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282章

作者:瑞根

  薛蟠雖然愚魯,平常事情上也是不怎麼經心,但在關係到馮紫英和自己妹妹的事情上,卻是比誰都關心。

  “那廝說起史家姑娘和馮紫英一併下了揚州去,說這也是一份緣分,不知道誰在老太君屋裏提起,聽說老太君便有了那麼一份意思,讓人去史家那邊徵詢史家姑娘兩個叔叔的意思去了,史家那邊還沒有回話,……”

第一百七十五章 如魚得水

  寶釵如浸冰窖。

  史湘雲?!

  老太君的意思?!

  難怪史湘雲要那麼積極的和馮郎一道去揚州,原來是等着這般由頭!

  一時間寶釵內心也是積鬱怨憤幾乎要傾瀉而出,難道是馮郎欺哄自己?他原來是要娶黛玉和湘雲,成就他二三房?

  可若是那般,他又何須來撩撥自己,給自己說這般花言巧語,莫非是折辱自己戲耍自己麼?

  不,不,馮郎不是那種人,他也完全沒有必要那麼做。

  寶釵心境慢慢平復下來,回想起臨行前馮郎在自己閨閣中的那一幕,寶釵心緒慢慢清泠下來,搖了搖頭,她不相信。

  馮紫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寶釵還是有所瞭解的,這男人偷香竊玉都免不了,關鍵在於大節。

  小節不拘,大節不虧,這便是寶釵對自家男人在品行上標準,而馮紫英無疑當得起。

  像梳攏了香菱和金釧兒,在寶釵看來那連小節都不算,太正常不過。

  甚至在馬巷衚衕那邊養着東府尤氏的兩個妹妹當外室,那又如何?

  血氣方剛的男兒誰不喜歡漂亮女子,香菱和金釧能有這樣一個結局,那也是她們的福分,寶釵就只有高興,並無任何其他情緒。

  尤氏姊妹是在馮郎西征平叛時遇上的,人家追求一份更美好的生活,寶釵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外室也好,妾室也好,都無關大局。

  但若是在婚姻大事上刻意欺瞞,那都不是欺騙感情,而是要壞一個人一生名節一輩子幸福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從她瞭解到的馮郎,對賈璉,對賈寶玉,對賈環,對黛玉、自己和探春、湘雲等人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馮郎從未有什麼異樣,有什麼說什麼,想要的想做的就坦蕩而行而言,不願意的做不到的,也一樣態度明確,從不含糊模棱。

  想到這裏寶釵心思反而更加清明。

  “哥哥還是莫要去聽這些閒話的好。”寶釵語氣素淡下來,“馮大哥的婚事恐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過問得了的,哥哥也是瞭解馮大哥性子的,尋常小事也就罷了,但若是這等婚姻大事,外人說幾句閒話,也不過就是一些癡……,一些念想罷了,豈能動得了他的心志?……”

  本來想說“癡心妄想”,可見寶釵也的確是被這等事情氣得狠了,但實在是還是說不出這等惡毒的話,所以一個字出口,便還是收了回來,換了一個委婉一些的詞兒。

  薛蟠定了定神,又打量了一下表情已經平靜下來的薛寶釵,躊躇着道:“依妹妹之見,是不礙事兒的?”

  “不礙事兒。”寶釵很從容而又肯定地道。

  “可爲何會有這等言語出來?我看那薔哥兒也不像有意誑騙於我,量他也沒有這份膽量,……”薛蟠仍然有些執着。

  寶釵一時間也想不出這裏邊有什麼奧祕來。

  史湘雲難道真的也看上了馮郎?

