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77章

作者:瑞根

  “你坐那裏吧。”馮紫英沒理睬對方,徑直換了一張紙,開始凝神沉思,準備下筆,“等少爺畫完了,你要覺得少爺辛苦了,那就替少爺好好捏捏肩膀。”

  “好。”雲裳臉上已經飛起一抹難以言喻的紅暈,夾着腿斜坐在了一旁。

  先前少爺說自己模樣印在他心裏了,就讓雲裳全身忍不住發顫,這等話若是讓太太聽見了那還得了?但少爺卻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她也知道現在少爺在府裏邊說話很管用,便是老爺和太太都要讓幾分,但是她也同樣知道太太是最見不得哪個丫頭去挨少爺太緊的,尤其是自己。

  若是真有個什麼,那就是犯天條,怕是天王老子都保不了自己。

  可少爺就非要把自己留在身邊,這讓太太很是生氣,好在這段時間太太對自己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她可不想因爲這些事情再招惹太太不高興。

  看見雲裳一臉患得患失的模樣,馮紫英也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雲裳,你也別把我母親當成了大蟲,怕成了那樣,嗯,她是爲我好,也是爲你好,這一點我心裏有數,我也和她說過了,所以日後不會有什麼,你也別成天一副擔驚受怕的受氣模樣,我不愛看。”

  聽得馮紫英這般一說,雲裳更是嚇了一跳,“少爺,您可千萬別那麼說,太太聽見了……”

  “好了好了,我肯定不會當着其他人面說。”馮紫英也知道這種比喻在現代肯定沒啥,在這個時空,那真的就是大逆不道了。

  “當着雲裳說也不行。”這一點上雲裳態度很堅決,“太太是爲少爺好,只是不放心婢子,雲裳也知道,所以雲裳也不怪太太,……”

  再說下去這就沒個完了,但馮紫英知道雲裳的心意就行了,“雲裳你知道就好,本來也沒怎麼樣,我母親也是杞人憂天,不說了,坐好,少爺要動筆了。”

  和林丫頭雖然都一樣有着纖巧的身材,但是雲裳無疑要顯得更有活力氣息,眉目間混合着倔強和乖巧的氣息,少了幾分嬌弱,半個時辰,一副炭筆畫再度出爐。

  看着雲裳捧着那張自己的畫愛不釋手的模樣,馮紫英忍不住調笑:“我還沒說送給你呢,雲裳你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啥?”雲裳茫然。

  “替少爺捏肩啊,要不少爺辛苦這麼久,不是白辛苦了?”馮紫英擺出一個舒服的斜躺姿勢,“趕緊!”

  “那是婢子分內的事情,少爺就是不替雲裳畫,雲裳也會做好的。”雲裳抿着嘴過來,把畫小心的放在一邊,開始替馮紫英揉肩。

  和賈璉約好了,去白雲觀一遊。

  當下是遊白雲觀最好的時候,香火茂盛,遊人雲集。

  從雲裳那裏聽到紫鵑傳來的消息,林丫頭和王熙鳳說要去白雲觀燒香也獲得了同意,估計王熙鳳也會藉此機會去白雲觀燒香祈福,還有沒有其他人就不清楚了。

  這邊馮紫英約了韓奇、衛若蘭和陳也俊。

  去了青檀書院三個月,就再也沒有見到三人,這層關係還是要維繫下去。

  何況除了陳也俊不算太熟外,韓奇和衛若蘭二人於馮紫英關係一直很不錯,就算是陳也俊也只是因爲年齡上要比馮紫英大一大截,所以稍微疏遠一些,但是在國子監裏,幾個人都是走得比較近的。

  賈璉雖然爲人處世還算不錯,也能做點兒事情,但是卻在人脈維護上欠缺了一些手段,沒怎麼做好。

  這可能和其父賈赦爲人慳吝刻薄有很大關係。

  賈政雖然迂腐,但是性格上卻還過得去,頂多也就是不擅交際應酬罷了,但那賈赦就真的是讓人不齒了,刻薄寡恩不說,而且爲人貪婪吝嗇,唯利是圖,這等人換了在哪裏都難得交到朋友,所以賈璉攤上個這樣的老爹,自然難以把原來賈家的人脈關係維繫下來。

