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現在自己是要面對察哈爾人的進攻,這可比與宣府軍打仗強太多了,宣府軍以步軍爲主,而且戰鬥力極強,真要和他們幹一仗損失不會小。
和蒙古人打仗就相對簡單了,如果遇到野戰,迎頭相撞,地形不適合,也許就被一場大潰敗,但現在卻是搶先得到了情報,預知了敵情,而且從四海治所往東西走地勢都很崎嶇,要想選擇設伏地點並不難,關鍵是要夠快,時間要趕得及纔行。
“肯定是察哈爾人,小的隔得最近的騎兵只有二十步遠,幸虧小的躲閃得快,否則就被發現了。”劉柏山連連點頭,那邊宋志寶也接上話:“將軍,小的也不會看錯,現在四海治所堡寨裏還亂成一團,外邊也還在擄掠,只有一少部分人開始集結在街口,……”
黃得功會意地和左良玉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即商量起來。
如果察哈爾人進來了,可能會走兩個方向。
一個就是朝着自己這一行人過來的方向,再越內長城,進入順天府境內,直逼潮河所。
一個方向就是走永寧,拿下永寧,再擇機看可否進攻延慶州城。
很快二人就否定了前者,因爲從現在獲知的情況來看,察哈爾人不太可能是大規模入侵,而更有可能是小股襲擾或者是被牛繼宗故意放進來的,如果要進順天府還要面對薊鎮軍鎮守的內長城,他們不會去冒這個險。
搶一搶永寧和延慶州不香麼?
迅速確定了方向,那就是要選擇設伏地點了,當然是四海治到永寧的那段路上了。
第一百二十章 變化
就在黃得功和左良玉琢磨如何設伏給突入邊牆的察哈爾人以迎頭痛擊的時候,馮紫英也終於回到了京師城中。
要說似乎也沒有走幾日,算一算加上這來回路途上的耽擱,也就是七八日,但是卻感覺好像已經過了許久一般,時移世易,整個朝中局面都爲之劇變,而自己似乎一下子對順天府衙門都陌生起來了,很有點讓人恍如隔世的感覺。
馮紫英一行人是從德勝門入的京。
京師局面依然緊張,上三親軍在各個城門上都是嚴陣以待,前幾日戒嚴封鎖了城門,每日只留東、北、南各一座城門開啓四個時辰,平素全數關閉。
不過在確定了宣府軍被擊退,並且已經撤退到了榆河以西,基本上不太可能再犯京師城之後,每日開城門的時間延長到了六個時辰,城門也增加到了六座,但西城這邊的城門仍然不開,所以馮紫英他們不得不繞行北面的德勝門入城。
一進城,馮紫英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順天府衙。
他趕到府衙時,正遇上了吳道南也回府衙。
這讓他很詫異,但是轉念一想,都這等時候了,吳道南就算是再不喜歡這府衙的俗務,但他畢竟是順天府尹,哪怕是泥塑菩薩,那這個時候也得要把廟門守住不是?這個時候回府衙裏待著,也算是明智之舉。
吳道南也看到了馮紫英進府衙,略一猶豫之後,便主動招呼馮紫英。
“紫英,你到我這邊來一趟,我有事和你談一談。”吳道南看着馮紫英,此時心境卻是說不出淡然平靜。
說實話,對這個順天府尹的位置吳道南並不喜歡,一點兒都不喜歡,若非葉向高和方從哲一定要讓他在這個位置上坐着,而他想去的禮部卻一直去不了,他早就想要走人了,去年的時候他就不想幹了,一直拖到現在都還沒法脫身。
此番他早早就跟隨皇上去了鐵網山,就是想要借重這樣一個機會好好在皇上面前表現一番,尋求機會能從順天府尹位置上離開。
如果禮部去不了,大理寺卿和太常寺卿,他也可以接受,爲此他也作了不少前期的準備工作,包括和葉方二人通氣,也和吏部尚書高攀龍說通了,只等時機。
不過大理寺卿的事兒也不少,吳道南知曉自己的性子,耐不得俗務,所以最好就是去太常寺做太常寺卿。
誰曾想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成功了,皇上已經鬆了口風,而葉向高和方從哲那邊也不反對,只等合適時候就調整,但卻在這個時候出了這樣的大事,皇上居然遇刺昏迷不醒了。
如果皇上一直昏迷不醒,這豈不意味着自己先前的種種準備和努力,都功虧一簣,付諸東流了?
