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40章

作者:瑞根

  着眼點不一樣,那麼看待問題處理問題的方式自然就會不一樣。

  不過齊永泰不是那種剛愎自用的人,在大前提一致的情形下,他和官應震相處得也還不錯,所以這個問題雖然有分歧,但是並非原則性問題,完全可以達成一致。

  “唔,東鮮既然這般信任他們,也罷,早一些接觸這些內容並且切入深刻一些也對他們不是壞事,也對他們早一些成熟起來有益。”齊永泰點點頭,“明年後年鄉試,愚兄估計朝廷可能會在去年秋闈基礎之上還要更進一步變化,對時政策論這一塊還要更重視,書院這方面還要有調整纔行。”

  “乘風兄的意思是我們書院在課程上還要進行調整?”官應震微微蹙眉。

  經義乃是根本,是基礎,如果經義根基不牢,便是策論也需要在經義的基礎上加以闡釋發揮纔行。

  在官應震看來青檀書院已經很重視時政策論這一塊了,每日晚上在時政策論上的探討往往都要持續到子時,可謂認真激烈,有時候連教授、助教們都會被吸引進去爭論得面紅耳赤。

  這也是最吸引學子們的一堂課,但如果忽略了經義基礎的打牢,導致在鄉試會試中闡釋敘述缺乏經義功底支持,那就有些捨本逐末了。

  “我知道東鮮你的顧慮,但你注意到沒有,這兩三年來,隨着我們書院名氣日大,來我們書院的學子雖然年齡偏小,但是他們大多都是一府一省中的英才,許多自小便熟讀四書五經,甚至也有本省本府名師教導,縣試府試院試中都是名列前茅,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在經義這一塊的基礎都不差。”

  齊永泰耐心的解釋道:“他們現在很多人欠缺的就是在經義上的更進一步的提煉昇華,形成一些屬於自己的理念,然後再用這種觀點理念來對當下時政中的種種來進行分析解讀,這方面他們是最欠缺的,也需要時間和大量的實例來鍛鍊磨礪。”

  “所以乘風兄纔會想要利用馮鏗的這一趟山東之行來做一個試點?”官應震頷首。

  其實書院原來也有這方面的嘗試,但是大多都是從一些朝廷邸報中獲得的消息來加以闡釋,因爲距離自身太遠,對其詳細的細節內容卻缺乏有效的瞭解掌握,所以很多闡釋分析都顯得有些虛浮,達不到最佳效果。

  這一點上青檀書院與通惠書院和崇正書院相比都有差距,因爲通惠書院中頗多國子監監生,他們不少人有過歷事經歷,可以提供一些實例來作教學。

  而崇正書院中官宦士紳子弟最多,這些子弟也有很多可以通過父兄經歷的一些事情來作爲教學實例,這一點上與國子監監生的歷事有異曲同工之妙。

  “對,這樣一個難得機會,對東園對西園來說都非常有意義,我們書院的學子在這方面恰恰是最需要的。”齊永泰笑了笑,“不過東鮮你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我們需要因材施教,有些在經義方面比較弱的,就需要有針對性的彌補學習,比如馮紫英,此子在時政方面的認知尤爲出色,但在經義底子上只能說差強人意,……”

  官應震細細琢磨了一下齊永泰的觀點,覺得可以接受,而且對方也是覺察到了一些朝廷在鄉試會上的變化,所以纔會這般建議,這也有利於整個書院。

  “嗯,若是此次教學任務馮鏗表現出色,便可視其入院考試過關吧。”

  “東鮮未免太苛刻了。”齊永泰笑着搖頭,“以我之見,若是能做好這事兒,便是月考季考視爲過關也不爲過。”

