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779章

作者:瑞根

  腥私暂p笑。

  的確,江南衛所軍隊的情形兴苤豢耙粦穑皫啄陰装儋量芏寄茉谀现彪`諸府縱橫,難以制約,說來都是丟人。

  “也不能那麼說,如果王子騰的登萊軍騰出手來,拱衛南直隸,也許還能拖一段時間,但是一旦山東丟失,宣府軍和大同軍失利,朝廷就能佔據主動,而這種民心所向和風勢變化,南京就很再扳回來了。”

  翁啓陽的這一番話倒是十分中肯,包括最擔心的杜三保以及還有些猶豫的何廷發都不得不點頭。

  “再說了,我們現在只是評估分析,並不是說我們就一定要站在哪一邊,我們是商人,做好我們自己分內事兒,傾向於哪一方,這是我們自己的事兒,如我們來京師一樣,走一走,看一看,採購一些合乎我們需要的東西,這有什麼?”翁啓陽說得越發淡然,“甚至其他人購屋買地,好像也和我們沒太大關係,不是麼?”

  一干人都是微笑點頭。

  “好了,大家夥兒說了這麼久,大家心裏也就敞亮了,什麼也沒發生過,也沒什麼態度,還是和原來一樣,自個兒小心一些就是,……”翁啓陽拍拍手,站起身來,“大家各自早些回去吧。”

  這一輪發賣會延期到了一月中旬,戶部對此十分擔心,對能不能實現目標也相當悲觀,不過馮紫英卻是胸有成竹。

  一百二十多處宅院田莊,說多也多,說不多也不多,單靠京師內的購買力是肯定沒辦法的,但是如果把江南這些商人們都吆喝起來,那就不夠看了。

  而且這一輪發賣在底價上都打了很大的折扣,也歡迎參加競買的買家提前察看。

  相較於京通二倉案時的以各類古董物件爲主,這一輪主要是宅邸和田莊,佔絕大頭,所以這些宅邸田莊無須什麼行家裏手,隨便什麼人走一圈,問一問,也就能掂量出一個大概來。

  “我和戶部那邊說了,準備買下榮寧二府的宅院。”馮紫英端坐在牀畔,用熱水泡着腳,旁邊卻是寶釵、寶琴、迎春都坐着,鶯兒、齡官替馮紫英搓腳,司棋則在一旁捶背。

  “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馮紫英鄭重其事提出來,寶釵、寶琴和迎春都還是有些震驚,“相公,會不會有什麼關礙?”

  “什麼關礙?黃大人還盼着求着有人買呢,榮寧二府的位置太偏了,遠不及大小時雍坊、安富坊、鳴玉坊、積慶坊和南燻坊、保大坊、澄清坊、仁壽坊這些位置好,而且面積太大,違制的東西也多,需要改造花費也不小,前段時間看的人就少,聽說只有區區兩三家人,看了便無人問津了,真要砸在戶部手裏,就難受了。”馮紫英一臉漫不經心。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觀園壽王起色心

  見馮紫英說得這般輕鬆隨便,寶釵心中稍安,猶豫了一下才又道:“那相公的意思是買下二府,可是要改造一番?”

  馮紫英聽出寶釵話語裏的意思了,笑了笑,“妹妹的意思呢?”

  寶釵搖頭不語。

  馮紫英這才正色道:“既然要花偌大價錢買下來,當然要改造,那園子裏的省親別墅肯定要改一改,牌坊、屋舍都要改,日後……”

  馮紫英還沒有說,寶琴卻接上了話:“相公可是真的要搬過去?”

