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第一百九十一章 補償
御書房。
“陛下,忠順親王求見。”
“老九來了?讓他進來吧。”永隆帝還在翻閱中書案上的文章,目光也沒抬。
一陣橐橐的靴聲,“臣弟叩見皇兄。”
“唔,坐吧。”永隆帝對自己這個同胞兄弟還是很親近的,示意賜座。
早有內侍送來春凳,忠順親王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看見永隆帝仍然在孜孜不倦的翻閱奏摺,忍不住道:“皇兄還是需要注意休息,若是些許雜務,不妨交給內閣……”
“哼,內閣那幫人可信麼?”永隆帝頭也不抬,“朕可沒有父皇那般閒適大氣的心境,……”
“那也可以交給壽王……”話一出口,忠順親王就知道自己說錯了。
果然,永隆帝抬起目光,“怎麼,張弛又在你面前說什麼了?”
張弛就是壽王的名字。
忠順親王暗自懊悔,永隆帝最反感他自己幾個兒子和皇室宗親與勳貴結交,倒是很支持這些個皇子們和文臣交好。
不過壽王一直和忠順親王很親善,永隆帝也知道,對於自己這個嫡親弟弟,永隆帝還是比較放心的,但也知道自己幾個兒子想要藉助忠順親王在自己心中穩固地位,畢竟自己到現在也沒立太子。
“皇兄誤會了,壽王前日裏來我府上,說皇兄這段時間以爲春闈會試殿試殫精竭慮,有些辛苦,擔心皇兄身體,……”忠順親王趕緊解釋道。
“哼,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永隆帝臉色稍稍和緩一些,“不過張弛孝心有嘉,朕知道了。”
“看皇兄心情好像還不錯,前日臣弟送上了這副對仗,……”忠順親王見永隆帝心情還算不錯,便也撿些讓人愉悅的話題來。
“嗯,沒想到這恩榮宴居然還有這樣一場風波,沒想到李廷機這臨別贈言,居然還能弄出這樣一樁事兒來,不過朕很喜歡這副對仗之言。”永隆帝表情微笑起來,“不看破義利關,何以爲人;要識得忠孝字,纔是讀書。說得很好,天下讀書人便當如此,文字樸實,甚合朕心。”
這忠孝二字的確擊中了永隆帝的心,而且得讀書二字,更是寓意深刻,掌握天下讀書人,便是掌握了天下,這份意境委實合意。
雖說這文字也粗溋艘恍悄遣恢匾P鍵在於寓意。
“皇兄,此子便是那撰文者吧?”前些日子永隆帝也在書房中交給忠順親王看了一篇文章,沒署名,應該是禮部謄錄送上來的,應當就是今科士子所作,文字滐@,但是內容卻很豐富,忠順親王感覺應該是抓住了自己皇兄當下的心境,所以纔會交給自己。
“嗯,就是一人,你也該知道此子是誰了吧?”永隆帝點點頭。
“臣弟現在已經知道了,便是那馮秦的侄子。”義忠親王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呼倫塞一戰,乃是臣弟最驚心動魄的經歷,若非那馮秦拼死力戰來救,皇兄固然洪福齊天,不過臣弟只怕就沒那麼幸吡耍�
“哼,哪有那麼多洪福?若非那馮秦拼死來救,你我兄弟二人恐怕真的就要身遭不測了。”永隆帝臉上露出陰冷之色,“到現在朕都還在懷疑那一戰,怎麼就那麼巧,你我兄弟二人經行巡邊之事何等隱祕,爲何卻正好遇上了韃靼寇邊遊騎主力?”
