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46章

作者:瑞根

  過於去維護那些所謂的同學同僚關係,只會讓自己落入窠臼和庸俗,這會使一個真正的士人失去自己的風骨。

  練國事倒是對馮紫英的謙沖有度十分讚許,必要時候站出來沒錯,但是如果一味獨領風騷,那就未必是好事了。

  “紫英,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就半個月後一會。”練國事頗有風範的頷首點頭,然後再與範景文、賀逢聖示意:“夢章,克繇,那就期待東園師弟們有一個好的表現了。”

  目送西園師兄們離去之後,整個山坡上立即就是人聲鼎沸。

  半個月後就會有一場東西園的龍虎鬥盛會,而這將是證明自我的一個最佳良機,每一個人的良機!

  而且每個人都清楚這樣一場盛會對未來的秋闈春闈大比的價值和意義,免不了都想要展露一下自身的才幹。

  範景文的若有所想,賀逢聖的皺眉苦思,陳奇瑜的鬥志昂揚,傅宗龍的躍躍欲試,甚至連鄭崇儉、宋師襄和方有度等人都是一臉興奮的期盼之色,馮紫英估摸着光是誰出陣都會是一樁讓人煩惱頭疼的事兒。

  馮紫英不想摻和到確定出陣人選名單上去,但是他也清楚,自己恐怕是躲不了。

  誰上誰不上,那肯定是得罪人的事兒,但是如果你誰都不想得罪,其實你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或者說也就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意見了。

  “紫英,玉鉉,非熊,鹿友,咱們找個地方商量一下吧。”範景文眼見得周圍的學子們竊竊私語的交談起來,苦笑着搖搖頭,和賀逢聖商量了幾句,然後招呼了幾人,率先離去。

  傅宗龍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而另外一名欲言又止的少年卻忍不住搖搖頭。

  馮紫英看在眼裏,心中也輕嘆。

  這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別看範景文也才十八歲,但是卻已經成熟到了可以駕馭這種局面的程度了。

  範景文這樣當機立斷的幾句話,既表明了自己要主導此事的態度,確立自身地位,另一方面又輕描淡寫的把幾個人頭推了出來,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陳奇瑜是山西派代表,包括鄭崇儉和孫傳庭都無論是在年齡還是名氣上都要遜色一頭,自然沒有話說。

  非熊則是王應熊,是西南地區士子的翹楚者,性格強硬霸道,是在爲數不多的西南士子中唯一能與傅宗龍相抗衡的。

  鹿友是吳甡的表字,來自南直隸的他,代表着來自江南的士子。

  加上賀逢聖代表的湖廣士子,還有範景文代表的北直隸士子,再加上可以代表順天府和山東士子的馮紫英,基本上就可以一網打盡,囊括所有了。

  只不過像躍躍欲試的傅宗龍,還有還想和範景文爭奪領導權的吳阿衡,就被範景文不動聲色的排斥在外了。

  馮紫英還沒有來得及去和範景文他們商量,就被官應震叫走了。

  “紫英,你這是在挑起東西園內鬥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馮紫英有些忐忑,不過從對方語氣來看,又不像不滿意的樣子。

  “掌院,您覺得這是壞事麼?”馮紫英坦然反問:“西園師兄是瞄準的下科春闈,如您所說春闈大比核心比試就是時政策論,而大周如此之大,牽扯到的時政範圍如此之寬,勸農,水利,商貿,漕撸厔眨}、鐵、茶、馬,財賦,工礦,諸般政務,哪一塊都能隨便羅列出一二十項來,每一項都能從不同方面來出上幾道題,要想春闈大比中取得好成績,該怎麼辦?”

