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426章

作者:瑞根

  “大人,兵部是不是準備放棄永平?”馮紫英突然問道。

  柴恪手一抖,手中茶盞一晃,水都溢了出來,沾了一手,“紫英,何出此言?”

  “大人,您也不必瞞我,我相信到關鍵時刻,兵部和薊鎮肯定也會通知永平府,眼下情形就是如此,順天府必保,薊鎮兵力有限,而且內部七拱八翹,心思不一,尤大人還控制不住那些桀驁不馴的將領,他也難,我能理解,家父爲了確保遼東,調換了不少在遼東那邊不聽將令的將領到薊鎮,尤大人也是無奈。”

  馮紫英的話讓柴恪忍不住嘴角帶笑,“紫英,遼東太過重要,建州女真在九部之戰之後的威脅已經遠遠超過了蒙古人,所以我們必須要有所取捨,至於說放棄永平府,現在還說不上,但是我還是要實話實說,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朝廷只能選擇保順天府,畢竟京師一旦震動,會帶來太多不可預測的風險,皇上和內閣都不會允許出現這種情況。”

  “這麼說就是永平府在萬不得已情況下只能自生自滅囉?”馮紫英長嘆了一口氣,“朝廷難道就沒有考慮過永平府的民心?”

  “紫英,換了你是首輔大人,你會做出何種選擇?”柴恪反問。

  談話在一種不太愉悅的氛圍下結束。

  馮紫英跨上馬,瞥了一眼暗沉沉的兵部公廨大門,內裏仍然還是燈火通明,但是這大門處卻像是一個擇人而噬的猛獸大口,似乎要不斷吐出黑暗,把所有人湮沒。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詹黄畚野。�得要靠自己,馮紫英握緊拳頭。

  還有三個月,且看自己能不能在這三個月裏讓永平府變成萬千洪流中的一塊礁石吧。

  ……

  馮府裏的人都能感受到回家的馮紫英心情不是很好,沈宜修覺察到了這一點。

  接過晴雯奉上的桂圓梨肉汁,喝了一口放下,馮紫英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給家裏人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上午去文淵閣,下午剛回來又去了兵部,回來臉色就陰沉,這一家之主對整個闔府上下的心情都有影響,這讓他有些心歉。

  看見丈夫略帶歉意的目光望過來,沈宜修莞爾一笑,她很享受丈夫對自己的這種珍視和尊重,所以也很想幫助丈夫排解內心的壓力。

  自小在父親身畔長大的沈宜修很清楚作爲一級官員所要承擔的責任和壓力,這種事情小時候聰慧的她就經歷過不少。

  父親在都察院擔任御史的時候一樣是經常回來很晚,而且眉峯緊鎖,母親和姨娘們就要想辦法爲父親做出可口的飯菜,管好家中的兒女讓他不至於爲家事操心,還要儘可能地寬解父親,以便第二日父親能夠重新恢復到最好的狀態,心無旁虻厝ビ有碌墓ぷ鳌�

  這就是當妻妾的責任,而作爲正妻大婦更是責無旁貸。

  “相公今日可是勞累了?不如早點兒休息吧。”

  沈宜修溫婉的笑容就像一隻纖手撫平了馮紫英額際的皺紋,他擺擺手,“說會兒話也好,這桂圓梨肉汁味道不錯,沒想到晴雯的手藝都快要趕上金釧兒了,……”

  晴雯搖頭輕笑,“也說錯了,這可是雲裳的本事,奴婢手拙,可做不好。”

  “喲,雲裳,沒想到爺走三個月,練出了這樣一身本事了?”馮紫英看着雲裳,訝然道:“看來還是得要近朱者赤啊,你跟着奶奶纔多久,跟着爺這麼幾年,都沒能有長進,現在三個月就當刮目相看了。”

  “相公,妾身在廚藝上可沒什麼天分,晴雯和雲裳是去榮國府那邊跟着學的。”沈宜修很坦然地道。

  “榮國府?”中午纔在榮國府差點兒擦槍走火,馮紫英想起王熙鳳那肥美豐腴的身子,就有些心火浮動,壓制住火氣,漫聲問道:“跟着誰學的?”