忠順親王悚然一驚,趕緊道:“皇兄,此事已過了十多年,其中許多事情也難以查明,不宜再翻,莫要再起風波。”
“哼,朕知道。”永隆帝擺擺手,“朕不會如此不智,只是這麼些年來,一直存疑在心,如鯁在喉,不吐不快罷了。那一戰馮秦戰死,加之馮秦又無後嗣,其弟未能襲爵,怕是馮家心中也頗有怨言。”
忠順親王也知道當時情形,那還是父皇秉政其間,本來武勳太多就讓朝廷有些負擔不起,就有意清理一批武勳,這等絕嗣武勳,自然就不能襲爵,雖然有兄弟,但是按照當初大周慣例也是要子嗣才能襲爵,否則就要由特旨才能襲爵。
當時父皇只讓其弟馮漢接任大同鎮總兵,卻沒有讓馮漢襲爵雲川伯,後來馮漢在大同總兵任上病重,也曾上書朝廷請求襲爵,朝廷也曾擬議讓馮漢襲爵,但尚未等到旨意下來,馮漢便病歿,再後來就是馮唐接任,朝廷就只給了一個雜號的神武將軍,雲川伯的爵位襲爵一事便無人再提。
忠順親王也默然無語。
人家一家要麼戰死,要麼病歿任上,朝廷卻爲了節省那點兒俸祿,還打這些小心思,未免太讓人心寒,而這等在京師城中一個個安享富貴者卻還能襲爵,這如何能讓在邊地奮戰的武勳心安?
“此事是朝廷做得差了,便是父皇面前,朕也敢這般說。”沉寂了一會兒,永隆帝才沉吟着道:“馮秦忠心報國,馬革裹屍,朕有意追授其呼倫侯。”
大周忠、義、孝、壽等字一般是皇室專用,輕易不授,所以一般武勳授勳名字都是選地點。
而當初雲川伯,這個雲川也是當年馮家在跟隨太祖打江山時一戰的一個地名,因爲馮家因此一戰而成名,所以本朝定國之後便封了雲川伯,只不過馮氏一族一直在邊地征戰,因軍功襲爵而未降襲,一直到馮秦馮漢時纔出了這麼一樁事兒。
忠順親王喫了一驚,追授呼倫侯那是意味着有意讓馮家人襲爵了,屆時只需一份特旨,便可襲爵。
問題是馮家好像一門三房大房二房都是絕嗣,而三房只有馮紫英一個人,而且現在考中二甲進士,明顯是要走文官道路,不可能再去襲爵這個呼倫侯了吧?
除非馮家在老家原籍遠房裏去尋一子弟來襲爵,但這明顯不可能。
不過這些都是馮家自己的事兒了,朝廷只需要表明這樣一個姿態,安撫一下還在榆林戍邊的馮唐和當下考中二甲進士的馮紫英便可。
“皇上此番心意,馮家必定感激不盡。”忠順親王趕緊道。
“朕倒不需要他們感激,只是覺得這本來就是朝廷欠人家的,這麼拖了一二十年,有些虧欠人家了。”永隆帝心情不錯,“這個馮唐沒想到武人一個,居然能生出這樣一個好兒子,倒是讓人驚奇。”
“嘿嘿,皇兄這般誇讚,臣弟倒是有些心動,……”忠順親王話剛一出口,便被永隆帝打斷:“老九,此事不必再提,朕那幾個侄女你還是留着找別家吧,這馮紫英朕還有用,莫要壞了規矩。”
大周雖然沒有明確規制不允許駙馬參政,但是文官羣體是極其厭惡皇室宗親和外戚參政的,所以大周曆來都是你要娶了公主郡主,基本上就意味着你只能乾點兒閒職了,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就別來了,可以去宗人府去幹幹。
忠順親王嘿嘿幾聲,也就不再多言。
其實他也知道,人家剛中了二甲進士,怎麼可能找你皇室宗親?那豈不是自斷仕途?便是公主恐怕人家也不會幹。
嗯,準確的說,只要是考中進士便無人願意娶皇室宗親,如果是舉人倒是有可能。
不過也由此能看出皇上對這個馮家子的看重,忠順親王心中也在琢磨,若是有機會倒是可以好好見一見。
壽王成日裏在自己面前賣好,自己倒是需要提點一下,與其在自己這裏花費心思,不如好好去結交一番這些未來前程遠大的士子,就怕這些眼高於頂的進士們未必願意和這些皇子們結交。
“老大那邊可有什麼動靜?”言歸正傳,永隆帝也收拾起了諸般心思,步入正題。
“還算安分。”忠順親王遲疑了一下,“不過張彌那小子這段時間卻頗爲活躍,走家串戶,牛繼宗、柳芳那裏都有往來,而且近期也與陳道先之子陳也俊來往密切,嗯,水溶近日邀約穆檀一敘,穆檀託病未去。”
張彌是義忠親王世子,也是一直跟隨元熙帝讀書的小字輩,據說文采風流,詩詞歌賦頗有造詣,在京師士人中也頗有好評。
“唔,老大倒是生了一個好兒子,不過吟吟詩作作畫不好麼?當個富貴閒人一輩子,也是樂事啊。”
永隆帝輕輕哼了一聲,這老大讓自己這個兒子出面各種折騰意欲何爲,他何嘗不知?
