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348章

作者:瑞根

  前日他才和王子騰達成了某種交易,王子騰會在一定程度上給予水師艦隊的建設支持,這邊在戶部和兵部,馮紫英也會動用自己影響力支持今年朝廷戶部銀兩的撥付速度。

  本來這事兒馮紫英就有些氣悶,覺得王子騰有些不厚道,沒有兌現之前的承諾,沒想到這王熙鳳卻要跳出來瞎折騰,實在讓他有些忍無可忍。

  看見王熙鳳驚恐懼怕的眼神中卻還有一絲不甘,一種暴虐的心態勃然而生,另一隻手猛然扭住對方衣襟用力一拉,撕拉一聲,繡冶P扣斷開,露出內裏桃紅小衣。

  在王熙鳳驚呼聲中馮紫英探手進去,挑開小衣,順手揪住那內裏肚兜一扯,咯嘣,鮮紅之物落入手中,放在鼻尖一嗅,然後託在手中,“鳳姐兒,你是不是想要讓我把此物配對?”

第一百二十章 掀開一角,不堪入耳

  看見馮紫英兇狠的目光和猙獰的面容,王熙鳳恍然間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已經不再是那個來賈府裏邊大家都還要親熱的逗樂打趣地舉人進士了。

  他現在不但是翰林院修撰,老爹更是薊遼總督,絲毫不遜於自己叔父,更重要的是對方現在在朝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朝中幾位重臣都對其極爲期許。

  無論是順天府還是都察院甚至龍禁尉那裏,對方都有着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能耐,自己現在去挑釁撩撥對方,簡直就是如同羔羊在猛虎面前撩蹄子撒歡。

  自己居然還覺得自己可以倚仗叔父和榮國府的威勢壓得住對方,沒想到人家反過來將軍,問自己是不是想要把叔父乃至王家一起葬送。

  想到叔父冷峻陰狠的面容,王熙鳳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再想到自己爲了撈錢在順天府那邊挖空心思和順天府推官搭上線,很是幹了幾筆包攬訴訟的勾當,撈了不下四千兩銀子,至於說馮紫英所說的放貸逼死人的事情,王熙鳳自然也有耳聞,不過是那借銀子的人講銀子拿去賭場裏輸了個精光,走投無路便把自己妻子和女兒一併發賣爲奴,後來便索性投河自盡了。

  包攬訴訟的事情王熙鳳自認爲做得極爲隱祕,卻不知道馮紫英如何得知了。

  至於那逼死人命一事她雖然有些懼怕,但是畢竟自己只是借銀子然後去索要銀子,那人自己要去賣妻女,最後又覺得妻女與人爲奴無顏見人去投河,她王熙鳳也不能承擔多大責任纔對,只是這等事情若是被人翻出來,卻要投帖子進了都察院,只怕就會有人藉機要往自己叔父身上攀附了。

  若是這等事情都被叔父得知,或者被那都察院或者龍禁尉翻出來借勢生事,王熙鳳不敢相信自己叔父會如何對待自己。

  王熙鳳思前想後這麼多,其實也不過就是電光火石間,馮紫英對此女人卻在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耐煩心,扭住對方繡乙陆螅鸵煌妻瑢Ψ綁涸跔澖巧希P扣脫落,那白花花的一大片身子頓時露了出來,驚得王熙鳳忙不迭地掙紮起來,想要掩住。

  馮紫英沒想到自己來這世上第一次壁咚居然用在了這女人身上,簡直覺得有點兒暴殄天物的味道,只是這等時候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鏗哥兒……”

  “鏗哥兒也是你能叫的麼?”馮紫英目光越發凌厲,這般近距離的壓迫式俯視,二人面孔幾乎都要碰在一起了,鼻息呼吸可聞,“鳳姐兒,我都不明白你哪來那麼大的底氣成日裏和我作對?是不是我的寬饒大度被你視爲軟弱無能,還是覺得我真的是善人可欺?”

  馮紫英的一隻手再度探入對方衣襟中,繡也粩嘧冃危T紫英聲音也變得有些火熱起來,“我就不明白了,都說賈史王薛四大家號稱金陵名門,怎麼我看賈家、薛家乃至史家姑娘們都是溫婉嫺雅的大家閨秀,怎麼到你身上卻變成了心機狡譎蠻橫無賴的潑婦了呢?難怪璉二哥都對你避之如虎,……”

  原本已經被馮紫英徹底給壓制住了,甚至對馮紫英另外一隻魔掌探入自己懷中肆意輕薄都只能瑟瑟忍受,王熙鳳卻不敢喊叫,但是聽得馮紫英這一番話之後,卻立即一下子猛烈掙紮起來,“鏗哥兒,你少在那裏噴蛆!我是潑婦?賈璉避我如虎?他也配?”