  這種可能性倒不是沒有,賈府裏邊對馮郎有意思的人不少,除了自己和黛玉,起碼她就知道探丫頭對馮郎就是有些意思的。

  史湘雲倒是沒看出來,不過這丫頭貌似豪爽,卻把感情心思都藏匿於豪邁的背後了,一般人是探不出來的,但卻瞞不過寶釵,起碼史湘雲對馮郎的印象不差。

  這府裏邊能有這些話出來,定然是有些原委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人,出於什麼心思放出這等話來。

  自打和馮紫英定情之後,寶釵也少有去賈府那邊了,就是怕惹些瓜田李下的閒言碎語,尤其是寶玉還經常來這邊癡纏,好在這一年裏寶玉跑外邊晃盪時候多一些了,所以也讓梨香院這邊清靜了許多。

  自己母親也是一個不操心的,所以這般消息很多都打聽不到,全靠鶯兒去那邊打探,但有些深一些的消息就聽不到了。

  “嗯,那紫英娶林家妹妹的事兒既然都挑明瞭,那與妹妹的事兒呢?”薛蟠還是不放心,這關係到整個薛家的命撸澳鞘反蠊媚镉欣咸饕揽浚矣X得妹妹還是要警惕一些,莫要大意失荊州了。”

  聽得自家兄長居然還冒一句“大意失荊州”這等文縐縐的戲文詞兒,寶釵也有些好笑,可見這成日裏在大觀樓那戲園子裏奔走也並非沒有長進。

  不過兄長一番好意,寶釵還是很感激,“哥哥所言,妹妹也記下了。”

  應該說兄長所說也不差,史湘雲若真是有這份心思,未必就沒有機會。

  老太君如果抹下面子來要爲自己這個史家侄孫女爭取一個美滿婚姻,馮家,乃至馮郎恐怕都要掂量一下,但馮郎不是尋常人。

  “也罷,我今晚便要再去馮府一趟,先聽聽紫英的意思,別的啥事兒我薛文龍都可以忍了讓了,唯獨妹妹這事兒,我卻是不能忍讓的。”薛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馬金刀地道:“總要讓紫英給一個明確的說法纔是,林家妹妹固然不差,難道我妹妹就遜色了?”

  ……

  “幹得漂亮!”

  忠順王如同一頭髮情的獅子,在花廳內來回踱步,一雙手從先前的揹負在身後轉移到了身前,猛烈地揮舞着,“真沒想到啊,紫英,你真的是皇兄的福將,也是孤的福星啊。”

  “王爺過譽了。”馮紫英湝一笑。

  “欸,孤這個人有什麼說什麼,不喜歡什麼謙虛含蓄,你是幹得漂亮,說實話,之前孤想過肯定會有一個不錯的結果,但是沒想到遠遠超出了孤的預想,若是戶部在銀莊開戶,光是這幾樣收益,保留三成銀兩在銀莊裏,那咱們這銀莊就相當於有了一百五十萬兩壓箱底的保障了,這太重要了。”

  不得不說這忠順親王在對海通銀莊的前景看法上比起內閣那幾位都還要更具有遠見,或許是皇位無望,這位王爺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營生上來了。

  他在馮紫英給他介紹了銀莊的經營模式之後也是很花了一番心思來琢磨,所以和馮紫英的探討也是越來也深入。

  甚至給馮紫英的感覺,這個傢伙對銀莊的理解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其他人,甚至有些現代普通人的感覺了。

  “王爺,這只是暫時的,以戶部的情形,這一百五十萬壓箱底的銀子,我以爲也保留不了多久。”馮紫英微笑着,“當然,我贊同王爺的觀點,這不重要,只要能讓百姓相信戶部的銀兩大多通過海通銀莊來週轉遞解,那就足夠了,這個印象可比尋常百十萬兩銀子的壓箱底更重要。”

  “對,不過紫英你也莫要自謙,這可是你告訴孤的,不是孤的觀點。”忠順王不以爲然的擺擺手,“孤沒有貪佔誰好點子好想法的習慣,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孤在這方面自認爲還有些見識,但是和你比,還差得遠,但孤願意學。”

  馮紫英還是比較佩服這位忠順王的氣度,和《紅樓夢》原書中語焉不詳落墨不多看不出什麼相比,這位實實在在接觸了兩回的忠順王給馮紫英的印象可要比這個時代許多宗室王公強太多了,人家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真不差。

  “王爺自謙了。”馮紫英知道忠順王的心思,“王爺,此番揚州之行,基本上達到了意圖,但是您也知道前面幾項任務是朝廷大事,皇上和內閣都盯着,所以先得把那幾樁事兒給處理了,不過處理這前幾樁事兒,也算是爲銀莊的事兒打基礎做鋪墊,這麼算下來,銀莊的事兒更牢靠,不知道王爺在這邊說好了幾家?”

