;二姑娘是賈赦庶出女,被小馮修撰納爲妾室了,那三姑娘是賈政庶出女,聽說原本是要等到其兄賈寶玉娶妻之後才許人,南安郡王陶潛有意爲其庶出三子說親,但現在陶家也被查抄了,所以自然就不必說了;還有那四姑娘,是寧國府那邊賈敬庶出女,威烈將軍賈珍妹妹,現下年齡不過十四五歲吧,所以還未適人。”
頓了一下之後賴大才又補充道:“這幾位姑娘好像現在都在龍禁尉的詔獄中,一輩子就這樣被毀了,說實話,是真有些可惜了。”
“賈赦好歹也是一等將軍,居然肯把自己女兒許給馮鏗做妾?”張馳一邊搖頭,一邊嘬着牙花子,“有辱斯文,有辱門風啊。”
“王爺有所不知,那賈赦慣是個只認銀子的,原本是要把自己女兒許給孫紹祖作續絃的,誰曾想那史家鑽出來,想把史大姑娘許給他,所以沒奈何,馮家也是頗有家資,又願意出銀子,所以就這麼捏着鼻子認了。”賴大按着自己的理解解釋道。
“呵呵,這倒是一個妙人啊,爲了銀子,把自己的女兒都肯賣給人做妾。”張馳冷笑一聲,似乎想起什麼,“對了,那寧國府賈敬賈珍都逃了,難道他們那一支就一個都沒留下?”
“那賈蓉倒是沒逃,也被打入了詔獄。”賴大搖搖頭,“還有就是幾個婦道人家,……”
“婦道人家?”張馳問道。
“嗯,就是珍大奶奶,和蓉哥兒媳婦,……”賴大沒想到張馳問得這麼細。
張馳略一沉吟,“你說那蓉哥兒媳婦就是賈蓉的嫡妻吧?”
“對,賈秦氏,其父秦業是工部營繕郞,也不知道當初賈敬看上了秦傢什麼,居然就爲寧國府的嫡孫定下了這門親事,娶了秦氏,……”賴大一愣之後才把秦家情況介紹了,這位壽王殿下怎麼知道秦氏?難道秦氏的美貌連壽王殿下都知道了?可秦氏鮮有出門,基本上就是在榮寧二府走動罷了,便是自己孃家也少有回去,也不知道壽王殿下是怎麼知道的?
“這秦氏是個什麼情況?在賈家過得怎樣?”
張馳自然知道這秦氏是自己大伯父義忠親王和皇爺爺寵妃英妃私通之後懷孕所生,大伯父之所以當了二十年太子而被廢,很大程度就是源於和英妃的這段私情孽緣,單單是私通也就罷了,關鍵是還生下了這個秦氏,成爲皇室一大丑聞,所以纔會讓皇爺爺勃然大怒最終廢了大伯父,給了自己父皇這樣一個機會。
賴大沒想到自己還真的猜“準”了,秦氏的美貌不知道怎麼傳到壽王殿下耳朵裏,讓壽王殿下也感興趣起來,訥訥道:“這秦氏雖然生得漂亮,但是卻也十分本分,在寧國府那邊終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就是和賈家的婦人們來往,十分低調,平素也少有聽到什麼。”
張馳自然不清楚賴大心裏想法,他只是想要問一問從血緣關係上算是自己堂妹的這個女子現狀罷了,只是沒想到也被打入了詔獄。
“這麼說來賈家女子都在詔獄裏關押着?”張馳突然間想到,賈元春都是那般姿色,而賴大又把這幾個女人誇得天仙一般,若是無意外,這些女人都是要被髮配教坊司的,若是能搶在被髮落入教坊司之前,好生享用一番,豈不美哉?
越想越覺得可行,張馳忍不住心馳神往,但這詔獄卻也不是好進的,龍禁尉只聽父皇的,以前自己便是親王,那盧嵩也未必買自己的賬,但現在情況又略有不同,自己好歹也是左監國了,那盧嵩怕要尊重自己幾分了吧?
玩幾個犯婦而已,想必這等事情盧嵩應該要給自己幾分薄面,尤其是那幾個犯婦和馮鏗的妻妾還都是姐妹,想到這裏,張馳心中更是快活,恨不能立即便去那詔獄,先看個究竟,若是真的如賴大所言那般美貌,定要弄出來玩個夠。
馮紫英哪裏會想到這張弛會這般齷齪,堂堂大周左監國,理論上都該是要如何謩澴�大位的人了,卻一門心思去謩濊嵟巳棺酉氯チ耍疫@心思的陰暗腌臢程度,更是讓人無語。
其實他自己也差不多,起碼這個時候的情形是如此。
司棋毫無遮掩的匍匐在牀炕上,口中粗豪放浪的呻吟聲不絕於耳,便是早早敗下陣來的迎春都羞得只能掩住耳朵蜷縮在一旁,深怕這被屋外的丫頭們聽了去。
……
最終馮紫英還是摟着迎春徹底放鬆下來,斜靠在牀炕上,說着閒話。
司棋也不在意,赤裸着身子下了炕,那胸前沉甸甸的兩團看得迎春都忍不住眼熱。
馮紫英忍不住捏了迎春一把,“二妹妹其實也不比她差多少,無須豔羨這小蹄子。”
正在收拾的司棋披衣趿鞋,得意的挺了挺胸:“那還是有些差距的,姑娘若是生了孩子之後,興許還能趕上奴婢。”
一說起孩子,迎春臉色便是一黯,馮紫英也注意到了迎春的心情變化:“妹妹無須着急,寶釵和寶琴比你先入門,現在不也沒有動靜?”
“莫不是這宅子風水不對?真要這樣,那爺買下榮寧二宅就還挺合適了,姑娘也可以回綴鍢侨プ∽拧!�
司棋一邊從門外接過小丫鬟遞進來的水盆和毛巾,一邊走進來道。
“沈大奶奶才過門沒多久就有了大姐兒,可咱們這邊,寶姑娘和琴姑娘過門都一年多了,便是姑娘也過門這麼久了,怎麼卻半點動靜都沒有?要說爺也如此疼愛姑娘,日子時間也是選了又選,可就是不見動靜,難怪太太和姨太太都有些着急上火了。”
“哦?”馮紫英沒想到自己母親和姨娘也有怨言了,難怪迎春這麼着忙,“太太姨太太怎麼說了?”
“太太姨太太也沒怎麼說,只是又去了大護國寺上香,帶着大姐兒去的,寶姑娘和琴姑娘臉色都不太好看,……”司棋大大咧咧地道:“也難怪太太姨太太着急,爺都過了二十了,還沒有一個子嗣,就大姐兒一個,要說長房二位尤姨娘,還有寶姑娘和咱們姑娘,都是能生養的體格子,可就是不見動靜,換誰都坐不住啊。”
難怪寶釵這段時間也抓緊了“壓榨”自己的力度,原來有時候還要大度謙讓一下寶琴,現在也是“寸土必爭”了,該是誰就是誰,公事公辦了,甚至有時候午間歇息,自己撩撥一下,居然也羞羞答答就範了,以往寶釵素來是大婦自居,這般“白日宣淫”,可是斷斷不肯的。
馮紫英心中也是嘀咕,要說自己也有子嗣了,只是卻見不得光,還得要留着給王熙鳳傍身,除非自己真的沒子嗣。
不過他就不信在王熙鳳身上都能開花結果,其他女人就不行?
王熙鳳那塊地就這麼肥沃?
還是自己面對王熙鳳時的特殊心理時候才能迸發出最好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