  說實話,馮紫英還沒想好。

  大觀園固然好,對於自家屋裏一大家子女人來說,肯定故地重遊,都是心情不一樣,的確適合生活,但這就意味着三房各立可能要變成混居了。

  這對於沈宜修、寶釵、黛玉來說,恐怕也是一個心理上的挑戰,但從自己角度來說,這樣才能避免三房之間隔閡日深,弄得自己夾在其中難以做人。

  不過搬進園子就能解決這些問題麼?恐怕也沒那麼容易,想到這裏馮紫英又有些猶豫了。

  “現在還沒想好,但初步想法是要搬過去,隨着咱們家裏日後肯定要添丁增口,這邊還是小了一些,榮寧二府那邊要寬闊許多,我若是不買下來,被別人買下也就罷了,就怕擱在那裏無人問津,放上幾年,就徹底毀了。”馮紫英嘆了一口氣道:“老太君其實也是這個意思,賈家肯定是沒法再住那裏了,那與其讓別人來糟蹋作踐,或者被廢置荒蕪,不如馮家買下來,也算留個念想,幾位妹妹也能住回去,想當初幾位妹妹住在裏邊宛如神仙中人,連愚兄都是豔羨無比,……”

  榮寧二府都是從外邊兒專門引了溪流進去,所以若是荒下來,要不了兩年就得要破落下去,像內裏的宮苑宅屋無人打理,三五年就要破敗不堪,委實太可惜了。

  馮紫英這麼一說,也讓寶釵、寶琴和迎春都忍不住怦然心動。

  要說居住生活最愉悅的階段,無疑就是剛住進大觀園那段時間了,草木蔥蘢,翠嶂假山林立,亭臺樓榭鱗次櫛比,山水交融,可謂蔚爲大觀,只可惜這種日子太短,原本還提出要建詩社,可吵嚷一陣後,榮國府裏財政拮据,大家也都沒了那份心思,沒多久寶釵寶琴就嫁人,王熙鳳也和離出走,頓時煙消雲散。

  所以一說起這份時光,讓寶釵和寶琴也格外懷念。

  “相公所言倒也在理,不過榮寧二府都買下來,那也未免太大了一些,便是容納上千人都能綽綽有餘了。”寶釵想了想,才輕聲道。

  “寧國府那邊面積要小一些,而且主要是在會芳園後邊那一片佔地大一些,如果把大觀園和會芳園後面那一片打通,水面就要大許多,那樣一來,總體也更寬敞,到時候可以裁撤一部分無用的老舊建築,多保留一些草坪、樹林、竹林和水面這樣的地方,……”

  馮紫英一邊想一邊構思着,寶釵見丈夫都已經有此想法,也就不再多言,看了一眼寶琴和迎春也都是滿臉期盼的表情,才意識到其實大家都還是盼着搬過去。

  這邊委實還是太小了一些。

  別說雲川伯府這邊,就算是更大一些的長房呼倫侯府那邊,其實也就是一個三重院子,現在只有一個孩子便略顯擁擠了,雲川伯府這邊更小,唯一大點兒的就是神武將軍府那邊,可那邊還住着婆婆和幾個姨太太一大家子,黛玉若是嫁過去,帶着妙玉的話,只怕更擁擠不堪。

  而且大觀園還承載着大家最美好的一段時光記憶,那裏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亭一榭,都能勾起無限美好的回憶。

  寶釵是如此,迎春是如此,馮紫英何嘗不是如此?

  這一生一世,總歸是要有紀念的。

  大觀園裏除了住在裏邊的寶玉外,估計男人就是他去得最多了,瀟湘館,蘅蕪苑,秋爽齋,綴鍢牵合汩浚�有櫳翠庵和凹晶溪館,哪一處都能喚起無數回憶。

  “相公,不知道這要把二府買下來須得要多少銀子?”薛寶釵有些擔心價格,“但是那大觀園不是都說花了四十萬兩銀子,如果再加上榮寧二宅,豈不是要五十萬兩銀子?”

  薛寶琴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姐姐,那怎麼可能?且不說這是官府發賣,必定是要打折的,而且相公也說了,這榮寧街所處的金城坊遠不及大小時雍坊、南燻坊、保大坊、積慶坊這些靠近宮裏周圍的這些坊市,加上又是查抄發賣,還有違制建築需要改造,這一大堆事兒,所以纔會沒幾個人願意買,而且這一次發賣的宅院如此之多,可選擇的餘地太大了,人家何苦來選這個?像王家、牛家這些宅邸位置要比榮寧街這邊好得多吧?”

