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也幸虧現在河套的韃靼人也因爲三娘子身體欠佳,內部爭鬥加劇,加上左翼的林丹汗即位之後開始有所動作,所以才勉強維持了這種和平狀態,一旦這個平衡被打破,那就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賀世賢離開之後,馮唐就立即招來了尤氏兄弟,把賀世賢提到的情況做了介紹,尤氏兄弟不但不擔心,反倒是格外興奮。
一旦寧夏鎮出了亂子,那麼首當其衝去要接戰的就是周邊三鎮,而甘肅鎮和固原鎮的戰鬥力他們都清楚,所以這也就該是榆林鎮的將士們立功的時候了。
看見尤世功三兄弟的態度,馮唐也是無語。
這就是擔當一方的高級將領和中級將領看問題的不同角度,自己需要考慮榆林鎮是否經得起折騰,而且就算是打完仗也要考慮日後日子怎麼過,但是像尤世功幾兄弟就只關心能不能打仗,如何打贏,其他就不是他們操心的事情了。
好在現在寧夏鎮那邊也只是還有一個苗頭,還有一些時間可以預做準備,當然還只能以其他理由來做準備,也幸虧現在朝廷還只設了宣大總督和薊遼總督,三邊總督遲遲未定,否則自己這番軍事調動還真的不好解釋。
……
紫鵑悄悄走進房間,看着小姐仍然拿着書一動不動,但是目光卻望着窗外,忍不住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小心的走近。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黛玉扭過頭來,看見是紫鵑,這才嗔怪的蹙眉:“死丫頭,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奴婢是看小姐想事情出神,所以纔不忍心打斷小姐的思念嘛。”紫鵑和黛玉的關係已經親如姊妹,忍不住打趣一下黛玉。
黛玉臉唰的一下子就紅了起來,站起身來,就要撕紫鵑的嘴,逗得紫鵑東躲西藏:“小姐,婢子錯了,不該說小姐心事,……”
“你還胡說,你還胡說,……”黛玉越發急了,“死丫頭,你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真當我收拾不了你麼?趕明兒我回老祖宗,把你退回去,……”
“小姐纔不忍心把奴婢退回去呢,再說了,退回去誰替小姐聯繫呢?”紫鵑躲過黛玉的“魔爪”,笑嘻嘻站在黛玉身後,替黛玉拿過一件披風披在背上,“小姐,你可要小心身子,馮大爺的鍛鍊法子還是有些好處的,你可得要一直堅持下去。”
“啊?你聯繫上了?誰?”黛玉忍不住“啊”了一聲,目光裏多了幾分急切、歡喜和期盼。
“雲裳囉,馮大爺這兩日都忙着一會兒參加恩榮宴,一會兒要去鴻臚寺聯繫謝恩禮儀,然後就是謝恩了,還要卻謁先師廟什麼的,天天都在外邊,婢子都去了兩次了都沒見着人,只有雲裳在,我也把話帶給雲裳了,……”
紫鵑寬慰着自家小姐。
“馮大爺這一次中了二甲進士,那馮府上下都要歡喜瘋了,喜氣洋洋的,婢子上門正好遇到了那位段姨娘,還給了婢子兩顆金瓜子兒呢。”紫鵑把手伸開,兩顆明晃晃的金瓜子兒,“早知道婢子就有事兒沒事兒去遛遛,或者讓雪雁和春纖也去,反正他們馮家有錢,……”
“少在那裏出餿主意。”黛玉沒好氣地道:“馮大哥這段時間太忙了,等過了這兩天就好了,不過他考中二甲進士之後,肯定來祝賀和拜會的客人也會很多,不知道他會不會像上次考中舉人那樣也要慶賀一下,……”
“可別再慶賀了,要不大老爺再去一次,回來可能就真的要瘋了。”紫鵑最後一句小聲道。
林黛玉忍不住瞪了紫鵑一眼,再說大舅舅不爭氣,但是畢竟還是自己舅舅。
不過上一回回來,大舅舅就在府裏上下都說馮府通過這一次祝賀酒席,撈了多少銀子如何如何,又埋怨府裏邊讓自己送的禮物寒磣了,害得他沒面子了,總而言之一陣埋汰人。
“二老爺倒是又去請了馮大爺,但是好像馮大爺說暫時不能過來,說沒有時間。”紫鵑知道小姐想知道一些什麼消息,“璉二爺倒是去登門拜會了,說見到了馮大爺,但是來馮大爺家裏人很多,所以他也沒呆多久,……”
黛玉有些黯然,自己沒法隨便出門,就算是紫鵑出門也要找各種藉口,自己想要見一面馮大哥現在都不容易。
“聽說寶二爺也打算去馮大爺府上拜會,……”
黛玉一愣,“怎麼寶二哥也要去馮大爺那裏?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聽說是寶二爺前幾日一直在家躺着,精神不好,但也沒生病,就是沒精神,成日躺在牀上發呆,都把襲人、媚人他們給嚇倒了,太太和老祖宗都有些着急,也請了太醫來看,但太醫也說沒什麼毛病,就是心火過甚,調養一下就好了,也就這一兩日精神不知道怎麼就好起來了,說要到馮大爺府上去,……”
……
“你也要去?”賈寶玉大喫一驚,上下打量着對方,“你怎麼去?你瘋了?老祖宗知道了,還不得剝了我的皮?”
