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算一算馮家第三代男嗣都有三個了,馮唐並不知道王熙鳳那裏還有一個男嗣,三個就算是沈宜修和薛寶釵生下的都是女兒,那三房每一房都能勻到一個了。
這對於因爲單傳而一直有着巨大壓力的馮唐來說可謂至關重要,日後就是九泉之下也能坦然面對祖宗了。
相比之下,便是自己的西北軍被肢解分入東江鎮和京營,馮唐覺得都可以接受了。
一直到布喜婭瑪拉和尤三姐以及哲哲離開,馮紫英才跟隨父親進了書房。
“內閣就這麼讓你來和我談拆分西北軍?”馮唐對自己兒子自然沒有多少客套,“那你爹我怎麼安排呢?”
“父親,拆分西北軍是必然,你也早就知道,現在京營和上三親軍基本上要重新洗牌,這是一個機會,內閣也基本同意了。”馮紫英解釋道。
“剩下的去東江鎮,也算不錯了。毛文龍那裏我早就打了招呼,他也急需人員充實,趙率教對毛文龍並不太親近,毛文龍在趙率教那裏也得不到多少支持,所以這就正好。”
“我知道,內閣怎麼可能長久把西北軍這十萬人馬擱在這裏?”馮唐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換了我,也一樣睡不安枕嘛,我要真的起了什麼二心,放船北上,幾日就能到京,往好裏說,可以救駕,可以清君側,誅奸臣,往壞裏說,那就是造反了。”
馮紫英也樂了,自己老爹倒是把這些問題看得通透,哈哈大笑:“父親,您兒子我可還是文臣呢,清君側誅奸臣,那首當其衝您不就得大義滅親,先把我給誅殺了?”
“哼,你們這些文臣啊,成日裏也就是盤算這些心思,要我說,仇士本和杜可立最後走上這一條路,未嘗沒有你們的功勞。”馮唐語氣一淡,“昔日東暘和白川文秀他們叛亂,不也一樣這個原因?”
“父親這話未免有失偏頗,仇士本和杜可立我們姑且不提,那是皇上開出了條件,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至於東暘和白川他們那時候反叛,也不能全怪到文臣頭上,當時朝廷的確艱難,又遇上雲光這樣一個人,纔會導致局面糜爛,……”
馮紫英略作解釋,便岔開話題:“父親的安排,兩個,一個是宣大總督,一個是京營節度使,但是現在西北軍相當一部分要分拆進京補充京營和上三親軍,恐怕這京營節度使就不能讓父親來當了,宣大總督可能性大,但是不會讓父親繼任宣府總兵,這也是朝廷讓我和父親來談一談。”
馮唐目光一凝,“麻承勳要走人?誰來繼任宣府總兵,東暘、白川可以麼?”
馮紫英被氣樂了,“父親未免想得太美好了,真當您兒子我是首輔不成?東暘和白川都是被內閣打了印記的,怎麼可能讓他們去當京中門戶的總兵?”
馮唐黯然,半晌不語,“這麼說東暘和白川也就是副總兵就頂天了,再無上進的機會?”
見老爹這麼看重劉東暘和劉白川,馮紫英摩挲着下頜,緩緩道:“倒也不能這麼說,但是宣、薊二鎮肯定不行,挨京師太近,而且地位太過重要。”
“麻承勳去哪兒?”馮唐轉而問道。
“柴國柱在山西表現不佳,袁可立屢屢上書要求易人,朝廷有意讓麻承勳去山西鎮。”馮紫英自然不會瞞自己老爹,“但柴國柱往哪裏放還沒想好,原本是想要讓柴國柱去東江鎮摘毛文龍的桃子,但被我擋了。”
“五軍營大將?”馮唐皺了皺眉。
柴國柱在他擔任薊遼總督兼遼東鎮總兵時是薊鎮副總兵,鎮守山海關,但是和他關係並不算熟,很一般。
“稚繩提了這個建議,但是我覺得不合適,懷昌公也不看好他,所以我建議讓其去荊襄鎮和祁秉忠調換,祁秉忠進京擔任五軍營大將。”馮紫英淡淡道:“懷昌公還在考慮,另外內閣那邊也不好說。”
祁秉忠算是馮唐嫡系,這纔去荊襄鎮沒多久,現在就要進京擔任五軍營大將,看似平調,但是荊襄鎮不屬於九邊重鎮,可以說是升了半步。
“麻承勳沒去榆林,卻去了宣府,現在榆林總兵還空缺着,等誰?”馮唐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們兵部怎麼在考慮,丟三落四的,……”
馮紫英苦笑,九邊總兵那是兵部能做主的?