  “奴婢們是跟着岫煙姑娘學的。”晴雯也大方地道:“原本說是跟着下房的柳嫂子學一學,後來柳五兒說邢姑娘熬製羹湯的本事比她娘還強幾分,所以就去跟着邢姑娘學,……”

  “哦?”馮紫英越發好奇,“那邢姑娘就教你們了?”

  晴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這位爺可問得真是奇怪,這都喫在嘴裏誇好了,還問教沒教,馮紫英也覺得自己問得蠢,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是說,邢姑娘沒難爲你們吧?”

  “邢姑娘人和善得緊,如何會難爲我們這些小丫頭?”晴雯搖頭,“起初還要謙虛推辭,後來說是學會等到爺回來做給爺喫,邢姑娘便沒說什麼了,教得也很盡心,……”

  沈宜修似笑非笑地瞥了丈夫一眼,她也知道丈夫和賈家那邊關係匪湥索煊窈蛯氣O二女外,賈家幾個姑娘似乎都和丈夫有着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瓜葛,看樣子這位邢姑娘似乎也和丈夫相熟?

  她倒不是醋罈子,這下邊還有兩房的,要喫醋也輪不到自己來,還在賈府那邊住着的薛林二女才應該更上心纔對。

  馮紫英也注意到妻子的目光,攤攤手,“邢姑娘是大嬸子的內侄女,嗯,和妙玉自小相熟,……”

  沈宜修臉上笑容更甚,也不說話,讓馮紫英更覺尷尬,乾咳了一聲,下意識端起桂圓梨肉汁又喝了一口,才發現這似乎更容易引來嫌疑,可放下又顯得欲蓋彌彰,……

  被丈夫的可愛模樣逗得忍俊不禁,沈宜修終於笑着道:“妾身可沒說什麼,夫君何須這般手足無措?只是沒想到夫君好像對賈家那邊每位姐妹情況都很熟悉,岫煙妹妹妾身也是見過的,卻不知道她和妙玉妹妹還是自小相熟呢。”

  旁邊晴雯和雲裳都聽出了自家奶奶的揶揄調侃,都捂嘴輕笑,弄得馮紫英真想一推杯說,我特麼不裝了,攤牌了,就是喜歡岫煙,那又如何?

  只可惜這話也只能在肚裏腹誹一下,起碼自己現在沒這個想法,邢岫煙固然如孤雲出岫,令人激賞,但是卻未必非要收入房中,而且也不合適。

  “宛君說笑了。”馮紫英有些無奈地苦笑着揉了揉麪頰,看得一旁的晴雯和雲裳更是笑得嬌軀亂顫。

  也不知道這位爺平素決斷霸氣,但在奶奶面前卻總是這副低眉順眼的喫癟模樣,二女也很是羨慕大爺對奶奶的這份感情。

  “其實妾身並不介意府裏多幾個姐妹,這樣妾身也能多幾個伴兒,尤家妹妹又跟着夫君去了永平,君庸現在觀政也忙得很,難得來府裏了,妾身有時候還真覺得寂寞呢。”沈宜修含笑輕言,眉目間看不出半點異樣。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玉成

  馮紫英打了個哈哈,信了你纔有鬼。

  或許沈宜修真的很大度,並不在意這些女孩子們,這不過是建立在她不認爲這些女孩子能對她構成威脅的前提下,但是你要說她會歡迎這些女孩子來和她分享自己,那未免也太可笑了,打死馮紫英都不信。

  “其實宛君若是覺得寂寞,不妨邀請她們來府裏多坐一坐,……”馮紫英避開沈宜修前面半句話,只針對沈宜修後半句給出建議,“爲夫所製作的麻將據說在京師城裏風行一時,成了不少官宦之間後宅必備之物呢。”

  “妾身也曾經邀請過薛家妹妹和林家妹妹,以及賈家幾位妹妹,不過也許是人家覺得經常來並不合適,所以偶爾來一趟可以,要常來,還是有些不方便。”沈宜修不無遺憾,“相公不在家,這屋裏始終就覺得缺了點兒什麼,……”

  馮紫英寬慰道:“等到明年孩子滿週歲,如果宛君願意,那就一起到永平來吧。”

