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至於說自己一個人走科考文官之路,這是一條任何人無法反對和質疑的路,以文御武是大周王朝確立的原則,科舉取士更是亙古不變的規則,馮紫英走這條路無人能說什麼。
早一些把風放出去,也能讓很多人慢慢接受而不至於事到臨頭難以接受。
第八十二章 震動
“啊?大郎,你真的打算要去參加鄉試?”賈璉和賈寶玉語氣裏充滿了驚訝,而賈蓉就是震驚中夾雜豔羨了。
國子監裏不乏要參加鄉試的,但那基本上都是來自各省和南北直隸的貢監,近十年來幾乎沒有聽到過廕監還能有誰考中舉人的,話說回來,真要有實力通過鄉試考中舉人,誰又願意來佔這樣一個廕監名額和名聲呢?
“試試吧,反正我年齡也還早,趁着讀兩年書去試一試,若是再等兩年,像璉二哥和蓉哥兒這樣成了親,恐怕也就沒有心思來讀書了。”馮紫英微笑着道,扭過頭來,“寶兄弟,要不一起?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咱們共勉吧。”
賈寶玉臉色一僵,他可真喫不了這個苦,早上起不來,晚上還得要頭懸梁錐刺股,那等四書五經讀之無味,哪裏有與姐妹丫鬟們嬉玩愜意?
但在賈璉和賈蓉面前他又不能墮了志氣,只能硬着頭皮道:“馮大哥,讀書我是肯定要讀的,但監裏讀書你都說了難以靜心,可如果到城外書院裏去讀書,我覺得咱們賈家好歹也是簪纓世家,要去書院也不能丟了顏面,所以我還是打算先在府裏邊請兩個中意的塾師打好基礎,然後再去書院,……”
聽得賈寶玉說得義正辭嚴,馮紫英暗自好笑。
這廝倒也還有些急智,沒被自己話給套進去,只不過要讓他在榮國府裏把書讀出來,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不過這廝既然大言炎炎,自己倒也不能輕易讓他下臺階了,便假意一臉殷勤神色道:“也是,寶兄弟年齡也還小了一些,那咱們就一言爲定,兩年後我在青檀書院裏等你,怎麼樣?”
“青檀書院?!”青檀書院四個字一出口,讓在座幾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雖說賈璉、賈蓉和賈芸都不是讀書人,但是對青檀書院的大名卻也是早就有耳聞了。
順天府境內,京師內外大大小小几十家書院,最有名氣的四大書院,若是論規模論聲勢論影響力,青檀書院都排在三四位去了,但是若是論紀律嚴明、學員素質狀態,無疑青檀書院要排在第一。
但是正因爲其內部相對嚴格的要求,特別是一條必須要相關人員的特定推薦,加上一旦觸犯紀律,便會毫不猶豫的予以除名,所以很多京師內的官宦士紳子弟都望而生畏。
甚至也有不少其實各方面都很不錯的優秀士人也不喜歡他們的這種風格,所以不願意去青檀書院求學。
所以青檀書院規模一直在幾大書院中最小,甚至連最大的通惠書院四分之一都不到。
光是一條必須要各地頂級士人或者朝官中文臣清貴的推薦就足以打掉許多人念想,而這些頂級士人和文臣清貴或許在其他方面不那麼看重,但是在關係到自己羽毛名聲時卻是格外慎重。
“馮大哥,你怎麼會去青檀書院讀書?”賈寶玉都有些結結巴巴了。
一方面對馮紫英能去青檀書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他深知自己是絕無可能到青檀書院去讀書的,別說自己受不了那苦,單是找人推薦就是一大難事兒,去了一樣熬不住得被除名。
另一方面他又對馮紫英怎麼會突然要到青檀書院去讀書感到震驚,莫非這廝真的要去科考?這更讓他不是滋味。
“是啊,大郎(鏗叔)你怎麼會去青檀書院讀書?”賈璉和賈蓉也覺得不可思議。
賈璉是覺得先不說馮紫英能不能讀得出來,首先誰會替這等武勳子弟推薦?
