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鴛鴦還有些鬱悶,但林紅玉卻是驚訝中帶着不解和愉悅,連鴛鴦都被爺偷上了手,哪還有什麼好說的?
只是林紅玉以前從未想過鴛鴦也會被馮大爺偷上手,鴛鴦是何等高傲自重的人,怎麼卻變成如此?
鴛鴦同樣是覺得不可思議,尤其是看着林紅玉披着衣衫,肚兜半掩,褲帶(汗巾)夾着褲子提在手上,這副狼狽場景,簡直就像是姦情敗露被大婦堵在屋裏一般。
雖然和鴛鴦迎頭相撞,驚嚇不已,但是卻絲毫沒有影響到林紅玉的穿衣速度,就在馮紫英已經完成將司棋按倒在牀上的大業之後,林紅玉已經穿好衣衫,趿着繡鞋,疾步而出,而鴛鴦也意識到自己沒有選擇,只能遮住臉跟着林紅玉一樣疾奔而出。
牀上的馮紫英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牀背後除了林紅玉之外居然還藏着一個人,兩道人影一晃而出,他也只顧着壓着司棋不讓司棋翻身,只能看到兩個身影奔出,後面那道身影也是十分眼熟,不是鴛鴦是誰?
他有些納悶兒,鴛鴦是什麼時候躲在自己牀背後的,難道是在自己和紅玉歡好之前?那豈不是讓鴛鴦看了一場活春宮?
再聯想到先前自己夢裏懵懂的感覺,馮紫英頓時明白過來,原來之前自己幻夢中的感覺並非做夢,還真的是鴛鴦,只不過紅玉的到來把害羞的鴛鴦嚇到了牀背後,結果演變成這樣。
只不過這個時候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了,身下的司棋已經喘息着把腿盤了上來,熱情似火的濃情蜜意迅速就淹沒了馮紫英的意識,讓他再沒有心思去多想其他。
衝出內院的林紅玉和鴛鴦都沒有理睬在外院目瞪口呆的寶祥,尤其是鴛鴦更是羞得用衣袖遮住臉,出門便要疾步走開,甚至連還放在屋裏的燈欢紒聿患耙恕�
“鴛鴦!”
林紅玉叫住了直接想要離開的鴛鴦,疾步上前跟上鴛鴦的腳步。
“你想說什麼?”鴛鴦腳步一緩,但是卻沒有回頭,“我不像你想的那樣,只不過來是來看望一下酒醉的馮大爺,卻沒想到遇上你來了,不想誤會,所以……”
林紅玉嘴角帶笑,略顯輕佻地挑了挑眉,“我明白,不過你是爲馮大爺而來,沒錯吧?”
鴛鴦臉一紅,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能怎麼樣?”林紅玉笑得很開心,“只是我沒想到在府裏素來高傲不羣的鴛鴦姐姐也被馮大爺給勾引走了,我還以爲你原本是看上了寶二爺呢。”
鴛鴦臉一正,“紅玉,你少在那裏胡謅,寶二爺和我何曾有什麼瓜葛?”
“不是麼?府里人原來都以爲你可能看上了璉二爺,但是我卻知道你是個性子傲的,看不上璉二爺,何況璉二爺早已經去了南邊兒,也沒見你有什麼動靜,而且老祖宗專門把你留在身邊,不就是想要替寶二爺她這個最心愛的孫子留着的麼?我說的沒錯吧?只是不曾想你卻相中了馮大爺,嗯,也難怪,像馮大爺這樣的人,誰又能抵擋得住呢?”
“所以你就和馮大爺好上了?”鴛鴦停住腳步,站定,看着林紅玉,“可你爲什麼要去跟着二奶奶,留在府裏不好麼?日後你要跟馮大爺去,那也方便許多,去了二奶奶那裏,你卻又和馮大爺有了私情,如何再去馮府?”
