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30章

作者:瑞根

  通惠書院規模最大,足有數百人,其中學員不侷限於順天府,北直隸其他府州亦有不少生員來此讀書學習。

  青檀書院規模不大,僅有百餘名學生,素以學風嚴謹著稱,而且多爲貧寒士子較多,其學員更是遍佈整個北地,甚至還有部分南方士子來學習。

  該書院乃是大周廣元帝在位時都察院一位風骨極佳的左都御史夏言所創,其親自在書院中種下一棵青檀樹,書院因此得名,該樹至今已經有七十餘載。

  崇正書院則是本朝閣老方從哲十年前時任吏部右侍郎時創辦,這所書院雖然規模比通惠書院略小,但是人員卻是來自全國各地,其中南方來京寓居讀書的士子佔到了一半以上,而以各地士紳望族子弟尤多。

  通惠書院如果單從馮紫英的國子監身份來說,無疑是最適合的,蓋因通惠書院中亦有不少國子監監生在其中學習讀書,而且京中文官武臣子弟亦有不少在其中讀書,可以說從學生家庭出身來說,這裏雲集了京中相當一部分的官宦子弟。

  其次則是崇正書院,崇正書院創始人兼捐贈者方從哲乃是當朝閣老,據傳其極有可能要接任首輔,這所書院學生來源較爲龐雜,既有南方的士紳官宦子弟,亦有北地商賈和貧寒子弟。

  青檀書院規模小,校舍破舊,而且院紀嚴格,對官宦士紳子弟不太歡迎,這一點馮紫英也打聽到了,甚至要進入青檀書院還需要特定舉薦人推薦方能進入。

  “你是說你想去青檀書院讀書?”喬應甲饒有興致的看着眼前這個少年,“國子監這邊呢?”

  “叔父,國子監這邊情況您可能也知道,貢監和廕監中很多其實都只是去應卯,真正在其中學習的並不多,但是月考大家都還是參加了,另外就是歷事期間大家自然就要回來,祭酒和司業大人他們也都採取了比較靈活的辦法,小侄覺得其實這是好事。”

  馮紫英仍然是以林如海“女婿”自居,當然是“未來女婿”,沒辦法,若是沒有這一層關係,喬應甲根本就不會理睬他。

  這般進士出身的文臣就有這麼傲,哪怕是舉人出身的同僚他們內心都有着很深優越感,更別說字這等武勳出身的人了。

  也還是自己表明了一心要讀書科考,這喬應甲纔會給幾分好顏色,否則即便是林如海“女婿”,一樣難入他法眼。

  “國子監這樣行事,你還覺得不錯?”喬應甲冷笑。

  “叔父,國子監形成這種境況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原來朝廷裏還要給貢監監生們一些膳食生活補貼,但現在朝中財政日益拮据,這等補貼早已經停發多年了,加之現在貢監若是隻想謧�教諭或者州縣佐貳雜官,便無須來參加季考歲考,只需在歷事時來便可,這等情形下,除了需要參加鄉試會試者還需來準時參考外,其他人何須再來?”

  大周沿襲明制,但是在這國子監製度又有變化,凡是不願參加鄉試而欲直接授官者,只需要在貢監掛名二至三年,並參加歷事,最後吏部廷試過關便可,這已經和舉人相若。

  只是舉人底氣更足,在諸如知縣這一類地方親民官上授官上,若是舉人與貢生相比,仍然優先授官舉人。

  這種情形下,很多對鄉試沒有信心,又或者只圖某個官職的生員們,便更願意在國子監掛職,然後再定時歷事,定時參加廷試過關便可授官,所以眼下國子監真正在其中讀書的反而不多了。

  喬應甲也知道這是陳年積弊,早已經形成定式,這在國子監真正用心讀書的反而沒幾人了,倒是馮紫英這般執着的要讀書,特別是還是武勳出身,就真的罕見了,起碼喬應甲對其觀感好了許多。