在清貴文臣們眼中武勳大概就是和宮裏的公公們一樣是最不屑一顧的羣體,尤其是那些個沒有實職只有虛銜的勳貴世家。
在文臣們看來,勳貴就是一羣國家的蛀蟲,每年要吞噬掉國家大量祿米,而且還佔着大量封田,這就是國家財政瘠薄的一個重要原因,所以幾乎每一次遇到財政困難的時候,都會有言官御史上書朝廷要求清理武勳們侵佔良田的惡行。
這往往也是勳貴們需要夾着尾巴做人的時候。
雖然絕大多數時候這些彈章皇上都會留中不發,但是總還是有那麼一兩個皇帝看不順眼或者跳得太歡的勳貴會被皇上順水推舟的推出去,成爲炮灰,退田認罰的,降爵減俸的,甚至禁足在家乃至投入大獄的,都不乏其人。
太上皇登基後那幾年便是來了這麼一波操作,一干言官御史風起雲湧,便有四五家勳貴被打入塵埃。
現在新皇登基,倒是還能穩得住,估計也還是有太上皇尚在的緣故,一旦太上皇不在了,只怕這場風暴又要刮起來。
想到這裏馮紫英似乎也能琢磨出一點兒味道,那就是爲什麼這等勳貴看似聲勢巨大,但是卻被文臣們壓得死死的,甚至隨時都可能身陷囹圄,因爲你有太多的把柄落在人家手裏,人家掌握着主動權,隨手可以發起攻擊,你只能被動的應對,完全要看皇上心情和對你觀感如何來決定命摺�
賈蓉則是真的震驚了。
國子監裏貢監基本上都是掛號在自己本籍讀書,即便是沒回本籍,那也基本上寄居在書院裏讀書,這沒啥說的,人家就是要奔着科考去的。
至於說像他和馮紫英這類廕監,說句難聽一點兒的話,就只能是兩個去向。
要麼讀書讀不出來,但起碼歷事你得要去好好琢磨琢磨,起碼要懂得下邊州府咝幸巹t,到時候尋個合適去處。
當然京城內外是別想了,京官永遠不會有廕監的份兒,便是京外那也只能幹佐貳雜官,但這也畢竟是一條出路,對於在家中非嫡長子襲不了爵甚至是庶子勳貴子弟們來說,這也未嘗不是一條出路,當然這條路不會有多好。
另一撥就是乾脆連下去歷事這個苦都喫不了的了,就是純粹在監裏混,等到合適時候捐個官,然後託庇在父兄羽翼下,混個安閒生活罷了。
賈蓉一直以爲馮紫英和自己一樣,不過就是來國子監裏混混日子。
他還覺得馮紫英在監裏裝得挺像一回事兒,一副要歷練的樣子,不過要下去歷事卻也還早,這等模樣怕是做給他老爹看的,估計是不想再跟他老爹回大同去了。
畢竟邊塞之地哪裏有京城生活這般優裕,賈蓉估摸着等到馮唐一走,馮紫英怕就要原形畢露了。
未曾想到馮紫英山東一行闖出這麼大名頭不說,上上下下都還在讚歎的時候,他卻要去讀書了,而且是去青檀書院讀書,還要去參加順天府鄉試,考舉人,這特麼也太讓人不可思議了吧?
