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060章

作者:瑞根

  這裏邊馮紫英也分別給遼東、薊鎮、大同、登萊以及五軍都督府裏邊都打了招呼,請他們可以推薦在某些領域內較爲出色且口才也能勝任的將官來充當培訓教官,這可能不太受歡迎,但是也必須要作爲一個政治任務來完成。

  作爲始作俑者,馮紫英理所當然要身先士卒,《當今東亞大陸政經軍事態勢》、《火器基本原理和發展史》等幾門課程就要由他來親自授課。

  與此同時,這些選拔出來充當教官的軍官還首先要由馮紫英來做一輪培訓,先由馮紫英給他們課,讓他們明白授課的目的和意義,以及採取的方式,然後再由他們分別來講授一課,相互之間進行一個點評,進行一個對比提升,這樣再來進行真正的教學授課。

第五百七十章 摘花探紅,蓄勢以待

  所以這一段時間裏,馮府的女人們都能看到馮紫英每天回到府裏便是在靜氣書齋中埋頭備課,一直忙碌到深夜,爲未來陸軍軍官學校開學之後授課撰寫課件。

  馮紫英也是第一次要教授課程,而且是教授這種軍事課程。

  東亞大陸的政經軍事動態對馮紫英來說相對簡單,結合行人司掌握的情報和自己記憶中的大概情況,忽悠或者說教授一幫武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但火器的原理和發展史就有些難度了,需要好好梳理一下,免得誤人子弟。

  馮紫英一度還考慮是不是在兵工作坊裏找一個匠人師傅來授課,但是考慮再三還是覺得不適合。

  這些匠人或許打造是一把好手,但是要讓他們敘述其中原理,恐怕還不如自己這個半吊子貨。

  “相公還是要愛惜身體,每日莫要忙碌太晚。”馮紫英踏進瀟湘館裏時,黛玉早已經在門上候着了。

  “天氣尚涼,妹妹出來作甚?趕緊進去。”馮紫英見黛玉連大髦都沒披上就出來了,忙着揮手示意黛玉進門。

  黛玉嫣然一笑,“哪有那麼嬌貴?小妹這一兩年堅持按照相公所授鍛鍊,身子骨康健了許多,都有小半年未曾傷風受涼咳嗽了,連飯量都漲了不少,不信你問紫鵑。”

  “大爺,姑娘說的沒錯,這半年姑娘胃口好了許多,身子骨也結實了不少。”紫鵑也笑着應道。

  “那也不行,萬一受涼了怎麼辦?”馮紫英扶着黛玉往裏走,“我還琢磨着這段時間好好耕耘一番,讓妹妹早些有孕呢。”

  一句話就讓黛玉破了防,臉唰地一下通紅,原本挽着馮紫英的手也忍不住在馮紫英肩頭捶了一拳,“相公怎地這般輕薄無行?”

  “哪裏就是輕薄無行了?實話實說罷了。”馮紫英大大咧咧地道:“紫鵑也不是外人,有什要緊?”

  紫鵑掩嘴輕笑,隨即正色道:“爺說得沒錯,還有幾日三姑娘就要過門兒了,爺也該和姑娘好好醞釀一番了,……”

  這“醞釀”一詞,又逗得黛玉忍不住要打紫鵑。

  三人進入內室,紫鵑和雪雁進來伺候二人寬衣洗漱。

  “我恐怕二月底要去一趟江南,雖然時間不長,但是這半年裏怕是要跑江南兩趟,另外我擔心下半年或許我未必就能留在京中了。”馮紫英舒服地躺在炕上,任由雪雁替自己洗腳。

  “啊?不能留在京中?”黛玉也微感喫驚,“相公要去哪裏?”

  “或許是江南吧。”馮紫英沉吟着道:“現在還未定,但是我有些擔心。”

  “江南巡撫?”黛玉也是官宦出身,立即就想到了。

  “嗯,有此可能,所以我希望你和宛君都能早日懷孕,免得耽擱。”

  按照大周慣例,外放出京爲官,一般說來是不帶正妻的,尤其是像朝官外放更是如此,當然侍妾這些不受限制。

  黛玉微微蹙眉,“若是任職時間長,那是不是小妹亦可去陪相公?難道朝廷不允許?”

  “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得到都察院的特許。”馮紫英笑着道:“怎麼,妹妹要跟隨爲夫去南京?”