  “紫英你覺得該怎辦?”官應震平素是一個很嚴肅的人,不過此時只有馮紫英一個人,卻顯得很溫和。

  “其實掌院您心中早就有定計了,紫英此法不過是順勢而爲,迳咸砘T了。”

  馮紫英知道官應震是一個務實之人,也不繞圈子。

  “從永隆二年的春闈就能看出今上的一些態度,弟子以爲今上會更推崇實幹之風,那麼體現在政務上恐怕就需要切合當下實際,拿出更多能夠解決當下問題之策,雖然時政涉及千頭萬緒,但是若是我們青檀書院從現在開始,不斷的用這種方式來自我預考,鍛鍊提升能力,未來在春闈大比中,弟子相信西園師兄們肯定能佔據更大的優勢。”

  官應震心中也是感觸萬千。

  喬應甲真的是相中了一匹千里馬啊,連官應震都動了要從喬應甲手裏把此子搶過來的心思。

  這也沒啥,喬應甲在朝中爲官,算不上他的業師,也就是一個推薦人而已,如果下一步齊永泰離開青檀書院,自己算是他的業師也不爲過。

  青檀書院要面臨的競爭不僅僅是順天府其他幾大書院,同時也還面臨着來自金陵的白馬、崇文等書院以及江南一些書院的競爭。

  江南文風鼎盛,人才輩出,這一點無論是朝裏朝外南臣北臣都要承認,每年春闈大比都是南方書院佔據絕對上風,順天四大書院也只能算是勉力支撐。

  齊永泰和官應震都希望能夠在自己任上改變這種局面,所以也想了許多辦法,包括吸納來自江南、湖廣和西南的士子,邀請更多的士林領袖來講學授課。

  但是從永隆二年的春闈來看,雖然情況有所改觀,但是仍然還無法和江南那些書院抗衡。

  齊永泰和官應震也覺察到了朝中情形的一些變化,也在考慮如何更好的讓書院學子們在時政策論這一塊上得到鍛鍊提升,所以纔會有馮紫英山東之行所見所聞來作爲著述引論。

  現在馮紫英卻更進了一步,把整個著述作爲一個引論加以發揮讓所有人都可以參與進來,而且以一種更激進更尖銳的方式來比試,這無疑會極大的刺激學子們的好勝心,激發他們的潛力,而形成這樣一個機制,對書院未來發展可想而知。

  山東民變作爲引論,那麼也意味着日後大周境內其他一些重大事件都可以通過一些渠道來收集情況資料,然後加以整理,也用這種方式來進行著述和比試,一旦形成定製,未來在春闈大比,甚至是秋闈大比中都能有極佳的效果。

  “可是紫英,這種方式會不會讓東西園同學之間發生衝突呢?”官應震繼續問道,他要考校一下對方在這個問題上還有沒有更深刻一些的見解。

  “掌院,沒有什麼事情都是十全十美的,而且說實話,我不認爲這種對抗比試會讓同學之間關係變得緊張,相反,您也知道,我們是要以一個整體團隊來出站對抗,這也就意味着在此之前,我們都需要針對各自的方略進行全面的整理思考,因爲我們不確定我們自己會抽到正面還是反面,那就需要所有同學羣策羣力,都要貢獻一份才智,西園的師兄們亦是如此,相信所有人都會全力以赴,通過這種方式,我覺得反而能加深同學間的情誼,……”

  “至於說東西園之間麼?掌院,我們無法強求大家都親密無間,但是這種對抗比試弟子相信可以讓東西園同學之間都見識到各自的優勢強項,不敢小覷天下人,這其實不是一種更好的惺惺相惜麼?”

  巧舌如簧啊,如果這傢伙加入到東園組隊中去,只怕還要增添幾分戰鬥力。

  “紫英,看樣子你也是胸有成竹了,唔,也罷,山長去了京裏尚未回來,待他回來之後我會和他商議,我本人倒是支持這種方式的比試鍛鍊,不過你如何來解決各自組成團隊的問題?嗯,我的意思是如何在不傷及同學情誼的情形下來選出這樣參加對抗比試的人員?”