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難道自己還能不讓此子去與這些士子們結交?
可恨自己幾個兒子中都沒有能與這張彌文才相匹敵的,這要去便是東施效顰了。
“就怕大哥意猶未盡啊。”忠順親王也是淡淡一笑,“總有些人貪不知足,這其實沒什麼,只要父皇……”
“行了,不要多說,父皇有父皇的心思,咱們做兒子的,只要各在其位,各司其責,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了,父皇他老人家年齡大了,有些事情也就不必驚擾他了。”
永隆帝打斷自己弟弟的話頭,這等話題就不必再繼續下去了,他自有打算。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邊患
榆林城。
“恭喜將軍!”尤世功率領自己兩個弟弟尤世威、尤世祿抱拳一禮,送上自己的賀禮。
馮唐滿臉春風,笑意盈面,擺了擺手,“世功,你們三兄弟就不必多禮了。”
“欸,將軍此言差矣,世兄能高中二甲進士,也是我等邊鎮子弟的榮光,理當祝賀,日後世兄怕是還要擔當重任,對我等邊地軍人亦有好處啊。”
尤世功已經在馮唐的力薦下升任榆林鎮中路參將,負責榆林鎮中路鎮守,駐地波羅堡,其二弟尤世威也已經接任守備。
他三兄弟在馮唐接任了榆林鎮鎮守總兵之後迅速投靠了馮唐,而馮唐也利用其三兄弟有意結好榆林本地軍將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加之本身榆林鎮亦有從大同鎮調過來的熟悉軍將,所以馮唐在較短時間內就已經牢牢控制住了榆林鎮。
正是在這等情況下,馮唐也纔敢有一系列的動作,連續對鎮內一些和塞外韃靼人眉來眼去的豪商家族採取動作,收穫不小。
不過馮唐也很清楚自己在榆林還屬於外來戶,遠無法像大同那樣如臂使指,還需要和尤氏兄弟這樣的地頭蛇交好關係。
所以他在幾次清繳之後所獲軍資銀兩的獎賞上也是極爲大方,自己幾乎不取,而是全數交給下屬各路參將與守備,這也贏得了這下邊一干武將的極大歡心。
這榆林鎮歷來就窮苦,而每每外地新任來的鎮守總兵都是抱着大撈一把好去京師城中賄賂上官以便儘早調離這榆林鎮,真正到這個位置的武將都是瞅着大同、宣府、薊鎮、山西這樣的鎮守總兵位置去的。
像九邊之中,榆林鎮也只是比寧夏、甘肅略好,甚至還不及固原,固原雖窮,但是畢竟在後方,不至於直接面對韃靼鐵騎。
“呵呵,那就多謝世功的吉言了。”馮唐心情極佳。
考中進士和二甲進士的消息幾乎是腳跟着腳到的,先前對考中進士馮唐就相當滿足了,沒想到後來居然在殿試中還有更佳表現,一下子闖入二甲第九,這簡直讓馮唐喜出望外。
在獲知鎮守總兵官的嫡子考中二甲進士的消息之後,下邊一干武將們都是紛紛來賀,送上厚禮。
不過馮唐現在和以往也有些不同了,尤其是在獲知自己兒子中了進士之後就更加小心,兒子未來前程肯定不止於自己這樣一個鎮守總兵官,六部堂上官乃至入閣都大有機會,所以他現在對這等原本心安理得收下的禮物也就有了選擇。
在獲知這些下屬要來道賀時,也再三告誡下屬不得厚禮,若有哪怕是不好不收,也會想辦法回禮。
不過馮唐也知道若是自己什麼禮都不收,只怕自己是在這榆林鎮混不下去的,所以他很好的控制了一個度,而且也絕不以收禮多少來衡量下屬功績,而是以戰績、威信與對軍隊控制力和對自己忠斩鹊葞讉�要素來權衡提拔武將。
像尤氏兄弟就是一個典型,有戰績,威信高,對自己本部控制力強,加上原來又有了這層淵源,所以他也就不遺餘力的推薦,甚至不惜動用自己的一些人脈關係,所以纔有尤世功迅速提拔爲西路參將,尤世威提拔爲守備,這也讓尤氏兄弟死心塌地的追隨馮唐。
當然馮氏家族在大同的良好口碑也是一方面,若沒有這層因素,榆林鎮這些窮哈哈武將們也不會如此快的就接受了馮唐。
對於袑碣R,馮唐自然也要感謝一番,大擺宴席,款待袑ⅰ�
“你說寧夏衛那邊不靖?”聽聞這話,原本還有幾分酒意的馮唐立時就醒了,“何出此言?”
