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47章

作者:瑞根

  之前這一個月來馮紫英的表現雖然可圈可點,但是勳貴子弟這層身份隔閡始終橫亙在他們和馮紫英之間,讓他們難以接受,但是這一次馮紫英放棄了他理所應當的機會來換取整個乙舍學員的機會,不能不讓他們心折。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哪怕乙舍學子最終在這輪比賽中全數告負於甲舍那邊,但畢竟爭取到了這樣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也讓乙舍未來更有機會和甲舍那邊平等相待,這就是一大進步。

  “紫英,那你這一次有把握奪得一個機會麼?”許其勳很是爲馮紫英打抱不平。

  這樁事情馮紫英做了這麼大的功勞,而且今日對陣許獬的一戰中成功回應,沒有讓東園這邊受到羞辱,理應作爲一個獎勵名額給馮紫英,怎麼這去一遭,乙舍這邊學子們都是爭得了機會,卻是以犧牲馮紫英個人資格作爲代價。

  “虎臣兄,這種事情誰也沒有把握,還要看臨場發揮和組隊情況。”馮紫英心思卻不在這個上面。

  對於辯論他不陌生,前世中讀大學時他就是參加過辯論隊,但很快就失去了興趣,主動退出了辯論隊。

  在青檀書院,他的主要目標就是一個,舉人——進士,次要目標也很簡單,那就是儘可能的拓展人脈,壯大自身實力。

  如果能夠在這幾年學院生涯中結識和唤j到一幫爲己所用的人才,最好能夠通過共同的觀點理念乃至利益結合到一起,形成一個團隊或者羣體,那樣就最好不過了。

  “那怎麼辦?你還不先去選一選組隊人選?”許其勳都替馮紫英着急,“方叔口才不錯,他也很佩服你,應該是一個合適人選,玉鉉其實也很強,如果你們三個組隊,只需要再找上兩人,就能立於不敗之地了。”

  對許其勳的好意,馮紫英心裏也很溫暖。

  來青檀書院,恐怕相對單純的就是和許其勳的這段同學友誼了。

  許其勳是那種很溫和謙沖的性子,做事細緻踏實,有條不紊,這是他的強項,但是性格上卻軟了一點。

  在馮紫英看來這類人不適合到都察院,而很適合到六部,甚至連吏部這樣風口浪尖的部門都不合適,但是像戶部、工部卻很適合。

  相比之下宋師襄和方有度就是兩類人,宋師襄性格堅韌,這一點和範景文有些相似,方有度口才好,做事有激情,但是心胸狹隘,愛記仇。

  這兩人宋師襄是可用大才,但是方有度卻需要用對地方纔能發揮出最大作用。

  至於陳奇瑜和傅宗龍,陳奇瑜心高氣傲,能力不俗,但是這一個多月接觸之後,此人對仕途前程極爲看重,若要用他,須得要誘之以名利,且還要能壓制住他。

  傅宗龍也是一個踏實性格,但做事粗獷急躁了一些,比起許其勳來,各有千秋。

  “虎臣,這事兒我自有定計,你不必多擔心,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好意了。”馮紫英拍了拍許其勳的肩頭,“玉鉉和方叔他們也有他們自己的想法,我這個人從來不會去勉強人。”

  齊永泰回到書院時已經是兩日後了,他一進書院就感受到了一種與往常不一樣的躁動氣息,於是馬上把官應震叫來問了情況。

  “有點兒意思,嗯,東鮮,你處理得很好,這就是他們學生之間自己的事情,這樣一堂課,書院要做的就是引導好他們,樂見其成,……”