  “若是你真想到書院讀書,爲何不選通惠書院或者崇正書院,卻要選最簡陋寒酸的青檀書院?”喬應甲注視着對方。

  “叔父,通惠書院人多心雜,和國子監情況有些相似,你也知道小侄的情況,小侄怕是內裏朋友熟人太多,反而弄得小侄無心讀書,失了本意了。”馮紫英半真半假道:“至於崇正書院,南人太多,怕是小侄這等武勳子弟又要受排擠了,徒擾人意。”

  “叔父,林叔父也曾對小侄有所要求,小侄也向林叔父承諾,若是考不中進士,和林家婚事便不必再提,小侄也能理解林叔父心意,所以……”馮紫英再度飆演技,“所以也請叔父莫要在林叔父面前提及這一事,若是小侄未能考取進士,而林叔父另結婚姻,小侄也無怨言,……”

  喬應甲微微動容之餘,對馮紫英求學上進之心倒是多了幾分欣賞,這等武勳子弟還真的沒有幾個像樣的讀書人,都是一幫武夫,仗着先輩從龍餘蔭混世,若是這馮紫英真的一心求學,自己到還真要成全他這份上進心。

  “也罷,既然賢侄你上進之心如此赤眨胰羰抢淞四阈模故俏业牟皇橇耍嗵磿荷介L齊永泰乃是我同科好友,亦曾擔任過兵科給事中,我這便修書一封,你只需去便是。”

  從喬應甲府中出來的時候,馮紫英又是一身汗意。

  和這等心思細膩嗅覺靈敏的御史打交道是最費心思的,但馮紫英感覺喬應甲對自己觀感不錯,而且今日心情也很好。

  今日來拜訪他也是迫不得已,若是不把“林如海女婿”這一篇圓滿的翻過去,真的某天翻出來了,只怕林如海就要從揚州趕回來找馮家麻煩了。

  今日他已經和喬應甲說了,喬應甲也很認可自己的志氣,想必是不會在自己考上進士之前對外人說起此事了,至於說等到幾年後自己考不考得上進士,那又另說。

  未曾想到說到讀書一事,卻還能激起喬應甲的這般“援手”,想必喬應甲也希望自己真的能讀書讀出頭,這等文官的心思到還真是如此。

  青檀書院須得要朝中進士出身文臣或者民間口碑極佳的士人推薦方能入學,這等標準盡皆掌握在青檀書院手中,貧寒士子往往容易在本省本府找到士人推薦,反倒是朝中文臣推薦者甚少,沒想到今日這一趟卻意外收穫。

第七十七章 看好,改變

  在馮紫英離開之後,喬應甲又招來自家幕僚細談。

  “東翁很看好此子?”捋着幾許山羊鬍子,老者也在觀察着自己的東翁。

  這麼多年,他還很少見到自家東翁向誰推薦什麼人。

  青檀書院的情形他也知道一些,都察院各科道有不少人便是出自青檀書院。

  東翁雖然不是出自青檀書院,但是卻和目前青檀書院山長、掌院有着很密切的往來,山長齊永泰乃是喬應甲同科,擔任過吏部考功司郎中,掌院官應震則比喬應甲晚一科進士,同樣當過庶吉士,也在都察院當過御史。

  照理說像馮紫英這等武勳之後是絕不合適進入青檀書院的,那裏生員一般都是選擇家世貧寒清白的北地士子,便是士紳子弟都篩選苛刻,也是這幾年官應震擔任掌院之後,纔開始同意南方士子進入。

  “先生可知今日我覲見皇上,皇上問及臨清民變一事,對漕哐瞄T此次果敢擔當勇於任事十分欣慰,也詳細問了許多細節。”喬應甲沉吟着道:“皇上御極以來,此次是第一次專門召見,去年我是和李三才以及工部諸人一併覲見,但此次卻是單獨問談,我有一些感覺,恐怕皇上和太上皇對臣下的要求有些不一樣啊。”

