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121章

作者:瑞根

  但現在自己的身體的確有些喫不消了,那麼他就不得不考慮更長遠一些的事情了。

  喬應甲到了。

  先關心了齊永泰的身體狀況,二人這才進入了正題。

  “我的身體怕是支撐不到年底了,我打算年中選一個合適的時候就退下來致仕了,免得也讓天下士人笑我戀棧不去,……”齊永泰淡淡地道。

  喬應甲也早就知道齊永泰有這個打算,並不驚訝,點點頭:“那乘風你打算怎麼安排?”

  齊永泰沉吟了一下,“進卿(葉向高)和中涵(都有些蠢蠢欲動),道甫(李三才)更是有點兒老驥伏櫪的架勢,都不肯退讓,我擔心六吉(顧秉謙)有點兒駕馭不住局面,你覺得呢?”

  喬應甲也皺眉沉思,“這只是一方面,據我所知,皇上也有些不安分,這半年裏有很多小動作,這還只是我們掌握着的,沒掌握的肯定還有,連盧嵩的龍禁尉那邊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齊永泰喫了一驚,“龍禁尉那邊也有問題?”

  “不太好說,原本覺得盧嵩和萬統帝那邊應該是走不攏的,畢竟萬統帝現在手上還有一個顧赵谟茫嬉狭耸郑隙ㄒ窟呎荆瑳]道理他不明白這個關節纔對啊。”

  喬應甲遲疑着道。

  理論上應該是如此,但是很多事情是有意外的,龍禁尉從前明逡滦l時代開始就是皇家鷹犬,和文臣是走不攏的,但因爲永隆帝的突然遇刺昏迷,萬統帝是內閣兩害相權取其輕選出來的,就是要利用其弱勢來擴張相權。

  這實際上對龍禁尉的權勢也是一個打壓,盧嵩這麼聰明的人不會明白這其中道理。

  萬統帝也走了一記昏招,把老的龍禁尉指揮使顧沼昧似饋恚@不是逼迫盧嵩向內閣靠攏麼?

  但如果萬統帝意識到這一點,改弦易轍來拉攏盧嵩呢?

  “龍禁尉不過是消息渠道而已,你們刑部和順天府也有,在京中,他們還左右不了大局。”齊永泰搖了搖頭。

第七百零八章 洪波湧起,隱雷陣陣

  “關鍵是軍隊?”喬應甲迅速反應,“有稚繩(孫承宗)在,軍中無虞。”

  齊永泰搖了搖頭,“稚繩長期在兵部,指揮致远紱]問題,但是他沒真正掌握過軍隊,坐鎮指揮打仗和親自帶兵上陣還是有些區別的,和馮唐、王子騰、牛繼宗這些武人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乘風,你有些杞人憂天了吧?”喬應甲不以爲然,“京中就這些軍隊,京營,上三親軍,還有五城兵馬司和巡捕營,都在我們掌控中,誰還能翻得起風浪不成?”

  喬應甲說的也沒錯,京營三大營和上三親軍經過馮紫英在擔任兵部侍郎期間大力整肅,基本上都已經是內閣和兵部控制下了。

  萬統帝也好,牛王二人也好,應該插不進多少手,哪怕他們都擔任過京營節度使,幾經風雨之後,他們的嫡系也沒剩多少了。

  “也許是我多慮了,但我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道甫不甘寂寞,當初約定一起致仕,但是我現在身體不行,要提前致仕,他肯答應麼?本來對沒當上次輔就怨氣滿腹,現在又要讓他跟我一起退下來,只怕會鬧騰一番。”

  齊永泰也有些頭疼,自己身體跟不上了,要下來,就打亂了原來很多佈局,“還有嘉賓(湯賓尹字),他不能留在內閣裏了,否則六吉(顧秉謙)更壓不住,但要讓他下來,只怕還得要折騰,我現在都覺得棘手。”

  原本考慮幹滿一任,讓湯賓尹退出內閣,但現在才兩年多時間,湯賓尹肯定不答應,但如果讓他繼續留任,顧秉謙肯定不答應,兩人是死對頭,湯賓尹如果留在內閣中,顧秉謙絕對控制不住內閣。

  想想這些,齊永泰都覺得頭大。

  “乘風,情況的確有些複雜,也很棘手,但是咱們得先要確定一個目標,然後再來逐一解決,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喬應甲沉吟着道。

  李三才雖然是北人,但是已經被正統北地士人排除在外了,這個傢伙和江南士人親善,氣節不穩,關鍵時候還通過皇帝支持入閣,這很難再獲得齊永泰和喬應甲他們的認可。

  現在北地士人中的領袖人物,除了齊永泰外,就是喬應甲、崔景榮、孫承宗、韓爌、王永光、孫居相等人,崔景榮性格過於謙和,缺乏領袖氣質,孫承宗更醉心於軍務,所以喬應甲、韓爌這兩個山西士人首領逐漸成爲齊永泰之後的北地士人領袖。

  韓爌的資歷略遜於喬應甲,齊永泰的想法就是如果自己真的要因病致仕,喬應甲就必須要頂上去。

  “我的設想是如果我下來,你必須要入閣,道甫和嘉賓兩人也要下來,這樣一來,六吉爲首輔,明起(黃汝良)可爲次輔,還有東鮮(官應震)和你,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紫英回來,……”

  喬應甲喫了一驚,“讓紫英回來入閣?”