  對於像馮紫英這樣的初來乍到者,喬應甲在信中也提到了此子可能經義功底不足,這書院月考季考都是相當嚴格的,絕不會故意放水,所以馮紫英要過這一關還真不易。

  齊永泰這樣作也是希望多給馮紫英一些時間來彌補短板。

  官應震想了想,也覺得可以,畢竟這樣一項教學任務能做下來,對整個書院學子羣體都大有裨益,而馮紫英在其中作用無可替代。

第十一章 補課老師

  坐在馮紫英面前的是一個略微有些肥胖的男子。

  寬鬆的長袍斜垮垮的套在身上,既無腰帶,連頭髮也都是這麼隨意的一挽,甚至坐在官帽椅裏都是那麼沒有多少形象。

  “馮鏗見過周教授。”馮紫英很守規矩的深鞠躬一禮。

  “馮鏗,馮紫英,神武將軍馮唐馮公嫡子,唔,大伯馮秦呼倫塞一戰戰死,獲封雲川伯,二伯馮漢,時任大同總兵病歿,朝廷卻沒有一個交代,唔,你大伯因爲無子,雲川伯居然無人襲爵?這沒有道理啊,朝廷沒理由如此對待功臣纔對。”

  矮胖男人就這隨隨便的坐在那裏,書案上什麼都沒有,兩撇有些招人厭的鼠須讓男子更多了幾分市儈的氣息。

  說話恁地刻薄尖酸,但是馮紫英卻聽得出來對方並沒有多少諷刺挖苦的意思。

  他沒有說話,靜等對方繼續。

  入學第二日,齊永泰就專門檢查了馮紫英經義功底,比想象中的略好,但是距離書院乙舍的學子們水準都有相當距離,這意味着每月的月考,每季的季考都會讓馮紫英面臨退學的壓力。

  按照青檀書院院規,連續兩次月考或者總數三次月考不合格,便會辭退。

  季考則是作爲甲舍乙舍調舍的依據,一旦在季考中兩次獲得優秀,便可進入甲舍,而甲舍學子一旦季考中只要有一次不合格,便自動降入乙舍。

  書院創院這麼多年來,辭退人數不超過五十人,平均下來每年都不到一人,但是卻無一人敢於藐視這條院規。

  而季考導致的調舍則是常事,幾乎每一季都會有人從乙舍升入甲舍,也有人從甲舍降到乙舍,這雖然不影響學習和參加鄉試,但是卻是一種資格和榮耀的象徵,沒有人會輕易放棄。

  月考考經義,季考考策論,這已經是各家書院的基本套路,而馮紫英差就差在經義功底上。

  四書五經他早就爛熟了,但是這個爛熟的程度比起書院裏同齡學子來說,就還差得遠。

  尤其是人家在對仗虛實反正深溕献孕∷碌墓Ψ蚓筒皇邱T紫英這種武勳家庭能夠提供的了,所以這一塊上,馮紫英很清楚,必須要下苦功。

  甚至可以說策論這一塊他都可以不花多少功夫了,因爲現代教育給他帶來的各種觀察理解分析判斷能力和方法不是這些古代學子們能比擬的。

  關鍵是你就是要寫策論,也得要依照經義的底子來敘述闡釋,所以沒有經義功底,你就是無本之木,或者說寫出來的東西人家根本就不會認可。

  所以這兩年裏,馮紫英估計主要心思都要花在這四書五經的經義理解浸潤上。

  如何在每一道考題上都能得心應手的破題承題如何展開論述,而且要用符合當下標準的論述形式來展開,以求符合考場規則和考官心意,這纔是關鍵。

  好在大周已經不像前明那樣過分看重這種經義上的各種呆板標準了,要求也沒有那麼嚴格,而更注重在論述上的闡釋,這也是大周科考和前明科考的一些變化,但是總體來說還是一脈相承。

  “照理說,像你這樣的家世完全沒有必要來參加科考吧?你是國子監監生,謧�官對你不是難事吧?就算是不願意出京,尋點兒路子在龍禁尉掛個職務,也很簡單啊。”矮胖男子臉上掛着耐人尋味的笑容,很有點兒探究的意思,“舉人進士就這麼吸引人?”