  “哦?東翁何出此言?”老者也慎重起來了。

  “太上皇自元熙三十五年之後召見臣工日少,一切令出內閣六部,六科給事中封駁亦少,但六部和各省怠政情況愈多,朝廷規制咝腥找嫫B袢栈噬媳阏劦饺羰卿畋还麛喑霰羰且鹊缴綎|三司上奏兵部再來議定,沒準兒亂匪便成了氣候,連東昌府甚至濟南府都打下來了。”

  喬應甲的話讓老者也是一震,連忙道:“這等事情莫不是皇上是在對東翁您和李漕總之間……”

  “怕也是聽到一些,只是我身爲巡按,本身就是與總督並行而制,此乃定製,若是我一味聽任總督行事,豈非違背了定製不說,一旦總督獨行,何人能制?”喬應甲緩緩道:“我也向皇上稟明瞭我的擔心,皇上卻有些不以爲然,提到漕呤聞辗彪s重大,須得要精細處置,不得貽誤,……”

  老者也是點頭,朝廷規制豈是能輕易改變的?但若是皇上對此等情況不滿,這又是一個難題。

  “那東翁認爲……”

  “皇上所言也有其道理,當下各地從各省到州府,對上推諉,對下拖延之風盛行,內閣六部與都察院空談扯皮更是不堪,便是原來剛行銳進之士現在也是暮氣沉沉,只怕是皇上看在眼裏所以纔有這般看法,……”

  喬應甲心中亦喜亦憂。

  喜的是此次皇上破格賞賜,李三才不但兼任河道總督,而且還從右僉都御史升任爲右副都御使,這一步可謂分量極重,也爲未來李三才日後進一步晉升打下了厚實的基礎。

  自己此次雖然未有其他變動,但是他已經意識到自己這個巡漕御史怕是做不久了,不出三月,也就是今年漕呓Y束,自己恐怕就要右遷,至於到哪裏,現在還不知曉。

  但從皇上對自己此次談話的態度來看,怕是會有殊遇。

  至於說最大得益者陳敬軒就更是喜出望外了,據聞兵部有意讓其出鎮薊鎮總兵。

  這薊鎮總兵和漕呖偙匐m然都是總兵官,甚至在品軼上也相同,但是論實權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東翁的意思是皇上御極之後怕是會一改以往拖沓疲怠之風,只是東翁想過沒有,這等風氣恐怕也不是一日兩日形成,而朝中諸臣已然養成此等習氣,要讓他們改變,何其難?”

  老者倒是對朝廷上下的這等風氣看得很準,這麼些年喬應甲也沒對他隱瞞什麼,所以許多事情也是坦然而對。

  “除非皇上能獨掌乾坤,對內閣和六部乃至都察院諸位堂官的職位予以大動,否則便是難以持久,甚至反過來還會損傷皇上威信,甚至可能……”

  老者沒有再說下去。

  喬應甲點點頭,“我也就是擔心此等情況,不過我以爲以皇上的性格,怕是不會倉促行事,他此次對李三才和我以及陳敬軒在臨清民變中的表現嘉譽有加,怕是也就是有意要向朝中諸人表明一個態度,且看朝中諸人如何來反應了。”

  “可東翁以爲皇上這般態度,其結果會如何呢?東翁又當如何?”老者緊追而問。

  喬應甲笑了笑,“先生不是已經看到了麼?我已經推薦了此子到青檀書院就讀。”

  老者也笑了起來,看來這位東翁已經打定了主意啊,只是這一路走下去未必平順,沒準兒還會波瀾迭起啊,但他相信自己這位東翁也能預料得到這些。

  ……

  在拿到喬應甲的推薦信之後,馮紫英心裏就踏實了許多。

  順天府四大書院,大興那邊的浮翠書院略微遠了一些,而且主要以衛鎮軍籍子弟爲主,宛平這三所書院明顯更適合來自北直隸乃至北地幾省的士子們。

  若是要以這些書院的教學質量和學風來說,青檀書院和崇正書院無疑要更好一些。

  但崇正書院已經比較難進了,青檀書院更甚。

  進書院需要先考試,考完試合格之後才成爲預備生,一個月預備期學習之後,還有一次正式考試,合格之後才能成爲正式學生,而一旦成爲書院學生,就必須要嚴格遵守書院規矩紀律。