  沈宜修搖搖頭,“明年孩子也太小,若是帶着到處走,很容易生病,最好還是等到三歲以後再外出也不遲。”

  雖然還有幾個月才能生產,但是沈宜修已經很注意自己的身體了,對於未來孩子也更是充滿了期待,半點兒風險都不願意冒。

  “也罷,……”馮紫英不無遺憾地點頭。

  “相公今日情緒不好,可是去朝中遇到了事情?”沈宜修終於問及正事,三女都把目光匯聚到了馮紫英身上。

  馮紫英以前很少有把朝中事務帶回家中的時候,也鮮有因爲公事影響到情緒,甚至連幾個女孩子都覺得也許馮紫英在朝中的公務就是日常的抄抄寫寫,或者就是商談一番。

  但今天馮紫英的表現卻很異常,所以纔會讓沈宜修都有些擔心了。

  “嗯,的確有些事情,今年朝廷局面恐怕不太樂觀,我和兵部張大人、柴大人有些不同意見,所以……”馮紫英不願意說太多,說了也沒有太大意義,徒讓大家擔心,沒有價值。

  “那相公就和諸公好好說唄。”沈宜修目光澄澈,“在其位制湔喙辉谄湮贿�能心憂國事,想必諸公應該領會得到相公非爲私利,更應當重視纔對。”

  “宛君,哪有那麼簡單?”馮紫英庫笑搖頭,“有些事情,即便是大家明白,也不能明言,有些事情明知道會危害極大,但是兩害相權取其輕,還是要放棄,奈何?”

  沈宜修意識到了一些什麼,有些緊張起來,“相公,是不是永平那邊……”

  “是和永平相關,但是你相公是什麼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更何況我有嬌妻美妾豔婢,更馬上要有孩兒了,如何會去冒險?”

  馮紫英既要先給沈宜修打個預防針,畢竟沈自徵和楊嗣昌交好,肯定會知曉蒙古人南侵的消息,所以先給沈宜修透點兒風,但又要表明自己不會去以身犯險的態度,免得影響到沈宜修的心境。

  如果沒有意外,恐怕就正好是蒙古人南侵的時候,也就是沈宜修的預產期了。

  “相公明白就好,切莫要讓妾身和妹妹們擔心。”沈宜修溫柔沉靜的目光裏多了幾分依戀,“妾身還希望生產之日相公也能回來在妾身身邊,那樣妾身也能更心安。”

  馮紫英心中苦笑,但是表面上還是露出一副欣然的模樣,“若是可以,爲夫自然要爭取回來。”

  沈宜修直覺驚人,她始終感覺到丈夫今日心情不是太好,而且肯定是和去文淵閣和兵部公廨有關,但是這等事情她也無能爲力,丈夫也不願意多說,只能等到君庸來家裏時問一問了。

  待到晴雯侍候馮紫英去洗澡時,沈宜修這才把雲裳叫到身邊,叮囑了幾句。

  雲裳頓時臉漲得通紅,一雙手絞着汗巾子,幾乎要把汗巾子絞碎,下頜幾乎要擠入胸間,囁嚅半晌,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在我面前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跟着爺這麼些年了,爺也一直把自家人,本來也是遲早的事情,正巧爺這兩日回京,你就侍候爺,……”沈宜修嘴角掛笑,“我和爺也說過,爺也早就答應了,也就是選個日子,擇日不如撞日,我做主了,就今日了,免得萬一明日朝廷要讓爺即刻回去,卻還耽誤了。”

  雲裳終於還是如蚊蚋般的嚶嚀了一聲,答應了。

  當晴雯用一種詭異的目光侍候着馮紫英洗漱完時,馮紫英都還有些奇怪,一直到沈宜修把他推出屋外,抬起下頜朝另一邊西邊廂房呶了呶嘴,馮紫英才明白過來,忍不住皺起眉頭,“宛君,……”

  “快去吧,莫要讓傷了雲裳的心。”沈宜修拉着丈夫的手,溫言道:“雲裳跟了你這麼多年,也該她了,……”

  馮紫英略作思索,也不再糾結,只是輕輕在妻子額際親了一下,然後又撫摸了一下妻子略微凸起的小腹,“謝謝宛君了。”