  “如果不吸引人,爲何青檀書院裏每年都有那麼多人蜂擁而至,被拒之門外還要念念不舍呢?”馮紫英反問:“像大周境內不算官辦學院,這等書院也數以千計吧?這麼多學子又是爲何?”

  “他們絕大多數人和你不一樣,要麼爲了家族榮耀,要麼就是純粹爲了生活,當然也有些人爲了爲了爲官一任造福一方。”周姓矮胖男子說得很隨意,完全沒有這個時代文人士子的那份矜持和氣度,給馮紫英的感覺更像是一個商人。

  “你沒有這方面的擔心,武勳之後謧�清閒官職還是不是問題的吧?”

  馮紫英搖搖頭。

  “是不是我這個人說話有些刻薄?”矮胖男子笑了起來,馮紫英的淡定沉靜還是讓他有了幾分好感,對於科場的失望讓年過四十的他早已經失去了其他想法,如何讓自己一大家子人過得更舒坦纔是他最大追求。

  在書院裏像他這種舉人出身的教授、助教也不少,但是他們很多人在這裏任教只是暫時的,或者說只是把書院作爲一個臺階,等待合適的時機重新出仕任官。

  唯獨他不行。

  “教習,弟子也有弟子的理由。”馮紫英平靜的回答道:“就像教習也選擇了在書院教授弟子一樣,或許都有不得已的理由。”

  沒有多餘言語,也不解釋,反倒是讓矮胖男子周朝宗心裏舒坦不少,起碼此子既不矯情虛僞,也不驕橫凌人,自己先前的咄咄逼人反而顯得自己有些落入下乘了。

  “也罷,乘風兄既然讓我爲你補習經義,我先來考考你的四書五經讀得如何,破題解題述題如何,再來說怎麼學。”周朝宗吐出一口濁氣,手掌在書案上隨意的一抹:“《四書章句集註》可曾熟讀?”

  《四書章句集註》是朱熹著述,也是四書的專用集註,自明開始到大周都是作爲四書的一本經典性的著述,很多觀點論題皆從中而起,或延引而來。

  “略通。”馮紫英不敢託大,這本著述他還是認真學過的,在大同時,塾師就是讓其反覆論讀。

  “唔,伊川先生的《中庸解義》可曾熟讀?”周朝宗略感意外,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能敢說略通《四書集註》。

  “也曾花過三個月時間通讀。”馮紫英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哦?”周朝宗更是覺得驚訝了,點點頭:“乘風兄告訴我你經義尚湥瑴在何處?”

  “教習,我只是對這些著述熟讀,但是內裏理解領悟以及如何將其哂渺镀祁}解題論題,卻是倍感困難,……”馮紫英拱手一禮道:“還請教習多予弟子賜教。”

  周朝宗大體明白了。

  這傢伙讀書還是花了一些心思的,但是可能是限於無名師指導,尤其是要面對鄉試,如果沒有多少科考經歷的一般童生秀才,那便只能是盲人摸象,胡亂解答了,但是對於自己來說這卻根本不是問題。

  想到這裏周朝宗又忍不住自我解嘲的苦笑,鄉試五次,會試四次,誰能有自己這麼老資格?

  而且到現在居然自己還是一個閒散之人,居然要靠教書混飯喫,有那個舉人出身會混得如此差?

  馮紫英注意到這位周教習臉上那種落寞苦澀的神色一閃而逝,卻裝作沒看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難處,未必人家就願意讓別人知曉,保持一定的距離也許更有助於維繫這種關係。

  齊永泰在介紹此人的時候也只說此人乃是元熙二十八年南直隸鄉試舉人,但元熙二十九年、三十二年、三十五年、三十八年始終不中,最終不得不選擇授官,只不過爲官尚不到二年便罷官,纔來青檀書院教書。