  馮紫英微微頜首,“寶琴說的沒錯,而且這修大觀園說是花了四十萬,但是我估摸着起碼十來萬都是被人貪墨了,二十來萬已經是極限了,況且這種修園子的花銷,誰會認這個數啊?本身各人喜好也各不相同,你喜歡欣賞的,我未必喜歡,所以你要說園子值四十萬,旁人給你認十萬都算不錯了,也就是咱們,畢竟大家在那裏呆得久了,久而久之都有感情了,所以纔會認可,換了別人,怎麼可能接受?”

  寶釵喫了一驚,“照相公和寶琴這麼一說,這榮寧二宅豈不是賣不了多少銀子?”

  “榮寧二宅畢竟還有那麼大,若是沒有大觀園,估摸着榮國府能賣上六七萬兩銀子吧,寧國府略小五六萬銀子差不多,大觀園不太好估算,喜歡的,給上二十萬也不爲過,不喜歡的,八萬兩估計都嫌多,所以還是要看買主的心思,但我以爲整個二宅不會超過十八萬兩銀子。”

  馮紫英這麼一說,讓薛寶琴都爲之咂舌,她估計再怎麼這榮寧二宅加上大觀園,論地皮那麼大,也得要值七八萬兩銀子,這怎麼聽相公一說,全數加起來,也不過十八萬兩銀子的話,那就真的是太便宜了。

  當然,這裏邊關鍵原因還是沒人願意買,這沒人競價,那就真的是賣不起價,朝廷又急着用銀子,不可能一直擱在那裏,那十來萬兩出手,也未必不可能。

  朝廷永隆十年的春季發賣會終於揭幕了。

  這一次的發賣和前一次不一樣,不但允許匿名參加,同時也允許購買之後暫時不用到官府過戶房契地契,而將其延伸到兩年內任何時候均可憑藉發賣繳款憑證來辦理。

  宅邸太多,出價的人卻不太多,如果不是馮紫英提前將江南商賈們邀約來,馮紫英估摸這一百多處宅院田莊,起碼又有一大半都難以賣掉,這對於朝廷來說是難以接受的。

  也幸虧採取了這種匿名發賣的方式,加上馮紫英在背後的做工作,江南商人們都紛紛慷慨解囊,基本上人人都要入手一二宅邸和田莊,即便如此,一百二十餘處宅邸和田莊,也還剩下有三十餘處。

  大觀樓。

  張馳斜靠在椅上,漫不經心地瞧着對面的戲臺上正在舉着圖畫進行介紹的發賣人,“賴大,這就是你說的榮寧二宅?金城坊那鬼地方,誰會去買?”

  “王爺,榮寧二府雖然位置在金城坊,但是您瞧,其實也緊鄰着咸宜坊,要論方便也挨着西城中心挺近的,另外這二宅中間只隔着一條夾道私巷,如果王爺你喜歡,完全可以打通,這樣榮寧二宅就連爲一片了,這兩宅連起來佔地極廣,在咱們京師城中也是極爲難得了,而且您也知道那大觀園便是按照貴妃省親時的省親別墅規格來建造的,美輪美奐啊,一下子就花了四十萬兩銀子,差點兒就讓賈家破產了,……”

  賴大說得唾沫橫飛,張馳忍不住笑了起來,“四十萬兩修一個貴妃省親別墅?你逗孤玩兒呢?能花上一半銀子,孤都覺得能比上宮裏了,這不知道里邊有多少人上下其手,大概也只有賈家這種蠢貨纔會上當受騙,……”

  “王爺,您是沒去過,你若是去看過,就知道了,那裏邊一草一木都是用銀子鋪築起來的,小的在榮國府那麼多年,最是明白不過了,絕不敢矇騙您啊。”賴大好不容易纔算是投入到壽王張弛門下,現在更是一門心思要圖表現的時候,所以也是極力勸說,“尤其是那省親別墅花了許多工夫,一切都幾乎是全新的,就是貴妃娘娘回來省親是住過兩回,……”

  “哦,真如你所說那般?”想起賈元春那姣美宛若芙蓉的玉靨和豐腴的身段,張馳心中一熱,頓時來了興趣,“那賈貴妃省親時,便住在那裏邊?”