“嘻嘻,你不說,我不說,我們身邊誰敢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能有誰知道?難道那馮家大哥也是一個多嘴饒舌的人?你們不是都說他英雄過人麼?我就想看看他究竟有多麼英雄,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史湘雲笑嘻嘻的道:“二哥哥,你就帶我去一趟嘛,成日裏在府裏蹩着,寶姐姐和林姐姐都不出門,好像她們都有心事,還有二姐姐和探丫頭這兩天好像也有些精神不振,還不都是前兩日被你生病給害得,……”
“不行,我可不敢帶你出去,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和我到馮大哥那裏去,萬一被人知道了,那可不得了,……”賈寶玉連連搖頭。
“那你等着。”史湘雲詭祕的一笑,然後跑了出去,賈寶玉也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一炷香功夫,只見從外邊走進來一個少年郎,摺扇呼啦一聲打開,輕輕搖動:“這裏可是神武將軍馮府,小弟久仰紫英兄長大名,今日特地來拜會,勞煩這位大哥通報一聲,這是小弟的帖子,就說金陵史湘雲求見。”
賈寶玉眼睛一亮,眼前的史湘雲一身藍色儒衫,輕袍博帶,手中摺扇玩得相當順溜,那舉手投足也是相當瀟灑自如。
“怎麼樣,寶二哥,這樣出去沒問題吧?那馮大哥肯定看不出來吧?你就說我是你們金陵來的老家親戚,所以就順便帶來讓我見見世面了。”史湘雲見把賈寶玉給震住了,格外得意。
“還是不行,就我們兩個出門,還是去馮大哥家,若是老爺太太知道了,我脫不了干係。”賈寶玉連連搖頭。
“那我們就不說去馮家大哥府上不就行了?前日裏探丫頭也在說馮大哥幫了寶二哥許多,都該感謝一下馮大哥,不如我們把探丫頭和林姐姐都叫上,都學着我這樣,就說去護國寺敬香,嗯,就說我們去護國寺敬香,你去馮大哥家裏,順路,……”
賈寶玉本來就是一個好玩的性子,見史湘雲這一身男扮女裝格外英武動人,不知道林妹妹穿上男裝又該是一個什麼樣,心裏也是一熱,“那行,你把林妹妹和三妹妹叫上,就說是去寺裏燒香,不過這馬車……”
“難道寶二哥連下邊人都喊不住?”史湘雲大大咧咧的道:“寶二哥你都十三歲的人了,難道還不敢單獨出門?”