  齊永泰對於自己走兩天就發生了這樣大一件事情也是十分驚訝,但是在瞭解事情原委之後卻又格外高興。

  他和官應震一樣,敏銳的覺察到了這樣一種新型的學習方式,對於時政策論能力的提升會有多大的效果。

  而且如馮紫英所言,這種組隊合作的方式,將會有助於提升這種小團隊的凝聚力,加深這些團隊成員之間的感情友誼。

  甚至可能還會出現這樣一種情形,那就是我們曾經一起參加過某一輪和誰的對抗大比,無論勝敗,這都是一段難得的經歷,而這種經歷是同其他人沒有的,進而產生認同感。

  齊永泰不是食古不化的人,當下朝中的情形不容樂觀,他深知日後自己若是重新復起之後想要做一番事業,那麼就必須要得到一幫志同道合者,而青檀書院就是這樣一個培養志同道合者的根基所在。

  當初他之所以力排凶h將官應震這個南方士林中的翹楚人物引入進來,也就是考慮到未來要在朝中真正作出事情來,就不能再單純的以地域之見來區分,而應當以對時政的看法和做事的目標來區分。

  官應震不算是最好的夥伴,但是他有能力,而且來自南方,這種姿態,有助於青檀書院,也有助於他齊永泰將來打開局面,爲此他甚至可以和一樣不是最合適人選的南直隸湯賓尹合作。

  “一潭死水不是書院的風格,士林需要這樣一幫具有激情和衝勁兒的後輩加入才能讓我們的事業後繼有人,此次我回京和一些昔日同僚會晤之後,覺得咱們書院將來任重道遠,江南的書院情況東鮮你比我瞭解,咄咄逼人啊,他們的學風可能不及我們嚴格認真,但是卻更加活躍,特別是有金陵六部的支持,他們可以直接獲得更多的消息,很多時候也更無所忌諱。”

  這也是大周王朝沿襲前明帶來的弊病,南京都成了一些清談人士雲集的所在,而書院也稱爲這些一度在朝中風雲過的過氣人物們做好的講學所在。

  在書院裏他們可以得到足夠的尊重,同時又能把自己內心的怨氣發泄出來,但是卻從未想過這種態度會給年輕學子們帶來一些什麼。

  齊永泰不看好這種趨勢。

  新皇御極,現在還處於隱忍狀態,這些人紛紛鼓譟,認爲既然太上皇不再秉政,那麼就該獲得起復,而新皇遲遲未有動靜,這幫人的矛頭就又開始指向新皇了。

  想到這裏,齊永泰就覺得頭疼,這其中還有不少都是自己昔日的同僚、同學和朋友,自己去信毫無用處,反而引來一番對自己的譏刺和批評。

  想必官應震也是如此,只不過對方沒有自己肩負的壓力那麼大罷了。

  “對了,東鮮,裁判由你我和書院教授組成,上陣選手由東西園自行推出,那馮紫英呢?”

  官應震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有考慮過馮紫英的去向,在他看來馮紫英理所應當的該是東園其中一員纔對。

  “紫英呢?把他叫來,我和談談。”齊永泰笑了起來,“他很關鍵啊,對山東之行所拿出來的著述引論,他的領悟理解最深,如果站在東園這邊,是不是對西園太不公平?”

  “乘風兄,不至於吧?”官應震也笑了起來,“韓敬、練國事和許獬他們豈是易與之輩?他們各方面可要比東園這邊強太多啊。”

  “未必啊,東鮮,他們很多想法都還停留在原來他們歷事階段,像許獬或許詩詞歌賦和經義很強,但是在時政上恐怕比韓敬和練國事要遜色不少,這也是西園的弱點,……”齊永泰搖頭,“而且這個規則制度的設立也還有許多值得探討的地方,所以我還得要問問紫英,這個傢伙總是能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官應震也知道齊永泰這一趟回京肯定不是隻是和一些昔日同僚聊一聊那麼簡單,肯定涉及到下一步齊永泰起復之後的事宜。

