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不是說薊鎮軍都已經向西退卻了,只有一隻騎兵在灤河西岸活動麼?怎麼跨河而來,扎魯特人居然沒有發現,沒有任何防備?
“究竟是什麼情況?扎魯特部現在情況究竟怎樣,大周怎麼攻進來的?”卓禮克圖洪巴圖魯一時間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強壓住驚慌,一邊披甲,一邊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從瞭望哨上可以看到是沿河岸那邊發生了大火,而且火勢迅速在扎魯特部大營中燃燒蔓延,扎魯特部現在損傷情況不清楚,……”
“宰賽知道了麼?”卓禮克圖洪巴圖魯深刻感受到年齡不饒人,這半夜起牀就覺得頭昏腦漲,下意識地問道。
“已經並報給宰賽大人了,……”下屬有些焦急地問道:“不過大人,扎魯特部那邊怎麼辦?”
卓禮克圖洪巴圖魯一時間也覺得頭疼,換了是其他被劫營也好,進攻也好,自然都可以有應對援助策略,但是這被火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種夜間被火攻,想都能想象得到,扎魯特部必定炸營,而這個時候任何去援助其實意義都不大了,黑夜裏你難道還能將他們全數彈壓下來,讓他們乖乖歸隊,其結果只有反而被他們所衝擊,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距離,任由他們各自徹夜亂竄奔逃,等到天下再來慢慢收攏。
現在當下的任務應該是搞清楚扎魯特部是如何被偷營,防範自己也遭遇同樣襲擊纔對。
從察哈爾人和建州女真那邊傳來的情報都顯示,大周軍在永平府的主力是薊鎮軍,而薊鎮軍目前主要兵力都已經西移到了灤河以西,除了在三屯營顯示有大部兵力進駐外,也就是在浭水一帶纔有薊鎮騎兵出現了,而浭水那邊已經是靠近順天府地界了。
遷安城裏肯定有大周駐軍,但是卓禮克圖洪巴圖魯不相信大周軍能在夜間再度發起襲營,大周軍是以步軍爲主,一旦己方反擊,他們難以脫身。
不過想歸這麼想,扎魯特部面臨如此慘境,卻不能不管,否則日後這內喀爾喀五部就真的要散了,隊伍沒法帶了。
卓禮克圖洪巴圖魯嘆了一口氣,“讓塔克裏率領千人去扎魯特營外收攏逃出來的殘部,注意保持戒備,不要靠太近,盡盡人事吧。”
正說間,那邊護衛來報宰賽來了,卓禮克圖洪巴圖魯心中一定,只要烏齊葉特部和弘吉剌部能夠保持完整,內喀爾喀就不會倒。
“叔祖!”
“宰賽,你那邊沒事兒吧?”卓禮克圖洪巴圖魯關心地問道。
宰賽有些憤怒,“我那邊沒事兒,不過巴林部也遭到從北面渡水而來的薊鎮騎兵的趁亂襲擊,好在巴林部沒亂,打退兩人薊鎮軍的進攻,……”
卓禮克圖洪巴圖魯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這麼容易就擊退了薊鎮軍的進攻?大周如此策劃周密,怎麼會如此虎頭蛇尾?”
宰賽冷笑,“扎魯特人過分輕敵,我已經安排人去了解了,大周軍應該是從河上過來的,只是不知道大周用了什麼辦法點燃了大火,而扎魯特人又全無防範,才釀成如此禍患!”
“那巴嶽特部呢?”卓禮克圖洪巴圖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大周既然發起了這樣一場火攻,沒理由不會借勢發起攻擊纔對,縱使他們兵力不足,但是他總覺得對方不會輕易放棄這樣一個機會,而對巴林部如此虎頭蛇尾,太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巴嶽特部和扎魯特部關係最爲密切,二部也是最傾向於與建州女真保持聯繫的,素爲宰賽所不喜,而二部也一直不怎麼服宰賽,與弘吉剌部不睦。
“哼,我已經讓人去通知達爾汗巴圖魯,讓他們謹慎行事,不過我估計沒什麼作用,叔祖,不如你再去派人告知達爾汗吧,也省得我說我是小心眼兒。”
宰賽陰着臉,很顯然他派去的人恐怕沒能在巴嶽特部那邊得到好臉色。
達爾汗巴圖魯便是巴嶽特部的首領,論血緣關係也算是宰賽叔父,但是兩部關係一直不好。
尤其是宰賽在娶了葉赫部金臺石之女後,一直對建州女真抱有敵意,所以也讓希冀與建州女真保持友好關係的巴嶽特部和扎魯特部感到不滿。
“好,我讓人立即去,我總覺得大周沒這麼簡單就罷休,這裏邊肯定還有陰帧!弊慷Y克圖洪巴圖魯立即道。
宰賽一怔,“叔祖,大周薊鎮主力都不在這邊,這是我們覈實過的消息,他們想要趁機偷襲巴林部已經被擊退了,還能有什麼陰招?”