  這也使得賈璉枉自靠着賈家這樣大一座靠山,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營生渠道。

第八十三章 武勳之家

  馮紫英是提前到的白雲觀。

  白雲觀的確氣派,照壁是趙孟顚懙摹叭f古長春”,欞星門單檐琉璃瓦歇山頂,四柱七層,委實稱得上京師一等一的去處。

  觀外人頭湧動,沿着路旁一溜煙兒的可以看到起碼數十上百輛各色馬車小轎,應該都是京師城裏趁着天氣好來踏青燒香祈福的。

  對於儒家文人來說,踏青冶遊顯然是更主要的目的,這春假二十天,若是不能好生休整一下,太可惜了。

  當然,這也同樣是一種社交活動,不過若是帶家眷的話,除非是至親,否則一般不會同遊。

  賈璉雖然要帶家眷來,但是既然馮紫英已經和他提了還有其他朋友,那麼肯定就不會和王熙鳳、林丫頭他們一塊兒,更大可能性是一起來,但是各走各的,只不過不會相距太遠而已。

  對馮紫英來說,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這春假裏你說要林丫頭一個人單獨出門燒香祈福,顯然不可能,正是踏青冶遊和燒香祈福旺季,出點兒什麼差錯如何得了?要去肯定也是一大家子人出行。

  所以情急間也只能湊出這麼一個辦法來。

  “紫英!”馮紫英剛到,韓奇和衛若蘭就到了。

  衛若蘭那輛馬車太過顯眼,雖說並無天家身份特徵,但是作爲長公主的嫡子,起碼在馬車上是要把氣勢做足的。

  韓奇所乘馬車倒是很普通,他祖輩遴l侯現在襲降爲三品將軍,論府邸還是當年的侯府,威勢氣派,但是論內瓤子,恐怕比馮家都要遜色許多了。

  馮紫英也是在春假中呆在家裏十來天才陸陸續續知曉一些家中情況的。

  這年關前,各地營生收益都陸陸續續回來了,大同那邊和京師城這邊的是大頭,馮紫英沒有刻意去問,但是父親母親和姨娘卻是和他說叨了一些。

  大同那邊收益最大,接近四萬兩銀子的收益,主要來自幾家生藥鋪、金銀鋪和布庒,京城鋪子和租出去的店面收益大概在三萬兩左右,倒是兩邊的莊子都收益不多,不過兩三千兩佃租,再加上一些米麪油肉和野味等特產罷了。

  像臨清那邊收益不過一兩千兩銀子,主要是租出去的店面收益,像那幾百畝地佃租就更沒多少了,這邊加起來基本上都要供應給臨清那邊的老宅擴建改造還不夠,估摸着還得要添好幾千兩過去才能抹平。

  馮紫英不知道自家居然還在遼東那邊有兩個莊子,不過那兩個莊子也就只能送點兒野味回來了。

  比如兩頭醃好的野豬,十幾張鹿皮,還有五六腿鹿肉,十對熊掌,兩張熊皮,五十斤虎骨,還有一些蔘茸,但是都是算是地道貨,都直接進了府裏的庫房。

  馮紫英盤算了一下,馮府一年收益現在大概就在七八萬兩之間,至於府裏的開支,他卻不太清楚,母親和姨娘都沒有告訴過他,他估摸着大概也就是在兩萬到三萬兩之間,這還是排除了一些未列入日常開支的大頭。

  比如此次父親的起復,估計就需要花三五萬兩銀子,再比如母親已經在考慮要爲自己成家立業着想,所以要想把周圍兩處民宅府邸購置下來重新進行整修,那沒七八萬兩銀子想都別想。