本來就因爲馮紫英的表現而受了刺激,再被史湘雲這一激,賈寶玉便一咬牙應承下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羣雌
馮紫英把張瑾送到了大門外。
張瑾親自登門道賀,不得不讓他重視。
大周龍禁尉和前明逡滦l還是略有不同的,雖然現在民間都還是以逡滦l來稱呼龍禁尉,但是龍禁尉其實並不能像前明逡滦l那樣隨意行使詔獄大權。
而文官羣體對龍禁尉一直盯得很緊,甚至都察院便有幾名御史是專門負責盯住龍禁尉的,一旦有風吹草動,便會跳出來狂噴。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等到皇帝的全力支持,對於科舉出身的文官,尤其是四品以上的文官,龍禁尉還是保持着相對謹慎,除非有比較切實的把握和證據,否則不會輕易動。
按照都察院的說法,要動文官可以,只能是他們士林文官自己來動,那就是都察院,其他人,不管是你刑部還是龍禁尉,都得要悠着點兒,只有都察院開啓了彈劾模式之後,你刑部也好,大理寺也好,龍禁尉也好,才能跟進。
但對於一般的勳貴、武官和雜科出身的官吏以及民間普通民校埥揪蜎]有那麼忌諱了,其權力也可以放大到極限。
馮紫英並不懼怕龍禁尉。
事實上在自己考中二甲進士之後,龍禁尉基本上就不太可能隨意動自己了,當然前提是自己沒有大問題。
但是龍禁尉的權責範圍並不僅僅侷限於對官員百姓的監督上,他們還有另外一個領域的權力,那就是刺探地方乃至域外的軍情政情,這纔是馮紫英很看重的。
按照兵部職方司耿如杞的說法,在壬辰倭亂的時候,龍禁尉是發揮了相當重要的作用的,但是這幾年,特別是從壬辰倭亂結束,也就是元熙三十六年後,隨着太上皇怠政之勢日益明顯,龍禁尉也就隨之鬆散下來,不復有以前的雄風。
而在太上皇退而不退,永隆帝登基之後,龍禁尉的交接也出現了一些混亂,至今仍然沒有理順,所以龍禁尉的權力和實力都受到很大的削弱。
現在的龍禁尉仍然處於一個相當尷尬的交接調整期,而且這個交接調整期似乎還有無限拖下去的跡象。
正是在這種情形下,張瑾也對與龍禁尉關係一直不錯的馮紫英如此看重上心。
不僅僅是馮紫英考中了一個二甲進士那麼簡單,二甲進士每科都有一百多號,龍禁尉還不至於對每個二甲進士都如此看重。
關鍵在於馮紫英已經上達天聽,連皇上都很欣賞,馮紫英背後還有吏部左侍郎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這兩尊大神。
更爲重要的是馮紫英不像其他士林文臣那樣對龍禁尉諸般輕視厭惡,甚至還願意主動接觸和合作,這就讓龍禁尉覺得終於在這個羣體中找到了一個可以互動的對象。
上一次參加慶賀宴還可以說是馮紫英邀請,而這一次登門甚至都沒等到張瑾主動出擊,自己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指揮同知盧嵩便主動暗示張瑾應該主動去把這條線續起來。
所以張瑾也纔有了這一遭。
馮紫英可沒有尋常士人文官那麼多講究,對他來說,誰有用有價值,這纔是最值得考量的。
張瑾此人沉穩務實,且沒有其他龍禁尉身上那麼多惡劣習氣,所以他很願意和此人結交,甚至願意進行一些合作。
而張瑾也的確幫了馮紫英一些忙,比如像寧夏鎮那邊的局勢和當初臨清時倭人探子的去向問題,張瑾都還是幫了一些忙。
所以他也專門把張瑾送到了大門外,換了其他士林文人是絕不可能送一個龍禁尉千戶到大門上的,甚至很多自命清高的文臣是以和龍禁尉結交爲恥的。
送走了張瑾,馮紫英正欲進門,卻看見兩輛馬車過來,停在了角門處,看樣子也是像來自己府上的,只是這兩輛馬車看上去恁地面熟,倒像是榮國府的。
不過賈璉已經來過了,這還能有誰來拜會自己,總不會是賈赦、賈政親自來吧?那自己可當不起。
正好奇間,卻見賈寶玉和另外一個少年郎已經從車上跳了下來。
“馮大哥。”賈寶玉先上來見禮,馮紫英笑了起來,“我道是誰,原來是寶玉啊,這一位是……”
馮紫英還沒有反應過來,看眼前少年郎要比賈寶玉矮一頭,脣紅齒白,眉目如畫,倒是頗有一番英氣,大咧咧的向自己行了一禮:“金陵史湘雲,見過馮大哥。”
馮紫英大喫一驚,史湘雲?上下打量一番,可不是麼,這分明就是一個雛兒,居然還女扮男裝起來了?
趕緊環顧四周,馮紫英便小聲埋怨起來:“寶玉,你怎麼也這般荒唐起來,史家妹妹怎麼也這麼調皮?”