“宰賽,千萬別小看大周,這些漢人,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拼殺也許沒多少勇武,但是這等花招卻是層出不窮,察哈爾人和土默特人都喫過太多虧了。”卓禮克圖洪巴圖魯搖着頭嘆道。
就在卓禮克圖洪巴圖魯派出人去巴嶽特部叮囑小心的時候,這邊巴嶽特部卻早已經動了起來。
達爾汗巴圖魯在得知扎魯特部遭襲時就立即命令全軍警戒,這一點他還是十分警惕的,面對盟友遭襲,他不可能無動於衷,在全軍動員之後,主力在營中保持不動,一部則悄然出營,準備繞道前往扎魯特部大營救援。
當一支火箭驟然在空中升起炸響,早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德爾格勒打了一個激靈,心中一陣突突猛跳,然後猛地一揮手,率先催馬而出。
猛然一聲尖厲的哨聲響起,早已經整隊完畢的披甲勇士們開始催馬提速,向着遠處黑暗中呼嘯而出。
第一百九十一章 鐵騎闖營(2)
達爾汗巴圖魯臉色焦急的站在大帳外,遙望着西面,嘆氣不已。
扎魯特部遭到了來自灤河上大周軍的火攻襲擊,但是來報信告警的扎魯特人卻是語焉不詳。
大周軍究竟怎麼能從河上來襲,而扎魯特人難道沒有設立拒馬樁和壕溝麼?斥候和哨探呢?
這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兒,所以這也讓達爾汗巴圖魯大惑不解。
但是遭到大周軍火攻襲擊卻是事實,看看天際耀眼的紅光,就知道扎魯特人的營寨正在遭受着什麼樣的火魔荼毒。
按照來報信的人所言,由於敵人從河上來襲,整個大營西面都被引燃,更爲麻煩的是不少受驚的馬匹在營中四處亂竄,而且這些馬匹身上不知道因爲沾染了什麼,居然都被引燃了,受驚負痛之下,將整個大營攪得一團糟。
不少士卒甚至還在睡夢中就被驚馬撞到踩死踩傷,而到後來整個局面都無法控制,所有人馬都是一窩蜂的向東面和南面逃竄,因爲沒有被火勢包圍的也就只有這兩面。
現在無數亂兵在黑暗中不知所措,作爲扎魯特人最忠實的盟友,達爾汗巴圖魯不能這樣坐視扎魯特部這樣毀於一旦,將他們收攏來,引導到己方大營中來,也是應有之意。
關鍵是現在連扎魯特人此番率部前來的首領巴顏達爾伊勒登也不知所蹤,這纔是讓達爾汗巴圖魯最爲擔心的,扎魯特人失去了這個首領,他的兒子忠圖不知道還能不能維繫住扎魯特人的心氣重振扎魯特部?
“謝爾登勒,你們這一趟出去務必小心,只需要把人收攏來,防止他們混亂就行了,千萬不要靠近他們大營,防止被他們亂軍衝亂陣腳,……”
達爾汗巴圖魯忍不住叮囑自己的部將:“趕緊去吧。”
“大人放心,末將會小心行事。”
伴隨着橫亙在營寨外的柵欄門拉開,雙重拒馬也被抬到一邊,在營寨內整隊完畢的騎兵先行出了宿營地,緊接着邊兒兩千步卒也陸續出營。
隱約間似乎從遠處黑暗中傳來一些聲音,只不過掩蓋在正在密集出寨的步卒腳步聲以及正在外邊集結的一千騎兵的馬蹄聲下,微不可聞。
站在達爾汗巴圖魯身旁的恩格德爾側耳傾聽,隨即伏地,驚得他身旁的達爾汗巴圖魯忍不住道:“恩格德爾,怎麼了?”
恩格德爾猛然間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一般,倏地蹦了起來,臉上表情猙獰扭曲:“關閉寨門,關閉寨門!趕緊關閉寨門!”
