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179章

作者:瑞根

  秦可卿漫不經心地搖搖頭,隨手拈起一顆黑子擱在腮下,似乎在思考着。

  “看起來是有幾年了,不過這不代表她和京師城裏沒聯繫,林紅玉經常進京,也經常進宮,五月份還進宮裏去了,聽說到西宮那邊還住了一晚。”

  “只去了西宮?沒去東宮?”元春又忍不住揚眉,“紅玉和東宮關係不好麼?我記得林之孝夫婦是哪邊兒都不得罪啊,東西兩邊都應酬得很好纔對,紅玉也是個精明人,連這點兒本事都沒學到?不去正宮也就罷了,東宮也不去,這可做得差了。”

  “呵呵,姐姐可莫要小看紅玉,她精明着呢。”秦可卿笑了起來,“三年前楚王大婚,林家專門送了一枚象牙,據說國內罕見,上有天然紋印,和穆王八駿很像,市面上有人開出了八萬兩白銀,……”

  楚王是東宮嫡子,薛寶釵所生,也是首批冊封親王的,同樣也是儲君的有力競爭者。

  元春倒吸一口涼氣。

  八萬兩銀子,縱然她現在對這些財貨不怎麼在意了,但是驟然聽到連林家祝賀薛寶釵兒子大婚都敢送出這樣價值的禮物,還是讓她震驚不已。

  她印象中,楚王大婚,她也送了禮物,大概就價值兩萬兩銀子的一副黃公望的山水畫。

  居然比不過林家不說,而且只值人家所送禮物的四分之一,這就有點兒讓人難堪了。

  “怎麼,現在又看好西宮了?”元春吐出一口濁氣,慢悠悠地道。

  東西宮兩邊都和她是親戚,都是表妹。

  一個是姨表妹,一個姑表妹。

  都有嫡子,一個楚王,一個齊王,都是未來儲君的有力競爭者。

  “也說不上吧,但兩邊騎牆是難免了。”秦可卿笑了笑,“甚至林紅玉還和晴雯都關係密切起來了,陳王出京遊歷,到徐州時,林家還專門在徐州爲陳王設宴大宴四方呢。”

  陳王是晴雯所生子,頗得馮紫英喜歡,雖然不屬於儲君競爭的熱門人選,但是因爲其文采風流,正宮沈氏專門將其侄女許給了陳王爲嫡妻。

  “看樣子這林紅玉倒是把王熙鳳當年在府裏邊八面玲瓏的本事學到不少,卻又摒棄了王熙鳳那等咄咄逼人的氣勢,是個難得的人才啊。”

  元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我倒是覺得王熙鳳應該沒太多其他方面的心思了,王致豐是個做實業的好手,讀書不成,現在心思都在如何做大他們王家的生意上了,水泥生意現在不太好做了,可能王家也在尋求其他轉型,再不趁着原來的人情關係還在的時候用一用,日後就不好說了。”

  秦可卿的話,元春並不贊同。

  “王致豐好歹是他的血脈,要論起來,他纔是真正的長子呢。”元春話語裏有些說不出意味,“再說是宮外血脈,他要注意影響,但實際上現在朝中大臣們誰不知道,誰會在乎他這個?他就是真要偏心照拂一下,誰還能說什麼?只要不影響宮內的安穩,大臣們都裝着不知道呢。”

  秦可卿聽出了一些元春話語裏的味道,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姐姐這是借他人之語說自己吧?”

  元春有些羞惱,瞪了秦可卿一眼,“你就不在意你自己的?”

  這麼些年來,元春也育有兩子一女,而秦可卿也有一子一女。

  二十多年時間裏,啥東西能瞞得住?

  而且元春一門心思是想要和賈家那邊親戚往來,享受天倫之樂,這一點連馮紫英都沒法阻止。

  好在馮紫英登基,其他阻礙都已經不復存在,所以也就只能任由元春去了。

  賈家那邊也都早就知道了,甚至在賈母過世之前都還來看過,賈政和王氏也都是快八十的人了,也早就不在乎這個了。

  馮紫英都當皇帝了,帝位穩固,好歹元春所生也還是帝系一脈,總比前朝所出強吧?