  喬應甲當然也樂見馮紫英回來入閣,畢竟馮紫英算是北地青年士子領袖,而且也是他一手舉薦,說自己是他的恩主也不爲過,還是齊永泰和官應震的門生,關係相當親近。

  馮紫英入閣的話,不但有助於他的話語權增強,而且也能進一步協調和湖廣士人那邊的關係,喬應甲本人和官應震、柴恪、楊鶴這些湖廣士人首領關係都很一般,有馮紫英來從中圓轉,也要好辦得多。

  但馮紫英要回來可以,甚至安排一個尚書也不是問題,但要直接入閣,難度就有些大了,他太年輕了,哪怕立下功勞無數,可這個時代還是一個講求資歷的時代,馮紫英要入閣,只怕韓爌、崔景榮、王永光、孫居相這些人心裏只怕都會很不自在纔是。

  齊永泰明白喬應甲的擔心,但是他需要馮紫英來入閣,哪怕會有很多困難和阻力。

  “汝俊,考成法你看了沒有?”齊永泰問道。

  喬應甲沉默了,他知道馮紫英拿出的考成法初稿讓齊永泰極爲看重,這一年多齊永泰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在馮紫英初稿架構上進一步完善和充實上了,可以說現在考成法的細則已經相當豐富了,甚至已經開始在順天府的香河縣和西安府的同州以及南直隸的徐州開始試點了。

  拿齊永泰自己的話來說,他的這個首輔可以不當,但是考成法一定要付諸實施,哪怕這個推進實施進度可能會相當漫長,但齊永泰覺得值得,而馮紫英入閣就是保證這個考成法日後能夠延續而不至於被廢置的依靠。

  喬應甲也認可考成法裏的一些東西。

  他是御史出身,自然對考成法裏很多東西不陌生,也覺得其中頗有收穫。

  但是他還是認爲考成法中一些東西太過理想化,比如制度防腐拒變,一些東西有太過於走偏,比如對經濟事務太過看重,一些東西太過於譁腥櫍热缑裆系囊恍┐胧�

  總而言之,想法是好的,但是未必能真正推行下去,還有待於商榷和修繕。

  齊永泰這一句話出來,也就表明了齊永泰的態度,那就是要力保馮紫英入閣。

  可要讓馮紫英入閣,而且是按照當初設定的五閣臣,顧秉謙爲首輔,黃汝良爲次輔,以此來換取江南士人的支持,官應震繼續留任,自己和馮紫英入閣,這樣江南、北地、湖廣,形成二二一的格局,但卻要將李三才和湯賓尹拉出來,而且還要說服北地士人內部不至於因此而生出嫌隙。

  這難度可不小。

  “汝俊,我知道考成法還不完善,我如果退下來,身體還能維持,那麼這餘生也就是研究如何完善考成法了,可我也知道一旦下來,要推動考成法的繼續落地落實,需要支持,你對考成法有一些偏見,但也能接受一些,我能理解,所以我需要紫英入閣來爲日後完善之後的推動來做準備。”

  對喬應甲這個多年老友,齊永泰沒有諱言。

  都是北地士人,相交多年,但並不意味着在政治觀點上都完全一致,一些觀點看法上的差異也很正常,可以在日常事務中來驗證映證,並沒有什麼不得了。

  喬應甲沒再提考成法,而是直入關鍵:“李三才和湯賓尹那裏,怎麼處理?”

  “道甫這邊,有些麻煩,但我打算找機會和他談一談,嘉賓那邊,我想六吉和明起應該能處理好,大不了如繆昌期一樣,給一個尚書,另外他那個得意門生韓敬不是他最看重的麼?入翰林院給一個學士身份。”齊永泰淡淡地道。

  喬應甲立即刮目相看,素來清正的齊永泰居然也能做出這樣的妥協了,看樣子齊永泰是真的要爲紫英鋪路了。

  點了點頭,喬應甲沉吟了一下:“虞臣(韓爌)、伯輔(孫居相)那裏我去說,稚繩倒是對這個可能不太在意,他和紫英關係也很好,自強(崔景榮)也沒什麼,……”