“馮大哥,不管二哥哥,是小妹自己要來的,嘻嘻,林姐姐和三姐姐也換了男裝,就在車上。”
史湘雲很是爲自己攛掇出這麼一出得意,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搖動摺扇,很有點兒風流倜儻俏郎君的架勢。
馮紫英更是喫驚,連忙望過去。
果然那車前布簾拉開一條縫,不是那林黛玉和賈探春還能是誰?不用說後邊就是幾個丫鬟小廝了。
史湘雲的豪爽大氣其實是很符合馮紫英的喜好的,全無尋常女子那般忸怩,第一次見面就能大大方方和自己打招呼,也沒有其他人那幫仰視豔羨之意,這等性子也很讓馮紫英喜歡。
見這等情形,馮紫英便不敢再外耽擱了,若是被人傳了出去,只怕這幾個丫頭的名聲都要不好聽了。
馮紫英一揮手進門趕緊讓角門上的僕人把角門打開,放兩輛馬車進門,一直到了自己小院門口,這才讓一干人趕緊下車,直接進了小院。
還是史湘雲瀟灑,居然和寶玉一道與馮紫英大模大樣的步行進院。
一直到一干人進了自己小院,馮紫英這才鬆了一口氣,好在這段時間登門拜訪的人太多,家裏邊人也已經習慣了,有時候也有車進院子,但是拉到這自己小院門口,還是第一遭。
在小院門口,黛玉和探春纔下來,看着史湘雲大大咧咧的和馮紫英一路走一路說,兩個丫頭都有些羨慕這雲丫頭大膽,還是第一次和馮大哥見面呢,就這般不見外。
馮紫英也是一路批評着賈寶玉,雖然史湘雲把責任攬過去,但是誰都知道這等事情,賈府裏邊沒有他這位寶二爺開口,怎麼可能派得出兩輛車來?
“馮大哥,林妹妹和三妹妹都不是外人,雲妹妹你也見過了,小弟倒是覺得雲妹妹這性子肯定和你相投,……”賈寶玉也不太服氣,“你在咱們府裏也都見過她們多次了,……”
“那能一樣麼?那是在你們府裏邊兒,沒外人,還有你們家長輩在場,你這帶着一大幫子妹妹出門,還女扮男裝,你就沒想過幾個姑娘以後的名聲?真的想回去之後又被政世叔板子侍候啊?”
馮紫英這話一出口,賈寶玉立即慫了,他已經是對自己老爹的板子有了陰影,想到那大板子下來,自己屁股就隱隱坐疼,下意識的就想夾緊。
一直到進了院子,馮紫英這才說那幾個跟隨着的丫鬟:“襲人,紫鵑,侍書,你們幾個怎麼也不勸勸寶玉和自己小姐,這丫頭我還沒見過,……”
“奴婢翠縷見過馮大爺,老祖宗把奴婢指給大姑娘,……”那女孩子倒是生得靈性,個子嬌小,一雙妙目更是靈動坦率。
“哦,看來史家妹妹是也要在老太君身邊常住了,這樣可好,林妹妹和三妹妹就又多了一個伴兒。”馮紫英沒想到史湘雲現在是提前到賈府長住了,估計史家那邊也的確讓這個性子豪爽的姑娘受夠了夾磨,才逃到賈府來躲難了。
“馮大爺可是冤枉了我們,主子們要做的事兒,奴婢們也只能勸一勸,若是主子們拿定了主意,奴婢們也只能水裏火裏陪着去就是了。”
看見這圓臉丫頭陪着笑臉解釋,而且這番話說來也是有理有據,忠義有加,馮紫英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個寶玉身邊的大丫頭。
“襲人,你這張嘴可真是巧,把啥話都說完了,竟然讓我無言以對,難怪寶玉這麼喜歡你,紫鵑,侍書,翠縷,雲裳,你們幾個丫頭,都學着點兒,這纔是當家人的模樣,……”
一句話就把襲人給弄得臉紅耳赤,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
賈寶玉還是隻知道站在那裏咧着大嘴傻笑,襲人又驚又羞又嚇,趕緊又是一禮,顫聲道:“馮大爺可千萬莫這般說,若是被老爺太太聽見了,那婢子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有那麼誇張麼?”馮紫英逗樂着這個對寶玉忠心耿耿的丫鬟道:“這可是我府上,這屋裏誰會去亂傳?真要有啥,在賈府裏邊待不下去了,到我府裏來,正好我母親說要從大同、揚州買一批小丫鬟回來,你來給她們當老師,好好教教她們怎麼做事兒,寶玉,你放手不放手?不行我就去找政世叔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 應景
被馮紫英的話給弄得目瞪口呆,賈寶玉半晌才反應過來馮紫英這話是在開玩笑,趕緊笑着道:“馮大哥,您現在都是二甲進士了,再等一下可能就要在朝廷做官的人了,還來搶我的襲人?”