現在吳道南也是真的麻爪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原本想要去見方從哲討個方略,但現在方從哲哪裏還有心思來考慮過他的何去何從問題,他要面對的是如何應對朝局,所以根本就沒和吳道南多說幾句話,就簡單的詢問了一下情況,就把他打發走了。
看到馮紫英踏進府衙,吳道南心裏沒來由一動。
也許自己可以更放手一些,讓對方承擔起這府裏所有事務,就是不知道對方年紀輕輕,能不能在這種狀態下,把府衙裏的事務給承擔起來。
所以先考較試探一番,稱量一下對方肚裏究竟有多少貨色,算是一個穩妥之舉。
吳道南確定自己不會再在順天府尹的位置上幹太久了,無論皇上是否醒來,還是哪位皇子監國甚至接任儲君也好,這個結果不會改變,既然如此,不如以這種方式示好對方,也算是彌補這一年來自己和他之間這種不冷不熱的關係。
馮紫英被吳道南這麼一招呼也有些訝異。
吳道南難得地第一時間回府衙,本來就讓他有些驚訝了,沒想到居然還主動招呼自己要和自己談話,這更讓他好奇。
這吳道南怎麼改了性了,突然間對自己態度也熱絡起來了,不該如此纔對啊。
之前自己雖然不動聲色地對府衙裏邊的各種事務插手,甚至考試採取各種手段來對府衙裏這些官員們進行拉攏、敲打和收買,但是準確的說效果不算太好,一定程度也還是受到吳道南這個府尹的影響。
對府中的吏員,自己作爲府丞,是有着莫大的影響力的,畢竟要斷了他們的前途和生計,自己易如反掌,但是對正式官員們,尤其是那些品軼不低的官員,諸如治中和通判,那就未必了。
哪怕吳道南再不濟事,但他畢竟是府尹,而馮紫英這個府丞只是一個佐貳官,對諸如治中、通判、推官這些有品軼的官員來說,府丞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但是作爲一府父母官的府尹卻截然不同,每年吏部的考覈,都得要由他來籤批,而且晉升考察首先也是要徵求上官,也就是府尹的意見,不能說生殺予奪,但是也算是影響巨大了。
正因爲如此,這段時間裏吳道南和馮紫英之間關係都很冷淡,有點兒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
當然馮紫英也沒有刻意的避諱什麼,像自己把手伸向吏房、戶房、刑房,開始有針對性的調整官吏,吳道南肯定都也知曉一些,但他既沒有支持,但也沒有阻攔,算是睜隻眼閉隻眼。
跟隨着吳道南進了後院,這裏是吳道南短暫休息待客所在,馮紫英來過兩次,但是像這樣鄭重其事,馮紫英覺得只怕又要面對有些事情迴避不了。
吳道南示意馮紫英入座,馮紫英捧起茶杯,卻也一言不發,很難想象吳道南居然有如此態度,不知道吳道南這麼大庭廣袝兂墒颤N樣。
“紫英,前面的種種,我想現在再提毫無意義,我們現在要立足現實,……”吳道南頓了一頓,“我想聽一聽,你對我們順天府下一步的工作有何打算,怎麼才能幫助朝廷穩住局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劃地,攬權
吳道南這正經八百地提出來這樣一個建議倒是真把馮紫英弄得一愣。
這好像是自己到任順天府丞之後第一次聽到這位府尹大人關心起順天府的事務起來了,以往這一位可是要麼不聞不問,要麼不鹹不淡地說兩句,根本不肯接觸實質性的政務,今日倒是好,居然主動過問起來。
“大人之意……”馮紫英略感驚訝和遲疑,看着對方,沉吟着問道。
他還有些拿不準吳道南的意圖,難道是這一位在鐵網山這段時間裏就得到了永隆帝的信重,皇上突然間要委以重任了?