  喬應甲和韓爌、孫居相是山西鄉人,關係素來緊密,要團結北地士人,首先要把山西士人這邊穩住,喬應甲主動承擔了這個重任,其他人反而要好辦得多,齊永泰也鬆了一口氣。

  “這些其實都還好說,畢竟是咱們內部的問題,大家都是顧全大局的,紫英雖然年輕,但是爲人處世相當老練,與顧秉謙、黃汝良以及江南、湖廣士人關係都不差,我倒是更擔心李三才那邊,這個傢伙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喬應甲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齊永泰抬起頭想了想,“道甫肯定會折騰,但是我還是首輔,他就翻不起風浪,必要時候直接責令其辭任,……”

  “可萬一他不接受呢?”喬應甲反問。

  “不接受?”齊永泰一怔,好像還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如果說閣臣們都一致認爲你該辭任,給出要求,你不辭任,留在內閣裏又有何意義?首輔可以直接剝奪你對朝務指導權,七部和通政司乃至各省直都不再理睬你,這不是自取其辱麼?

  “不至於吧?”齊永泰嘀咕了一句,迅即嚴厲起來:“那就罷免。”

  罷免稍微複雜一些,內閣擬票,皇帝用印,直接褫奪,那就是一個政治醜聞了,對當事人的名聲損壞極大,會被視爲貪權戀棧,在士林中也會被嗤笑,甚至影響到子孫和一族子弟,幾乎沒有哪個士人會行如此下策。

  喬應甲也覺得這種可能性太小,但是他總是覺得這段時間李三才似乎有些神神祕祕,也說不清楚這個傢伙萬一真的要硬着脖子不肯,就等內閣罷免他,那同樣對齊永泰也是一個傷害,會給外界一個齊永泰難以控制大局的印象。

  這就是兩敗俱傷,但問題是齊永泰本來就要致仕了,就算是有些傷害,對齊永泰來說也無關大局了,他也承受得起,但對李三才的影響就要大得多了。

  李三才應該不敢如此放肆纔對。

  喬應甲想了一想,也沒想出這裏邊還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第七百零九章 風乍起,應對

  篤篤篤的敲門聲把馮紫英從睡夢中警醒。

  身旁的黛玉更警醒一些,在門外有人說話時,就醒了過來,不過她只是把臉貼在丈夫肩頭,沒有作聲。

  昨夜的小酌讓馮紫英有些放浪了一些,先是在黛玉這裏肆虐,後來把本來只是值夜的紫鵑也給拉了進來,然後才睡下。

  雖說黛玉和紫鵑早已經情同姐妹,但這種一牀三好的事情也還是很罕見的。

  不過黛玉看着晴雯、雲裳和金釧兒都有了身孕,還是有些替紫鵑着急和“打抱不平”,所以這等時候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馮紫英也就在外間牀上和紫鵑換好了之後才又抱着紫鵑進來睡下。

  紫鵑披着衣衫下了牀,趿着鞋出門去了,小丫鬟在門外和紫鵑說了幾句,紫鵑這才又進屋來。

  馮紫英躺在牀上沒有起身。

  他不認爲遼東這地界上還能發生讓自己半夜都要起來的緊急軍務。

  兩萬多建州女真士卒已經遣散了大部分,小部分不肯回鄉卻一直要求加入周軍繼續當兵喫糧的,馮紫英當然就欣然笑納,直接打散編入了薊鎮軍、登萊軍、大同軍中,而這三支軍隊已經都陸續返回了各自的駐地了。

  這讓褚英、何和禮等人都是很失望有有些沮喪,雖然大部分士卒還在逗留在遼東這邊,但是失去了組織性的這些散兵已經很難有什麼威脅力了。

  更何況回鄉一段時間他們就會發現他們根本就不再適應原來的生活,當兵喫糧纔是他們唯一的選擇,而很快遼東新一輪徵募兵員的行動又要開始,這些人絕大部分最終都會自覺自願地重新進入軍隊,不過不再是建州軍,而是遼東、東江、宣府這些邊鎮兵了。

  建州女真的隱患被消除,誰還能給遼東這片土地上帶來值得自己深夜起身的威脅?馮紫英想不出。

  東海女真,還是朝鮮人,或者蒙古人?

  都不可能。

  唯一可能就是來自京中的消息,但是京中的消息對於遼東來說太遠了,自己早知道兩個時辰和晚知道兩個時辰,影響不大。

  鞭長莫及。

  紫鵑舉着燭臺進來了,手裏拿着一封信函,應該是專門送來的。

  燭光下紫鵑半裸的頸項和胸膛顯得玉色溫潤,浮凸兩團在單薄的內衣下隱約可見,黛玉一隻手按着胸前被角,一邊曼聲問道:“哪裏來的信?”