來報的西路參將賀世賢,這也是榆林本地武將,此人與馮唐在大同的舊部曹文詔素來相熟,關係緊密,在馮唐擔任榆林鎮守總兵官之後也是第一個投靠馮唐的,甚至比尤氏兄弟更早。
馮唐也有意讓其出任協守副總兵,來協助自己策應本鎮和鄰鎮防禦,不過這個協守副總兵已經是從三品的武將了,不是馮唐輕易能咦飨聛淼模�需要一番手腳。
但這對於賀世賢來說已經是難得機遇了,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望爬上副總兵這一級別的武將,要知道副總兵距離總兵這等高級武將已經只有一線之隔,所以他對於馮唐也是感恩戴德,就差點兒發誓表忠心了。
馮唐也知道論本事,賀世賢比起尤世功兄弟來是要略遜的,但是此人勝在勤勉忠眨又谖髅嬷T堡擔任過千總和守備,人熟地熟,威信也有,與西面寧夏衛那邊也十分熟悉,加之現在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嫡系,所以也很倚重。
“寧夏鎮那邊這幾年鎮守總兵換得太頻繁了,而且許多鎮將都年齡大了致仕,新來的鎮將要麼是甘肅鎮過來的,要麼是固原鎮過去的,所以他們本地鎮將情緒不高,將軍應該知道寧夏鎮中蒙古將領也是不少,他們和咱們這邊的帶兵不太一樣,私養大批奴兵私兵,又與河套那邊的韃靼人一直有往來,……”
“你是說這些蒙古人和河套韃靼人有意裏應外合?”馮唐嚇了一大跳,他還真沒怎麼了解過寧夏鎮那邊的情形,這個時候被賀世賢這麼一說嚇出一身冷汗。
這寧夏鎮和榆林衛脣齒相依,一旦出事,整個西北戰線就算是崩了,就算是現在河套的蒙古諸部還處於喘息階段,真要遇到這種機會,鐵定要進來撈一把的。
“呃,那倒不至於,只是覺得寧夏鎮蒙古將領驕橫,而本鎮武將無心武事,而且由於連續多年欠餉,這鎮內逃兵甚多,相比之下蒙古將領卻因爲蓄養大量奴兵,屬下覺得這種太阿倒持,就有點兒……”
賀世賢也形容不出來這種感覺。
馮唐穩了穩心思,沉吟了半晌才道:“那石光珏可曾覺察?”
“屬下觀石大人並無意在寧夏鎮久留,所以……”搖了搖頭,賀世賢苦笑。
石光珏是繕國公石家子弟,與石光珠是堂兄弟,在馮唐值接芰宙偪偙幔@石家據說也是費盡心機花費了不下十萬兩銀子纔算替石光珏弄到了這個寧夏鎮鎮守總兵的位置。
只不過石光珏以前只在京營混過,從無在邊軍中經歷,這也引起了兵部左侍郎張景秋的堅決反對,但蕭大亨堅決支持,而且又有太上皇的意圖在裏邊,最後石光珏纔算是弄到了這個位置。
花了十萬兩才弄到這個位置,自然要想盡一切辦法撈回來,而寧夏鎮又是一個比榆林鎮還苦寒的所在,加之又是與韃靼人接壤的地方,所以石光珏也是撈錢不顧手段,這個情況馮唐也早就有所耳聞。
這就有些棘手了。
這石光珏現在只顧撈錢,不管其他,但也許明年他就走人了,到時候丟下的爛攤子就只有後任總兵來攤上了。
關鍵是這種爛攤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收拾得下來的,換了一個稍微弱一點兒的總兵,弄不好這火就要燒在這後任上。
問題是這寧夏鎮與榆林鎮脣齒相依,一旦出了問題,這榆林鎮是絕對跑不掉的。
只是現在該怎麼辦?去信提醒石光珏?恐怕不但不會被接受,而且還要招惹一身是非,你馮唐又不是三邊總督,你有什麼資格去過問鄰鎮事務?