  這位周教習看年齡應該在四十出頭了,這也意味着對方三十歲左右才考中舉人。

  而以這個年代一般是十四歲開始鄉試,那麼此人起碼也考了四五次鄉試才中舉,然後又是四次會試未中。

  光是在這科考上就花了接近三十年,不得不說此人科途坎坷。

  難怪齊山長說這位周教習對自己最爲合適,也是幫助自己提升經義水平的最佳導師。

  光是這四五屆鄉試經驗那就是其他人不能比的,至於說對方沒有能考中進士這一點反而對馮紫英來說沒太大影響。

  現今會試以時政策論佔主導,這一塊恰恰是馮紫英最擅長的,甚至可以說是天賦光環,只要能在經義功底上夯實,那麼未來參加會試自己反而要佔便宜。

第十二章 融入

  周朝宗越問越細,開始考校馮紫英四書五經中的具體章段了,馮紫英額際的汗珠開始慢慢滲出,而背後的內衫也是開始粘背。

  但是在周朝宗隨口道來的問題裏,馮紫英回答越來越慢,而且越來越多的問題都是結結巴巴,甚至是要想半天才能回憶起,有些乾脆就是回答不上或者答非所問了。

  高手,絕對的高手,馮紫英原來還覺得自己這六年時間苦讀四書五經和各種集註釋義算是下了一番苦功了,固然比不上書院裏這些學子,但是也不能算太差,但是周朝宗這一番信手拈來的問題就讓他原形畢露。

  “行了。”當週朝宗這兩個字從嘴裏冒出來時,馮紫英覺得自己都快要虛脫了,就這麼兩柱香功夫,愣是把自己問得簡直比參加一場國際大專辯論賽還艱難。

  “底子呢還過得去,但是想要參加鄉試中式,那就還差得遠,不過還有兩年時間,可以好好補一補。”周朝宗胖臉上露出一抹釋然。

  之前齊永泰安排他幫忙爲此子補課,他得知對方情形之後也是倍感頭疼。

  這等紈絝子弟竟然跑到青檀書院來,那喬應甲不知道是喝高了纔會寫這封推薦信,卻把這道難題交到了自己頭上。

  現在看起來比想象的要好得多,基本底子是有的。

  還有兩年時間,只要按照自己的辦法來加深提高,他還是有信心的,尤其是對方要在順天府參加鄉試,又有國子監背景,那就更穩當了。

  雖說這鄉試會試都沒有什麼捷徑可走,沒人敢私下裏做什麼手腳,但是實際上仍然有一些不同。

  比如這南北京的中式率便是最高的。

  順天府永隆元年秋闈大比參考士人四千五百餘人,中式二百二十人,幾乎要達到二十中一的比例。

  而像競爭更爲激烈的浙江和江西,參與鄉試儒員超過三千人,但是中式人數卻只有一百人上下,其中式率僅有百分之三點三左右。

  這主要原因便是大量寄籍士人要在順天府參考,使得順天府舉人名額歷來也是最多的,而名額多,就意味着考中機會更大。

  蓋因這些寄籍者除了部分屬於京官子弟外,更多的往往都是鎮衛子弟,這批人若是論學風科考,肯定是無法和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這些競爭更爲激烈的科舉大省相比的,便是與山東、河南這些省份相比都有差距。

  “學正,學生還需要先過預備考和月考關,……”馮紫英還有些擔心這一點。

  “嗯,無需擔心,書院自有安排。”周朝宗自然知道齊永泰對此子甚是看重,這接下來幾日裏都要圍繞山東民變這一實例來進行教學,甚至要作爲本季季考的大題,所以也是格外重視,馮紫英作爲參與者是不能缺席的。

  聽了周朝宗這話,馮紫英也心裏放了下來,既然是有求於自己,那麼肯定也會給自己一些甜頭。

  比如起碼不能讓自己在預備考試和第一個月的月考就讓自己過不了關被掃地出門,那也太過了。

  書院也不可能是一塵不染的淨土,一樣要受到來自外界的各種影響。

  書院本身就是爲科考乃至朝廷輸送人才的所在,如果不能和朝中時政掛鉤,那如何體現書院的價值意義?