  因爲此番發賣是以宅邸爲主,所以採取的是上午圖畫文字介紹,下午實地介紹,晚間纔是正式發賣,所以程序相對冗長,但考慮到這每一處宅邸莊園基本上都是上萬兩的大交易,所以謹慎一些倒也說得過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初交鋒紫英露鋒芒(1)

  賴大哪裏知曉此時的壽王已經想入非非,連連點頭:“貴妃娘娘省親時便住在那裏邊,都說那裏用料做工太過奢靡考究,但是還是很喜歡那裏的。”

  “是這般啊。”張馳微微點頭,“既如此,我們一會兒便去實地看一看,聽說那裏是無甚人問津,也許能撿一個大便宜。”

  “那是那是,京師城裏貴人們都喜歡住大小時雍坊和南燻坊,要不就是保大坊、積慶坊,再不濟也是昭回靖恭坊、咸宜坊、鳴玉坊這些地方,哪裏會選金城坊的宅子,可榮寧二府不一樣,雖然位置看起來不佳,但是卻引了活水進去,而且面積廣大,可謂內藏謇C,……”

  賴大賣弄着從兒子賴尚榮那裏學來的幾句詞兒,一門心思想要博得新主子的喜歡。

  “你倒是知曉甚多啊。”張馳也很喜歡這樣一個對這等後宅事務十分精熟的老貨來幫襯,此人被賈家逐出之後便如喪家之犬,現在賈家落難,更是跳出來要踩賈家一腳,和賈家徹底劃清界限,倒是很符合他的胃口。

  “王爺,小的一家人在賈家賣命幾十年,最後卻被他們一腳踢出來,連犬子原本都捐官要成行了,最後都被擱置了,這等無良家族,早就該被朝廷懲處了,此番和南京僞朝勾結,更是當好生清查一番,斷不能讓其矇混過關。”

  賴大咬牙切齒地道。

  張馳頗感有趣,“你對你這原來的主子家就這麼痛恨?”

  “王爺,小的一家幾口爲他們賣命幾十年,就爲了一些微末小事兒弄得我們賴家傾家蕩產,這等涼薄之家,如何能讓下邊人忠心?”賴大氣哼哼地道。

  張馳也不在意,這等跳家而出的老貨,本事可能有點兒,但論忠心還得要觀察,不過現在能爲自己效力,也還有些用處。

  只是不知道那榮寧二府以及那爲賈貴妃修的省親別墅究竟如何,倒要親眼看了才知曉,不過他一直對賈貴妃垂涎三尺。

  現在那賈貴妃雖然被解除了幽禁,重新回到那鳳藻宮中,但今時不同以往,現在這些個貴妃們可就沒什麼可仗恃的了,尤其是像賈貴妃這種,其家都已經被打爲附逆家族,關進了詔獄,現在她便只能躲在那鳳藻宮中夾着尾巴做人才是,自己倒是可以找機會好生戲謔一番纔是。

  若是能奪其老宅,也算是好生折辱一下對方,屆時也能成爲一大樂趣了。

  就在張馳心思滿滿的時候,馮紫英也在另一端看着場上發賣人介紹。

  發賣人是戶部專門讓工部聘請的專業人士,這京中多有中介掮客,從中介紹生意爲生,這個羣體數量不小,而且多是有些人脈門道之人,所以此番發賣也是請了幾個專門從事此行的掮客,鼓弄三寸不爛之舌,來爲這些發賣物造勢。

  相較於平常直觀所見,專業掮客對榮寧二府的具體介紹就要細緻詳盡許多,包括榮寧二府的佔地面積,形狀規則,內裏建築物的數量,山石水流,草木動物,都有介紹,加上整體一張圖畫的解構,一下子就能讓人能對這兩處宅院知曉一個大概。

  “薔哥兒,可打聽清楚沒有,對這榮寧二宅有興趣的現在有幾家?”馮紫英端起茶抿了一口問道。

  “現在好像還沒有人感興趣吧?”賈薔現在當這個大觀樓的管事兒是當得舒心暢意,生意紅火,收入不菲,而且還能結交京中各類人物,可謂志得意滿,“前幾日裏問了問,好像都不太喜歡金城坊那邊,覺得偏了,倒是大小時雍坊和南燻坊的宅子大受歡迎,不過此番發賣數量太大,僧少粥多,價格是肯定抬不起來的,另外也聽說還是有不少江南商人進京來添置宅邸,不過他們好像都很低調,也遠不及前次那麼多,那麼招搖了,……”