鴛鴦不覺得林紅玉勾搭上馮紫英有什麼奇怪,像林紅玉這種青春年少的女孩子,姿色不俗,心思靈巧,若是她要有心去勾引馮紫英,馮紫英鐵定是經不住的,馮大爺這方面的抵抗力並不強,這一點榮國府的人都知道,看看太太把金釧兒和玉釧兒送給他,他來者不拒,而晴雯被府裏攆出去只會,也被他無視榮國府這邊的不滿而收房就知道了。
在看看今天司棋的表現,鴛鴦也知道自己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多半也早就被馮大爺給破了身子,前些日子鴛鴦就有些懷疑,覺得司棋各方面都變化不小,她還有些納悶兒,今日一下子所有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鴛鴦的話問到了關節上,連林紅玉都不好回答,她原本也只想要在鴛鴦面前表現一番,或者說炫耀一番,你鴛鴦不是府裏第一丫鬟麼,不是眼高於頂麼?看上了馮大爺,但是卻也落到了自己的後邊兒,怎麼樣?
林紅玉遲疑了一下,才道:“鴛鴦,這是我的事兒,雖然我跟了二奶奶,但也是自由身,若是馮大爺要我,我便去求二奶奶,回馮府便是。”
“你爹孃也知道?”鴛鴦冷冷地問道。
看樣子林之孝夫婦是早就知道了,今日這情形,林紅玉肯定不是第一遭,也就是說,林紅玉和司棋一樣,早就被和馮大爺有了私情,那肯定是瞞不過素來精明的林之孝夫婦的,鴛鴦覺得林之孝夫婦如此,只怕也就是另有打算,是不看好榮國府未來的一種表現,這讓鴛鴦心裏很不舒服。
林紅玉一愣怔,不好回答這個問題。
好一陣後,林紅玉才淡淡地道:“鴛鴦,我們都是家生子,我也知道你對府裏格外有感情,我也一樣,畢竟我們都在這裏長大,你哥哥還在金陵,我兩個哥哥也一樣,我們一大家子都靠着賈家生活,賈家若是垮了,我們都一樣會餓肚子,不過我跟着二奶奶去也沒錯吧?難道你讓我一輩子跟着寶二爺?寶二爺眼裏可沒有我這一號人,襲人麝月秋紋碧痕她們纔是寶二爺的心頭肉,還有紫綃、媚人和綺霰她們就不提了,但即便如此,牛家姑娘嫁進來,她們幾個能留得下來幾個?我聽說連襲人都未必能留得下來,可襲人跟了寶二爺多少年?現在讓襲人出去,她能去哪兒?寶二爺能讓襲人她們留下來麼?我覺得寶兒爺沒這本事,真的讓襲人她們在府裏隨便指一個小子配了,她們能接受?我可不想變成那樣。”
鴛鴦也沒想到林紅玉竟然看得如此通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好一陣才勉強道:“沒你說的那麼糟糕,就算是她們留不住寶二爺身邊,也可以回到府裏做其他事情,……”
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林紅玉看着鴛鴦,搖搖頭:“姐姐,襲人多少歲了,麝月、秋紋、碧痕她們多大了?襲人都是二十一了吧?麝月秋紋她們也二十了,還能留在府裏做其他?就這個年齡配小子都嫌年齡大了,她們跟在寶二爺身邊不就圖個通房丫頭的身份麼?現在卻落了空,不去配個小子,難道真的在櫳翠庵去當一輩子姑子不成?”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各自飛
林紅玉刻薄尖酸卻又現實的話語讓鴛鴦有些難以接受,但是她卻知道林紅玉所言不虛。
像這種主子爺打發出去的丫鬟,除非是十四歲以下的小丫頭們,還能分配到其他房去做事兒,像十四歲以上的,多半就會被主家指配給府裏邊某個小子。
若是主家心軟憐惜,還能問一問你的意見,若是主家薄情一些,索性連你都不知道便直接指配了。
像襲人麝月秋紋碧痕這樣都是二十上下的,幾乎沒有任何懸念的會被指配給府裏邊的小子們,尤其是那些個爹孃在府裏主子們身邊說得上話的,甚至還可以在裏邊挑選一番,想到這裏,鴛鴦心裏都忍不住打一個突,自己縱然不至於到那種程度,但是最終的結局呢?