  眼見得王熙鳳臉色潮紅,姣好的面孔變得有些扭曲,目光卻癲狂起來,馮紫英也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險些就被她掙扎開來。

  “他成日裏做得那些不要臉的勾當,以爲我不知道?大姑娘小媳婦兒的,只要是有幾分姿色的,見到人家就骨頭酥了幾分,恨不能直鑽入人家裙子下邊去了。那鮑二媳婦千人騎萬人壓的,他如獲至寶;多姑娘便是廚房火工十文銅錢都能上身的,他也能樂此不疲;老爺身邊的秋桐,不知道陪老爺睡了幾年了,他居然也能有胃口,我呸!”

  馮紫英卻沒想到對方掙扎反而平靜下來了,甚至還有有意無意的將胸脯挺起來,方便自己行事,唬得他趕緊縮手,只是這一番話卻是腌臢齷齪,不堪入耳。

  就這麼一會子,馮紫英的火氣已過,尤其是見到王熙鳳那眼圈子紅了起來,他才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做得過了,收回手來,拉開距離,卻沒有說話。

  “這些也就罷了,男人哪個不偷腥?便是別人的老婆自己都想要去騎一回嚐嚐滋味,總覺得要比自家屋裏的來得香,只是那有事沒事卻又招些小廝進去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真以爲我不知道?”王熙鳳幾乎是咬牙切齒了,陰寒的目光滲人的慌,“這一窩子就沒一個好的,上行下效,兄終弟及,……”

  馮紫英這就尷尬了,本來是教訓對方的,卻沒想到被對方反過來變成訴苦了,這特麼算啥?

  “……,回了屋裏便如死蛇一般,動也不動,就像是在外邊被抽了筋髓一般,我也不知道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卻攤上個這樣銀樣鑞槍頭,……,真以爲我沒人要不成,……,若是惹惱了我,那焦大說的就莫要怪我落到我身上去了,……”

  王熙鳳的口不擇言讓馮紫英覺得再也不能聽下去了,這特麼太刺激了,《紅樓夢》書中那焦大所說的爬灰養小叔子,不是說秦可卿麼?怎麼到這裏卻又演變出其他新故事出來了?

  難道賈赦這廝真的也瞧上了王熙鳳,而賈璉想要與王熙鳳和離,也是因爲賈赦的原因,這特麼太亂了!

  一旁的平兒倚着牆壁險些就要蜷縮在地上了。

  眼前這一幕對她來說簡直太驚嚇駭人了。

  馮紫英的突然爆發,嚇得她全身發僵,那一刻她甚至完全喪失了思維,幾乎是眼睜睜的看着馮紫英在二奶奶身上肆虐,她想要去制止,想要喊人救命,但是卻發現自己嗓子似乎被堵上了,發不出聲,連腳都挪不動,尤其是馮紫英回首那兇悍的一眼往來,只把平兒險些給嚇尿了。

  一直到璉二奶奶突然破罐子破碎般的爆發,又讓剛剛緩過勁兒來的她嚇得想要掩住耳朵不敢往下聽。

  尤其是二奶孃最後那兩句,幾乎就是要把這個家的一切污濁黑暗的一面給挑明瞭,而馮大爺可是外人啊,甚至剛纔還在你身上作踐你呢,奶奶你怎麼能這樣啊?

  似乎是經過了這一番發泄,無論是馮紫英還是王熙鳳都耗盡了精力和激情,變得平靜了許多,二人都直接選擇性的無視了平兒的存在。

  “鳳姐兒,你再這麼下去走鋼絲,遲早是要出事兒的,即便是沒有我,總歸要出事兒。”馮紫英不動聲色拍拍手,往後退了一步,直視對方,“至於璉二哥那邊,我也不好評判你們兩口子的事情,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你們自個兒去掰扯吧。”

  “哼,男人!”王熙鳳此時也恢復了些許冷靜,輕哼了一聲,“賈璉的事情也用不着你來操心,銀樣鑞槍頭,兩兄弟都是一個樣!他想幹什麼由他去,只要他做得出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至於我自己的事情,聽天由命,真要到那一天,喫官司也很好,去獄神廟也好,我去便是!”

  馮紫英還沒想到王熙鳳居然還有這麼光棍的時候,冷笑一聲,“鳳姐兒,你切莫在這裏嘴硬,真要到了獄神廟裏,恐怕許多事情就由不得你了,你真以爲那滋味是你這等富貴人家兒女能喫得消的?還有,你就真的不怕把你二叔給拖下水?”