“我怎麼就不能去青檀書院讀書?”馮紫英反問,“書院不就是讓人去讀書的地方麼?青檀書院也沒說不收什麼人,只能收什麼人,關鍵在於你自己願意不願意去讀書。我既然要讀書,青檀書院自然就願意收我。”
“不是,大郎,我的意思是,青檀書院需要推薦信,這可是兴苤氖虑椋銖哪膬耗玫降耐扑]信?”賈璉最關注這個。
作爲榮國府的嫡長子,雖然沒有二房賈寶玉那麼受老太太寵愛,但父親是長子襲爵,自己是嫡長子,而且嫡妻是王氏嫡出,這就決定了他肯定會襲爵,未來榮國府是要交到他手裏的。
哪怕他現在還不是很瞭解榮國府外部咦髯呦蚍绞剑沁�是很清楚武勳和文官是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裏的,朝中也不會有哪位清貴文臣去推薦一個武勳子弟到青檀書院讀書,地方的士人領袖就更不可能了。
若是說想要靠走點兒其他門路,別的事情好說,但這種事情是要被士林戳脊梁骨的,沒有哪個士人出身的文臣會這樣做。
別說像馮家這種武勳中層次都偏低,就算是四王子弟要拿到這種推薦信都幾乎沒有可能,這些文臣士人在某些問題上就有這麼“硬”,似乎通過這個就能顯示出他們和武勳之間不同流合污。
第八十三章 各人的路
“巡漕御史喬公那裏。”馮紫英抿嘴微微一笑。
“這場山東之行,和喬公也算是有緣,共渡厄難,也算是結下幾分交情,喬公在知道我想去書院讀書之後,主動推薦我去青檀書院,我本來是想去通惠書院或者崇正書院的,但是喬公直接推薦我去青檀書院,我也不好推辭了。”
賈璉和賈蓉都忍不住嘖嘖咂嘴不已。
這就是機緣,當然這份機緣擺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承受不起,那青檀書院不是他們能讀得下來的,但光是這份推薦信就一下子把馮紫英和等閒勳貴子弟劃分出來了。
這說明馮紫英這是獲得了朝裏文臣清貴,尤其是最難打交道的御史言官這幫人的首肯。
當然喬應甲不能代表整個御史言官羣體,但是無疑也算是其中的中堅人物。
此次臨清民變他和李三才聯手果斷處置,在朝中也大受好評。
不但內閣予以了嘉譽,而且據說皇上也很滿意,認爲他們勇於任事,敢於擔當,這意味着沒準兒喬應甲下一步還有上升空間。
而喬應甲已經做到了巡漕御史,如果再要升遷,若非不在都察院體系,那麼就只能是那幾個職位了。
左右都御史暫時還不可能,但是像左右副都御使、左右僉都御史,那機會就很大了,那是實打實的朝廷清貴大員了。
馮紫英獲得了他的青眼相加,那簡直就是千金不易的機遇啊。
“大郎,莫非你真的打算去走科場之路?”賈璉畢竟年齡大幾歲,考慮問題也要比賈蓉和賈寶玉更長遠一些。
雖然有些豔羨嫉妒,但賈璉和馮紫英都清楚,馮家和賈家底蘊是沒法比的,尤其是現在馮唐賦閒在家。
若是一直這麼下去,只怕要不了二十年輪到馮紫英這一代,只怕就要沒落下去,所以人家有各種想法都很正常。
“璉二哥,您也知道我爹現在煞費苦心的想要重回大同,這呆在京城固然安閒,但是這麼一大家子人,我們家可不敢和你們榮寧二府家底兒比,我爹就一個空頭的神武將軍,一年那點兒祿米夠啥?”
馮紫英見賈璉主動問起,心裏也是一喜。
這正好是把話遞出去的好時候,榮寧二府這一代的不成器,但是卻還是和四王八公其他幾家是有往來的,正好是傳遞的好渠道。
“我爹本來是想回大同,畢竟人熟地熟嘛,但現在看樣子也去不了,眼見着我爹年齡也就漸漸大了,我不能就老在這監裏混吧?”
馮紫英很坦然,“原來覺得我爹能回大同,我就在監裏混幾年,日後也就過個安閒日子,可現在就得靠我自己了,我琢磨着我這樣混下去恐怕不行,總得給自己找一條路吧?不能等到我成家立業的時候,家徒四壁就剩下一個神武將軍的光牌坊吧?那也不能當飯喫不是?”