林紅玉似乎也猜到了鴛鴦內心所想,笑了笑,“姐姐倒無需擔心,若是馮大爺給姐姐有承諾,自然放寬心,大爺三房,總歸有姐姐的去處,……”
鴛鴦沒有回應林紅玉的這個話題,卻問道:“紅玉,那你呢?你怎麼打算?我可是聽說二奶奶要去南邊兒一段時間,難道你就跟着二奶奶去南邊兒,那得多久?”
林紅玉何嘗願意去南邊兒,但是王熙鳳肚子日大,眼見得就遮不住了,還不趕緊南下,真要被賈家這邊知道了,還不得掀起偌大波瀾?
她不去也不行,王熙鳳肚子裏可是馮大爺的種,馮大爺也有意讓她去跟着,既要照顧王熙鳳,也讓她跟着王熙鳳學一些本事,日後有用,衝着這個,她也要去。
“那你也不一定非要去二奶奶那裏纔對,你難道不知道二奶奶要出去麼?”鴛鴦梳理了一下思緒,沉聲問道。
“鴛鴦,我早就跟着二奶奶了,那時候二奶奶也沒說一定要出去吧?都是後來傳璉二爺要回來,二奶奶也是個要臉面的人,所以才會出去,那等時候,難道我說我不去了,要留在府裏,那不說二奶奶那邊要把我看低了,便是府里人只怕也會輕看我吧?你看看二奶奶院子裏的人有哪一個留在府裏了?我林紅玉好歹也是要些顏面的,做不出那等忘恩負義的事情。”
林紅玉說得理直氣壯,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但是鴛鴦卻覺得好像沒那麼簡單,可一時間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來反駁對方。
“好了,鴛鴦,你也莫要操心我的事兒了,我自家事兒自家明白,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跟了馮大爺,便是跟着二奶奶去一趟江南,侍候一番,也算是還了二奶奶當初要我進屋的恩義了,二奶奶也不是不回來了,回來之後,我便會和二奶奶說清楚,只要馮大爺要我,我便跟着馮大爺去。”林紅玉伶牙俐齒,嘴皮子翻得比誰都利索,“倒是你,怎麼打算?”
“我?我什麼怎麼打算?”鴛鴦一愣。
“姐姐,你都快二十了吧?我就說剛纔在牀邊兒聞到香氣,還在納悶兒是誰呢,結果是姐姐,您怕是在大爺身旁做了許久吧?”紅玉發現自己第一次在鴛鴦面前佔據了上風,心中說不出的暢快,“我不知道爺和姐姐許過什麼,我也不知道您日後是怎麼打算的,但是您的年齡也不小了,難道就這樣一直不清不楚地拖下去?”
林紅玉的話把鴛鴦問得啞口無言。
馮紫英以前也問過同樣的問題,可她都以難以放下老祖宗爲由推託,馮紫英也沒有太過逼迫,所以她也就這麼掩耳盜鈴的得過且過,實際上她很清楚這樣的日子拖不了太久。
“算了,姐姐也是蕙質蘭心之人,肯定心裏有數,用不着小妹來多說什麼,不過您看人家司棋都早早定了心,所以小妹覺得姐姐還是應當早做打算纔是。”林紅玉也不多說,“姐姐若是沒什麼事兒,小妹就告辭了。”
“紅玉,你也算是跟了馮大爺,那平兒呢?”鴛鴦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她一直覺得自己最好的閨蜜之一——平兒是和馮大爺有些瓜葛的,馮大爺也沒有否認,但是現在沒想到卻被林紅玉捷足先登了,這讓她既納悶兒,有些不忿,怎麼林紅玉還搶在了平兒前面?