  王熙鳳身子微微一顫,但是仍然犟嘴:“反正都這樣了,又能如何?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馮紫英啼笑皆非,也不知道這瘋女人在想些什麼,搖搖頭:“你好自爲之吧,我看你們賈家這副模樣,花團宕兀瑲庀笕f千,還真有點兒烈火烹油鮮花着宓囊馑寄兀膊恢朗遣皇俏铱醋哐哿恕!�

  見馮紫英舉步欲走,王熙鳳陡然想起什麼,臉又是一紅,“鏗哥兒,我的東西……”

  馮紫英這才恍然大悟般,點點頭:“我說了麼,好事要成雙,好東西要配對,我喜歡。”

  見對方如此猖狂無忌,王熙鳳氣得忍不住跺腳,那繡乙贿厓河置撀湎聛恚冻龃蟀雮�白膩的身子來,慌得王熙鳳驚叫一聲趕緊又掩上,這個時候平兒這才蹣跚着小步過去扶着王熙鳳。

  直到馮紫英背影消失,王熙鳳這才目光復雜地收回視線,一隻手掩着繡遥藓薜亓R道:“小蹄子,你剛纔爲何不過來幫忙?”

  “奶奶,先前奴婢都被嚇得全身酥軟動彈不得了,……”平兒帶着哭腔道,眼圈兒也紅了起來,“馮大爺那模樣太駭人了,奴婢從未見過,我還以爲他要……”

  王熙鳳臉又是一紅,她先前也以爲對方真的就要在這裏白日宣淫,糟蹋自己,也嚇得魂飛魄散,還好這廝只是佔了自己一些便宜罷了。

  “還不快走!”主僕二人身影也消失在夾道中。

  良久,夾道中再無聲音,卻見那牆角斜對面的一處佈滿蛛網灰塵的破門,嘎吱一聲打開,一個面帶興奮舔着嘴脣的青年忍不住搓着手,似乎是在期盼着什麼。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秦可卿

  無論是馮紫英還是王熙鳳主僕都不會想到在這個旮旯里居然還能有人聽牆角看春宮。

  這旮旯裏本來就是一個死角不說,關鍵還很偏,一邊就是池塘河灣了,一邊只有一帶破舊不堪的倉房,之所以修園子都沒有拆到這裏來,實在是因爲這裏太偏。

  一順倉房大概有十來間,都是府裏邊尋常用不着不值錢的粗苯雜物舊物給丟棄在這裏,比如用過的半新舊馬桶,車轅,不堪使用的爛馬鞍,拆卸下來的凳子腿破舊櫃子等等。

  也正因爲不值錢且難以搬動,所以便是那一串鑰匙都是直接掛在倉房頂頭那間的牆上。

  誰都能拿到鑰匙,誰都可以來這裏,但的確平常根本就沒有人會走到這裏來。

  即便是來,也是從圍牆的另一邊過去,因爲要去拿鑰匙,而對着夾道旮旯這邊是一道罕有人走得過來的後門,這從佈滿蛛網和灰塵,以及門檻上長滿的苔叹湍苤獣裕率墙浤甓茧y得有人能開一回這門。

  但是,恰恰今日就有人正好在門的另一邊兒,那門縫罅隙,足以讓門另一邊的人看到聽到他所想要的一切了。

  馮紫英當然想不到會有這麼離奇的巧事兒,對他來說,他更多的考慮是這王熙鳳帶來的麻煩。

  他也不知道今兒個這一出算不算是解決了,要說先前似乎是把王熙鳳制住了,但是王熙鳳的破罐子破摔似乎就把這個局面給扳回來一些,這就讓馮紫英喫不準了。

  說實話,他前世中在看《紅樓夢》一書時,對王熙鳳的印象並不算差。

  或許這個女人有着短視、貪婪和狠辣的一面,但是這和她所出的環境和出身有很大關係,而且她起碼還算是遮護優待過黛玉,精明、潑辣,這對於一個要在榮國府中頂着來自公婆,也就是賈赦和邢氏的不滿,以及其他人挑剔的目光把這個每況愈下的榮國府維持下去,還真不容易。