  元春要說也是再醮婦人,而且侍奉兩朝皇帝,也堪稱一段“佳話”了。

  甚至元春和可卿也都半遮半掩地與寶釵、黛玉有了往來,到後來乾脆就心照不宣,也就沒有那麼多計較了。

  反正都知道元春和可卿所出子女是不可能入宮獲得認可的,至於在外邊兒怎麼個活法,那就無所謂了。

  “我當然在意,不過沒必要太過於隨時把那名頭掛在嘴上,該我們的是自然是我們的,不該我們的,強求無益。”秦可卿悠悠地道:“宮裏邊心裏都有數着呢,那幾位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咱們都得要掂量着點兒。”

  元春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對秦可卿的話又無法反駁。

  再說馮紫英如何寵愛自己,但前提是不能動搖宮內局面,不僅僅是馮紫英不會答應,朝中重臣們也不會答應。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就該聽之任之,啥也不做?”元春有些不忿地道。

  “我覺得王熙鳳就做得很好,還有那個在揚州的甄寶琛,不也風生水起麼?”秦可卿放下手中的棋子,認真地看着元春,語氣卻越發平和,“姐姐莫要太執迷,其實我們有着這層淵源就能做很多事情,不需要提,京中也好,地方上也好,那些官員也好,商人也好,消息比你我想象的更靈通,他們會很恰到好處地利用我們這層關係,我們亦然,皆大歡喜,不好麼?”

  “和王熙鳳聯手?”元春沉吟着道。

  “嗯,這當然是一個選擇,但未必要走一條道。”

  秦可卿抓起一把棋子,然後任其緩緩滑落在藤編棋盒裏,脆響聲不斷。

  “我聽他說,日後的世界是實業和資本的世界,或者說就是資本世界,只要擁有資本,無往而不利,我們身處其中,擁有這麼好的條件,利用現在我們的資源,積攢資本,就是我們現在該做的。”

番外——九王奪儲(1)

  “奶奶要見大姑娘和秦姑娘?”林紅玉有些喫驚地看着王熙鳳,“以往奶奶不是一直不怎麼和那邊聯繫麼?怎麼這一次卻要主動和她們聯繫了?”

  “紅玉,你不喜歡大姑娘和可卿?”王熙鳳嬌俏的一笑,哪怕已經是五十好幾的人了,這笑起來依然有點兒百媚生的味道。

  “也說不上。”林紅玉搖搖頭,似乎在回憶以往,“昔日在榮國府裏的時候,大姑娘只親近寶玉和抱琴,對其他人都有些疏遠,便是二姑娘、三姑娘以及環哥兒這些姐妹兄弟,她好像也不怎麼親近,丫鬟裏邊,大概也就只有鴛鴦勉強入她眼吧?其他人何曾正眼看過?”

  王熙鳳瞥了林紅玉一眼,似笑非笑,“看樣子你這是有怨氣啊,嗯,人家那會子是如日中天,宮中娘娘,你我都得要下跪求見的,自然不可能對你有什麼好臉色,只不過現在時移世易,不一樣了,人家主動來聯繫,我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吧?”

  “啊?是大姑娘和秦姑娘主動來找奶奶了?所爲何事?”

  林紅玉和王熙鳳現在早已經是捆綁在了一起,即便是鳳鳴集團裏邊,林家也有相當股份。

  而且王致豐和林致茹也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關係一直也不錯,所以王林兩家現在利益一體,共進退,林紅玉問這些話也沒什麼忌諱。

  “沒具體說,但是肯定是有事,還問我是不是要進宮,大概是琢磨着要一起進宮吧。”王熙鳳悠悠地道:“都無所謂了,見就見吧,也不必她們來見我,就在新大觀樓裏吧,見一面,敘敘舊,說說話,挺好,也許是年齡大了的緣故,還真有點兒懷念以往,不行把李紈也叫上。”

  “要想和奶奶一道進宮?”林紅玉反應很快,“那肯定就是有事兒了,不過奶奶,現在進宮時機合適不合適?嗯,我是說您一個人也許沒什麼,但若是把大姑娘還是秦可卿也叫上,是不是目標太大了一些?會不會引來不必要的猜疑?”

  “哦?紅玉你這是什麼意思?”王熙鳳訝然正色問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麼?宮裏的事兒麼?怎麼我進宮還會引來猜疑了?”

  林紅玉猶豫了一下,這才緩緩道:“奶奶有所不知,這一年多來,朝裏宮裏局面都有些變化,正宮、東宮、西宮,乃至其他幾宮之間的關係都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了,皇上……,皇上的心思詭譎難測,大家都有些擔心,……”

  王熙鳳一驚,“紫英的身體如何?”

  她比誰都對這類事情更敏感,馮紫英的年齡也不年輕了,同樣也是五十好幾了,若是真的有什麼意外,也說不清。

  “皇上的身體倒還健朗,不過你也知道他的性子,成日裏忙碌,……”林紅玉搖搖頭。

  “紅玉,你給我說老實話,究竟出了什麼事兒?是儲君之爭麼?”

  王熙鳳其實已經猜出了答案,但她還是要問個明白。

  林紅玉也知道王熙鳳肯定能猜到這碼事兒,點點頭:“除了儲君之爭,還能有什麼能攪動這麼大的風雲?宮裏朝裏,都爲這事兒還是有些動盪起來了,……”

  王熙鳳皺起眉頭,“連朝中大臣們現在都開始選人站隊了麼?都到這種程度了?致豐知道麼?”