去信兵部反映?現在還是蕭大亨擔任兵部尚書,哪怕都知道他這個兵部尚書已經早就該免了,但是現在還沒免,那他就是尚書,這個時候去信只會招來小鞋穿。
“世賢,現在那邊情況有多嚴重,你估計如果要出亂子,會是什麼時候?”馮唐也知道自己這種問題問得有點兒過分,但他卻不能不問。
寧夏鎮內部問題有多嚴重,恐怕外界是很難評判的,而且什麼時候出亂子那也是無數必然還得要有一個偶然性因素,或者說火引子給引發纔可能爆發。
也許就是下一個月,也許就是兩三年都未必能爆發,但是一旦爆發可能就不可收拾。
“將軍,這種事情沒法說,根據屬下了解,如果沒有大的其他意外,估計這麼拖下去還是能拖兩三年的,但就怕有什麼意外,比如韃靼人那邊,又比如遭遇缺糧,……”賀世賢也不敢確定。
馮唐站起身來,在堂上走了兩圈,終於下定決心,恐怕必要的準備還是要做的,否則一旦出現狀況,自己這邊是首當其衝,指望甘肅鎮和固原鎮還不如靠自己心裏踏實一些。
“世賢,你回去多派探子到寧夏鎮那邊去打探,另外你把兵力向後撤一部分到甜水堡和三山堡,防範於未然,河套這邊我安排人注意,另外我讓世功把中路兵馬向新興堡和永濟堡這邊集中,減輕你北面壓力,……”
賀世賢喫了一驚,“那大人,世功這中路就敞開了,萬一韃靼人南犯……”
“我把東路兵力壓到保寧堡、威武堡、魚河堡一線,幫助世功穩住局面,先搞一搞造造勢,另外請山西鎮那邊在老牛灣和羅圈堡策應一下,問題不大。”馮唐人脈這個時候就能顯現出來,可以協調山西鎮那邊幫忙分擔壓力。
第一百九十三章 心中英雄
馮唐之所以如此重視寧夏這邊的局勢,蓋因自己兒子在給自己的來信中專門和自己提到過寧夏鎮的風險。
馮紫英在來信中就特意提到過雖然目前大周的軍事壓力開始逐漸向遼東轉移,但是韃靼人的威脅始終不能消除,甚至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還會爆發出來,所以也提醒他一定要小心隔壁的寧夏鎮可能出現譁變、兵變甚至叛亂的風險。
馮紫英在信中還特別提到要主要寧夏鎮蒙古軍將那邊和韃靼人的勾連情況。
稱這個消息是來自兵部職方司和龍禁尉的一些線報,但因爲涉及到兵部和五軍都督府乃至陝西都司,所以很多情報都被壓了下來,他也是通過一些渠道才瞭解到的。
馮唐自然對自己兒子的來信確信不疑。
自己兒子這兩年裏的妖孽表現已經讓他心服口服,而且馮紫英還專門提到了兵部職方司的主事耿如杞本身就是東昌府人,龍禁尉那邊自己兒子也有門道,兒子這麼強調,自然是感受到了其中危險。
所以賀世賢這麼一來說,立即就讓他緊張起來了。
寧夏鎮一旦亂起來,只怕整個三邊四鎮都要受到牽連,而且當下三邊四鎮中除了榆林鎮在自己的全力梳理經營下還算勉強具備一定的戰鬥力,其他三鎮都稱得上破敗不堪,根本經不起一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