  家裏究竟有多少家底兒,馮紫英真心不清楚,但估摸着一二十萬兩怕是有的。

  作爲這老一輩的,需要考慮的顯然很多,起碼這一點上馮紫英覺得馮家要比賈家這樣的家族強得多,入不敷出還不知道開源節流,一味講求排面,又沒有一個正經收益,這拆東牆補西牆,慢慢的也就敗落下去了。

  像王熙鳳倒是會廣開渠道,拿公中銀子去放貸,包攬訴訟,全是一些高風險甚至帶有政治風險的行道,久走夜路必闖鬼,沒準兒哪天也就要成爲禍端。

  當然那是《紅樓夢》書中所寫,至少在現在,馮紫英對賈璉和王熙鳳這兩口子還是觀感不錯的。

  賈璉人品不壞,能做點兒事情,王熙鳳對林丫頭頗爲關照,基本上林丫頭向璉二嫂子提出來的事情,王熙鳳都是予以滿足了的,就衝着這一點馮紫英都覺得應當幫他們一把。

  至於說王熙鳳在賈府裏邊如何,那和他無關,以後賈府如何,那也和他無關。

  他既不是賈赦賈政,也不是老太君,賈府興盛衰落輪不到他操心。

  “子琦!若蘭!”馮紫英也很高興,許久沒見二人,的確也還是有些懷念,上前拱手一禮之後就是勾肩搭背的親熱寒暄。

  “也俊兄沒來?”馮紫英沒見着陳也俊。

  韓奇和衛若蘭有些尷尬,搖了搖頭,還是韓奇道:“也俊兄家中有事,也許要晚點兒來,他沒說死。”

  “哦?”馮紫英心中輕笑,自己提前了兩日便邀約了,當時沒拒絕,這會兒卻來一個不定,要麼的確有事,要麼就是有其他特殊原因了,而且看樣子這二人怕是也隱約知曉一些什麼。

  “沒來就沒來吧,也許也俊兄的確比較忙,有事兒呢?”馮紫英不在意的擺擺手,“在這裏稍等,還有一位朋友。”

  “哦?紫英莫不是要爲我們介紹你們書院中的才俊,那我們可當不起啊。”衛若蘭開着玩笑。

  這青檀書院的學生們和他們這些在國子監都是過混的人肯定是沒法走到一起的,根本就沒有共同語言,馮紫英算是一個特例,其他那些小門小戶出來的貧寒學子,要讓他們和自己這幫人走到一起,肯定難以相處。

  “呵呵,若是若蘭兄和子琦兄真的有此想法,那小弟當然可以代爲引薦,韓簡與或者許子遜都沒問題。”馮紫英也笑了起來。

  現在韓敬和許獬,尤其是許獬是當下京師城中最具名氣的士子,達官貴人也好,士林文臣也好,都很願意結識這樣前途無量的才子。

  沒準兒幾年後人家就能翰林院乃至六部和都察院裏佔個位置,抬頭不見低頭見了,可人家年輕啊。

  “免了,紫英,他們可和你不一樣,與咱們沒啥交情,也攀不起那份交情。”韓奇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連連擺手,“說吧,還有誰?”

  “嗯,榮國公府璉二哥,子琦兄和若蘭兄應該認識吧?”馮紫英也沒有遮掩什麼。

  “賈璉?”韓奇訝然,看了衛若蘭一眼。

  都是武勳家族,豈能不認識,但是他們和賈璉明顯不是很熟悉。

  “怎麼?子琦認識?”馮紫英看過去。

  “嗯,紫英,賈家那邊的人要說不認識怎麼可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過我們倒是與寧國府珍大哥和蓉哥兒他們更熟悉一些。”韓奇笑着道:“蓉哥兒也在監裏,倒是經常和我們在一起飲宴高樂,他爹珍大哥也是個有趣的人,所以咱們各論各的,各交各的,常在一起,……”

  馮紫英沒想到這兩個傢伙居然還和賈蓉以及賈珍能走到一塊兒,看樣子交情還不湥櫫税櫭迹郧翱蓻]怎麼聽這二人說起過啊。

  “你們什麼時候和蓉哥兒還有珍大哥又走到一塊兒了?”馮紫英忍不住問道。

  “蓉哥兒原來就和我們熟悉,你不知道而已,不過前年他不是要成親麼?所以就在家裏沒怎麼出來,這半年裏好像又開始出來了。”衛若蘭不以爲意的道:“至於珍大哥那邊,要說比蓉哥兒還能玩兒,有時候蓉哥兒出來都還要把他爹帶着一塊兒來,……”

  馮紫英目瞪口呆,他還真不知道賈珍賈蓉這兩父子竟然這般默契投緣,不過這當爹的都和兒子一起高樂了,這還怎麼管教兒子?