兵部只能提建議,真正定板還得要內閣諸公,這裏邊牽扯很複雜,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
“如果老爹你不去宣大當總兵,那麼榆林總兵我可以舉薦劉東暘去,山西總兵也可以舉薦讓劉白川去。”馮紫英緩緩道:“但要父親你自己來決定,值不值。”
聞言馮唐眼睛立即眯縫起來,如猛虎細嗅薔薇。
“要讓我致仕?”
“不完全是,去五軍都督府當個都督同知。”馮紫英輕描淡寫地道:“算是喝清茶喫閒飯了,但如果真有重大事件發生,兒子在想,朝廷首先考慮的還得是您,總不可能會讓王子騰和牛繼宗出馬吧?”
這個問題把馮唐難住了,但是也只是短短几息時間,馮唐就做了決定:“好,我進五軍都督府去養老,但朝廷必須要把東暘和白川安排妥當。”
馮紫英訝然,看着老爹,他沒想到老爹如此果決:“父親,值得麼?”
“你都說了,朝廷都對爲父如此忌憚了,我去了宣大也不讓我兼任宣府總兵,不能直接掌兵,我還不如在這西北軍裏呢。”馮唐悠悠地道:“何必讓朝廷這麼作難呢,我這退下來,去五軍都督府喫閒飯養老,大家不是都放心了,皆大歡喜嘛。”
馮紫英微微頜首。
老爹還是很能看得清楚形勢的。
朝廷對老爹的確有些忌憚了,如果不是因爲自己走了文臣路,而且還是獨子,只怕早就要動手了。
原本想讓他當京營節度使也就是想把他掛起來掛幾年就讓他致仕,但現在西北軍拆分補充進京營,這就不合適了。
可去當宣大總督,相當於又重新管了大同,讓老爹再回老家了,哪怕不兼任宣府總兵,一樣會讓朝廷如芒刺在背。
如果老爹主動請求交出兵權到五軍都督府裏去喝清茶,那朝廷會有所回報,劉東暘和劉白川安排好,那也是應有之意。
當然未必如自己所言那樣,給你兩個總兵當,但是安排一個還是穩當的。
“那西北軍就基本上要拆解嘍?”馮紫英似笑非笑看着老爹:“這可就說好了,你也得和劉東暘和劉白川說清楚,可別這個時候鬧出什麼譁變之類的破事兒來,沒地讓朝廷小覷了你和東暘白川了。”
“哼,還用得着你來叮囑?”馮唐笑罵,吁了一口氣,不無感觸地站起身來,“顛簸幾年,結果還是回京喝清茶喫閒飯,這份滋味誰能體會?”
“父親,兒子也說了,也未必,在五軍都督府里人雖說,但人和人還是不一樣的。”馮紫英也接上話,言有所指,“兒子倒是覺得這樣安排挺好。”
“好了,不說了,說說你自己的事兒吧。”馮唐擺擺手,“這個女真女人比你年齡大不少吧?你也瞧得上?不過看這樣子的確是個能生養的,難怪一次就能生兩個,是女真望族?另外一個是科爾沁人?”
馮紫英瞅了一眼老爹,笑了起來,“老爹該聽過布喜婭瑪拉的傳言吧?”
