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283章

作者:瑞根

  也該去看看纔是。

  從第一趟江南迴來,馮紫英就陷入了忙碌中,一直到第二趟再度啓程南下江南,好像自己都沒有多少時間去見尤二尤三一面,還是尤三來府上詢問是否要帶她南下見了一面,不過這一趟馮紫英沒有帶尤三姐南下。

  這一晃算算也有好幾個月沒見了,被寶祥這麼一提,馮紫英沒來由的居然有些想念了,尤其是腦海中猛然掠過那一日尤二姐洗澡時白晃晃的胴體,還有下江南時在船上不經意間瞄到的尤三姐蔥綠色胸圍子裹着的那對豐膩飽滿,一陣心火陡然間便燃燒了起來。

  這心火一旦被勾了起來,就有些壓抑不住了。

  這幾個月在江南自己都是老老實實,的確也沒有什麼精力和時間,否則自己只需要漏一句口風,自然有絕佳的揚州瘦馬清倌人送上門來,不過馮紫英卻從未想過,甚至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怎麼地這一回來,眼見得府裏金釧兒和香菱都是隨手可得的,自己卻一下子變得有些心急火燎起來?

  想做就做,馮紫英也懶得多想,“備馬。”

  寶祥也沒想到馮紫英說走就走,一愣之下,這才趕緊跑出去牽馬。

  從豐城衚衕到馬巷衚衕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馮紫英帶着寶祥到了馬巷衚衕尤氏母女宿處時,才發現這處宅子還是有了不小的變化,單單從外邊就能看得出來。

  大門明顯是重新刷了一道漆,門樓的門檻石也換了,石梯也打掃得乾乾淨淨,敲了敲門,裏邊就傳來一箇中年女子的聲音:“誰啊?”

  不像是尤老孃的,估計應該是僱的僕婦。

  馮紫英沒吱聲,而寶祥也沒吭聲。

  裏邊頓時警惕起來,“是誰?沒長眼的趁早走人,別自討沒趣兒,這邊住的可是倪二爺的親戚,……”

  馮紫英也是一怔,倪二的親戚?嗯,估計也是狐假虎威了。

  不過這樣也好,有倪二這個坐地虎的名頭撐着,等閒光棍剌虎還真不敢來捋虎鬚。

  見馮紫英抬起下頜示意,寶祥這纔開腔:“尤大娘,二位姨娘,爺來了。”

  寶祥這一嗓子,立即就讓裏邊一陣騷亂,緊接着就能聽見尤老孃那略有些沙啞的聲音由遠而近的從內院裏邊徑直到了門邊兒,“哎喲,我就說今兒個怎麼喜鵲一直圍着院子裏吵吵,原來是馮大爺回來了,二姐,三姐,還不趕緊收拾一下出來,……”

  “嘎吱”一聲雙扇大門打開了來,那滿臉笑得都堆起了褶子的尤老孃眼睛都快要看不見了,忙不迭地做了一個虛扶的動作,恭請馮紫英入內。

  “二姐三姐都在?”馮紫英也不客氣,抬腳就往裏走,旁邊幾名僕婦和小丫鬟都早已經嚇得低着頭列在了兩邊兒,連大氣都不敢出。

  幾個月沒來,的確變化有點兒大,外院都已經被全面修繕了一下,頓時顯得清爽大氣了許多,像門窗和屋頂的青瓦,都是花了一些心思的,這搭眼一望過去,居然也有了一些像模像樣的氣象。

  “在,在,三姐兒剛纔還在練劍呢,二姐兒在屋裏繡花,……”尤老孃大大的舒了一口氣,這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把這位爺給盼來了,今兒個可得要好好侍候一番,莫要錯失良機了。

  正說間,二女已經迎了出來。

  尤三姐依然是那副男裝打扮,只不過在家中髮式卻是女子裝扮,而也不像那等出走在外時把胸前雙丸勒住約束,這一走出來,在那男子長袍裏跌宕起伏,就太辣眼睛了。

  尤二姐卻是一身月白褙子,外罩了一件鑲藍滾邊的披肩,玉靨帶潮,粉眸生春,那微微一福,讓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份憐惜心情。