  “嘿嘿,紫英啊,你走這幾個月,孤可真沒閒着啊,但礙於身份,孤也不好隨意找人,但是起碼宗室裏邊,孤是找了許多關係親近的,也有些一些原來不怎麼來往的,落魄閒散的,都找上門來了,孤是來者不拒,只要有銀子,都好說,……”

  這也是馮紫英給忠順王的建議。

  銀莊的股東,最好的目標就是兩種,一種豪商巨賈,一種宗室王公。

  這兩種人,不能直接插手朝務,所以無須擔心御史們的糾彈,但是他們卻又能在各個領域都發揮出獨特的影響力,潛在的影響某些事情走向,遠勝於在文臣武將中發展股東。

  而且無論是商賈還是宗室們都不缺銀子,當然他們也想賺更多的銀子,當忠順王都毫不猶豫的投入進來,其帶動作用可想而知,而且還是假借了要在朝廷的開海之略中有所作爲這一說。

  “王爺,在商言商,這都不重要,只要願意來參股,只要願意服從銀莊的規則,都不是問題。”馮紫英笑了笑,“您也不妨坦率的把銀莊未來的咦髂J胶退麄兘榻B一下,明白銀莊的郀I賺錢道理,以及海通銀莊作爲第一家和我們的優勢所在,我想這也算是他們替自家積攢一份比田地鋪子有意義有價值得多的家當吧,那就是留給次子、庶子、寵妾、外室的最佳家產啊。”

  馮紫英的話把忠順王逗得哈哈大笑,但是大笑之後卻還真的覺得是這麼回事兒,既沒有田產鋪子那麼顯眼,每年分紅喫息多低調,也不虞家裏那些母老虎們發現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十七世紀最缺的是什麼?是人才!

  京師城中宗室、武勳、功臣世家甚多,開枝散葉,這近百年間,在京師城中也形成了一個極其龐大的羣體階層。

  無論是宗室還是武勳功臣,封爵均需降襲,所以這百年下來,哪怕是親王、郡王,經歷了三四世之後,也變成了侯伯這一類,而更多的旁支庶出逐漸演變成略好於普通市民階層的食利階層,如果再有那麼兩三代,估計也就真正要演變成尋常市民了。

  當然,這其中也還是有一些出類拔萃者,但大多已經擺脫了這層身份的束縛,但絕大多數人還停留於這個階段。

  沒了名分,但是卻還拿不下面子,屋裏興許還有一兩處老宅或者像樣的老物,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大富大貴沒有,但是卻也不至於忍飢挨餓的溫飽階層。

  馮紫英和忠順王談的也就是要利用海通銀莊在宗室、商賈乃至於朝廷中形成了這種印象,把這個階層民袆訂T起來,讓他們把家中那點兒老底子給吸引進來,放高利貸沒門路風險太高,但是放在這通海銀莊中利息雖低,但是卻勝在一個穩當,總比那埋在地下生黴的好。

  對於馮紫英的這個規劃和設想忠順王也是大爲讚歎。

  大周,或者說順天府對整個京師城內的人口並沒有一個準確的統計,但是初步估計應該是在一百二十萬人左右。

  而這其中作爲宗室、武勳、功臣的後裔,還有來自整個大周各地無論是被迫還是自願搬遷而來的商賈士紳極其親眷,加上文武官吏和京營軍官乃至部分周邊邊軍軍官們和他們的家眷,都勉強稱得上是這個時代的中產階層以上的羣體,估計不會低於七八萬戶,二十來萬人。

  這樣一個相當龐大的羣體,基本上每家每戶三五十兩銀子甚至更多一些的積蓄都是有的,如果平均下來,馮紫英估計基本上每戶存銀都不會低於二百兩,如果能將這樣龐大一個羣體積蓄納入到海通銀莊,輕鬆過二千萬兩。