  朝中大佬們對齊永泰觀感不一,但都得要承認他是一個能做事的能臣。

  但能做事,並不代表着做出來的事情都合乎所有人的心意,而齊永泰的性格又是一個堅韌不屈的,有些方面不會輕易妥協。

  所以他能否復起,復起之後到什麼位置,朝中大佬們都還沒有說到一條路上,皇上那邊的態度也還沒有明確。

  而且皇上的態度背後還有一個太上皇的態度,現在看起來似乎太上皇在慢慢放手,但是官應震和齊永泰卻知道很多東西並不像想象中那麼一眼就可以看透,微妙之處很多。

  “明日休沐,他已經歸家了。”官應震笑了起來,“乘風兄,看來這傢伙的到來真的給我們青檀書院帶來不小的改變啊。”

第二十七章 家長裏短

  馮紫英的確請了半日假歸家了。

  尋常士子請假基本上是不批的,而官應震本身也律人律己皆嚴,等閒想要請假也是無此可能,所以學子們習慣了之後也就沒有人去請假了。

  從青檀書院所在的六郎莊進城,馮紫英早早上路,兩個時辰不到便已經踏入了自家所在的豐城衚衕。

  離家一個多月,馮紫英生活習慣並沒有太大變壞,不過就是早上早起小半個時辰。

  依然一套太祖長拳熱身,在舞弄一番槍棒,這一度也引來不少士子的圍觀,不過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習以爲常了。

  這鍛鍊習慣依然保留,馮紫英清楚,這恐怕也是自家在這個時空中能讓自己身體壯實一些不至於隨便被一場傷風感冒給帶走唯一能做的。

  千好萬好,不如自己身體好,這是革命的本錢,不,這是自己未來美好一生的本錢。

  周襲明制,便是京師城內的坊制亦大多未變,像馮紫英家所在的豐城衚衕便屬於咸宜坊。

  豐城衚衕這地方說不上多好,前面是粉子衚衕,聽名字就知道是啥,後邊兒是兵馬司衚衕,西城兵馬司就在這一處,再往北就是西院勾闌衚衕,這名字又不那麼好聽。

  所以馮紫英也向老爹抱怨過,好歹也是神武將軍府,怎麼就夾在了粉子和勾欄之間了?幾個意思?

  老爹一句話就把他懟回來了,人家西城兵馬司,堂堂官衙都在這兩條衚衕之間堂而皇之的過活,你一個雜號將軍宅邸,又有啥不能接受的?

  皇上能賜給你就算不錯了,前明這裏也是豐城侯府呢。

  再說了,粉子也好勾欄也好,都是前明時候的事兒了,現在名字雖在,但是人家也沒有再幹這一行了吧?

  那寧榮街也不是啥好地方,緊挨着棕帽衚衕和白虎廟街,還有那啥一二三條衚衕,這是要打麻將麼?

  想想也就是心氣順了。

  回家首先就得要去見爹孃,然後姨娘。

  父親不在,這讓馮紫英又有些不太好的預感,怎麼這賦閒這麼久了,自己老爹近期反而應酬多起來了?

  老孃倒是在,拉着又是一陣抹眼淚兒,陪着的還有姨娘,那股子勁兒,馮紫英覺得自己好像走一年也沒這麼着緊吧?

  一個多月時間,對於大小段氏來說,的確是覺得隔了許久了。

  似乎這一個多月時間裏怎麼兒子又像是竄了一頭,那股子沉穩的氣勢,比起一個多月之前又深刻了不少,一直到馮紫英告辭離開,段氏才問自己妹妹:“婉琴,你覺得紫英是不是變化有點兒大?”

  “姐姐也有這種感覺?”小段氏也有些感覺,一隻手扶在炕上的靠枕上,“總感覺紫英從山東回來之後就變化很大,馮佑說紫英到臨清後病了一場,燒了兩天,迷迷糊糊的,說得我心裏都吊了起來,幸虧老天保佑,逢凶化吉,紫英否極泰來,就該走鴻吡耍�

  “……,前幾日裏我去積善庵去燒了幾炷香,捐了點兒香油錢,就是要保佑咱們紫英,咱不求他中舉人考進士,只求他身體康健,替咱們馮家早日續下香火,……”