  尤三姐似乎要從馮紫英灼熱的目光裏覺察到了一些什麼,下意識的想要遮掩住胸前。

  三月的京師城仍然還有些冷意,但是在屋裏卻並不算冷,加上她先前又在練劍,把胸圍子束得很緊,這練完劍出了一身汗,擦拭了一把,就想放鬆一下。

  本身也沒打算出門了,所以就有些隨意了,沒想到卻突然遭遇馮紫英上門了。

  只是這等時候又不合適馬上回屋換衣衫,只能硬着頭皮先和二姐兒一道見禮。

  見禮之後,自然就是進屋了,尤老孃早已經屁顛兒屁顛兒親自去把茶水果子送了上來,馮紫英也沒有客氣,徑直上炕斜躺着。

  在路上其實他也想明白了,這等情況下,若是還要矯情一些什麼,就未免有些下作了。

  這尤氏姊妹圈子裏都知道是跟了自己,就眼前這架勢,那就算是外室了,哪怕自己還沒有來得及採摘這兩朵花兒,但是在外人看來就是自己的外室了,這會子如果自己要裝模作樣的撇清,肯定會被人視爲這個時代的“渣男”。

  這個時代的渣男標準就是明明有條件納妾養外室,卻把人家玩膩了一腿蹬了,不肯爲人家日後一輩子生活負責。

  你可以不娶,但是可以納爲妾啊,不願意納爲妾,也可以養爲外室啊。

  這都算是一條出路,在這個時代,很正常,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和後世養小三那完全是兩個概念,這個時代可是天經地義名正言順的。

  自己對這尤氏二女也頗有想法,這有別於周圍漢家女子的異域風味委實很能打動他的心。

  說白了還是顏值即正義,尤二姐絕對算得上是一個標準中西合璧型的美人,白膚瓊鼻,碧眼櫻脣,可謂擷東西精華,而尤三姐廣額藍眼,高鼻豐脣的容顏或許不太符合這個時代主流審美觀,但是卻絲毫不影響從現代而來的馮紫英的眼光。

  給馮紫英的感覺尤三姐更像是索菲婭羅蘭和安妮海瑟薇的混合體,但略微多了幾分東方的細膩感,而尤二姐則更像是年輕時候的奧黛麗赫本和莫妮卡貝魯奇的混合體,尤三姐性格樸實大方且直爽,尤二姐單純老實且膽小,這種讓人怦然心動的異域美人外形卻配上了這等性子,帶來的巨大反差,委實讓馮紫英有一種非常特別的刺激感。

  放在這等環境下,卻不納爲己有,豈不是暴殄天物?那是要遭天譴的。

  想收就收,這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自己這個年齡本身也就是該恣意妄爲一些纔對。

  前世帶來的一些心理習慣本身就讓自己顯得過於老成持重,加上如同妖孽開掛般的才華,估計包括永隆帝和內閣諸公在內的很多人都有些難以釋懷,如果再如同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沒準兒就會覺得自己像年輕時候的王莽了。

  好不容易盼得馮紫英來,尤老孃也是個眼眨眉毛動的機靈人,自然知道馮紫英來這裏不是想要和自己說話的,把尤二姐尤三姐推到了廂房裏炕桌另一端坐下,自己便喜滋滋地掩上門出去了。

  看着坐在自己炕桌對面的尤二姐尤三姐低垂着頭紅着臉不吭聲,馮紫英也覺得好笑。

  不過要說規矩,本身這樣也不合適,這沒名沒分的,男女同處一室,肯定是要遭人詬病的,當然如果有了名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怎們,二姐兒,三姐兒,感覺爺出去了一趟,回來怎麼卻更見生分了呢?”馮紫英打趣道。

  “哪有?”尤三姐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卻又不知道下一句該怎麼說。

  “呵呵,還說沒有?你們兩姊妹就這樣侍候爺的?坐在那裏一聲不吭,手腳都沒處放的模樣,……”馮紫英把身子往後靠了靠,鬆軟的鍓|靠在腰上,很舒服。

  “那馮大哥想和我們說什麼?”尤三姐鼓足勇氣,隨着一趟江南下來,似乎雙方距離拉近了許多,但是後邊一趟去江南卻沒有帶自己同行,被母親臭罵了一頓的尤三姐也有些心慌了,莫不是自己太過矜持,所以讓對方有些不悅了?