  賈薔現在是馮紫英在京師城中另外一個包打聽,如果說倪二的情報體系主要建立在中下層,那麼賈薔這邊的消息來源就主要集中在中上層,尤其是那些喜好這一口的來戲園子裏八卦一番,總能最快速度地傳遞到賈薔這裏,經過彙總到吳耀青那裏。

  “哦,能知道是哪些人麼?”馮紫英笑着問道。

  “這卻難以打聽出來,侄兒也是從一些端倪觀察出來的,只說有一些名不見經傳的江南人來報名參加發賣,而且多是匿名,便是不是匿名,也都是不認得的,這顯然有些蹊蹺,而且朝廷也說可以兩年過戶,這不是替他們打掩護麼?”賈薔站在一旁笑着道。

  “那城外田莊和城裏的鋪子你可有合適的推薦給我?”馮紫英也就不再關心。

  就算是南京那邊知曉,這也是一個陽郑褪枪饷髡蟮馗氵@麼一出,你知道又能如何,既不清楚究竟是那些人在做這些事兒,又沒法去細細查證,那樣反而容易弄得內部疑神疑鬼,人心惶惶,只能忍氣吞聲不予理睬爲上。

  “大爺想要在城外買些莊子還是城內鋪子?”賈薔一聽,連忙道:“那可瞞不過侄兒,此番朝廷發賣的一百多處宅邸田莊裏,田莊只佔到三十處,而且遠比宅邸受歡迎,價格上也比宅邸要賣得好,估摸着不少都有下家了,若是爺有意,那侄兒便馬上替爺尋摸一二處,至於鋪子卻沒有計算在內,數量亦是不少,但現在鋪子價格也挺合適,……”

  “你幫我瞅瞅,有合適的,我也一樣買二三處,不需要太大,莊子一二百畝大小即可,鋪子當街迎面,能做些營生最好。”馮紫英點點頭。

  除了莊子,比如鋪子,他也要趁着現在京師物價騰貴但這些固定資產價格卻下跌的機會買一些,倒也沒有其他意思,也算是替一些女人安排一番,比如林紅玉的父母,鴛鴦的哥嫂,乃至二尤的老孃。

  這從大獄裏出來,腰無分文,總不能都弄到家裏來,自然就給些資產營生打發,以他們的精明,也能活得滋潤。

  馮紫英努力想要做或許在現代算是一個渣男甚至無良男人但在這個時代卻是情深義重的優秀男人,像鴛鴦、紅玉、司棋這樣的女子,人家清白女兒身給了自己,自己給不了人家好的名分,也無法像現代社會那樣孝敬人家的父母家人,那麼從經濟上予以一些資助補償,這一點卻是舉手之勞,這更能讓自己的人設變得更加光輝體面。

  “大爺放心,這等事情您交給侄兒,侄兒定能幫你選得妥帖合適的。”

  賈薔滿臉興奮,這等事情做得多了,自然也就成了馮大爺的心腹了,沒見着連倪二這等人都能飛黃騰達,儼然城中顯赫人物,芸哥兒也趁勢而起,一舉成爲城中上流人物,自己爲何不能?

  抵達榮國府時,門上的公人差役們見到是馮紫英,都迎了上來。

  大家夥兒都知道馮紫英和賈家的關係,見他來,便都揣摩着馮大人是要買下榮寧二府了。

  不過一個龍禁尉的番子悄悄走到一邊兒,小聲道:“馮大人,方纔壽王殿下也進去了,也是要看看榮國府,……”

  “哦?”馮紫英略感喫驚,“他也對這宅院感興趣?”