  “致豐知道一些,但是不是太清楚吧,他也覺得不適合摻和太深,以免招致無妄之災,而且奶奶也知道,像致豐致通他們的身份都有些尷尬,更不適合去多問這些事情,就算是奴婢,進宮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插言。”

  林紅玉的觀點也符合王熙鳳的心思,王家不適合摻和宮內事兒了,致豐也沒有可能去癡心妄想什麼大位,所以避而遠之最好,但是問題是你避得了麼?

  王熙鳳不認爲王家能徹底置身事外,王家現在的經濟實力很難不被人盯上,一旦競爭白熱化,免不了就有人要向自己和致豐伸手請求援助。

  到時候你怎麼辦?

  沉默良久,王熙鳳聲音纔有些乾澀地道:“你給我說說,現在宮裏的情形,嗯,聽你先前的口氣,似乎還不止是沈薛林她們三位的兒子有想法?”

  林紅玉也沒想到王熙鳳嗅覺如此敏銳,遲疑了一下才點頭:“因爲皇上有過一句話,立儲立賢,只論德智。”

  王熙鳳忍不住冷笑一聲,“好一個立儲立賢,只論德智,那我們家致豐也該有機會嘍?他這是在爲哪個小蹄子的兒子作臺階啊?”

  林紅玉也苦笑,這位奶奶還是念念不忘有些東西,明知道不可能,但總是心裏有些不忿。

  若是以往皇上還只是閣臣,這馮氏一脈的香火也就罷了,但現在皇位穩固,大華王朝四海昇平,他的血脈繼承皇位理所當然,這難免就讓人心裏就有點兒不甘心不平衡了。

  “奶奶說的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但是你也知道皇上子嗣卸嗔耍闶巧蜓α秩欢加形鍌�兒子,寶二姑娘和妙玉亦有兒子,加上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雲姑娘……,晴雯、鴛鴦、平兒她們的,現在成年的子嗣都有十八個,……”

  王熙鳳嗤之以鼻,連連冷笑,“晴雯、鴛鴦和平兒的兒子也敢癡心妄想?真覺得他一句話立儲立賢就不分貴賤了?朝裏大臣們能答應麼?”

  “奶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個想法,不過這宮裏情況你也知道,各家自然也有親疏遠近的,免不了在這些皇子們身上也會有這些影響,各自站隊似乎也就免不了,……”

  林紅玉也說得很艱難,這等話也只有在王熙鳳面前她纔敢說。

  真要傳入外人耳中,那就是一場彌天大禍,哪怕她給馮紫英也生了一個女兒,這等事情能個也不是她能置喙的。

  可在這位奶奶面前,她又不能不說實話,以免這位奶奶誤判形勢,弄得日後脫不了身。

  這位奶奶的性子她是最知曉的,最是愛湊熱鬧生事,但這一次的事情卻真的萬萬碰不得。

番外——九王奪儲(2)

  “站隊啊,呵呵,還真的是一樁讓人頭疼的事兒啊。”王熙鳳是很樂見這種對別人來說相當棘手的場面,若有所思地咯咯嬌笑,“不過和咱們關係不大,要說咱們坐觀其變也行,這閒散久了,還真的想看看一些熱鬧場面呢。”

  紅玉撫額捂臉,這一位奶奶還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見紅玉苦着臉,王熙鳳越發得意興奮。

  年齡增長絲毫沒有讓她喜歡生事兒的性子有半點改變,甚至還有點兒閒極無聊就得要找點兒事兒來折騰折騰的心思。

  “紅玉,你怕什麼?火還能燒到咱們身上來不成?她們自顧不暇,還能另樹敵人不成?寶釵和黛玉都是聰明人,那沈氏更不簡單,咱們就安安心心看戲得了。”

  “那大姑娘和秦姑娘那邊呢?”紅玉擔心地問道:“她們現在這麼積極主動來找奶奶,是不是別有所圖,或者受人之託?”

  “元春腦子不清醒有可能,但秦可卿可不是省油的燈,不至於這麼蠢纔是。”王熙鳳搖搖頭,“無所謂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走吧,見一見也好。”

  ……

  “鳳姐兒去見大姐姐了?”黛玉蹙起眉頭,手中的楓露茶隨手遞給一旁的雪雁,“都有幾年沒來京了吧,也就是致豐那孩子來走動走動,這個時候卻來京城了,是大姐姐約見她?”