步卒大部已經行進到寨門外,寨門外的騎兵也都正在列隊,寨內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就像是失心瘋一般怒吼起來的恩格德爾,一臉不解。
“怎麼了,恩格德爾?”達爾汗巴圖魯不解地看着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兒子。
“父親,敵襲!敵襲!”恩格德爾全身冷汗狂冒,怒吼着道:“敵人騎兵來襲,趕緊關門!”
達爾汗巴圖魯駭然的望向寨門外,原本還是一片黑沉沉的野地裏,陡然間冒出一大團模糊的身影,伴隨着急促的蹄聲,猶如一大羣規模從暗夜中一湧而出。
獸紋遮面,黑甲被身,黑壓壓的一大片,在陡然亮起的火把中,“嘣嘣嘣嘣”的弦響聲中,捲起一陣箭雨呼嘯而至。
還正在列隊的巴嶽特部戰士猝不及防之下,瞬間就在慘叫聲中倒下百餘人。
混亂之中,甚至還來不及做出像樣的反應,一個滿身鐵葉甲,頭戴獸面遮護外帶狼頭盔的壯漢揮舞着流星狼牙錘怒喝着一馬當先,直奔這大門而來,猛然橫掃而出,當下迎上原本想要阻擋一下的兩名巴嶽特勇士瞬間就被擊落馬下,嘴裏大塊地鮮血噴湧而出。
寨門內的恩格德爾牙齒幾乎咬碎:“父親,是葉赫部的蠻子!”
達爾汗巴圖魯當然也認得這些呼嘯而來的披甲騎兵都是葉赫部的精銳騎兵,沒想到卻被大周招來充當打手,而且這一槍都轟向了自己的巴嶽特部。
達爾汗巴圖魯痛徹心扉,眼見着從黑暗中不斷湧出的葉赫部披甲騎兵以席捲之勢沿着寨門外掠過,擋者披靡,自己那一千尚未來得及整隊完畢的騎兵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對方衝得亂七八糟。
而剛剛來得及踏出寨門的步兵更是被這一波衝鋒打得暈頭轉向,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輕而易舉剖開了鬆軟的奶酪,向着亂成一團擠成一堆的寨門處兇猛地衝了過來。
“父親趕緊關閉寨門,擡出拒馬!”恩格德爾急得高聲怒喝:“趕緊關門,拒馬準備!”
一旦被對方奪門而入,那真的就是巴嶽特部的末日了,這等夜間,對方數千甲騎衝入大營中,若是被對方又趁機放火作亂,如同扎魯特部一般,那真的就全完了。
達爾汗巴圖魯和恩格德爾都被扎魯特部的火燒連營嚇壞了,他們不知道大周怎麼能做到這一點,如果這羣葉赫蠻子也是手握大周軍的火攻祕法,那就絕對不能讓這些葉赫蠻子靠近大營。
達爾汗痛苦地一揮手,“關門,拒馬封門!”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被對方擊穿陣型的亂兵倒捲回來,自己兒子的判斷很準確,一旦敵人攆着這些亂兵倒卷而回,衝入大營,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三千士卒就這樣毫無準備之下被打成一團爛泥,達爾汗巴圖魯眼睜睜的看着數千葉赫披甲騎兵就在寨門外大肆追殺着自己的部小�
無數士卒就這樣被斬殺於寨門外,怒吼聲,哀嚎聲,慘叫聲,刀槍爭鳴,鐵蹄如雷,就在這寨門外的數百米範圍內上演着一幕幕生死離別大劇,……
而伴隨着組織起來的巴嶽特弩手開始對寨門外的葉赫披甲騎兵開始攢射,葉赫部騎兵開始主動遠離寨門,但是他們也並未立即離去,而是在四周不斷的追殺着無法入寨而只能逃入黑暗中的巴嶽特士卒。
恩格德爾嘴脣都被咬出血來了,這種看着敵人在寨門外肆虐荼毒自家兒郎的情形無疑是一場最難忍受的煎熬,自己卻無能爲力,一方面不知道敵人在黑暗中還藏着多少,會不會還有什麼陰衷幱嫞硪环矫孢@種黑暗中以有心算無備,沒有誰敢去冒這種險。
一直到葉赫部騎兵慢慢消失在黑暗中許久,恩格德爾纔敢悄悄打開寨門,派出一小股騎兵出去打探情況,而此時葉赫部騎兵早已經消失無蹤,天邊也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
此刻的德爾格勒早已經率領這三千披甲騎士繞道從遷安城的東門入城了。