  官應震的還讓馮紫英笑了起來,“掌院,這可不是弟子的責任,西園那邊有韓敬韓師兄,還有練師兄和許師兄,東園這邊夢章兄、克繇兄,還有玉鉉兄和非熊兄以及鹿友兄他們自然也能拿出方略來,不過弟子以爲辦法也是現成的,既然要對抗大比,那就現在內部對抗大比啊,這樣選出來的優勝者,大家都沒有意見,各自組隊,自願組團,最後再來整合最優者,……”

  官應震略一思索也覺得這是一個最好的辦法,既不傷同學感情,也能公平公正,再好不過了。

  他望向馮紫英的眼光又有一些變化。

  這傢伙真的是做一步想三步啊,稱得上算無遺策了,更難得的是如此年齡,……

  這等人才也幸虧入了青檀書院,若是被那崇文書院或者通惠書院得去,只怕又要力壓青檀書院一頭了。

第二十五章 領袖力

  當馮紫英回到宿舍時,整個宿舍區都處於一片躁動的狀態下。

  學生們的宿舍和校舍是分開的,中間間隔着一片栽植不過幾年的青檀林,雖然樹齡不長,但是卻已經形成了一片很好看的林帶。

  課餘時,不少同學也都喜歡沿着這片林帶繞行,探討經義,爭論時政。

  晚上本該是策論學習時間,但是很顯然下午在山坡邊上的這一場風波引發的震動尚未消散,甚至還有繼續發酵的跡象。

  “怎麼大家還沒有去喫飯?”馮紫英見到了平素還能端得住的宋師襄,有些訝然的問道。

  “還喫什麼?你還有心思喫得下飯?”一邊更加急躁的方有度早已經迎上前來,滿臉興奮的潮紅色,“那邊兒爲了爭上場的名額,都已經爭得上火了,有些置氣了。”

  馮紫英“哦”了一聲,沒有搭話。

  “紫英,你是什麼想法,怎麼沒去商量?”

  宋師襄知道這等好事兒是肯定輪不到自己的,相對比較淡然,但是方有度卻有些激動。

  雖然他也知道自己上不了場,但是這一次上場對陣的機會中,除了馮紫英這個機會估計是雷打不動之外,甲舍範景文、賀逢聖他們的意見是其餘四個名額全數由甲舍包攬,乙舍沒有機會,這有些太欺負人了。

  “甲舍那邊太欺負人了,居然一個名額機會都不給我們,如果不是你在這一次著述引論中地位太過特殊,我估計他們連你都一樣要拒之門外。”

  方有度咬牙切齒,面目猙獰,顯然是失望到了極點才讓他如此。

  他在乙舍同學中算是口才比較好的了,除了陳奇瑜外,可能就要數他了,他一度奢望如果除了馮紫英外,甲舍乙舍平分四個名額,那麼乙舍能獲得兩個機會,也許他可以爭一爭除了陳奇瑜之外的另外一個名額。

  陳奇瑜是山西人,北人,那麼按照均等做法,另外一個乙舍名額就應該給南方士子,乙舍中南方士子中口才最好的就是他方有度和另外一個來自重慶府的王應熊了。

  原本方有度自信還是可以壓王應熊一頭,而且王應熊性格強橫冷硬,在同學中人緣關係並不好,方有度一度覺得自己希望很大。

  沒想到範景文當悬c將王應熊去參加商量,再加上現在直接拒絕了乙舍名額,哪怕日後爭得能爭到一個名額,那也只可能是陳奇瑜的機會,永遠輪不到自己。

  馮紫英也沒想到方有度這傢伙居然這麼激動,一個辯論名額而已,至於如此麼?

  不過想想也是,這般機會,眼下看來可謂千載難逢,如果能夠在這一役中出彩,只怕名聲立馬就能名動整個書院了,而非只在乙舍裏邊小有名氣了。

  “方叔兄,他們已經定下來了?”馮紫英不相信在沒有自己的情況下他們就能把這事兒給定了,明知道自己被掌院叫走,肯定就是爲此事,怎麼可能就這般草率行事?