  好歹自己也是喬公親筆信所薦,而且山東之行名聲都傳入了閣老們和皇上耳中,來此青檀書院固然有些意外,但是只要是聰明人,都不可能將自己拒之門外。

  至於說自己能不能在青檀書院讀書考上舉人進士,那又另當別論,畢竟朝廷規制在那裏,誰也無法逾越。

  乙舍是一處寬敞的瓦房大堂,可容納五十人。

  不過目前書院並無這麼多人,乙舍大概在四十人左右,而甲舍大概只有三十五六人。

  按照書院制度,卯正起牀,卯正二刻洗漱完畢便開始早課,然後辰時二刻早飯,辰正便是上午課了。

  兩天下來,馮紫英便已經熟悉了整個青檀書院的基本情況。

  乙舍士子的年齡基本上都在十六歲以下,正處於求學最熱切的時候,雖然書院規定是卯正起牀,但不少人都是卯時兩刻便已經起牀開始自行早課,學院對此並無強行要求,只是要求起牀不得早於卯時兩刻。

  馮紫英在家中的時候一般都是辰時初刻起牀。

  這在勳貴子弟們中已經算是相當早的了,在大同時養成了起牀要首先操練一番槍棒,這習慣馮紫英一直堅持下來。

  這本來是武勳子弟們賴以爲生的傳統,不過很多勳貴子弟們早已經忘記了這一習俗,沉湎於安逸的生活,好在馮家卻還延續了下來。

  但辰時初刻起牀在青檀書院顯然行不通,他必須要更早,與同學們合拍。

  走了一趟拳腳,然後就着一條哨棒舞弄了一陣,出了一身汗,馮紫英方纔從林間的空地裏走回宿舍。

  卯時兩刻的確太早了,但是卯正起牀卻已經沒有時間熱身鍛鍊了。

  馮紫英不想放棄這樣一個本時空中好不容易養成的好習慣,所以他選擇了卯時三刻起牀,習練兩刻時間拳腳棍棒,然後在花一刻時間洗漱,稍微緊了點兒,但趕得及。

  “紫英,這是你養成的習慣?”看到馮紫英進宿舍,已經準備出門去校舍上早課的陳奇瑜和傅宗龍都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嗯,身體是學習,乃至日後做事的根本,沒有一個強健的身體,動輒生病臥牀,小弟也覺得這不合適,所以平素練着,身子骨也結實一些,少頭疼腦熱一點兒,也能有更多的時間學習。”

  這個道理看起來很簡單,但是卻未必能讓這些學子們接受,在他們看來去舞刀弄棒乃是武夫所爲,馮紫英既然要走科場之路,再去舞刀弄棒就沒有意義了。

  陳奇瑜和傅宗龍雖然不太認可,但是也都沒有說什麼。

  這是個人興趣愛好,喜好刀劍也是個人自由,再說了,也不乏文人士子喜好懸劍掛刀的,別有一番英武之姿。

  倒是許其勳對馮紫英的這個興趣愛好十分贊同,他身子骨有些單薄,在馮紫英建議他可以每日堅持適度鍛鍊,有助於身體強壯之後,他也開始學着每日向馮紫英睡前那樣做幾十個俯臥撐,至於說馮紫英家傳的揉腹養精法他卻敬謝不敏了。

  馮紫英其實很希望讓自己這套父親密友張太醫張友士傳授給他的養精蓄銳之法能夠讓許其勳練一練,不過許其勳居然接受了俯臥撐卻婉拒了這套揉腹養精術,讓他很是遺憾。

  宿舍裏另外兩位,宋師襄和方有度就沒有陳奇瑜和傅宗龍那麼具有攻擊性了,對於馮紫英的所作所爲,更多的還是一種冷眼旁觀的態度。

  整個宿舍裏在一兩日裏就形成了三個不太明顯的圈子,陳奇瑜和傅宗龍一直關係密切,而方有度和宋師襄則食宿同行,而原本有些形單影隻的許其勳則迅速走到了馮紫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