這一場打得痛快淋漓,可以說是德爾格勒這麼多年來最爲暢快的一場戰鬥,雖然敵人不過是內喀爾喀的巴嶽特部,但是這種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如砍瓜切菜般的風捲殘雲,酣暢之處,遠非其他滋味可比。
一直到進城之後,德爾格勒才清點了自己的三千甲士,戰損失蹤的不到百騎,加上受傷的也不過三百餘騎,但是巴嶽特人葬身在即自己手中的,德爾格勒粗略估算了一下,起碼是兩千多人,打出這樣的高比例勝負比,可以說也是極爲罕見的。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坐困愁城的卓禮克圖洪巴圖魯和宰賽終於可以將自己的兵馬派出去查看究竟了。
一夜之間,不但扎魯特部遭到火攻襲擊,就連準備去救援扎魯特部的巴嶽特部一樣遭到了葉赫甲騎的偷襲,而巴林部也一樣被襲擾,好在巴林部穩住了陣腳,沒有被敵人所乘。
但扎魯特部去和巴嶽特部的慘狀卻讓人不忍目睹。
看着煙火繚繞的扎魯特大營遺址,濃烈的焦臭氣息讓人作嘔,混合了猛火油和燒死的馬匹、士卒的氣息縈繞整個臺地上,燒焦的帳篷,四處可見的屍體,痛苦的哀鳴和壓抑的抽泣聲,看得諸部的首領都是面色慘然。
再看看遠處的灤河上,仍然是風平浪靜,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們不是不能夠接受死亡,也不是不能接受失敗,但是這樣莫名其妙,甚至連究竟發生了什麼狀況都不明白的戰敗和巨大損失,就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了。
扎魯特部的首領巴顏達爾伊勒登重傷,在數十護衛的保護下才倖免於難,但是他的傷勢居然不是被敵人所傷,而是被受驚的戰馬衝撞之後從馬上摔下來造成的,這種情形對於成日生活在馬背上的蒙古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恥辱。
但是比起一夜之間近萬的扎魯特部死傷過半,現在能全身而退的不到四千人,而巴嶽特部的三千人也僅存不到八百人,這樣慘烈的結局讓早有思想準備的卓禮克圖洪巴圖魯和宰賽以及巴嶽特部的首領達爾汗巴圖魯都難以接受。
正式攻城戰尚未打響,內喀爾喀五部就已經付出了超過七千人的傷亡損失,這也就意味着戰事還未開始,東路軍已經損失了超過一成以上的有生力量。
這種仗還怎麼打?
第一百九十二章 喜憂
等到扎魯特亂兵被收羅起來,巴嶽特部的損失清點完畢之後,帶回來的結果讓內喀爾喀五部首領和科爾沁部首領洪果爾都是面沉如水。
損失都在其次,關鍵在於五萬多大軍南侵,這還沒正式開打,就被大周當頭一棒,打得暈頭轉向,而且按照察哈爾人和建州女真那邊的情報,薊鎮軍的主力根本就不在永平府,只有小部駐留,而在永平府負責防禦據說是號稱永平新軍的民壯。
民壯能打出這樣的水準?內喀爾喀五部和科爾沁人都根本不相信,對察哈爾人和建州女真的情報也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而葉赫部的甲騎突襲也證明了他們的情報的確不可靠。
這樣強悍一支力量潛入到永平府,察哈爾人和建州女真居然一無所知,這還敢狂言對大周變強對外事務瞭如指掌?
“大家說一說,下一步怎麼辦?”卓禮克圖洪巴圖魯見帳內氣氛有些沉悶壓抑,主動提出話題,他是此番東路軍的名義主帥,雖然宰賽的弘吉剌部出動力量最強,但是作爲長輩,他仍然是當之無愧的主帥。
一干人都沉默不語。
撤退是不可能的。
如此損失只能算是小挫,雖然士氣受損,但主要還是扎魯特部,像最強大的弘吉剌部和烏齊葉特部都沒有任何損失,巴林部也完好,巴嶽特部有些損失但是大部完好,科爾沁部更是沒受影響。
這樣規模的一場出征,如果就以這樣虎頭蛇尾沒有任何戰果的結局回去,別說過不了察哈爾人和建州女真那一關,就連在座諸人都無法向部落裏交代。
耗費糧帑無數,動用這麼多人力牲口,若是沒有一些財貨人口拿回去,也許整個部落裏心氣就要散了,日後再想組織起人馬來出征也好,就休想了。
“其實大周也不過是慣用的陰衷幱嫞斕夭窟@邊沒有防範纔會如此,只需要重新紮營,做好防範,大周軍沒那麼容易就得手,巴林部不也就擊退了大周軍的偷襲麼?”