  當然這只是一個理想數字,但是聯想到那些深不可測的宗室、豪商、武勳功臣世家,以及這個世界的貧富分化差距巨大,這個數目甚至可能更保守了一些,翻一番都有可能。

  這是一個長期的引導過程,如果能把這些人的積蓄都調動起來,那麼海通銀莊哪怕只能在其中分上一勺份額最大的羹,也足以支撐起馮紫英未來的許多佈局了。

  這個問題一直盤繞在馮紫英心中,哪怕從忠順王府那裏離開回到家中,他仍然在思考。

  忠順王應該是花了不少心思,按照他所說,但是宗室入股金額就有可能超過百萬兩,甚至可能達到一百五十萬兩以上,這也大大出乎馮紫英的意料之外,在他看來三五十萬兩應該是一個合理的數字,但沒想到忠順王如此給力。

  如果再加上京師城內的其他商賈、武勳功臣等,二百多萬兩的股金,單單是京師城就能輕而易舉的辦好,其順利程度讓馮紫英都訝然。

  募股的順利也就帶來了另外一份壓力,那就是這些資本都需要放貸出去,否則哪怕利息再低,如此大的數目也足以讓這個新生嬰兒難以支撐下來,關鍵是會讓這幫人喪失信心。

  按照忠順王和馮紫英計議的條款,在海通銀莊正式營業一年並分紅後,銀莊就可以退股,但是退股之後就不會在補募。

  京師城就能募集到兩百多萬股金,加上來自揚州乃至江南部分商賈的股金,馮紫英有信心將海通銀莊的股本推高到五百萬兩,再加上開戶存入的資本,七八百萬兩的資本都需要一個去處,才能滿足一干股東們飢渴的目光,這一點已經讓原本信心滿滿的馮紫英都感到了一份壓力。

  所以原本覺得可以放一放的許多工作也就需要儘早啓動起來了,尤其是尋找更合適的放貸對象。

  這個時代工商業的發展已經有了一些起色,尤其是開海政策一放開,絲織、棉紡、製茶、陶瓷、藥材等原本就是外銷主打產業立即就會迎來一波爆發擴張,這也就是海通銀莊的機會,但是如何化解風險精準放貸,這就成了海通銀莊這個喫螃蟹者的首要任務了。

  朝廷開建登萊,打通登萊——遼南航線,開拓登萊——蝦夷——海西、野人女真這一線,從碼頭建設到船廠造船,再到航線探索拓殖,都需要扶持,除了朝廷部分撥款,很多都需要通過以貸款的方式來支持進行。

  這也是內閣計議下來同意戶部在海通銀莊開戶的交換條件。

  別以爲這幫老傢伙就看不清楚這裏邊的門道,他們一樣很清楚朝廷以這種方式爲海通銀莊的背書會給海通銀莊帶來什麼樣的好處。

  這誰來扛起海通銀莊未來的經營大任現在就需要考慮了。

  馮紫英在忠順王府上就試探性的徵求了忠順王的意見,忠順王也覺得棘手。

  畢竟這種銀莊和尋常的錢鋪銀莊性質是截然不同的,既要衝着盈利而去,又還要揹負朝廷的一些政治任務,而且業務卻又基本上是和放高利貸模式相似,當然從目的、利率、風控等都截然不同,但歸根結底就是放貸盈利,扶持產業發展,爲工商業提供發展便利。

  就這三大目的,對其他股東來說,其中重要性依次遞減,但在馮紫英心中盈利和扶持產業發展則需要掉一個個兒。

  問題是能理解這些意義,並且還能負責執行,還要懂這方面營生業務的人就實在太少了,而且還要在忠斩瓤尚哦壬夏茏岏T紫英和忠順王這兩位銀莊的首要發起者認可,這就更難了。

  馮紫英估計最終恐怕只能先讓段喜貴先來嘗試着,賈璉協助,段喜貴負責主要業務,比如攬儲放貸風控,賈璉則負責日常行政事務管理和應對,如果忠順王這邊不放心,也可以提供一二合適人選。