見老爹揚眉,馮紫英接上話:“可興天下可亡天下,沒錯,就是她。”
“啊?是她?”馮唐對自己兒子身邊的女人不太在意,在他看來只要能生兒子就是好女人,其他無所謂,甚至他也早就知道有個葉赫女人和自己兒子有瓜葛,但沒想到還真是這一位。
“嗯,哲哲也被相士看過相,說她未來富貴不可言。”馮紫英嘴角掛着一絲笑意,看着老爹。
馮唐精神一振,但是隨即又遲疑着道:“這等讖謠,如何能信?”
“是啊,這等讖謠,多是僞造,不過兒子覺得怎麼父親好像有些意動呢?”馮紫英笑吟吟地道。
馮唐瞪了馮紫英一眼,“少在那裏胡言亂語,只是你和這葉赫女子與科爾沁女子的關係,沒準兒就能被人作爲把柄,……”
“我等士人,如何會信這些?”馮紫英知曉父親的擔心,隨即又道:“她們也沒有跟着我回京,住在天津衛。”
馮唐皺起眉頭,“你和賈璉的女人有染,王氏吧,王子騰的侄女?”
見老爹問起,馮紫英也沒有隱瞞,“嗯,她也替父親生了一個孫子,要說那纔是長子,只不過孩子一直跟着鳳姐兒,鳳姐兒也沒想過讓他姓馮,是想自己養大用來養老傍身的,我答應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勃勃野心,劍指混一
被馮紫英的話又給震驚了一回,馮唐是真的有些看不明白自己這個兒子了。
從大同到京中,馮唐印象中就是那一趟臨清之行回去之後,自己這個兒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出現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敢於潛水出城去找陳敬軒求援,然後一舉破敵,然後回京之後又格外有主意,讀書上進,科舉成名,一切的一切,都和原來那個在自己身邊兒子有了很大的變化,連馮唐都有些詫異自己這個兒子的成長如此之快。
越到後來,兒子的變化越是讓人驚豔,武夫出身的家庭居然出了這樣一個讀書料子,當然讓馮唐倍感驕傲。
進了翰林院之後,寧夏平叛還能說有自己的薰陶培養,可開海之策卻是振聾發聵,一下子在朝中激發軒然大波。
馮唐只能歸結於青檀書院的教育培養,齊永泰和官應震這兩個士林大儒教導有功。
再後來就是應接不暇了,永平府同知和順天府丞,再到陝西巡撫,表現出來的手段手腕都是讓人激賞不已。
其間種種經歷,無論是朝野內外,還是文武要員都要說一句虎父無犬子,甚至都讓馮唐感到汗顏。
自己好像還真的有點兒配不上這個虎父了,兒子的表現已經遠遠超過自己了。
震動之餘,馮唐神色複雜地看着兒子,許久才嘆了一口氣道:“紫英,我知道你長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不過一門三房,你妻媵妾也有八九個了吧?賈家三姑娘四姑娘剛過門,還有你把李守中的兩個侄女和甄應譽的女兒納爲妾,你自己可悠着點兒,你張師也保不了你一輩子的身子。”
被老爹語重心長的話說得有些罕見地羞臊,馮紫英撓了撓頭,鄭重其事地道:“父親的教誨,兒子記下了。”
“哎,你自個兒掂量着吧。”馮唐搖了搖頭:“我回五軍都督府,你呢?我估摸着你怕是在現在兵部侍郎位置上呆不久了吧?”
“嗯,如無意外,六月份兒子會去南京接替六吉公。”馮紫英點頭。
“江南巡撫?”馮唐眼睛又是一亮,忍不住慨嘆:“你這一步踏出去就不一樣了啊。”
“父親爲何這般說?兒子不也纔去了陝西當巡撫回來麼?”馮紫英不以爲意。
“哼,陝西巡撫如何能和江南巡撫比?沒見朝廷都是讓顧閣老先兼任第一任江南巡撫麼?”馮唐訓斥道:“若是你抱着這種心態去南京,那最好還是別去了,如此機會,只怕你齊師也是替你作了許多話才能行,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
馮紫英趕緊起身受教,馮唐臉色才稍緩。
“我們雖然是北人,但是不得不承認朝廷財賦多出江南這個說法有其道理,雖說近幾年有所改善,但若是沒有江南財賦支撐,朝廷無法咝校@也是不爭的事實,你那些把戲,一時應急可以,但從長久計,也是杯水車薪,……”
馮唐說的是馮紫英在京中和南京不斷搞出來的各種“大案”查處。
這一點馮紫英當然也心知肚明。
“你在北地士人裏有足夠的人脈,但是江南這一塊你斷不能小覷,日後你若是想要進內閣當首輔,那江南士紳的支持不可或缺,否則就算是你當了首輔一樣是根基不穩,難以長久。”
馮紫英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父親,當首輔只需要士人支持就可以了麼?武人呢?”