又或者專門賦予了他某些職責和任務?
託孤?
怎麼可能?
也不像啊。
以吳道南的品性固然沒什麼,但是他不是做實務的人,這一點永隆帝也好,內閣諸公也好,都很清楚,他就是一個在文采上頗有造詣,品行名聲也很不錯的典型文人,但論做官,尤其是要做實務的官,恐怕在朝中隨便提一個出來都要比他強,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給他有什麼特別任務交待?
這等重要事務再怎麼輪也輪不到吳道南,朝中又非無人,吳道南和永隆帝的關係也還沒密切親近到那種程度,內閣諸公,七部尚書侍郎比他強的不知凡幾。
吳道南也看出了馮紫英的疑惑,有些尷尬的乾咳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這幾年順天府尹做得不稱職,他也早就和葉向高、方從哲說過換位,也提出想到禮部,但二人卻遲遲不肯調整自己,弄得自己在這個位置上如坐鍼氈,也幸虧馮紫英來了。
看着馮紫英大刀闊斧的做事,他內心雖然也有些不太平衡,但是也知道若要讓自己來,是斷斷做不下來的,所以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安心做好自己喜歡做的事兒。
詩會文會,結交士人,以及在府學這一塊的事務,他過問着就行了,其他索性就由着馮紫英去折騰。
“紫英,皇上遇刺之後,我在鐵網山行宮中也和朝中同僚談過,他們很擔心京畿形勢不穩,尤其是在咱們順天府首當其衝,……”
吳道南雖然對實務不精,但是卻非對時務不通,宣府軍東進背後隱藏着什麼他一樣很清楚,一旦皇上醒不過來,那就意味着幾位皇子和義忠親王的對峙局面要形成,甚至可能演變成一場大周的“靖難之役”或者“奪門之變”,這順天府京師城就成了關鍵之地。
雖說這京中有上三親軍控制防務,外邊還有薊鎮大軍,但是在皇上不省人事的情形下,能影響朝中形勢走向的可不是上三親軍或者薊鎮那麼簡單,這些武將們缺乏自主權,更多的還是要根據朝局變化來判斷,準確的說還是要看朝中文臣麼的態度來決定跟隨方向。
而影響朝局風向的因素也有很多,京中的社情民意,治安狀況,尤其是那些皇親國戚、士人、武勳、商人,甚至市井小民的態度都會對朝中文臣們的態度造成影響,甚至一些原來看似微不足道的因素都會成爲風向標,甚至成爲影響風向走向的一根稻草。
這種情形下,吳道南倒沒有指望自己這個時候就能突然發揮出作爲府尹權威對府衙事務呋I帷幄了,這麼些年他基本上就沒有過問過府衙裏的事務,既不瞭解具體事務,更不清楚如何處置,甚至連真正可用的人都沒幾個,所以他更擔心的是自己對順天府事務一無所知,到最後自己這個府尹甚至遲鈍到最後大幕掀開都還不知道內容究竟要演什麼,如果是那樣,自己就太顯得太過無能了。
所以他纔會主動招呼馮紫英,就是想要協調一下立場,嗯,獲得一些提前知情權,以便於自己能緊跟形勢,防止被動。
“大人所慮甚是,咱們順天府地位特殊,這就在朝廷眼皮子下,一點兒風吹草動都會引來朝廷關注天下矚目,的確需要慎重,但是這等情形下,如果不積極主動,卻有可能到後來陷入被動,那朝廷追責,我等又難以交待啊。”