“怎麼,捨不得?”馮紫英一邊示意大家進入自己院子裏的正廳,一邊半真半假的道:“我可是招恼埨蠋煱。腋Y邊也就雲裳一個人可心,可雲裳要跟着我,這買回來的小丫頭沒人教,我看襲人完全可以來我們府裏當個女管家嘛,要不借用一段時間再還給你。”
見馮紫英有認真的跡象,賈寶玉嚇了一大跳。
這襲人可是他的心頭肉,斷不能被別人給盤走了,只是這馮大哥如果真的到父親母親那裏一開口,這沒準兒還真的能要走,忙不迭地道:“馮大哥,我屋裏就全靠襲人和媚人她們倆給兜轉了,她要走了,我那屋裏就要亂套了,千萬使不得。”
“馮大哥這樣做可不對,怎麼能奪人所愛呢?”黛玉心裏有些不高興,故作平靜地道。
倒不是因爲馮大哥要襲人,而是覺得馮大哥從一進門先是和史湘雲,然後又是和寶二哥以及丫鬟們說笑,卻連話都沒有和自己說一句,這讓她有些不適應了。
“林妹妹說得也是,不奪君子之好,那我奪林妹妹的所好行不行?”馮紫英笑着道:“把紫鵑借給我也行,在我府裏來呆一段時間,讓雲裳和你作伴,怎麼樣,紫鵑?”
“馮大爺,那婢子可當不起,婢子是老祖宗指給小姐的,婢子也只能侍候小姐。”紫鵑也知道馮紫英是開玩笑,不過態度還是要擺端正。
“喲,這麼忠心護主?難怪林妹妹和你就像兩姊妹一樣。”馮紫英搖了搖頭。
仔細打量了一下今日林黛玉的穿着,一件略顯寬大的秀才長袍,略顯纖瘦的面頰比起去前年還是多了幾分血色,看樣子張師那方子還是有些效果的,眉若春山,眼含秋水,顧盼流波,一張宛若櫻桃的檀口與這張已然開始展露出絕美之姿的面龐搭配得恰到好處,加上這一身寬大的長袍,翩翩若仙的身姿便是男裝一樣吸引人。
“林妹妹身子可是好些了?我看這臉上氣色都要好許多了,嗯,還得要堅持啊。”馮紫英沒有說堅持什麼,這是雙方的祕密。
黛玉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尤其是馮大哥當着腥嗣骊P心自己,而且還有雙方的祕密。
看見黛玉的眼眸一下子就明亮起來,馮紫英也心中暗自好笑,這丫頭還是那麼招人憐惜。
“三妹妹這段時間可還是看些雜書?我聽寶玉說,你也常託他偷偷買些書看,連帶着他心都學野了,……”馮紫英隨口給寶玉栽一坨。
“馮大哥,你怎麼血口噴人?我啥時候和你說了……”
寶玉一下子像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尤其是看到探春不敢置信的神色,更是冤屈。
“那不是你說的,又能是誰呢?三妹妹喜歡看雜書,除了託你買,還能有誰?環老三,還是侍書?”
馮紫英也知道寶玉和和探春關係很好,這等雜書,恐怕也只能是他去幫着買,環老三恐怕探春未必信得過。
至於侍書,一個丫頭若是替主子買這等書,被拿着只怕就要攆出去了。
隨便幾句話就把寶玉和探春都逗弄得驚慌失措,看在史湘雲和林黛玉眼中,都是忍俊不禁。
“二哥哥,探丫頭,馮大哥一看就知道是詐你們倆的,瞧瞧你們的模樣,這不是此地無銀麼?什麼雜書,怕是禁書吧?”史湘雲格格嬌笑,笑得花枝亂顫,妖嬈風流,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