  但這種略微的好感等到輪到馮紫英自身身上時就蕩然無存了,這女人的三番五次的挑釁和企圖佔便宜,加上不知進退,讓馮紫英膩歪夠了。

  之前的退讓卻被對方視爲軟弱可欺,那麼必要的教訓是要給的,但是若要真正說到如何對付對方,馮紫英也沒想過,手眼溫存佔點兒便宜也就罷了,馮紫英還沒有想過更進一步其他。

  見到只有馮紫英一人過來,一干人都驚訝萬分,馮紫英也懶得多解釋,“二嫂子和我說了點兒事兒,璉二哥那邊的,心情不太好,就先從那邊走了,珍大嫂子和蓉哥兒媳婦若是要去園子裏一遊,不如就請寶玉和二位妹妹作陪吧。”

  “那馮大哥您呢?”湘雲和探春顯然不太願意再去遊一圈。

  “我心願已了,園子也看了,飽覽盛景,差不多了,自己回去就行了。”馮紫英擺擺手,就準備離開。

  卻見那秦可卿遲疑了一下,“馮家叔叔,侄兒媳婦卻有一些事情想要詢問叔叔,不知道方便可否?”

  馮紫英有些頭疼,對於這個秦可卿的事兒,他是真不想沾染。

  他不清楚這個秦可卿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清楚自己的懷疑是否準確,更不知道如果自己關於秦可卿猜測的身份屬實,秦可卿自己是否知曉,更重要的是她是否知曉當前京師城中複雜的局面,她一個弱女子若是不知死活的要去折騰什麼,也許會害了無數人。

  整個賈府裏邊好像對這個秦可卿的身份也有些模糊,或者說似是而非,像賈赦賈政知道麼?馮紫英估計他們也許猜測出一二來,但是未必瞭解真實情況。

  賈珍賈蓉怕是知曉,所以纔會畏之如虎,但爲何秦可卿卻要嫁入寧國府,這恐怕和在玄真觀中修道的賈敬有很大關係。

  那賈敬是真的在修道麼?

  據馮紫英所瞭解到的情形,那北靜王水溶便經常去往玄真觀,而義忠親王府中也有人時常去玄真觀敬香。

  怎麼看馮紫英都覺得這個賈敬身份似乎並不簡單。

  問題是這個秦可卿又在裏邊起着什麼作用,或者說扮演着什麼角色?

  她是無辜的,或者對此一無所知?

  看見周圍包括寶玉、湘雲和探春以及尤氏驚訝、疑惑和不解的目光,馮紫英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蓉哥兒媳婦,我知道你是要說蓉哥兒的事情,怕是二嫂子說璉二哥的事情,讓你覺得也有些感觸吧?只是珍大哥難道不管麼?如果是鍾哥兒的事情,那請恕我無能爲力。”

  馮紫英目光制止了秦可卿還欲再言的動作,擺擺手,“這樣吧,我找時間和蓉哥兒打個招呼,或者我讓璉二哥和蓉哥兒說一聲,有些事情我這個外人也不能干預太多不是?鍾哥兒那邊,我讓柳二哥說一說。”

  秦可卿似乎聽明白了馮紫英話語裏隱藏的意思,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賈蓉在外邊甚是荒唐,養了兩個孌童不說,而且還成日裏在繞樑閣和一個小生打得火熱,據說連賈珍都制止不了了。

  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一干人也不清楚,不過似乎也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讓秦可卿找上馮紫英這個現在在幾家人裏最具有話語權的當家人了。

  至於秦鍾,秦可卿只怕更沒有多少精力顧及了,本來也和她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兩姐弟原來關係甚好,只不過在秦鍾變得優遊放蕩之後,秦可卿和秦鐘的姐弟關係似乎就淡了許多。

  只有馮紫英知道,秦可卿要找自己絕不是因爲賈蓉,更不會因爲秦鍾,當然給外界的表象卻需要是這個,否則必定會引來麻煩。

  但對馮紫英來說,正如汪文言所言,既然有些事情迴避不了,那麼還不如主動應對,儘早準備,而秦可卿似乎早就認定了自己,如果落在有心人眼中,甚至已經落到了有心人眼中,自己還能迴避得了麼?

  馮紫英很清楚如果秦可卿真的是如自己猜測那般身份,那麼在這榮寧二府中肯定有對方的眼線,專門爲觀察秦可卿的一舉一動,可以說她稍微一些異常舉動和表現都可能被記錄在案,然後供他們身後的人來分析。

  馮紫英不確定自己和秦可卿這短暫的幾次接觸會不會被他們身後的人所觀察到,但馮紫英寧可信其有。

  隨着秦可卿表示身體不適,不願意去園中一遊之後,尤氏也無奈地放棄了去園子裏一遊的意思,二人便打道回府。

  剩下的寶玉、湘雲和探春等人都感覺到了今日之事的蹊蹺,璉二嫂子莫名其妙地就這麼突兀地走了,甚至連來打個招呼都沒有;蓉哥兒媳婦也是詭異的提出要和馮大哥單獨說話,卻被馮大哥婉拒了,雖然馮大哥作了一個解釋,但是哪怕是遲鈍如寶玉,都覺得恐怕不只是賈蓉或者秦鐘的問題。