馮紫英大略能聽出吳道南的意思了,但是他還是要確定一下。
這傢伙論理應該是跟着葉向高、方從哲走的,這一點應該沒什麼問題。
現在葉方二人雖然各屬福建——江西士人和南直隸——浙江士人的領袖,但是就目前來說,他們只能緊緊抱團形成一個朝廷正朔的江南士人羣體,來對抗圍繞在義忠親王周圍的以南京爲核心的江南本土士人羣體了。
不過這傢伙雖然名聲頗好,但是卻因爲實際能力太差,葉向高和方從哲似乎都沒把他納入核心圈子中,枉自佔了一個順天府尹位置。
馮紫英估摸着也是葉方二人一直沒有對順天府尹人選考慮好或者說沒有達成一致,或許還有一些其他因素,纔會拖延下來,否則怎麼也不可能輪到這傢伙來坐這個位置。
不過總的來說這傢伙做順天府尹也是好事,現在時值動盪,朝廷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再來換順天府尹,倒是能夠給自己更多機會來掌控順天府的實權,而如今吳道南表現出來的態度能讓自己更好地來實現這一點。
“唔,紫英,當下朝局動盪,三位閣老即將返京,內閣肯定也會就後續事宜進行商計,而牽扯到我們順天府的事務怕是不少,你也知道我不喜俗務,恐怕接下來還要辛苦你了,不過我既然是順天府尹,許多事情也躲不開,所以就需要你我齊心協力,共商同進,……”
吳道南編排這番話也是頗爲費力,他就怕馮紫英太年輕,聽不明白自己這番話的意思,所以也有意放慢語速,語氣也是不斷變換。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能在二十之齡坐上順天府丞的位置,這馮紫英又豈能只是一個會做事的愣頭青,這知情達意的水平可比他見過的官員強太多了。
“大人放心,下官自當責無旁貸,大事自然是要先行稟報大人定奪,尋常事務亦會處理妥當報大人知曉,……”馮紫英立即接上話。
吳道南心裏終於放下一塊石頭,矜持地點點頭:“那就如此,若是需要本官裁斷支持,你只管說,……”
各得其所,皆大歡喜。
對馮紫英來說,有了吳道南的全力支持,無論是梅之燁還是幾個通判,再想要起什麼幺蛾子,那自己就可以毫不客氣地給予懲戒了。
說句不客氣的話,把你邊緣化也是手到擒來,這和之前可大不一樣,這就是府尹的權力所在。
吳道南心滿意足,他相信馮紫英明白了自己的意圖,那麼也會按照雙方的約定來行事。
至於說馮紫英在順天府衙裏的種種攬權舉動,他毫不在意。
本來他就不想在順天府幹,現在更是處於風高浪險的時期,要讓馮紫英把順天府局面穩定下來,不讓人家攬權怎麼行?
更何況前期自己默不作聲人家不也一樣各種手段使將出來,把順天府衙裏種種玩得花樣百出,吳道南清楚自己做不到,但是卻也看得見。
現在不過是公開化罷了,這也是熬過這段非常時期的必要舉措。
至於說日後新的順天府尹來了之後面對一個在順天府已經根深蒂固的馮紫英,那關他吳道南什麼事兒?
皇帝陛下都昏迷不醒了,京畿重地難道不需要一些特殊手段來穩定大局麼?