  對於丈夫的這種不合時宜的道謝,沈宜修倒是有些習慣了,這個時代夫妻之間照理說是不存在這種言語的,夫爲妻綱,妻子只有服從的義務,但是丈夫的體貼和溫存,加上那份尊重,總讓沈宜修有一種說不出幸福滿足,讓她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去吧,明早我讓晴雯過來,你也讓雲裳莫要起身,好生休息,……”

  ……

  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爲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當房中粗大的紅燭落下點點朱淚時,俄爾的痛呼夾雜着安慰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是牀間粗重的喘息聲伴隨着細細婉轉嬌吟和哀求聲,……

  ……

  看着沉沉入睡的雲裳眼角的淚影和嘴角幸福的微笑,馮紫英忍不住撫摸了一下女孩圓潤的面龐和裸露的香肩。

  已經滿了十七歲的雲裳在這個時代已經稱得上熟得不能在熟的女孩了,但在馮紫英心目中,她仍然是那個稚氣未脫心思單純的女孩子,五六年前在自己面前那個一雙空靈純淨的眸子還一直留在馮紫英心間,歷久彌新。

  但云裳畢竟長大了,對於這個時代的女孩子,對於像雲裳這樣身份的女孩子,說什麼給她自由只會被她視爲拋棄,所以這樣對她來說可能纔是最好的歸宿。

  如雲裳所言,那一刻她才真正覺得變成了自己的女人,心坎裏才得以滿足和慰藉,才踏實安全,才能安安穩穩的睡一個好覺。

  這個時代的女子就是如藤蘿一般需要依靠一株可以遮風避雨的大樹,無論是妻是妾是婢。

  雖然身邊已經有了不少女人,但云裳卻是一個不一樣的,她從小跟着自己,可以說是和自己一起長大,哪怕那個“自己”是尚未完全“覺醒”的自己,但無論如何與生俱來那份親近感是無人能替代的。

  三尺白巾,一抹殷紅,就這樣掛在牀頭上,似乎要昭示着什麼,連馮紫英都不知道雲裳強忍着身子的不適而要這樣的堅持是要給誰看,或者這就是一個完成了一個儀式?

  難道自己明白還不夠?

  睡在這張炕上,馮紫英還有些不太適應。

  丫頭們是沒有牀榻的,都只有炕榻,同樣丫鬟們也都沒有自己的單獨屋子,都只能二三人或者三五人擠在一塊兒,這也是規矩。

  榮寧二府裏,便是鴛鴦也沒有單獨屋子,都只能和琥珀、珍珠共用屋子,頂多也就是在炕榻的方向、選位上有所區別。

  不過在馮府,馮紫英倒是專門給這些個自己身邊的丫頭們了單獨一間屋子,雖然都不大,但是這卻是最讓這些個丫鬟們心滿意足的,即便是金釧兒和晴雯在獲得這個殊遇時,也都是格外興奮。

  雲裳這間屋子很小,馮紫英平素來她們的屋子時間也不多,今日纔算是認真打量了一下。

  除了一張炕榻外,也就只有一個樸素的衣櫥,旁邊還有兩張半新舊的宓省�

  宓噬箱佔琶迚|,看得出來棉墊是碎布頭拼合縫製而成,這丫頭倒也手巧,看樣子也是跟着晴雯學了不少。

  窗欞上丹紅色的蒙紙應該是晴雯昨晚才替雲裳換上的,寓意什麼,不言而喻。

  另外還有一個大紅色的囍字帖在窗欞紙上,倒是讓馮紫英有些感動。

  晴雯這丫頭雖然性子火爆,平素裏也是面冷語厲,但是內心卻是有一顆赤諢霟岫旨毮伱舾械男模吷迅菦]說的,像這般心思也只有真正對你好的人才會替你考慮到。

  面對自己的閨蜜人生重要一步,晴雯表現出了極大的善意和祝賀,這份感情或許雲裳會畢生難忘,起碼連自己都被感動了。

  歡愉之後的馮紫英來說往往是頭腦最清醒的時候,不過和雲裳一霄歡好對馮紫英來說卻有些難受,雲裳玉瓜初破,哪裏經得起春風幾度,根本不堪承受恩澤,馮紫英也只能黯然嘆息。

  此時唯一能做的排除雜念,考慮考慮自己回永平府之後的事情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紙上談兵,縱論江山