馮唐一愣,深看了一眼兒子:“當首輔,士人支持必不可少,但若是想要當一個和皇帝抗衡,甚至力壓一頭遊刃有餘的首輔,那沒有武人支持便不行。”
“也幸虧咱們馮家是武勳出身,在邊鎮武人中根基不湥@也是兒子當這個兵部侍郎遊刃有餘的底氣。”馮紫英笑了笑道:“兒子以爲,這既然是咱的底氣和根基,那就得要繼續保持,這也是其他人無法和兒子比的,日後或許還能有更大的作用。”
馮唐有些坐不住了,覺得自己這個兒子說話越來越含蓄且有深意,沉聲問道:“文臣和武人交往太密也非好事,……”
“不,兒子沒有那些世家望族的毛病,自詡清高,自命不凡,咱們馮家本身就是武人出身,這也沒什麼不好意思,和武人在一起,反而更自在。”馮紫英坦然道:“很多時候懷昌公也覺得由我來和武人交涉更方便更好辦,這不好麼?”
“龍禁尉只怕對此等情形不太樂見。”馮唐不得不提醒一句。
“的確如此,如果是以往的龍禁尉或許是這樣,但是當下朝局,龍禁尉自顧不暇,盧嵩連自己的定位都還沒找到,還顧得到我麼?”馮紫英輕輕笑道。
“紫英,你究竟想做什麼?”馮唐終於有些色變了,“你可莫要膽大妄爲,自誤誤人。”
馮紫英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道:“兒子沒做什麼啊,不就是像父親所說的那樣,當首輔了,也該做一個能掌控朝政不受人干擾做心中所想之事的首輔啊,那武人不就該是兒子手中一個有力臂助麼?沒有他們,兒子又怎麼能放心大膽地去實現兒子胸中的抱負?”
馮唐瞠目結舌,無言以對,好一陣後才澀聲問道:“紫英,那你告訴爲父,你心中的抱負又是如何?”
“兒子心中的抱負,怎麼說呢?”馮紫英神色嚴肅起來,“或許就像《禮記》中所描述的大同世界,但是那太虛無縹緲了,具體一點的說,我希望朝廷治下的百姓能衣食無憂,安居樂業,士農工商,各行其責,而作爲朝廷,理應爲治下子民爭取更好的生存環境,開疆拓土也好,發展工商農業也好,內無隱患,外壓強敵,……”
馮唐爲之咋舌,遲疑着道:“紫英,你這個抱負可有些太遠大了,就算是當了首輔也未必能實現得了,大周朝的這個情形,首輔也未必當得如意。”
“所以兒子纔會這般考慮更周全一些,咱們朝中這些個士林文臣過於拘泥不化,一味覺得只有他們才能問政理政,事實上文韜武略,各有所長,未必就非要貶低誰壓倒誰。”
馮紫英的話馮唐現在算是聽明白了,按照馮紫英的意思,就是要和武人結盟,用提升武人地位來充實自家實力,爲日後秉政不受干擾打好基礎。
但這個宏圖抱負可真的不容易實現,走到某個高度時,你也未必就如此想了。
沉吟良久,馮唐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紫英,這裏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你給爲父撂一句實話,你未來的真實想法究竟是想走到哪一步?”