有本事你就奪回來,沒本事那就學自己,在這一點上吳道南倒是比很多人都看得開。
從吳道南那裏出來,馮紫英也總算放下一顆心。
之前吳道南雖然也沒有過多幹預過自己處理事務,但是畢竟他是府尹,是正印官,自己是副手,是佐貳官,這中間差距還是很大的,但現在他相當於明確授權給自己了,再無掣肘的風險,那自己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番了。
對於朝中事務,自己也頂多能幫忙翻翻嘴皮子,提供一點兒見解意見,且不說朝中諸公採納不採納,就算是採納,在執行上也輪不到自己,這種滋味很不爽。
但現在,自己有了吳道南的支持,起碼在順天府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就可以大張旗鼓按照自己的意圖來行事了。
回到自己這邊,他便立即把李文正和李建興二人叫來。
吳耀青還要去忙碌自己交辦的其他事務,馮紫英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依賴於吳耀青,而既然現在確定了要在順天府好生大幹一番,而吳道南也準備放手支持自己,馮紫英就要考慮將整個府衙李便可用之人都要儘可能地用起來了。
李文成是多年刑房司吏,現在接任吏房司吏,更是賣力,而李建興從刑房典吏接任刑房司吏更是大大邁進一步,二人都是對馮紫英感恩戴德,也成爲馮紫英在順天府衙吏員中最核心的二人。
這二人在順天府衙裏浸淫都超過二十年,對順天府上下事務都爛熟於胸,如果要想迅速將整個順天府的事權牢牢掌握在手裏,這二人不可或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收心,固基
二李到來,馮紫英招呼二人入座。
馮紫英走這段時間裏,順天府衙裏很有點兒羣龍無首的感覺。
原來馮紫英沒來之前,府尹大人在或者不在,似乎都沒有太大影響,大家各自按照各自的路數做事兒。
便是治中梅之燁想要控制局面,但他身份限制了他,讓他無能爲力。
一個治中,身份地位太尷尬了,通判們根本就不會買他的賬,推官也不可能容忍他插手,儒學教授和經歷司、照磨所的官員們也一樣,便是七房的吏員們也不可能對一個治中有太大的畏懼。
準確的說,在一個府衙門裏,府尹(知府)就是天王老子,一言九鼎,說一不二,滅門令尹,破家縣令,這句俗諺可不是說着玩兒的。
府丞(同知)不但是許多事務的具體操作者,同時也是府尹的副手助手,一樣手握重權。
但再下一位的治中就只能說專注一項事務,具有一定事權了,但要說影響整個大局,那就談不上了。
馮紫英來了順天府之後,進入狀態很快,而且在覺察到府尹缺位之後,在吳道南的默許下迅速接手了許多本該是府尹的事權,既要權力,也做事情,而且做得很漂亮,否則吳道南也不可能容忍他。
尤其是在對吏房刑房兩房進行人事調整之後迅速對府衙裏最重要的一塊——三班衙門進行了大調整之後,一下子就樹立起了權威,而且整個衙門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三班衙門這幫人在整個府衙裏邊官吏中所佔人數是最大的一塊,幾乎佔到了七成,他們位卑權重,事務繁雜,當然這個權重主要是對市井百姓而言。
不過馮紫英還是有所保留,像涉及到治中和通判們的其他幾房,他還是保持了剋制,沒有太過插手,因爲他知道輕重緩急。
但現在情形不一樣了,時局動盪,連吳道南都意識到了這一點,全力支持自己,順天府衙需要鐵板一塊,如果誰還要在其中離心離德,那馮紫英就要不客氣了。
但在做一些事情之前,馮紫英仍然需要鞏固基礎,把所有需要考慮的細節都想到,打好基礎,才能做好事情。
馮紫英也在考慮當下順天府的情況,和自己可能要面對的種種風險和挑戰。
“文正,建興,我去鐵網山這段時間裏,城裏有什麼異動?”馮紫英開門見山,“恐怕你們也大略聽到消息了吧,皇上遇刺,昏迷不醒,而且也有一些野心家圖植卉墸�
李文正和李建興二人沒想到馮紫英一來就把話題挑明,都面面相覷,頓了一頓,李文正纔在李建興的眼神示意下回答道:“大人,這等事情其實在城裏都已經不是祕密了,《今日新聞》雖然沒有明確刊載,但是還是或多或少透露出來了一些信心,比如昨日便有文章出來說朝廷應當考慮早日立儲,以防萬一,這不擺明說現在皇上身體出了問題麼?若非如此,禮部肯定不會允許這種文章出來,《今日新聞》也不會這般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