  當天邊魚肚白散射的光線投落在炕榻上時,馮紫英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地就睡了過去。

  夜間想了許多事情,迷迷瞪瞪中雲裳也醒了過來,摟着自己淚眼朦朧的呢喃漫語,還有種種不堪對人言的親暱,讓馮紫英真正意識到女孩到女人的變化會有多大。

  爲了自己心愛的男人,什麼事情都願意一試,而在以前,馮紫英是想都不敢想的。

  看着雲裳手裏仍然緊緊捏着的靈蛇玉佩,臉上還掛着幾分滿足的笑意,馮紫英輕輕挪開對方裸露在外有些清涼的玉臂,小心起身。

  悄悄穿衣推門而出,卻聽見“啊”的一身,一個嬌俏的身軀撞入懷中,馮紫英趕緊扶住,卻見滿臉羞紅的晴雯瞪着小鹿眼,咬着嘴脣,恨恨地注視着他。

  “這麼早就來聽牀?也不知羞?”一句話就把晴雯給惹惱了,眼見得就要變臉,馮紫英卻根本不給她機會,一隻手攬住對方腰肢,“難得你心這麼細,昨晚替雲裳想得這麼周到,希望你的這一天雲裳一樣也能爲你考慮周全,你們兩姊妹的情誼能一直如此,……”

  怒意尚未爆發,就被馮紫英的話給堵了回去,加上這馮紫英虎掌握住了自己的細腰,想到昨日對方在雲裳身上肆虐撻伐,雲裳的一夜婉轉嬌吟,晴雯沒來由的身子一軟,險些癱倒。

  見晴雯俏眸泛彩,兩頰暈紅,整個身子也是微微顫慄,馮紫英發現自己又有些按捺不住。

  昨晚本來也就沒有能盡興,只可惜二尤和金釧兒、香菱都在永平府,否則今日鐵定要尋一二人來就地正法,但晴雯也是個未經人道的雛兒,一樣難承恩澤,這等事情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了。

  “奴婢做的不過是應做的,也不求誰來記掛感激,……”

  這丫頭永遠都是這麼嘴硬心熱,看來要想讓這丫頭改了這個性子是不可能的,不過改了的話,那還是晴雯麼?

  自己不也就愛她這份不一樣的脾性麼?

  馮紫英心裏微癢,握在對方腰上的手輕輕一發力,“那今兒個爺就把你也梳攏了,……”

  晴雯喫了一驚,聲音微顫,“爺才把雲裳要了,也該好生休養一下身子,莫要成日裏想這些,……”

  “那爺現在就是想了,又怎麼地?”馮紫英開始耍起了無賴,慢慢要將晴雯的身子攬入懷中。

  “那奴婢也無話可說,只是爺就沒考慮過您纔要了雲裳身子,現在又要奴婢,不怕傷了雲裳的心?”晴雯臉色詭異地抿嘴一笑。

  馮紫英身體一僵,把勾在晴雯腰肢上的手鬆開,嘆了一口氣,明知道這丫頭是故意的,但是馮紫英也只能乖乖入彀,“好吧,晴雯,你成功地達到了目的,不過……”

  “爺,是您的終歸是您的,奴婢又不會跑,……”見馮紫英有些黯然的模樣,雖然也猜得到對方是故意這種表情,但是晴雯心裏得意之餘也有些不忍,“待到下次爺回來,……”

  “這可是你說的,記住你的話,晴雯,……”馮紫英微微點頭,一臉嘚瑟,看得晴雯也忍俊不禁。

  “爺,雲裳醒了麼?”晴雯讓過馮紫英的身子,“奴婢要去看看雲裳了,奶奶讓奴婢叮囑她好生將養,莫要着急下地做事兒,廚房裏也替她熬了湯,……”

  馮紫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腦袋,這種事情讓自己妻子安排,另外一個可能一樣要步雲裳後塵的女子來做,好像怎麼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兒,或許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