  相較於崇正書院和通惠書院更爲優越的辦學條件,青檀書院更爲簡陋,學生不但沒有多少補貼,而且還需要自己動手做一些農活來幫補書院經費開支。

  也不是沒有商賈或者士紳捐贈,但是青檀書院有很嚴格的要求,非青檀書院學子捐贈不得接受,也不接受外部商賈們的捐贈。

  正因爲如此,青檀書院辦學就很拮据了,但艱苦的辦學條件反而更容易凝聚學生的心氣,砥礪他們心志。

  正因爲如此,馮紫英選擇書院的第一選擇就是青檀書院,而其次纔是崇正書院和通惠書院。

  但是要進青檀書院不容易。

  如果是貧寒士子,那麼你去拿到一封本省本府的著名士人的推薦信還相對較爲容易,但是如果是官宦士紳子弟,則反而不易了。

  那些士人們也很珍惜羽毛,如非真的是十分優秀的士子,他們也不會寫這封推薦信。

  喬應甲這一次居然如此主動積極的爲自己寫了這封推薦信,連馮紫英都始料未及。

  他意識到這裏邊肯定有些不一樣的內情,但是一時間也琢磨不透,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好事,他都不會放棄。

第七十八章 賈赦的盤算

  “少爺,你真的要去城外讀書?”雲裳一邊有些不捨的爲馮紫英收拾衣衫,一邊心情抑鬱的低垂着頭道:“那我和瑞祥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還不和原來一樣?我去讀書了,你們倆還能輕鬆一些了,我這個院子一樣得替我打理好,每月三天旬假,我都得回來,真有什麼事情,我也能請假。”

  馮紫英也還是有些捨不得。

  在家裏住的條件可能就要好得多,到了青檀書院,那就得按照青檀書院的規矩來。

  弄不好就是大通鋪硬板牀,一大堆男人擠在一塊兒,想想那股子味道都能讓人崩潰,喫粗茶淡飯,頭懸梁錐刺股的徹夜苦讀,哪裏比得上在家裏俏丫鬟侍候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想幹啥就幹啥。

  但爲了以後的好日子,這眼下再苦,他也得去熬着受着,而且還得要熬出一番成績來,否則這種苦就白喫了。

  其實從家中到青檀書院的距離並不遠,也就是三十里地,騎馬的話也就是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到,就算是沿着驛道步行,也就是兩個時辰就能回來。

  馮紫英打算是過了十二歲生日之後纔去書院。

  他了解過青檀書院的情況,因爲生員主要都是來自北地各省,所以在年齡上基本上都是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的居多,當然也有十五歲以下的,但是十二歲以下的,就真的很少了。

  好在自己這份身板和樣貌倒是給人一種要比實際年齡大兩三歲的樣子,走到外邊兒,說自己十四十五歲很正常,就算是說自己十六歲,也還是有人相信。

  “對了,少爺,門上送來一份邀貼,你不在,就放下了。”雲裳想起什麼似的,趕緊到書房那邊把帖子拿了過來。

  馮紫英一看,居然是賈璉的,邀請自己喝酒。

  看來自己的確給賈璉留下了很深且很好的印象,纔會讓對方如此惦記自己。

  不過和賈家這些四王八公家族的關係暫時還不可能就要撇清,甚至連淡化現在都還不能。

  畢竟太上皇現在仍然是真正的幕後人,皇上這邊還欠缺了一點兒火候,而四王八公則是太上皇的基本盤,若是過於露骨,反而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只不過自己才十二歲,賈璉就邀請自己去飲酒,莫非他真的以爲自己已經十四五歲,可以參與某些“特定場合”的應酬了?

  還是賈家是通過這樣一種方式來表達感謝和親近?

  抑或還有其他一些原因?

  “父親,你要兒子邀請馮家大郎來家做客是何意思?沒地太熱切了一些吧?”