  “是京師城裏來的,汪先生送來的。前邊兒環三爺值夜,覺得不能耽擱,就送了過來。”總督府裏也是輪流值夜的,包括鄭崇儉、楊嗣昌、賈環三人和吳耀青輪流值夜,都算是總督府的官員,一旦有緊急事件,就會迅速處理,並報給馮紫英。

  今兒個賈環值班,可能見到是汪文言來的信,而且夤夜送到,覺得應該很重要,所以就直接遞進來了。

  “哦?”馮紫英略微一驚,坐了起來,黛玉替他拿過一個靠枕,馮紫英便倚在牀頭看了起來。

  信內容不多,一目十行,很快就一覽無餘。

  但馮紫英心情卻有些不太好。

  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汪文言覺得近期龍禁尉那邊消息越來越少,盧嵩表現有些捉摸不定,存疑。

  牛繼宗有些活躍,王子騰還看不出來。

  另外宣府軍近期頻頻在進行演練,總兵劉鋌十分出彩。

  蕭如薰也很活躍,想要接任京營節度使,據說得到了李三才的鼎力支持,兵部尚書孫承宗的態度也不明朗,但是內閣尚未形成一致意見。

  龍禁尉的態度有些變化,這是個讓人有些揪心的異常情況,也不知道齊師他們注意到沒有。

  態度變化意味着龍禁尉和內閣的蜜月合作出現了疏遠跡象,既有可能是內閣的原因,更有可能是萬統帝的緣故。

  馮紫英擔心的是後者。

  蟄伏了幾年,也經歷了一次重創之後,萬統帝應該更狡猾更謹慎了,但並不代表他的野心就淡了。

  興許那內心的不忿積壓越來越重,渴望奪回權柄的慾望越來越強,換了自己,也一樣。

  龍禁尉天生就是和內閣格格不入的,同樣文臣們也瞧不上龍禁尉這種類似於皇家鷹犬的角色,所以這一來二去接觸中,難免會有些齟齬,尤其是沒有自己從中斡旋,恐怕雙方的矛盾更多。

  之前萬統帝用了顧眨员R嵩別無選擇,也不清楚現在萬統帝有什麼其他舉動,會不會拉攏盧嵩讓其意動呢?

  牛繼宗和王子騰是被自己遊說放下武器的,但是並不代表他們就真的心悅辗耍某紕荽笞屗麄冞@些武勳影響力和利益受到極大擠壓和損害,沒誰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接受了,若是有機會的話,未必不會跳出來。

  當然從現在的情形來看,似乎還不足以讓牛王二人這麼草率就出頭。

  劉鋌,蕭如薰。

  前者出乎意料取代麻承勳當了宣府總兵,這裏邊李三才應該出了力,另外其父和岳父原來的一些人脈也起到了一些作用,其父是武舉出身,抗倭名將,元熙年間當過太子太保,而其岳父張鏊是江西著名士人,與沈一貫、葉向高都有交情。

  蕭如薰則是搭上了李三才的線,從西北返京,不過京營節度副使這個位置讓他很不滿意,一直在智蠼尤喂澏仁梗澏仁惯@個位置卻又不是李三才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幾個情況迭加起來,就讓馮紫英有些警惕了。

  劉綎耀兵,這是什麼意思?要證明他控制了宣府軍,如臂使指了,宣府軍重新抖斊饋砹耍窟@等時候,有此必要麼?

  蕭如薰智蠊澏仁沟故钦f得過去,忠惠王沒幹了,麻承勳是宣府總兵過來的五軍營大將,他一個節度副使的身份壓不住,肯定有想法。

  牛繼宗也有活動,再加上龍禁尉那邊的曖昧態度,這就更讓人懷疑了。

  汪文言應該是覺察到了京中局勢的一些詭異變化,纔會如此急切地給自己來信,把他的擔心和懷疑一一羅列出來,供自己分析判斷。

  不過馮紫英也有些疑惑,若是萬統帝真的有什麼動作,他會從哪些方面出手?

  龍禁尉毫無意義,那點兒人馬,在京中連五城兵馬司和巡捕營都對付不了,就算是盧嵩真的投向萬統帝了,也影響不大,只要京營和上三親軍在手,誰也翻不了天,除非邊軍進京。

  可現在真的能干預京畿形勢的邊軍只有宣府軍和薊鎮軍,尤世功那裏不必說,沒有自己這個薊遼總督的命令,他一個兵都不會動。

  劉綎這個宣府總兵貌似可以動,但是孫承宗這個兵部尚書在京中,劉綎敢命令宣府兵進京麼?只怕孫承宗一聲令下,宣府兵就會掉轉槍頭吧?

  而且就算是劉綎想要干預京中局面,但有京營和上三親軍守城,他根本就進不了城。

  上三親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而京營裏邊自己一樣有很大影響力,蕭如薰一個節度副使能攪起多大風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