但話又說回來,平兒若是跟了馮大爺,二奶奶那裏怎麼辦?
林紅玉倒是無關緊要,但平兒對二奶奶就太重要了,說是左臂右膀不爲過,須臾離不得的。
這也是一道無解的難題,甚至比自己對老祖宗的用處更重要,好歹老祖宗房裏還有琥珀、珍珠她們幾個,二奶奶身畔就只有平兒一個依靠。
“平兒姐姐?”林紅玉略感驚訝,她沒想到鴛鴦居然知道平兒和馮大爺也有些不清不楚,但這個問題她無法回答,只能等平兒自己來回答了,“那姐姐去問平兒姐姐好了,小妹卻不知道里邊的關節。”
林紅玉走了,只丟下心煩意亂的鴛鴦。
想到司棋還在那邊和馮紫英恩愛歡好,鴛鴦臉燙耳熱之餘,也是忍不住罵了一句司棋浪蹄子,成日裏懷疑這個,指責那個,現在可倒好,卻是最先一個爬上馮大爺牀的。
鴛鴦這邊在嘀咕咒罵不已,那邊司棋卻是和馮紫英在拔步牀上抵死纏綿,鏖戰不已。
剛剛纔和林紅玉大戰三百回合,這邊司棋卻又趕着趟上門來,這一夜對馮紫英來說,可謂精彩紛呈。
“爺,寶二爺下個月就娶親,那姑娘也是九月過門兒?”好容易從迷醉中慢慢清醒過來,依偎在馮紫英身旁的司棋拉過薄被遮掩住要害地帶,曼聲問道。
“司棋,你可真的是二妹妹的貼心人啊,二妹妹有你這個貼身丫頭算是有福了。”馮紫英滿意地點頭,手卻在司棋珠圓玉潤的肩頭上摩挲,“放心吧,我答應了你們,難道還能有什麼變故不成?差不多吧,爭取九月吧,九月不行,最遲也就是十月。”
“爺,你是不知道我家姑娘的性子,成日裏悶在心裏,忐忑惆悵,看得奴婢都替她着急,她這個人的性子就是那樣,早點兒過門她也能安下心來,免得夜長夢多。”司棋靠在馮紫英肩頭,“姑娘的體格是個最合適生養的,沒準兒過門就能替大爺您懷上一男半女,替馮家延續香火呢。”
“知道了。”馮紫英笑了笑,這丫頭挺有意思,他很喜歡司棋的性子,“對了,這段時間府裏還有什麼事兒麼?”
“還能有什麼事兒,大家不都是圍着寶二爺的婚事忙乎麼?”司棋撇了撇嘴,“寶二爺倒是悠閒自在,皇帝不急太監急,牛家那邊也來了人聯繫過幾次,恐怕是對咱們府裏的聘禮以及婚事籌備不太滿意,另外,聽說貴妃娘娘隔幾日,也就是八月十五中秋節要回來省親,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要不珠大奶奶和三姑娘也不會如此着急,……”
“哦?貴妃娘娘確定要回來省親?”馮紫英喫了一驚,這個事兒他聽鴛鴦說起過,但是今日來卻忘了,賈母和王氏也沒有提,他就沒在意,司棋這麼一提,他才回過神來,馬上就是中秋節了,元春又要省親了。
司棋詫異地望了馮紫英一眼,“老祖宗和太太,還有三姑娘她們都沒說麼?這府裏都知道啊,都開始着手準備了,只不過肯定不可能再像去年元宵節那樣風光了,府裏邊兒也承受不起那樣的折騰了,也就是將就這去年留下這些東西,簡單修繕裝點一下,湊合着糊弄吧,但即便如此,都在說貴妃娘娘這一回省親,只怕沒有三五千兩銀子也是打發不了的,光是那畫舫修繕一下,都得要二三百兩銀子,……”
打發?馮紫英忍不住搖頭。
這個詞兒可用得好,這是要打發叫花子麼?