  只是黃花閨女清白女兒,要讓她做出什麼太過主動下作的討好行徑,她又委實做不到。

第一百七十八章 計較

  “說什麼都行啊,或者二姐兒三姐兒覺得和我沒什麼說的了?”馮紫英大覺有趣。

  這兩個丫頭盼星星盼月亮的盼自己這邊來一趟,來了之後卻又手足無措的模樣,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可真的有點兒意思。

  “不是,……”尤三姐一急,卻見馮紫英似笑非笑的神色,就知道對方是在逗弄自己,臉頰更是滾燙得嚇人,一扭身體把臉轉到一邊兒了。

  馮紫英也不爲己甚,“那說說這幾個月的事兒吧,沒人上門來找麻煩吧?”

  “那不能,倪二哥時常來走動問候,這周邊的人都知道輕重,所以都很安泰。”尤三姐終於把頭轉了回來,“聽說倪二哥現在把這大半個京師城的糞水活兒都給包攬了下來,又找了許多人來,營生做得越發大了起來,……”

  倪二現在是忙得飛起了,百萬人口的京師城,這每天需要掏糞叱龅幕钣嬘卸啻螅坑伸肚皟赡昃⿴熀樗斐傻膬葷持苯訉е铝艘卟〉牧餍校m然有馮紫英那份《防疫備要》和一干青檀學子的努力,勉強控制住了疫病的大流行,但是造成了局部地區的疫病蔓延,死了不少人。

  正因爲如此,朝廷對這件事情也開始重視起來,而《防疫備要》中也提到了,疫病的流行主要就是源於京師城中缺乏公共廁所和解決人畜糞便去處的渠道,那種就地挖坑隨處大小便的方式一旦遭遇這種洪水內澇,就必定會給城內的水源造成污染,直接導致各種疫病的流行。

  去年馮紫英又在《內參》的中介紹了要解決這種疫病橫生的主要措施和對策,其中一項就是分區域布點修建公共廁所和推動人畜糞便集中收集傾倒的建議,這一點也獲得了順天府和工部的贊同,但是如何來咦鳎Y金如何籌措,這都是相當繁複的問題。

  這樁事兒一直拖着,工部因爲沒錢,自然熱情不高,但是對於順天府來說卻是一樁大事兒,一旦疫病流行,首當其衝的就是順天府和下邊的宛平和大興兩縣。

  原來不懂這個道理也就罷了,現在既然《防疫備要》和《內參》中都提到了如何來預防和應對,卻還無動於衷,日後一旦再出亂子,工部還能找得到藉口,但順天府可是推無可推。

  所以順天府和下邊兩個縣的積極性很高,而馮紫英在上次下江南之前也找工部那邊疏通了一下,這事兒就有點兒要動起來的意思了。

  倪二這邊自然是心領神會,把順天府和宛平、大興二縣的衙門裏都疏通打點好了,然後由順天府出了文告,要求從二月份開始,凡是京師城中住戶,根據宅邸大小和家中人口進行評估定價,都要繳納下水外哔M,依據坊的地域來進行收取。

  同時計劃在京師城中先行建設五十到八十所公廁,解決尋常民腥霂y導致的隨地大小便問題。

  這活計規模不小,但是一旦做起來,那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順天方和宛平、大興兩縣衙門都無意親自參與,這等低賤事情不但繁瑣,而且要想收取城中老百姓的這等費用,哪怕是一人一月只收三五文錢,那都不是一件簡單事情,而且還涉及到公共廁所的建設和維護疏浚,所以將這等事情委託給一些民間人士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倪二作爲首發者自然佔據了莫大優勢,一口氣就拿下了西城和南城幾乎所有街坊的承包權,北城也佔據了大半,但是在東城那邊卻遭遇了競爭,好在倪二也沒指望一口氣就能吞下整個京師城的這等營生,所以大家都是現佔地盤,然後再穩住陣腳來比拼。

  馮紫英昨日回來的時候,倪二便已經得了消息,早早就已經把禮物和帖子送到了門房,當然他也知道以馮紫英現在紅得發紫的忙碌程度,沒來打擾,只是把禮節做到,倒是讓馮紫英越發看好這個頭腦好用手底下卻又有一大幫子勢力的倪二。

  “是麼?真還看不出這廝如此能耐啊。”馮紫英也從柳湘蓮和賈芸那裏瞭解到一些情況,不過此番回來之後,他也沒來得及和這些人見面,“他平素經常來這邊?”