  小段氏是帶着馮紫英長大的,段氏也知道自己兒子甚至比親近自己更親近自家妹妹,尤其是小時候幾乎就是賴着妹妹屋裏,惹了啥禍事兒也都是先往妹妹屋裏跑。

  “可這孩子看樣子是下了決心要去讀書啊。”段氏也嘆息了一聲,“紫英越來越有主見,我們的話他怕是不那麼愛聽了,老爺也說有些事情要聽聽紫英的意思,可照他說的,得等到他考中進士才說親事兒,那得等到啥時候?二十歲都未必能行,這事兒可由不得他。”

  “姐姐可是說榮國公府上的事兒?”小段氏顯然來了興趣,“那榮國公賈大老爺的姑娘我在積善庵裏恰巧遇見了,跟着她母親去上香,看那模樣倒也挺俊,身子骨好像也是個能生養的,那邢氏也和我說了幾句話,看那樣子沒準兒他們還真的有這個意思。”

  “真的是個能生養的?”段氏沉吟了起來,庶女的確讓她不太滿意,但若是嫡女,以賈家和馮家之間現在的差距,只怕娶個新婦回來,未必就能安生了,若是庶女,自然也就沒那麼容易生事兒。

  而且對於馮家來說,一切都不及早日續下香火重要,這也是段氏容不得在她眼中生得過於狐媚妖嬈的雲裳的重要原因,兒子若真的是年紀輕輕就被壞了根骨,那日後子嗣問題就真的麻煩了。

  若非馮紫英強力反對,加上老爺的緩頰,她早就要把雲裳打發出去了。

  “嗯,我問了那庵裏的高嬤嬤,她說那身子,骨豐肉厚,倒像是易生養的。”小段氏也知道自己姐姐最關心什麼。

  “若真是如此,這馮賈兩家倒也不是不能結親。”段氏遲疑了一下,“婉琴,你覺得如何?”

  “姐姐還是先問問老爺吧,我看老爺前些時日倒存着這份心思,但是這段時間裏好像有些淡了。”小段氏想了一下:“若真是能行,早日定下來也不錯,先定親,等到兩三年後便可考慮成親了。”

  馮紫英還不清楚自己母親和姨娘的“魔爪”已經開始伸向了自己的婚姻大事。

  如果知道母親和姨娘居然是看中了賈迎春的蜂腰肥臀能生養就要把自己“出賣”給對方,他恐怕真的要瘋了。

  連絳珠仙草的林妹妹他都沒動心,母親和姨娘居然就看中了二木頭賈迎春?

  呃,再說了,二木頭賈迎春此時也就十一二歲吧?這個時候憑什麼就說人家蜂腰肥臀能生養了?

  看見眼圈紅了肩頭聳動的雲裳,馮紫英發現自己心中居然有些刺痛。

  這種感覺好像前世中他就沒怎麼有過吧,怎麼到了這個時空子居然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好了,傻丫頭,我不就是才走一個多月麼?”馮紫英忍不住颳了一下對方的鼻子,手上有些溼意,小丫頭終於還是沒忍住,淚珠滾落下來。

  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絹擦拭着,雲裳趕緊把臉撇在一邊,“呀,眼裏進沙子了。”

  馮紫英覺得好笑,這個掩飾也太拙劣了吧?

  不過自己的內心好像也有些熱流湧動,這份感覺真的久違了。

  “來,少爺幫你吹吹。”直截了當的扳過少女略顯瘦削的肩頭,另一隻手的手指挑起少女尖尖的下頜,那澄澈透明的眼眸純淨得如同一泓秋水,粉嫩的櫻脣綻放出一抹丹紅,臉龐卻羞澀的火燙起來,竟然讓馮紫英有一種想要品嚐的衝動。

  自己被嚇了一大跳,好像自己也才虛歲十三歲吧?居然有這種心理衝動了,這還得了?

  若是讓老孃知道了,只怕誰都擋不住把雲裳攆出府吧?