說得很隨意且自然,但是聽起來倒是真的是大實話,讓賈璉、賈蓉甚至賈寶玉都覺得很有道理。
神武將軍聽起來很牛,但實際上就是一個虛銜,這類雜號將軍京城裏少說也有幾十個,在勳貴羣體裏邊,排在中等,若是沒有戰功,襲降下去,沒落也是很快的事情。
馮家家底兒如何,賈璉賈蓉他們不清楚,但是看看神武將軍府的大小規模和起的院落模樣,也能揣摩出一二來,比起寧榮二府來不可同日而語。
“可你們都知道這監生止倬椭荒艹鼍┏堑较逻呏莞ィゾ腿グ桑蛇�只能幹個佐貳雜官,一輩子都別想混出個人樣來,我覺得我這個年齡,再不濟我也得去拼一把,考個舉人恐怕日後才能在京裏哪怕弄個六七品的朝官不是?”
馮紫英的話語對於賈璉、賈蓉等人自然沒有太大的觸動,但是對賈寶玉來說,卻無疑是一個有意無意的撩撥,起碼賈璉和賈蓉望向賈寶玉的目光裏都多了幾分說不出味道。
那賈芸當然不敢像賈璉、賈蓉那樣,但內心一樣也在琢磨。
寶二爺現在倒是風光,但都知道那是仗着老祖宗的寵愛,一旦老祖宗百年之後,這榮國府長房、二房分家就是必然,賈赦和賈璉這一支自然是要襲爵的,可賈政、賈寶玉這一支怎麼辦?
一旦賈政致仕,賈寶玉拿什麼來扛起這二房這一房人的生計?
沒人相信以賈寶玉現在這德行,還能抹得下面子喫得了苦去下邊州縣幹佐貳雜官,可這樣窩在家裏成日和姐妹丫鬟們嬉玩,能一輩子?
賈寶玉的感覺也很複雜。
他倒是不覺得馮紫英是在針對自己,但是毫無疑問對方的這個姿態和自己形成了一個對比。
榮國府這上下算下來,能讀書或者在讀書這個年齡階段的,除了自己、賈環、賈蘭,大概就還有一個賈琮了。
賈寶玉知道賈環怕也是一個不中用的,倒是賈蘭和賈琮,不知道有沒有這個信心毅力去讀書。
自己是嫡子,尤其是上邊還有一個讀書有成十四歲就中了秀才的大哥賈珠這個珠玉在前,所以大家都對自己抱有很大希望,認爲自己是一塊讀書料子,這種看法和期待的眼光就要把他逼瘋了。
他壓根兒就不喜歡讀書。
如果說和姐妹們一道玩耍時附庸風雅吟詩作賦一番,他倒也還可以勉力爲之,但現在鄉試、會試可不是靠詩賦,經義和策論纔是根本,尤其是策論更是在科考中的分量越來越重,詩詞歌賦更成了一種點綴。
如何治水,如何興農,如何戍邊,如何海貿,如何教化百姓,如何德化商賈,如何馴服蠻族處置邊患,……
從太上皇登基以來,策論的考試越來越紛繁複雜,而且日益跟隨朝裏朝外和時代變化而變,出題也越發刁鑽,甚至連皇上、閣老們都要親自參與評判。
可這些在賈寶玉心目中的“粗鄙不堪”的“雜學雜務”卻成了策論的重頭,他看到就覺得頭疼,連四書五經他都膩煩,更談不上去學習熟悉這些雜學雜務了。
賈寶玉就不明白,怎麼馮紫英居然就能有信心去青檀書院讀書了?
要知道青檀書院的風紀學規那可是比其他書院更甚,那國子監更是不能比,他馮紫英何德何能就敢去?
弄不好十天半月恐怕就得要被趕出書院吧?或者自己覺得喫不消,灰溜溜的溜回來偃旗息鼓吧?
想到這裏,賈寶玉心情才稍微寬慰了一些。
這馮紫英也許就是趁着這股子風頭要顯擺一下,給外界做一個自己要力求上進的模樣,卻也不想想那書是那麼好讀的麼?鄉試是那麼好考的麼?