  莫非那《紅樓夢》書中所說的聚麀之誚還是真的?不對吧,這賈蓉不是剛娶親麼?怎麼就又開始出來晃盪了?

  “我記得蓉哥兒是前年方纔娶親的吧?”馮紫英有印象,那就該是那秦可卿了。

  雖然幾入賈府,但是都是走的榮國府這邊,沒去寧國府那邊,那一次和賈璉喫酒,雖然是把賈蓉叫來了,但是也只是見了賈蓉,自然不可能見到那個在《紅樓夢》書中頗爲神祕的人物秦可卿。

  “嗯,前年,你還沒從大同回來呢。”衛若蘭點點頭,“聽說你經常出入榮國府那邊,難道和寧國府這邊還沒什麼交情了?要不改天愚兄把珍大哥和蓉哥兒都叫出來,一起喫頓酒?”

  “珍大哥和蓉哥兒小弟也是認識的,不過我和榮國府這邊更熟悉一些,這璉二哥和小弟關係很熟,另外璉二嫂子你們也應該知道纔對,……”

  “怎麼不知道?王侍郎侄女嘛,金陵王家嘛,王德和我們也挺熟悉的,你應該知道纔對。”韓奇搭話,“不也在國子監裏麼?只不過不常來而已。”

  王德是王子騰次子,其長子王忠也是在國子監裏混了兩年,現在掛在龍禁尉那邊一個閒職。

  馮紫英在國子監半年,還真從未見過王德進監讀書,但他知道這位王家的紈絝,好像和陳也俊關係很密切。

  就憑這一點也看得出王家後繼無人,兩個兒子一個不如一個,也不知道王子騰這家庭教育是怎麼做的,這麼一看,好像賈家還真的有點兒優越感了。

第八十四章 營生

  “那就都不是外人了。”馮紫英笑了笑,“璉二哥他們一大家子也要去白雲觀進香祈福,正好,就一起了。”

  “紫英,你怕是找那賈璉有啥事兒吧?用不着把我們帶上吧?”衛若蘭笑了起來,上下打量這馮紫英:“別去了書院幾個月,就和我們生分起來了。”

  “呵呵,再和誰生分,也生分不到你們倆頭上來。”馮紫英也不在意,“有樁營生,也就是想和你們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門路。”

  “什麼營生?”衛若蘭和韓奇都一下子來了興趣,他們知道能讓馮紫英說出口的,肯定不是簡單的事兒。

  他們兩人現在也是在國子監混日子,讀書讀不進,成日裏提患茗B玩蛐蛐,走狗飛鷹逛樓子,久而久之敗壞了名聲不說,但這麼閒着也不是事兒,多少也是有些心思要做點兒事情的,要掛職除官都還不到時候,哪能幹什麼?

  所以馮紫英一提議,二人就立即感興趣起來。

  “我聽聞朝廷有意修陵?”馮紫英注意觀察着衛若蘭。

  衛若蘭是長公主建陽公主之子,太上皇膝下兒子雖多,但是成年的公主卻不多,僅有兩個,一個就是這建陽公主。

  而且這建陽公主是孝仁皇后嫡女,和義忠親王是一母同胞,但因爲年幼時孝仁皇后便去世,所以和皇上、忠順親王這二人都是太妃撫養長大,所以建陽公主與永隆帝這一脈關係也一直不錯。