首先發話的居然是科爾沁部的洪果爾,這讓卓禮克圖洪巴圖魯和宰賽心裏都有些異樣感受。
“我們的主力大部沒收到影響,大周用這種方式來偷襲,反而說明他們內心的虛弱,遷安城內沒有任何動靜,葉赫部的騎兵只要有防範,再來管叫他來得去不得!”
洪果爾的話雖然聽起來有些彆扭,但是畢竟還是鼓舞打氣,帳內的氣氛略微活泛了一些。
“洪果爾的話沒錯,大周在永平府的力量很薄弱,林丹巴圖爾的大軍已經突破了洳河上游擊潰了在鎮魯營一帶佈防的薊鎮軍,正在向平谷挺進。”
卓禮克圖洪巴圖魯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公佈了出來,察哈爾主力的中路軍進軍速度略快於東西向路,而且論戰鬥力和組織能力也是各部之冠,迅速突破了邊牆,便與薊鎮軍展開了激戰。
“雖然我們不清楚外喀爾喀人在西邊的動靜,但是可以想象得到,他們也不會空手而歸,如果我們就此罷休,只怕就會真的成了草原上最大的笑柄,……”
卓禮克圖洪巴圖魯的話讓腥硕际悄樕y堪,沒有人能將接受這樣的結果。
“叔祖說得是,雖然我們遭遇小挫,但是無關大局,遷安縣城就在我們去面前,裏邊有數萬富庶的漢人,財貨金寶,女人絲茶,都在等着我們去收穫,他們守軍不過幾千民壯,從我們前期進擊填平護城河的攻勢來看,他們的弩箭甚少,也沒有什麼像樣的防禦設施,只要我們加把勁兒,一鼓作氣上牆,那麼勝利就會是屬於我們的,我提議,先登城入城者可取城中一半財貨人口!”
宰賽的話讓帳內的氣氛一下子熱烈了不少。
此番前來,都是要抱着從大周撈取一大把走的目的,二十年前察哈爾人那一場南侵起碼爲察哈爾人擄走了超過三萬人口和無數財貨,也讓察哈爾人的實力一下子上漲了一大截。
察哈爾人的製作馬鞍和皮甲技術一下子就提升了許多,連鐵匠鋪都一下子多了七八處,這種顯而易見的變化是這些草原部落最爲羨慕的。
見宰賽成功地鼓舞起了士氣,卓禮克圖洪巴圖魯也趁熱打鐵:“我贊同,護城河已經有多處被填平,今日我們便要停留,繼續加大力度,明日開始攻城,我烏齊葉特部義無反顧,願意率先上陣!”
卓禮克圖洪巴圖魯的態度更是讓五部和科爾沁人都爲之側目,同時也有些意動。
畢竟城中只有幾千永平新軍守卒,這是不爭的事實,雖然火銃犀利了一些,但是隻要做好必要的防護,一鼓作氣衝到城牆下發起攻擊,那等火銃便只能變成燒火棍了。
而且火銃的弊病也很多,蒙古人也不是沒有火銃,察哈爾人甚至很大方的拿出了大周去年援助給他們的各類火銃供各部選用,但是大家嘗試了之後,還是覺得用弓箭來得划算和合適,無論是哪方面都遠勝於那些三眼火銃。
“好,我們科爾沁人也不會後人,烏齊葉特部如果選北門進攻,我們科爾沁人便選東門來一戰!”洪果爾也忍不住怦然心動。
烏齊葉特部的實力他是清楚的,而且卓禮克圖洪巴圖魯既然當着這麼多人表了態,便不會丟了自己顏面,肯定要全力以赴。
烏齊葉特部的一萬精銳中騎兵也不過三千,剩餘七千都是步軍,對攻城並不陌生,只要發起猛攻,自然也就給了自家東城這邊帶來了機會。
“既如此,我們弘吉剌部也就緊隨烏齊葉特部打北城,色特爾,你的巴林部緊隨洪果爾打東城如何?”宰賽也不客氣,“巴嶽特部在南城和西城進行襲擾,讓其不能全力應對我們在北城和東城的進攻,達爾汗,這沒問題吧?”
宰賽的態度讓色特爾和達爾汗都有些不滿,但是對方實力最強,而且既然願意全力攻城,自然也就沒有多少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