任何一個想要抓牢軍權的人不言而喻都是有着某種企圖的,馮唐不能不做此想。
朝廷文臣是通過體系來收攬軍權的,但是卻由於以文馭武的這種模式很難得到武人真心擁戴,這也造就了皇帝往往更受武人的認可。
不過馬上皇帝是打江山時候的,一旦回到太平之時,就還得要依靠文臣來治理江山,所以這又迫使皇帝不得不將文臣提到更高的位置來,這也成了一個悖論。
“父親,您讓兒子怎麼回答您這個問題呢?”馮紫英笑了起來,“之前兒子就說了,兒子的抱負就是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並且爲孜孜不倦地向着這個方向去努力,至於說其他也不是兒子所要考慮的,很多時候,也許就是走到那一步,就順其自然水到渠成了不是?現在去談那些不切實際的未免太早了。”
馮唐深深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最後還是點點頭:“紫英,你記住,你要明白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意味着什麼就好,你還有一大家子人,至於爲父這邊,需要爲父怎麼做,你就開口,但要和爲父說明白。”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馮紫英當然明白父親的告誡和提醒,點點頭:“父親放心,兒子從來就不是魯莽孟浪之輩,這一點父親該明白。”
雖然未曾挑明,但馮唐也不在深問下去,他只需要提醒兒子明白在幹什麼就行。
兒子的表現也足以讓給他放心,若無萬全之策,斷不會輕舉妄動。
接下來的話題馮紫英也集中在劉東暘和劉白川身上。
這兩個叛將出身的武人現在已然成爲馮唐的心腹,其受重視程度已經不亞於曹文詔、賀世賢和賀人龍了,親近程度甚至比薊鎮尤家兄弟都還走得近一些了。
馮紫英也要對二人的情況做一個了詳細解,以便於回去之後,如何來說服張懷昌和孫承宗將二人安排到合適的位置上去。
雖說榆林和山西二鎮總兵要空缺出來,甚至隨着麻承勳去荊襄鎮的話,連宣府鎮總兵都要空出來,但是並不意味二劉就可以去接任總兵。
無論馮紫英怎麼舉薦,朝廷也不會任由如此重要位置全數由西北來人出任,這不符合朝廷的平衡策略,即便是馮唐隱退進入五軍都督府也不行。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下揚州,执笃�
從徐州下揚州,免不了要見甄寶琛。
又是一番恩愛纏綿,不過布喜婭瑪拉倒是大度,並不太在意這樣一個和王熙鳳命呦嗳舻慕巧�
甚至還主動和對方見了面,聊了聊天津衛的情形,這讓甄寶琛都很驚訝,對馮紫英的深藏不露也是越發好奇。
女真公主,還替馮紫英生了一對雙生子女,而且居然還是和王熙鳳住在一起,兩個孩子都敢託付給王熙鳳,這怎麼都覺得太不可思議。
可馮紫英居然就這麼理所當然從容不迫地做到了,可馮紫英竟然還是大周朝的兵部侍郎,三品重臣啊,難道朝廷就對此不聞不問?
甄寶琛好歹也是頂級官宦出身,父親叔父這些人對朝廷內幕也還是有所知曉的。
龍禁尉不可能對這等事情一無所知,只能說明是龍禁尉對此不在意,或者說認爲沒有必要爲此去得罪這位朝廷的新晉紅人。
酒過三巡,牀笫間胡天胡地之後,馮紫英靠在牀頭半夢半醒間聽着甄寶琛介紹這一段時間裏揚州證券交易所的發展情形。
應該說畢自嚴還真的是有些本事的。
馮紫英只是給了他一個粗略的框架和構想,但畢自嚴卻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一一落實並部署到位,並迅速就取得了進展,足見此人的能力不俗。
“截止目前已經有七家產業上市交易了,畢大人頗費苦心地把揚州的鹽商、徽州的徽商以及龍游商幫、洞庭商幫的一干商人們都拉來了助興,這些人雖然未必真的對這些產業感興趣,但是礙於畢大人的面子,他們也還是都多少入了股,……,誰曾想這上市交易之後,起起落落,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就是捏着一堆廢紙了,還真能賣得出去,而且甚至還能有賺,所以這裏邊有不少人都被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