  尤三姐遲疑了一下,“也不是常來,但是隔三差五會送一些物事來,我原本和他說了莫要如此,但是他說您不在,他就得要守規矩,人不能來,但是心意要盡到。”

  倒是一個乖覺人啊,人家能成功也並非無因啊,居然懂得起枕頭風的路數,馮紫英點點頭,不過好像自己好像還沒睡這倆丫頭,以倪二的老練豈能看不出來?

  不過這似乎也不影響什麼,自己這擺明車馬的放在這裏,所有物事一應置備俱全,這不是養外室,還能是什麼?

  只怕尤二尤三乃至尤老孃甚至這院子裏的大小僕從丫鬟們都心知肚明瞭,連寶祥這廝不也是姨娘姨娘的稱呼起來了麼,喊得還挺順溜兒啊。

  這一眼望過去,尤二姐手裏捏着汗巾子在手指上纏繞,低眉順眼不吱聲,尤三姐故作鎮靜,原本挺胸,但是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束胸,又趕緊塌背微微收着。

  個丫頭雪白粉嫩的肌膚在慢慢黯淡下來的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靜謐,尤其是那兩張異於常人的面孔,細密的茸毛似乎都能在陽光下泛出一種奇異的淡金色,晃得馮紫英心裏禁不住動盪起來了。

  “二姐的事情,可曾有回話了?”馮紫英突然想起什麼,問道。

  “倪二哥沒細說,只說查到人了,但要等您回來之後再說。”尤三姐替自己姐姐回答道。

  “那二姐的意思了?”馮紫英有意要逗弄這個一直不敢吱聲的尤二姐。

  尤二姐目光抬起來看了馮紫英一眼,心如鹿撞,但看到馮紫英含笑的目光和淡然自若的神色,也是銀牙一咬:“奴家聽爺的。”

  “聽我的?可這事兒關係到二姐一生,還是得你和大娘拿主意纔行,若是……”馮紫英話語未說話,尤二姐這一次卻是格外果決,目光熾熱澄澈,“奴家願意跟着爺侍候爺一輩子,只求爺日後莫要拋棄奴家姐妹。”

  如此坦白而熱烈,倒是讓馮紫英頗爲驚訝,心裏也是一陣得意和滿足,一隻手肘便撐着炕桌,身體微微側傾,探手便握住尤二的粉靨,抬起,“跟了爺,爺自然就要對你們姐妹負責一輩子,再說了,我見猶憐,爺怎麼捨得?”

  這話說得尤二尤三都是一陣心醉神迷,尤二更是嬌眸含情,瞥了一眼又重新低垂下頭,幽幽地道:“奴家姐妹命苦,只盼能得爺憐惜,莫要辜負了奴家姐妹……”

  此情此景,馮紫英恨不能立即縱馬橫槍,只是這時辰卻還不湊巧,好在外屋裏那尤老孃的聲音也適時響起,“二姐,三姐,陪馮大爺出來用飯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娘,……”趁着尤二姐在陪酒,尤三姐溜了出來。

  要面對真槍真刀上陣了,這就得掂量一下了。

  倒不是說捨不得身子,遲早的事兒,也不是怕這位爺提起褲子不認,關鍵在於馮紫英現在還沒成親,這大婦是誰都沒定,沈家那一位不認識,林家這一位尤三姐倒是有些交情,可是這會兒一旦舍了身子,如果有了身孕,怎麼辦?

  大婦的心思很難判斷,沈家那一位不知道,但是林家這一位尤三姐也是知道的,雖說相處還不錯,但是這等事情上卻不好說,若是生出一個庶長子來,要麼一步登天,深受婆婆和郎君的寵愛,要麼就是打入地獄,日後一輩子都得要在大婦的手下生活,不得不考慮清楚。

  而且誰都清楚,這生下兒子也不是自己的,喊娘那也是喊大婦爲娘,自家親身母親也只能叫姨娘,這也是規矩,無可逾越,若是惡了大婦的心,只怕日後一輩子不得安生不說,連孩子都要喫虧。

  之前尤老孃也考慮過這一點,但沒想到過馮家會有幾房大婦。

  當時覺得既然免不了,那就搏一把,只要能生下兒子,便立於不敗之地,但現在既然起碼都有兩房,自家女兒便有選擇餘地,沈家女也好,林家女也好,若是能交好一位大婦,未來便有一個美滿的結果,可若是因爲搶先偷食懷孕卻惡了大婦,弄得日後一輩子都受夾磨,就有些不划算了。