  秦鍾這邊兒寶玉知道,雖然因爲他在家中讀書寫書有些淡了,但是藕斷絲連,而且秦鍾在燕子樓和繞樑閣都很得意,甚至也和北靜王水溶搭上了線。

  至於賈蓉,放蕩冶遊也不是這一年半載的事情了,連賈珍都有些招呼不住,當然更主要的是賈珍自個兒都是荒唐無比,上有所好下必效之,馮紫英能有多大的震懾力,沒有人有把握。

  從賈府回來,馮紫英便把汪文言叫來,把今日的情形說了一說,當然不會說與王熙鳳的香豔,只說秦可卿背後的勢力,以及可能的種種。

  這讓汪文言也皺眉不已。

  拋開太上皇這一系不說,義忠親王這一兩年裏明顯更爲活躍。

  一個最重要跡象就是北靜王水溶以及與水溶關係密切的湯賓尹等士人與義忠親王日漸密切親近,而且還不止北靜王,西寧郡王這半年裏也和義忠親王有了往來,一反以往四王中只有北靜王和義忠親王往來較多的情形,倒是東平郡王和南安郡王仍然保持着平靜。

  “大人可是擔心這秦氏會出什麼狀況?”

  汪文言思索良久方纔問道。

  “正因爲不知道這秦氏究竟是和用意,我才如此煩惱。”馮紫英也不諱言,“這秦氏兩三年前便有異動,但當時我巧妙避過,加之這兩面我外出時間較多,這秦氏大概是沒能尋到機會,所以一直蟄伏,沒想到今日這秦氏卻又跳出來了,而且當着腥嗣姹硎疽c我單獨說事情,這分明是要陷我於不義。”

  馮紫英憤怒不已。

  汪文言搖搖頭,“大人,如果按您所說,我倒不認爲這個秦氏是有意構陷大人,更像是一種茫然無措中抓住一個稻草就想要救命的感覺,尤其是這根稻草有日益變成大木的跡象,換了是我,肯定也不會輕易罷手。”

  “那這個秦氏的目的呢?”馮紫英反問。

  汪文言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如果按照猜測,這秦氏真的是義忠親王私生女,那麼她的命咴缫呀浽]定,或者說和義忠親王綁定了。

  義忠親王發達了,她未必能得好,因爲其母的尷尬身份會讓無數人將義忠親王聚焦於道德火爐上灼烤,義忠親王如果出事了,那麼還得要看這寧國府一幫子人攪進去多深。

  以馮紫英觀察,賈珍賈蓉這對父子是沒有這份能耐去趟這等渾水的,但賈敬他又沒有了解,或者說看不出賈敬的動向。

  若是攪得不深,秦氏或許還能的一個解脫,若是攪得太深,興許就要把秦氏也要捲進去,難以脫身,哪怕就是一個連帶罪,都足以讓秦氏在教坊司裏呆上下半輩子了。

  “目的文言的確難以判斷,但是文言覺得其實大人沒有必要過於緊張,既然有人專門盯着,那麼大人不妨放開手腳,按照自己的意圖去做,且看這些背後的人究竟時打算幹什麼。”

  汪文言提出自己的看法。

  馮紫英搖搖頭,慨然嘆道:“也只能如此了,且行且看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坑

  沈宜修敏銳的覺察到了丈夫心情的變化。

  丈夫去了賈府,據說是去看賈府爲貴妃省親所建的園子,回來心情就不是很好。

  現在這京師城裏新晉貴妃們今年獲得皇上特旨恩許回家省親,所以爲了這省親都是加足馬力堆金砌玉的大造省親別墅,賈貴妃、鄭貴妃、周貴妃等幾個家中都是你追我趕,不甘示弱。

  寧榮二府是武勳世家自然不能落於人後,便是沈宜修這等對外界不是那麼敏感的婦人,也早已經聽說過這等事情,這也成爲永隆七年下半年京師城中一樁趣事兒。

  馮紫英心情不好,自然也就影響到了全家人的心境,便是晚間喫飯時,氣氛似乎都沉悶了許多。

  馮家的規矩是喫飯都在一起,大小段氏也覺察到了馮紫英一直臉色陰鬱,用目光示意沈宜修,沈宜修在婆婆面前也不敢妄言,只是微微搖頭,表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