  “這不太清楚,不過聽外邊兒人說,是原來賈家一個被趕出去的下人帶着來的,好像姓賴,一直在壽王殿下身邊勸說着,壽王殿下好像興趣挺高。”

  番子的話讓馮紫英猛然明白過來,是賴大這一家子,沒想到這廝居然這個時候還要來咬一口賈家,只不過他大概沒想到咬到自己身上來了。

  “壽王現在在裏邊?”馮紫英沉吟了一下,他不確定張馳是否真要買,還是被賴大攛掇着這般,又或者張馳知曉自己和賈家關係,但就要來插一腳?但現在自己已經決定要買,卻要因爲對方要買就退讓麼?那未免太可笑了。

  “壽王殿下進去一會兒了,估計這是在看一看吧。”番子回答道:“有意購買的,都可以進去一看。”

  馮紫英默默地點點頭,不再多言,心裏邊卻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早就預定好了的東西,卻被別人搶先來觀摩一番了,不過這也說不上個什麼,沒有理由說別人就不能看好了,只是對賴家卻是越發不爽。

  既然來了,馮紫英當然不會離開,在賈薔的陪伴下,與瑞祥一起進了榮國府。

  榮國府裏是一片冷清,園子裏原來住着的人,要麼入獄了,要麼就被攆了出去,一月未曾有人管理,枯枝敗葉,塵灰蛛網,再加上下雪雪化了之後留下的一灘灘水漬無人清掃,更是顯得無比蕭索破落,這才一個月時間就變成這樣,若是再多擱上一段時間,就真的難以買上好價錢了。

  馮紫英內心也是嘆息不已,便是現在買下來只怕都要好生整修一番了,這一旦缺了人氣,建築物敗落的速度驚人的快。

  轉過儀門,馮紫英便向着東面,直奔那大觀園而去。

第二百三十章 初交鋒紫英露鋒芒(2)

  步入大觀園,清冷氣息撲面而來,大門依舊,翠嶂故我,但卻恍如隔世。

  在翠嶂前佇立良久,馮紫英才走進大觀園。

  沁芳亭,翠煙橋,沁芳溪,歷歷在目,千紅萬豔,餘香嫋嫋。

  馮紫英感慨萬千,纔不過一月而已,似乎這裏距離自己就顯得格外遙遠了,多了幾分陌生。

  “大爺,您從哪邊兒開始瞧?”賈薔含笑問道:“這裏邊您比侄兒還熟悉,侄兒也是尚未建好之前進來過兩回,以後姑娘們住進來之後,便沒有來過了。”

  “從右邊兒吧。”馮紫英突然間有些失了興致,想到張馳這種貨色也在裏邊徘徊,更覺得無趣,想要離開,卻又找不到合適理由,和賈薔說得這般興致高昂,現在都進來了,卻又看都不看就離開,未免有點兒古怪了。

  過了沁芳亭,沿着右邊寬闊的石徑,馮紫英漫步而行,看着隔溪相望的怡紅院那一處院落,卻已是寂靜寥落一片。

  “爺,也不知道寶二叔現在情況如何了?”賈薔似乎注意到了馮紫英的目光,漫聲問道。

  “在獄裏邊我打了招呼,倒也沒怎麼喫苦頭,不過他養尊處優慣了,現在驟然失了自由,肯定是不適應的,再說了,獄裏邊,再是怎麼打招呼也不可能像外邊這邊這麼逍遙安逸,喫穿用度能讓你有個溫飽都還得要花銀子打點,獄裏邊的人可和外邊沒多少糾葛,便是賣我面子,一樣也得要打點。”馮紫英嘆了一口氣,“好在鴛鴦會做事兒,我交待了她,她便知道如何去辦,倒也放心。”

  寶玉、賈環他們進去時其實還是喫了些苦頭的,那等牢頭獄卒,可不管你進來是什麼人有什麼關係,便是上邊打了招呼,也不過就是不額外敲詐苛待你罷了。

  但如果你不懂事兒,不知道孝敬,那方方面面肯定是要拾掇你的,便是那每日收倒馬桶的收斂就能讓寶玉、賈環這些從未經歷過的腌臢事兒都能讓你欲哭無淚。

  不說飲食上如何寡淡刻薄,多兩日馬桶不讓你倒出去,這味道瀰漫在整個牢房裏,便能讓你七竅生煙,坐臥不安,那份滋味尋常人是體會不到。

  哪裏都是這般,你要不使銀子,這下邊的小角色各種小把戲,就能折磨得你欲仙欲死,這些人在詔獄裏多年,就靠這一手喫飯,論收拾折騰人,他們可是最專業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