  “那倒沒有,但是那範夢章和賀克繇都是這般態度,玉鉉爭不贏他們,所以我才跑回來等你。”方有度很是急迫,態度殷勤。

  一旁的宋師襄也看得微微搖頭。

  這纔多久,一個月時間,方有度對馮紫英的態度已然大變,除了今日馮紫英的表現的確無可挑剔外,方有度也是看到了馮紫英在山長和掌院心目中的地位不同凡響,怕是就有了一些其他心思了。

  馮紫英當然能感受到方有度對自己態度的日益變化。

  同舍六人,陳奇瑜和傅宗龍仍然是態度複雜,但那主要是覺得自己威脅到了他們在乙舍中的領袖地位,許其勳是對自己態度最親善的,一直就是與自己關係密切,倒是宋師襄和方有度二人略有不同。

  宋師襄表面上仍然和當初自己初來時差不多,但是馮紫英還是能感受到對方在向自己靠近,只不過宋師襄比較剋制隱晦。

  而方有度卻不太在乎這一點,就差直接投入自己懷抱了,這也讓陳奇瑜和傅宗龍對方有度的觀感大壞。

  “不急,夢章兄和克繇兄也不是那種聽不進不同意見的人,我去和他們談一談。”

  馮紫英知道這是確立自己地位的最佳時機。

  今日許獬的挑戰簡直就是最好的神助攻,爲自己在東園學子們面前搭了一個最好的臺階,也讓自己在東園學子們面前獲得了一個無與倫比的刷分機會。

  一句霸氣十足卻又留有餘地的對仗,頓時就引爆了整個東園學子們的口碑,贏足了他們的好感。

  若是放到在後世,只怕就有無數美眉要投懷送抱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在紅樓美女們面前也這樣裝一回逼?

  當然這也只是幻想一下罷了,自己這點兒詩文功底,也就是臨場急智發揮一下還行,下一次沒準兒就要原形畢露了。

  注意到方有度眼巴巴的神色,馮紫英也覺得有些好笑,這傢伙也太行諸於色了吧?

  “方叔兄,夢章兄他們可能也是一個初步意見,小弟覺得可能還是要有一個能夠讓整個東園同學都信服的辦法來推出這個大比人選,方叔兄若是對自己口才有信心,小弟在想理應給方叔兄這樣一個展示自己。”

  馮紫英的話讓方有度大喜過望,連宋師襄都頗爲喫驚。

  馮紫英就這麼有信心說服範景文和賀逢聖他們讓步?

  那幫傢伙肯定是要維護甲舍那幫人的利益,連陳奇瑜都爭不贏他們,這個時候要去說服他們,這難度可不是一般化的高。

  而且就算是那邊肯讓步,陳奇瑜會把這個機會讓給方有度?

  鄭崇儉、王應熊和傅宗龍這些人能答應?

  宋師襄覺得馮紫英可能有點兒過度自信了。

  馮紫英倒是很坦然,他承諾會給方有度一個展示機會,可沒說就肯定能讓方有度上陣和西園那邊對決。

  那是總決賽,那麼東園這邊也可以來一個分區賽嘛。

  你方有度只要有能耐讓大家覺得你本事足夠上陣,那爲什麼不能去爲東園爭光?

  “什麼,紫英,你說什麼,預賽?”範景文和賀逢聖都是一臉懵懂,沒明白馮紫英的意思,旁邊的吳甡、王應熊、陳奇瑜也是滿臉好奇。

  先前的討論已經把幾個人的火氣給弄出來了,尤其是陳奇瑜對範景偉和賀逢聖極其不滿意,倒是吳甡和王應熊還要稍微克制一些。

  “夢章兄,小弟聽聞諸位兄長意欲採取推選的方式來確定人選,小弟以爲不妥。”馮紫英淡淡的道:“甲乙兩舍皆爲東園,應爲一體,此時更應當齊心協力,同舟共濟,實事求是的說,西園師兄們無論從哪個方面都勝過我們東園,不說韓師兄,練師兄、許師兄都是南北翹楚人物,不但秋闈已過,而且經歷過歷事一關,對時政亦有所熟悉,這等情況下,我們沒有任何優勢,……”