  “這卻不知道了,昨日進京來的,好像今日就去了新大觀樓看戲,嗯,好像秦可卿和珠大嫂子也去了。”紫鵑陪着黛玉起身,扶了扶黛玉的胳膊,一起往外走,“娘娘要出去,天氣有些涼了,又有風,雪雁,還是帶一件帔子吧。”

  黛玉嬌嗔地白了紫鵑一眼,噘嘴道:“哪有那麼嬌貴?我這麼多年還不是都過來了,身子比起原來當姑娘的時候可好太多了。”

  紫鵑抿嘴陪着笑,“那是,娘娘當姑娘的時候可是單薄得緊,不過生了齊王和魯王之後,就好多了,也虧得當初皇上一直要娘娘堅持鍛鍊,踢毽,投壺,體操,跳繩,……”

  黛玉生有二子一女,冊封爲齊王、魯王,都是親王,齊王比魯王大三歲,另外還有一個無憂公主,最受皇帝寵愛。

  聽得紫鵑這麼一說,黛玉也有些恍惚,一晃就是快三十年過去了,自己都馬上五十了,這日子如白駒過隙,過得太快了。

  現在三個孩子都大了,就算是最小的女兒也已經訂親,就等過門了。

  “娘娘,娘娘,……,你怎麼了?”紫鵑見黛玉走到門檻上,突然佇立不動,有些走神,連忙問道:“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沒事兒,就是走神了,嗯,想起了原來一些事兒。”黛玉定了定神,“致柏那孩子呢,許久沒進宮來了,這段時間在忙着幹什麼?”

  黛玉口中的致柏是紫鵑所生子。

  紫鵑只此一子,所以也甚是珍愛,被馮紫英冊封爲伊王。

  說起自己兒子,紫鵑眼角也滿是笑容,“致柏前幾日還和魯王一道去了山海關,說是準備沿着山海關一直走到居庸關,算是野地行軍,自我鍛鍊,……”

  黛玉一愣,隨即道:“那可要叮囑他們無比小心安全,這等時候……”

  紫鵑明白黛玉擔心,瞅了一眼四周無人,這才小聲道:“不礙事兒,魯王不比齊王,沒人會輕舉妄動,另外我聽德海說,曹樞密使也和沿線駐軍打了招呼的。”

  這個曹樞密使自然不是曹文詔,曹文詔十年就已經病故了,而是其侄子曹變蛟。

  齊王是黛玉長子,是儲君有力競爭者,而魯王卻是次子,而且素來不喜政務,更醉心於旅遊,這是盡人皆知的。

  黛玉次子魯王與紫鵑之子伊王關係一直十分密切,兩人自小就是玩伴兒,一起讀書,一起長大,加之愛好也相近。

  伊王喜歡測繪,所以最喜歡在邊境線上遊走,不過現在延長城一線已經不是邊境,二人出行也算是半旅遊半工作了。

  這一年來宮裏和朝裏氣氛都有些緊張。

  隨着皇上執政即將滿三十年,很多人心思都有些浮動。

  當年即位時馮紫英就曾經半開玩笑地說過,雖然自己身體很好,不贊成早立太子,但即位如果滿三十年自己都還沒病沒痛,也要考慮立太子,如果身體狀況不佳,儘早內禪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話當時宮裏人和朝中不少大臣,甚至包括現在的首輔練國事和閣老汪文言都親耳聽到。

  後來皇上雖然在沒有提起過此事,也一直不立太子,但是這話卻還是被很多人都記住了。

  現在眼見得皇上年齡漸漸大了,而皇子們一個個都是已經從少年變成青年,甚至進入壯年。

  只要有意理政的,也都在馮紫英的分派下到各部甚至地方上去學習協助官員們處理事務。

  但是有一條馮紫英也專門叮囑,那就是絕對不允許這些皇子們直接干預政務,而只能是參與,給官員們提出建議,採納不採納均由官員們決定。

  而且馮紫英也再三給官員們打招呼,皇子們的建議,他們可以接受,可以否定,也可以置之不理,但無論哪個結果都是官員們自己承擔責任,與皇子們無關,而馮紫英只是把這些情況納入自己對皇子們的考察,和官員表現無關。

  一句話,官員們既不能在其中得益,也不用替誰背鍋。

  黛玉緩緩點頭,突然道:“我不喜歡現在這種情形,弄得上下都沉悶緊張,想必沈姐姐和寶姐姐那邊也是如此。”

  紫鵑輕輕嘆了一口氣,“娘娘,都說兒大不由娘,有些事情走到這一步了,就不是誰想改變就能改變了,就算是您和沈娘娘、寶姑娘也決定不了啊,甚至皇上恐怕都是左右爲難,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他的血脈,都很優秀,誰能主動退讓,怎麼選擇?”

  紫鵑一句話就讓黛玉破了防,微微喘息起來,下意識地按了按心,良久才道:“就真的只能走到那一步麼?那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