元春現在已經成了榮國府的累贅了,賈母和王氏不好說,但是賈赦和邢氏,乃至於府裏邊兒曉事兒一些的下人大概都已經如此認爲了。
說起來也是悲哀,堂堂貴妃娘娘,現在居然被孃家視爲拖累,怪誰?
怪賈元春在宮裏開銷太大,還是怪賈元春沒能爲榮國府帶來實質性的收益?恐怕二者兼有,可那個女子在宮中當娘娘的不靠孃家支持?這都是要銀子開路的。
至於說沒能帶來收益,只能說榮國府錯誤地估計了形勢,沒料到皇帝早就戒絕女色,封賈元春她們貴妃不過是一種收攬人心的舉措罷了,反正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名號好聽罷了,其他無關痛癢。
“貴妃娘娘省親要花銀子,寶二爺迎娶各種,也要花銷,還聽說寶二爺娶親之後馬上就還要跟着皇帝去鐵網山打圍,能去的都是大人物,也是難得的機會,二爺也要提前準備一些禮物,還得要花銀子,這一算下來,府裏邊都有人說反正這大觀園也沒啥用,住的人越來越少,還不如賣了了事兒,……”
司棋的話把馮紫英嚇了一跳,“賣大觀園,這如何賣?誰會單單獨獨來買這個園子?”
第二百五十九章 心折
“大家夥兒也就是這麼一說,不過,要說賣也沒什麼不行,反正園子後邊兒也就是一順老房子,住的也就是下人們,外邊兒就是別家了,若是誰能瞧得上這園子,一併把後邊兒那些別家舊園都買了,把園子這邊打通,從後廚那裏開一道門,不就結了?”
司棋倒是說的十分輕鬆,馮紫英聽得也是連連搖頭,這丫頭也不想想這前後門能隨便掉方位麼?
還有裏邊的省親別墅,貴妃娘娘都還在呢,誰會冒天下之大不韙來買這個園子,買來還得要對省親別墅進行改建,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麼?
見馮紫英搖頭,司棋也不過是隨口一說,榮國府再不濟也不可能賣大觀園,而且大觀園和榮國府一體,甚至還和寧國府那邊沁芳園也是融爲一體的,怎麼可能賣了?不過是些下人不忿連月錢都發不出來了,還強撐顏面,活得窩囊罷了。
“爺,現在府裏邊不比往日了,真的是捉襟見肘,四處漏風了。”司棋把臉貼在馮紫英赤裸的胸膛上,膩聲道:“月錢減半,可換季衣衫不制,飲食縮減,兩三個月還能維持,可時間長了誰喫得消?再加上都說未來的寶二奶奶是個厲害人物,比璉二奶奶更苛刻,大家都人心惶惶,所以都有人琢磨着出府去另尋門徑了。”
“出府?”馮紫英漫聲道:“他們能去哪兒?府裏邊多是賈家的家生子吧?”