  尤老孃也是一個果決人物,既然打定主意要攀附上這株大樹,便有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氣勢,“三姐兒,今兒個就要讓你和二姐喫點兒苦頭了,那酒是娘從倪二那裏弄來的,據說是助興大補之酒,若非聽說是侍候這位爺,倪二還不肯拿出來,二姐那身子估計濟不得事,你們姐妹倆,……”

  本以爲是要自己或者二姐中哪一個先去,卻沒想到自己母親這般打算,尤三姐既心驚也有些羞赧,從未經過人事,也不知道這裏邊的厲害,但聽母親這麼一說,還真的有些怕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採擷

  春夜淅瀝,雨霧迷離,……

  只能聽聞那東廂房炕上翻滾着的胴體熱浪,夾雜着陣陣嗚咽哽噎,婉轉嬌啼,伴隨着巷外小橋下的流水聲慢慢湮沒在暗夜中,……

  漸聞聲顫,微驚紅湧。

  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

  ……

  馮紫英從睡夢中醒來時,只感覺到一陣羊脂玉暖,粉膩堆雪,懷中的兩具胴體擠壓在兩側,讓他不知身處何處,宛若天上人間。

  衝動了,魯莽了,唐突了,草率了。

  馮紫英默默地念叨着幾個詞兒,毫無疑問那酒有些古怪,實際上在喝了幾盅之後馮紫英就已經覺察到了,不過本來就沒打算空手而歸,所以問了問尤老孃是從倪二那廝那裏弄來的藥酒,馮紫英也就沒管沒顧了。

  左邊的烏黑的發堆將大半個臉都遮掩住了,但是從那髮根的棕紅和小巧精緻的下頜也能猜得出來應該是尤二姐,裸露的香肩觸手有了幾絲膩滑的涼意,再沿着烏色發堆向下,不忍不敢再看,否則真的又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右邊同樣是墨黑色的長髮卻是絲絲縷縷撒落在鮮紅的弭郎希瑥谋翅嶂荒芸吹侥峭鹑缬衿涟愕难┌茁惚常刈藕J形的身材向下在腰部無限放大。

  那髮絲隨意挨着的眼角處,一抹淚影隱約可見。

  本以爲這尤三姐既然是練武之人,自然是經得起折騰,哪曾想,卻恁地柔弱,若非尤二姐主動再度承歡,只怕……

  出人命倒不至於,但是肯定尤三姐怕是幾日都別想下牀。

  倒是乖覺柔媚的尤二姐表現很是出乎馮紫英的預料,比起尤三姐表現強太多,真的是婉轉承歡,任君採擷,恣意逢迎。

  神清氣爽,在感受到身旁的軟玉溫香,馮紫英真的覺得自己有點兒人生贏家的味道了。

  不過這一晚沒回家,估計明兒個金釧兒、香菱,尤其是雲裳只怕又要嘴巴嘟起能掛油瓶了。

  馮紫英第一次感受到女人多了好像還是有些麻煩。

  起碼這層關係一旦建立,自己又無法徹底像這個時代的人一樣,對於奴婢妾室這類女子能夠狠下心來割捨感情。

  無論是金釧兒還是香菱抑或雲裳,還有自己身邊的尤二尤三,你要說沒有一點感情純粹肉慾,那也不盡然,養只小貓小狗都還有幾分感情呢,當然要說有多麼深厚濃烈,那也是假話,但起碼他樂意和她們在一起起居生活,一起感受這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正因爲如此,他才慢慢意識到一旦建立起了這等感情聯繫,無論多寡,你始終要牽掛幾分,這多了,難免就要顧此失彼手忙腳亂,甚至應接不暇精疲力竭了。

  馮紫英身體一動,兩邊玉人便已經醒了過來。

  這等日子,自然是不可能睡得多死的,個郎有些動靜,便立即驚醒了過來,但是這般一牀三好,怎麼都有些羞恥,只能裝睡。

  照理說這樣做也有些草率了,並不符合當初尤二尤三的想法,她們還是盼着能一頂小轎抬入府中,那個時候再任君採擷,但是尤二尤三也都清楚,隨着這位郎君的水漲船高,娶的都是高門大戶的官宦嫡女,便是日後能以妾的身份入馮府已經是非常稀罕了。

  若非有這份淵源,日後沒準兒就真的只能存在於外宅,永遠沒機會進馮府大門了,所以如尤老孃所言,既然這位郎君有了承諾,那也就只能搏一把,拼卻一生休,盡君一日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