  修陵不是一件小事情。

  大周例制沿襲前明,皇上在位建陵的情形一般都是要皇后病重或者已故的情況下才會修陵,這樣可以算是爲日後皇帝皇后合葬做準備,像太上皇就是這種情形,孝仁皇后病故後,太上皇便敕令建陵,但當今皇后健在,而且康健,顯然不是這個原因。

  另外一種生前建陵的原因就比較隱晦了。

  一般說來是用以昭示帝位穩固的姿態。

  帝陵和其他陵墓不同,無論從規格還是建造方式都完全不一樣,只要開啓這樣一個動作,一般就是向庶民百姓宣示自身帝位傳承正統的特定意義,或者說證明自身帝位穩固。

  在馮紫英看來,這更像是皇上針對義忠親王的一些小動作所做出的某種反應,但究竟只是一個意向性的舉動,還是真的要用修陵來彰顯自己的態度,現在還不好說。

  但毫無疑問,皇上不太願意一直保持着這種毫無舉措的低調和沉默了,他也許需要用一些看似不那麼激烈的舉措來應對義忠親王咄咄逼人的氣勢,既可以避免過分刺激太上皇,但是又能給義忠親王一方一個明顯的打壓。

  連馮紫英都在想永隆帝這個皇帝當得的確有些憋屈,但是沒辦法啊。

  他老爹元熙帝,也就是太上皇,四十多年的江山坐下來,積威底蘊都不是你一個原來連太子都不是的親王所能比的,你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只有忍耐,積蓄實力也好,等待時機也好,但和太上皇翻臉無疑是下下策,甚至會帶來巨大風險,智者不爲。

  應該說永隆帝還是很好的把握了這個度,而且也開始做出一些有理有據有節的反擊了。

  不過這暫時不關馮紫英的事情,他只是想要了解一下雙方的博弈烈度究竟有多強,另外順帶也算是中I生。

  衛若蘭也喫了一驚,他沒想到馮紫英在青檀書院裏消息也如此靈通,他獲知這個消息也沒兩天,而且母親也專門叮囑他不得外傳,這還只是一個意向,或者有人提議,皇上有些動心了。

  當然你要說只要有人知曉了,想要保密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延緩一下時間而已。

  遲疑了一下,衛若蘭還是點點頭:“紫英,你怎麼知曉的?”

  “若蘭,這個消息雖然外邊沒傳開,但是朝廷內肯定還是有人知曉了,保不了密,而且這也不算祕密。”

  馮紫英明白確有其事了,但他不認爲在當下朝廷財力如此困難的情況下,皇上會突然啓動這樣大一個工程,他感覺永隆帝更多地還是一個姿態。

  衛若蘭沒想那麼多,他以爲馮紫英想要參與這個工程。

  “紫英,這皇陵建設你清楚,時日遷延甚久,當下戶部財源枯竭,估計也就只有內庫尚有部分銀子,但那幾乎就是救命錢,一旦哪裏出了亂子,就得要靠這個賑災的,輕易不敢動用。”

  這就能看出水平來了,別看人家衛若蘭也是成日裏在國子監廝混,也不過剛滿十四歲的少年,但是這等情況卻是格外清楚,相比之下那賈蓉比衛若蘭還大兩三歲,卻成日廝混,對外面的情形一無所知,這等天差地別一下子就顯現出來了。

  對衛若蘭所說,馮紫英自然知曉,但他卻另有看法。

  既然這個風聲傳出來了,說明永隆帝多半是要用這樣一個動作姿態來昭示自己帝位穩固了,那麼修肯定要修,但不一定要馬上全面動工,也不是非要一兩年就要把它建成,現在朝廷也沒有這個財力。

  先把前期基礎活計做起來,這花費雖然可能也不會小,但是起碼朝廷能夠接受,同時也能向外達到昭示的目的意義。

  “若蘭,你覺得既然朝廷裏邊都傳出了這份風聲來,那皇上難道就沒有考慮過麼?”馮紫英沒有回應衛若蘭的話,而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問問題,“以皇上御極後的謹慎,若非需要,你覺得皇上會有意行此事麼?”

  衛若蘭遲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