  這一瞬間的猶豫回味尚未過去,門口猛地閃現一道身影,“少爺,您回來了?可想死我們了!啊!”

  驟然間看到少爺一隻手扳着雲裳的肩頭,一隻手挑着雲裳的下頜,四目對視,瑞祥忍不住大喊糟糕,怎麼會遇上少爺的這等事情?

  想到這裏瑞祥恨不得挖出自己的眼珠子來。

  太太專門交代自己要盯着雲裳,作爲“立功贖罪”,可瑞祥很清楚少爺的脾氣,而且看這樣子,雲裳遲早是要收房的,日後要成了姨娘,一邊是太太,一邊是少爺牀上人半個主子,哪邊他都得罪不起,弄不好就得要兩邊不是人。

  來不及多想,瑞祥“啊嘢”一聲,只是在門口一晃,立即又迅速躥了出去,連半句話都沒有留下。

  雲裳大急,這若是被瑞祥誤會了,沒準兒……

  看見雲裳臉頰迅速火紅起來,眼淚又要滾落下來,馮紫英趕緊鬆開手,假作生氣:“這瑞祥越來越不懂規矩,看來我真的該向太太稟明打發他去莊子裏,省得他一天東遊西晃,沒個正形!”

  雖然不相信馮紫英會這麼做,但是聽到馮紫英口氣嚴厲,雲裳還是嚇了大跳,立即替瑞祥辯解:“少爺,瑞祥挺規矩的,這一個多月基本上都沒出門,就在院子裏,沒事兒還看看書呢。”

  “是麼?那我回來怎麼沒見着他?”馮紫英依然不依不饒,“可見他是在人前一個樣,人後一個樣,……”

  “不是,少爺,真的不是,……”雲裳真的急了,但卻瞥見了馮紫英嘴角的笑容,立即反應過來,羞澀中夾雜着嗔怪的推搡了一下馮紫英:“少爺,你太壞了!故意惹雲裳着急!日後雲裳不相信您了。”

  一句日後讓馮紫英差點兒沒被自己口水嗆着,連忙搖搖頭岔開話題:“雲裳,我回來的時候瑞祥跑哪兒去了?”

  “佑伯和段四爺從大同回來了,瑞祥去佑伯那裏了。”雲裳解釋道。

  “哦?表兄和佑叔回來了?”馮紫英一喜。

  表兄段喜貴是姨娘兄長之子,算是母親堂侄,已經快三十歲,只比姨娘小几歲,這幾年一直奔走在大同和京師之間,除了大同那邊的一些坐商生意,也還幫馮家經營一些其他營生。

  馮佑被打發到城外莊子裏也不過是一個形式,算是安撫一下段氏的不忿心情,馮唐自然清楚當時處於那種情況下的選擇,所以很快馮佑就又去了大同。

  “嗯,段四爺前日和佑伯一塊兒回來的。”雲裳已經恢復了清明,臉色也變得生動起來,走到外屋替馮紫英把茶端了進來,“聽說段四爺去了塞外,做了一筆大買賣,老爺都在親自過問呢。”

第二十八章 知名不具

  馮紫英一聽就覺得腦門兒疼。

  塞外,大買賣?可千萬別出毛病,但以自己父親性子,不至於超越底線纔對。

  去書院前,因爲各種事情繁忙,他也沒顧得了解自家在大同那邊的營生,印象中也就是幾家鋪面,還有幾個莊子,沒聽說還和塞外有啥生意往來啊。

  自己老爹不至於這麼不小心,還得要把這麼大把柄讓別人給逮住纔對。

  “唔,我讀書這段時間,可曾有人來家裏?”

  雲裳自然明白馮紫英的意思,這一個多月裏來府上人不少,少爺問的是和他有瓜葛的事情。

  “喏,這裏有一份帖子,說是知名不具。”雲裳早已經把帖子拿了過來。

  字體娟秀,靈動風流。

  “知名不具?”馮紫英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