  “正因爲如此,我們方纔需要選出最優秀的人選。”賀逢聖皺起眉頭,“紫英,你也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們這麼久來花了一個多月仔細精研著述引論,這等優勢也是西園不具備的,而且有你助陣,……”

  “克繇兄,你小看了西園諸位師兄的實力,韓師兄乃是宣城霍林先生的得意門生,對下科三鼎甲志在必得,練師兄和許師兄亦是文采超羣,且有遊歷歷事的經驗,這些都是我們東園諸生不具備的。”馮紫英搖頭。

  “若是要想在和西園諸位師兄的對陣中不至於失分太多,小弟覺得還是要有一個最大限度選拔優秀的法子,哪怕是我們真的敗了,也要敗得無話可說,同樣也要讓我們東園同學心悅辗!�

  “你所說的預賽是何意?”範景文已經猜到了馮紫英的意思,有些猶豫。

  馮紫英簡單介紹了一下方式,然後才總結道:“用這種方式來實現公平競爭,勝者光明正大,敗者也口服心服,我相信無論是甲舍還是乙舍的同學,都會尊重和支持這個方式,而且用這種方式,也相當於提前進行了一兩輪的練兵,讓我們可以先感受一下這種方式的對陣,可謂一舉兩得。”

  馮紫英的這個建議一出來,立即就贏得了吳甡、王應熊和陳奇瑜的大聲叫好。

  先前他們就因爲名額問題和範景文和賀逢聖二人鬧的不太愉快,但是在兩位東園領袖的威勢下,除了陳奇瑜爲了自身利益而不肯罷休外,吳甡是不太滿意範景文和賀逢聖事事都有默契,將其排除在外,而王應熊則是覺得勢單力孤,但兩人都已經默認了這個結果。

  現在馮紫英一來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無疑是爲乙舍學子爭取到了一個機會,這樣他們回去之後也能對乙舍同學有一個交代。

  “紫英說得好,夢章,克繇,我覺得此法甚好,勝敗由大家來評判,一目瞭然,推選出來的上場者縱然最後失利,那也是大家選出來的,也沒有人能說什麼。”吳甡率先表示贊同。

  王應熊也隨聲附和,而陳奇瑜更是興奮莫名,連連表示須得用此法方能證明東園學子的團結一心,羣策羣力。

  範景文倒是表情有些複雜,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紫英,如果這樣,你也須得要和大家一起……”

  “當然,此事既要講公平公開公正,小弟如何能例外?”馮紫英泰然自若。

  吳甡、王應熊兩人望向馮紫英的眼光又有一些變化,能如此坦然的放棄這樣一個機會,換了是他們都未必能做到。

  而陳奇瑜更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抿嘴不語。

  “好,既是如此,那便如此定下來,可以由各自去邀約組隊,然後再來進行幾輪預賽,大家都對著述引論十分熟悉了,我看乾脆預賽就三日後開始,就佔用晚間時間,這邊我去向山長和掌院稟明,……”

  範景文也是果決之人,一旦定了下來,就立即拍了板。

第二十六章 以德服人

  當得知了這一情形之後,整個乙舍這邊都有些歡騰起來。

  誰也未曾想到會有這樣一個結果。

  之前他們都獲知的消息都是可能甲舍那邊十分強勢,要獨佔所有名額,這讓乙舍這邊很不忿。

  不過乙舍學生大多是去年秋闈後纔開始陸續入院新生,不比甲舍的大多都已經進院兩年了,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他們都顯弱勢,唯有看陳奇瑜這幾人平素愛出風頭的所謂“領袖”能不能爲他們爭取了,但傳回來的消息卻讓他們沮喪。

  範景文和賀逢聖沒有給他們任何話語權。

  這個情況卻在馮紫英出面之後得到了改變,而馮紫英更是以放棄自己的名額來換取了整個乙舍可以組隊公平競爭來爭取這樣一個機會,這讓乙舍數十名學員心中都有些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