  賈璉很是不解自己父親怎麼也一反常態的對馮紫英態度變得熱絡起來。

  先前救了表妹林黛玉,父親和二叔也不過就是讓自己這一輩去表示了感謝,把老太太推出來見了馮紫英一面。

  看似榮寵,其實這榮國府裏兩位當家人都沒有出面,給人感覺還是有些不太重視,只是礙於禮節纔會如此。

  但時隔幾日自己父親卻怎地態度大變,心急火燎的要讓自己去邀請馮家大郎來飲酒了?

  “你懂個屁!”

  對自家這個兒子賈赦是從來沒有多少好臉色的。

  他總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在娶了兒媳婦之後便再無復有往日那般唯唯諾諾聽話了,許多時候都要回去和兒媳婦計議一番,這讓賈赦很不悅。

  但是兒媳婦是王家人,而王子騰現在又如日中天,他倒還是不敢輕易朝兒媳婦發火生事,只能把怒火轉移到自家兒子身上。

  面對自己父親的責罵,賈璉倒也習以爲常,只是站在一旁聽着。

  “你整日裏就知道被那婦人指使得團團轉,做些油鹽醬醋的破事兒,卻有幾個銀子進賬?”賈赦氣哼哼的道:“沒見着這幾日裏外邊傳得沸沸揚揚,說那臨清亂匪叛亂被剿滅,朝廷大加賞賜,那馮家大郎在此事中立下大功,連帶着他老爹馮唐都有可能沾光呢。”

  “哦?”賈璉也是眼睛一亮。

  之前他不過是對馮紫英印象頗好罷了,馮紫英要去讀書,而且很有膽識,日後怕是有一番造化,但是就目前來說,馮家也不過是一個賦閒在家的雜號將軍,論家世,和賈家相比還是相差甚遠的。

  但如父親所說,若是那馮唐因子得福,若是從賦閒變成出任某個邊鎮要員,那就不一樣了。

  自己父親的心思他一直是清楚的,眼睛裏只認得銀子,爲了銀子,啥都敢做。

  前幾年馮唐擔任大同鎮總兵時,父親便唸叨過要去借助這個機會中┥猓瑩泣c兒油水,只是那兩年間一直未等到合適機會,未曾想馮唐卻又被罷官了,父親心思也才冷了下來。

  現在突然聽聞馮唐又有可能外放授官了,自然不肯放棄這樣一個機緣,尤其是馮紫英現在也是這般風光,沒準兒日後這兩父子都得有一番造化,自然要先把前期的感情鋪墊好。

  “父親的意思是大郎的父親可能要外放授官?”賈璉連忙問道。

  “哼,你若是多花些心思在外邊,莫成日圍着你媳婦裙子轉,早就該知曉此等消息。”賈赦哼了一聲,“縱然不是當下,我估摸着也爲時不遠,縱然去不得大同,怕是也能去其他邊鎮。”

  “若是能去遼東,那邊的皮子、蔘茸若能弄回來幾車販到京城裏,那邊是水一般的銀子,若是能弄到金陵、揚州和蘇杭那等地方去,只怕賺頭還要翻倍,縱使去不了遼東,那山西、榆林這般邊鎮,也是大有油水可撈。”

  “父親,若是大郎的父親真能去這等邊鎮,只怕人家未必願意和我們聯手合作啊。”賈璉嘆息了一聲。

  別看賈家貌似風光,但那也是相對現在賦閒在家的馮家而已,一旦馮家外放授官,那便頓時不同了。

  賈家欠缺的就是真正在外做官的,唯一一個二叔卻又是一個迂腐不堪的無用人,這話老爹在家裏已經罵過許多遍,但都知道二叔就是那等人,你要讓他去靠着工部中I生,那比登天還難,還不如靠自己去找路子怕是可能性還大一些。

  “誰讓你二叔是那等窩囊廢?”賈赦便是當着自己兒子的面也毫不客氣,“工部那等肥缺,他卻愣是枯坐幾年還是那樣,瞧瞧家裏這些人,誰曾在他手裏沾了點兒葷腥油水?薔哥兒、芸哥兒這等人難道就真的用不上?再不濟不是還有你和蓉哥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