“一半一半吧。”司棋搖搖頭,“府裏邊下人老一輩大多是跟着賈家幾十年的下人,小一輩也有一大半都是家生子,但還有一小半也是這一二十年裏才進府的,像原來丫鬟裏邊有些顏面的,鴛鴦,跟了爺的金釧兒玉釧兒姐妹,還有奴婢,二奶奶身邊的小紅,四姑娘身邊的入畫,這些都是家裏的,但像襲人、晴雯、紫鵑、三姑娘身邊侍書、翠墨,史姑娘身邊的翠綠,都是外邊兒買來的,或者是自願賣身入府的,尤其是像近十年進府的,對賈家有多少感情,還真不好說,月錢減半,甚至可能不發了,人家怎麼肯一直呆在府裏?便是府裏的,那也有一大家子要喫穿用度,時間長了一樣也只能告辭走人,……”
司棋說得也嘆氣不止,“我爹孃和姥姥姥爺也在說,雖說長房那邊好一些,但是大老爺那性子,委實也說不清楚,沒準兒就要鬧到分家的地步上,那賈家就真的要毀了,……”
馮紫英自然知道司棋姥爺姥姥是誰,王善保兩口子嘛,《紅樓夢》書中對王善保家的可是評價不佳,但是看樣子這兩夫婦也還是知曉賈赦作死的性子,判斷基本在線。
“你姥姥姥爺不是赦世伯身邊人麼?多勸勸赦世伯啊。”馮紫英手在司棋飽滿茁壯的胸房上游移,隨口道。
“爺,大老爺是什麼樣的人,爺難道不清楚?能聽別人的勸?何況我姥爺姥姥也不是府里老人,是跟着大太太過來的,不過是我娘嫁了府裏秦家人罷了。”司棋解釋道。
馮紫英這才反應過來,司棋是姓秦,可不姓王。
他爹秦明是賈家家生子,只不過娶了邢氏從孃家帶過來的王善保兩口子的女兒,所以才和長房這邊有了瓜葛,理論上秦家還是賈家家生子,司棋也算是賈家家生子,那秦顯也就是秦明的弟弟,還是王氏那邊的人,這兩兄弟算是各爲其主,一個跟着長房,一個跟着二房。
“那你和邢岫煙也算是很親近嘍?”馮紫英信口道。
司棋翻身起來,目光看着馮紫英:“爺莫不是對邢姑娘也有想法?原來那是因爲姑娘要許給孫家,所以大老爺和太太才說是讓邢姑娘來頂替,現在也不是已經得償所願了麼?怎麼還惦記着邢姑娘?”
見司棋如護犢母牛一般替迎春說話,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馮紫英啞然失笑,“爺不過就是順口一提而已,你這麼緊張作甚?”
“哼,爺肚子裏那點兒心思奴婢還能不明白,不過是得隴望蜀罷了。”司棋悻悻地道:“奴婢也知道邢姑娘性子好,模樣俊俏,也是個可心的,還和妙玉姑娘走得近,爺若是納了姑娘進門之後,那自然也由得爺去琢磨,現在姑娘還沒過門呢,爺就惦記着邢姑娘,那未免也太傷我家姑娘的心了。”
馮紫英啼笑皆非,狠狠在司棋肥臀上敲了一記:“你這成天琢磨些什麼啊,也不過問了岫煙一句,你就浮想聯翩了,好歹岫煙和你還都是和長房有些瓜葛吧,還說人家性子好,怎麼就這麼不待見了?”
“奴婢什麼時候不待見邢姑娘了,只是不忿爺太花心了,這邊兒我家姑娘還沒有納進門呢,那邊就惦記上邢姑娘了。”司棋噘起嘴巴。
“司棋,你可別在那裏胡謅,爺何曾惦記上邢姑娘了?”馮紫英很無奈。
司棋斜睨了馮紫英一眼,“爺摸着良心說,真的對邢姑娘不動心?”
馮紫英一窒,卻又不願意在司棋面前撒謊,訕訕笑道:“岫煙的確很好,但是起碼現在爺並沒有打她的主意,……”
司棋翻了一個白眼,扭過身子,把玉屏一般的粉背對着馮紫英,豐腴中帶着幾分肉感,尤其是在腰線一下呈現出一個誘人的弧線,:“爺還說呢,這不一下子就暴露了?這會子沒打主意,那爺心裏的事兒,誰能知道?那豈不是意味着日後還是要打邢姑娘的主意?何必說得這麼遮遮掩掩?”