璉二哥和蓉哥兒不都提都不敢提讀書的事兒,自己也曾經聽過自家兄長原來在世時是如何徹夜苦讀,若非如此怎麼會身子骨都給折騰壞了,才英年早逝。
這會兒嘴上說得痛快,真正進書院裏去熬幾日,只怕就知道其中味道了,還真以爲國子監裏廝混也叫讀書了。
“馮大哥,這書院裏日子聽說可是清苦着呢,而且一讀就是好幾年,可比不得國子監裏這麼輕鬆了。”賈寶玉假意爲馮紫英考慮的模樣,“那青檀書院更是嚴苛,聽說教席動輒以戒尺處罰,或者就是幽閉學生,我聽聞不少學生都是受不了那個苦,逃出來呢,我倒是覺得若是那裏邊威逼過甚,馮大哥還是要以自己身體爲重,可別……”
見眼前這張珠圓玉潤的大臉盤子滿臉堆笑,馮紫英也不得不承認這賈寶玉能博得闔府上下的喜歡還是真有點兒底氣。
這份顏值即便是英俊如賈璉,多了幾分世俗浮華,賈蓉則陰柔過甚,賈芸則少了幾分謇C富貴的昂揚之氣,這榮寧二府裏還真的沒有誰能比得上,難怪人家在榮寧二府裏都能要雨得雨要風得風。
這廝的意圖馮紫英大體也能猜測得出來,這等小孩子滐@心思在自己面前就難以遮掩了。
既對自己要去書院讀書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但是要讓自己也去又覺得自己喫不下那個苦,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對方去了之後受不了苦也逃回來,特別是被除名,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這等願人窮恨人富的心態很正常,馮紫英能理解。
尤其是像賈寶玉這等在某些方面心性特別敏感的人,情感也特別細膩,能夠敏銳的覺察出某些東西對自己的利弊。
像馮紫英和林黛玉之間的這種特定際遇可能給他希冀博得林黛玉的好感和喜歡就構成了巨大的影響和威脅,他就覺察到了,進而也就希望用一些小伎倆來消除這些“威脅”。
比如讓他認爲的馮紫英形象迴歸“真實”,賈寶玉是一直不相信馮紫英有那等能耐的。
當然,馮紫英上次也就意識到了賈寶玉的這等情緒和心思,不過他並不太在意。
林黛玉已經不再是未經風雨如無助孤苗一般的林黛玉了,臨清民變歷險這一波估計在林黛玉心中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痕,這恐怕不是靠尋常的耳鬢廝磨或者甜言蜜語就能磨蝕掉的。
更何況某些印象被自己特定固化,估計賈寶玉恐怕連耳鬢廝磨和花言巧語的機會都不會有了,甚至這種印象還有可能因爲賈寶玉不得法的糾纏會變得更糟糕。
只是不知道賈寶玉是否意識到這一點了。
第八十四章 遞話,賈芸的路
“寶兄弟,既然下定決心要讀書,那麼就要有這份恆心和決心。”
馮紫英笑了笑,攤了攤手,環顧四周,一副悠然神往的模樣。
“我和你不一樣,你上有政世伯還在工部任職,沒準兒日後還能有更大的造化,下有璉二哥和二嫂子在府裏邊操持府裏內外事務,再不濟還有環老三和蘭哥兒吧?自然可以無憂無慮,可我不行啊,我家就我一個,我爹老去,啥事兒都得靠我,沒人能幫我,所以我必須要靠我自己啊,這書必須要讀,讀得出要讀,讀不出也得讀,沒得選擇。”
一番話說得情通理順,連賈璉、賈蓉以及賈芸都忍不住連連點頭。
甚至連賈寶玉自己這麼一回味好像都是這麼回事兒。
是啊,老爹還在工部任職,府裏邊璉二哥對外,二嫂子主內,把府裏內外打理得順順溜溜,自己好像還真的沒什麼值得多操心的,就這麼無憂無慮的過日子好像真的很愜意。
不過若是再仔細一回味,恐怕就未必是那麼回事兒了,起碼賈芸就能品出一二來。
賈政能在工部幹到多久?總得要致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