  先從揚州號做起,力爭三個月內把海通銀莊揚州號徹底做起來,然後再來考慮京師號。

  而段喜貴前期在臨清這幾年所作的準備,也就能派上用場。

  實在不濟的話,也只能先把能用的人都用上來,在使用中來慢慢挑選了。

  馮紫英甚至考慮是不是把那兩個送到林如海的都轉啕}使司衙門裏那兩個小子都召回來先用着。

  之前也曾想過要在這方面做一些準備,但是沒想到忠順王這邊居然進展如此之快。

  這也讓馮紫英意識到自己還是小覷了這個時代的人,也小覷了像忠順王這等宗室王公的能力,有些人不是沒有能力,而是特定的身份限制了其發揮和表現,而這位忠順王應該就屬此類。

  段喜貴和賈璉不算什麼特別的人才,但是現在也是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了。

  起碼段喜貴經營過豐潤祥,有着操盤一門營生或者說一家“連鎖企業”的經驗,也對新式算術和複式記賬法十分熟悉,再加上有自己表兄的特殊身份,在忠順王和江南商人那邊都能說得過去。

  賈璉平庸了一些,但是勝在身份足夠,性格穩重溫厚,而且一副相貌堂堂的模樣,待人接物也算強項,對外應酬和協調能力也勉強過得去,如果再好生培養打磨一下,也勉強能撐得起。

  想到豐潤祥的事情,馮紫英琢磨了一下,興許可以把薛蝌也用起來?

  雖然薛蝌年齡小了一些,但是這等年齡也勉強過得去,特別是讓其學習做事,倒是十分有益,只是唯一的阻礙就是他還在守孝期。

  三年二十七個月的守孝期,他剛過了一半,雖說薛蝌不是官員,但是也算是官宦之後,守孝也未必就是什麼事情都不能做,但若是讓其離開家鄉到揚州來,多少還是容易引來詬病指責,馮紫英還不敢去冒這等天下之大不韙。

  但金陵也是未來江南的一個佈局重點,整個南直隸的核心城市,遲早要把海通銀莊金陵號給辦起來,所以倒也可以先讓薛蝌學着籌辦,待到時機成熟,先辦起來。

  這年頭要做事情,還真的只有這些選擇,不是親戚就是故舊,要不就是同學朋友,總而言之那等唯纔是舉任人唯賢那也只能說說罷了。

  連你自己都信不過,如何敢將心腹只是交付於他?

  段喜貴是血親,不必說,賈璉也是相交多年,算是知根知底,薛蝌也頗有淵源,可以信任,其他人,馮紫英敢相信誰?

  同學倒是不少,但是人家都是要奔着仕途去的,哪裏可能去幹這等商賈營生,再說得多麼風光,也不可能讓這些人改變心意。

  揣着滿腹的心思回到府裏邊,馮紫英倒是真還有些覺得自己來了這個世界這麼久了,身邊居然還沒有幾個能用之才,這也是值得好生總結經驗的。

  汪文言那個團隊倒也有幾個可用之人,但是接觸時間尚短,很還處於考察期,除了汪文言、吳耀青兩人漸漸獲得信任,其他幾個人都還要觀察。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並蒂蓮

  “爺。”

  一眼就瞅見了鬼鬼祟祟的寶祥,馮紫英輕哼了一聲,“倜际笱鄣模惺颤N不敢當面說?”

  下意識的瞅了瞅四周,寶祥這才陪着笑臉道:“爺,馬巷衚衕那邊,兩位姨娘都來問過好幾回了,小的也不敢胡亂應答,……”

  馮紫英這纔想起,好像自己回來之後也沒有和尤二尤三打個招呼,這幾個月來自己忙於工作,對許多事情似乎都有些淡忘了,居然還有兩個女人在那邊馬巷衚衕裏不明不白的住着,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這尤二尤三算是一個什麼身份和性質。

  妾?沒名沒分,肯定不算;外室?勉強算吧,但自己連家都還沒有成,就開始養外室,好像有些於理不合吧?

  不過這都是小節,馮紫英甚至都沒有刻意去遮掩這等事情,傳出去讓都察院和龍禁尉的知道,或許不是壞事,當然就算是自己不刻意去傳,起碼龍禁尉和皇上那裏是肯定會知道的。

  就連齊永泰都或明或暗的提醒了自己一句,足見這等事情瞞不過人的。

  看看時間,都過了申時了,差不多再待一會兒就是晚飯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