“岫煙也是個自重的,未必就如你們所說的那般,……”馮紫英強辯道。
“邢姑娘是很自重,但是奴婢敢說,像爺這樣的,府裏邊兒哪個姑娘能不動心巴望?”司棋再度翻過身來,肉光緻緻,“寧爲英雄妾,不做庸人婦,以奴婢看,便是三姑娘和雲姑娘這樣的人物,對爺都是格外仰慕的呢。”
馮紫英喫了一驚,小心觀察了一下司棋,見對方臉色並無異樣,才知道對方不過是無心之言,並沒有覺察出自己和探春之間的私情,所以笑道:“這些話可別亂說,沒地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奴婢也就是當着爺這麼一說,三姑娘每次說起爺的時候都是眉飛色舞,而云姑娘也差不多,感慨爺能這麼年輕做出這般大事,比她兩個叔叔強太多,……”司棋解釋道:“奴婢也真是替三姑娘和雲姑娘可惜,三姑娘是現在府裏邊都還沒有給她說上一門好人家,雲姑娘呢,卻被那兩個黑心的叔叔給害了,那孫家是人能呆的地方麼?嫁過去沒準兒幾年就作踐得不像人樣了。”
這樣絮絮叨叨地二人一直說到子時,馮紫英便摟着司棋入睡,一覺睡到卯初,司棋悄悄穿衣起牀,這才趁着天色尚黑,出外回賈赦院子去,這等時候大觀園門是開不了的,只能先去自家屋裏歇一會兒,才找機會進園子。
看着寶祥的黑眼圈,馮紫英也知道這小子只怕一夜都沒能安睡,吩咐着去讓帶馬車過來,準備回府裏。
寶祥剛出門,卻見鴛鴦氣沖沖闖進來,馮紫英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鴛鴦便在院子裏尋了那個燈唬B招呼都不打便欲出門。
馮紫英一愣之後便反應過來,趕緊上前一把抱住,鴛鴦又羞又急,卻又不敢高聲,只能低聲叱道:“大爺放尊重一些,放手!”
“我不放手,若是鴛鴦不和我說話,我便不放手,便是有人來了,大不了我就去和老太君說說,馮府就缺鴛鴦一個人,否則就玩不轉了。”馮紫英笑嘻嘻道。
“呸!”鴛鴦氣恨恨地道:“快去找你的紅玉司棋,何必來煩奴婢?”
“那不一樣,鴛鴦是特別的,和誰都不一樣。”這等女兒家的心思,馮紫英自然是明悟的,厚着臉皮道。
鴛鴦心中暗喜,但是臉色卻依然冷峻,“少用這些花言巧語來糊弄奴婢,大爺願意和誰相好,那也是大爺的事兒,和奴婢無關,……”
“那爺要和鴛鴦相好呢?”馮紫英抱着鴛鴦雙肩,目光炯炯。
“奴婢不答應,難道爺還要用強麼?”被馮紫英目光看得心慌意亂,鴛鴦顫聲道。
“哼,爺想要的,就必須要得到,但說用強,爺還不屑,爺就要鴛鴦心甘情願。”馮紫英大言炎炎。
被馮紫英逼得沒辦法,鴛鴦只能恨恨地道:“爺昨晚可是風流無度,哪裏還記得鴛鴦?”
“鴛鴦可是不滿爺昨晚的事兒?”馮紫英坦然道:“司棋也是鴛鴦自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吧?爺的確收了她,反正二妹妹下個月就要過門了,至於紅玉,那也是因緣巧合,日後爺在和鴛鴦細細敘說。鴛鴦你也是知曉爺的性子,斷不會負人,大不了就背個好色風流的名聲吧,爺在這京師城裏惡名聲難道還少了,爺不在乎。”
鴛鴦有些感觸,低聲道:“爺在京師城裏可都是好名聲,哪裏來什麼惡名?便是有,那也是那些貪官污吏一家子的詆譭污衊爺罷了。”
第二百六十章 男人的美好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