  “若是能去,小妹還是想要陪着相公去的。”黛玉眉宇間露出一抹堅定之色,“相公成日在外奔波,若是我們幾個都不去,相公每日忙碌回去,卻沒有一個家宅,總是不妥,既然並非禁止,只是需要報備特批,那相公就按照程序報批即可。”

  “那自然是好的。”馮紫英見黛玉態度很堅決,當然不會反對,“揚州和蘇州妹妹也許久沒有去過了,正好這一趟妹妹也可以回去看一看,就怕妹妹未必有這個機會啊,……”

  見丈夫眨眼,一愣之後的黛玉立即明白過來,又是一陣嬌嗔拳捶,閨房裏鶯聲燕語,其樂融融。

  二月十六,宜嫁娶,探春和惜春過門。

  赩熾色的蓋頭掩在眼前女子頭上宛若佇立在牀榻前的一株亭亭玉立的秋荷,丹紅色的霞披和頭頂的鳳冠有些僭越了,不過馮紫英卻無所謂,探春都馬上二十了,自己承諾都幾年了,才真正踏入自己家,該給對方一份超乎尋常的禮遇。

  探春顯然還有些不太適應,感覺到馮紫英走到近千,略微有些忐忑地道:“相公,這鳳冠霞帔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合適不合適得你相公說了算,別人的話妹妹何須放在心上?”馮紫英覺得這樣隔着蓋頭和探春說話還挺有意思,一時間還不想揭開。

  站在一旁的侍書和翠墨都安靜地站着,只是見馮紫英不挑蓋頭,卻坐在一旁和自家姑娘說起話來,都有點兒詫異。

  不過她們都知道馮大爺和自家姑娘早就心心相印,倒也不擔心什麼。

  “可是若是……”探春感覺到馮紫英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握住了自己的手,卻不挑開自己的蓋頭,有些羞澀。

  “早晚的事兒而已,難道妹妹還覺得爲夫不能替你掙一副誥命不成?”馮紫英大馬金刀,霸氣十足。

  探春心中一暖,握緊馮紫英的手,小聲道:“小妹入馮家晚,也該其他姐妹先來,……”

  “那可不一定,還得要看妹妹表現了。”馮紫英神色詭祕地笑着道:“若是妹妹早些替爲夫生下兒子,想必也就無人能說什麼啊了。”

  探春“啊”了一聲,身子微微顫抖,卻不做聲了,而此時馮紫英的手也終於挑開了蓋頭。

  任何時候這樣一張英武與嫵媚兼具的俏靨都是讓人賞心悅目的,應該說從前世中87版《紅樓夢》電視劇開始,加上後來自己細細品讀《紅樓夢》時的感悟,馮紫英對探春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而今日如此近距離的看着這張讓人夢寐以求的臉龐,馮紫英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的侷促感。

  “怎麼了,相公?”探春也有些緊張和害羞。

  女孩子的第一遭,雖然在黛玉、迎春和岫煙那裏都隱約知曉了新婚第一夜會發生什麼呢,鴛鴦、平兒她們也很委婉含蓄地介紹了一些雲遮霧罩的小知識。

  還是司棋這個莽丫頭更耿直,直截了當地說了只管任由大爺爲所欲爲,倒喫甘蔗,先痛後甜就行了。

  “沒什麼,就是有些感慨,想起見妹妹第一面的時候,妹妹還是一個垂髫小丫頭,一晃就是八九年過去了,妹妹一下子就出落得如此嫵媚動人了,爲兄也是思緒萬千。”

  馮紫英取下蓋頭,放在一邊,目光炯炯看着麗人。

  侍書翠墨都很知趣地把合巹酒送上,馮紫英暢然一笑,和探春交杯飲下。

  侍書翠墨接過二人酒杯,這才說了一句道賀的話,悄然出門把門掩上,只留下這一對新人。

  對探春來說這是第一遭,但對馮紫英來說卻是輕車熟路不知道多少回了,一隻手從膝彎穿過勾住,一隻手攬住探春香背,輕輕將探春放在牀榻上,這才輕聲道:“讓爲兄來替妹妹解衣,……”

  羞不可抑的探春只能含羞帶怯地閉目點頭,小聲一句:“請哥哥憐惜……”

  一句話就勾起了馮紫英漫天情火,三五兩下就將探春外邊繡荫嗳雇氏隆�

  火紅的肚兜鴛鴦戲水,金色、藍色和綠色的絲線勾勒出一幅無比養眼的魅惑美圖,再加上如羊脂玉一般頸項、肩頭和胳膊,粉妝玉琢,分外妖嬈。

  雪白的小衣內裏若隱若現,修長豐腴的一雙美腿更是牽動着馮紫英的灼灼目光,讓馮紫英忍不住感慨上蒼從不負有心人。

  從當初的認識,到自己孜孜不倦的刻意經營,總算是將千紅萬豔中最動人的一朵摘取到手。

  當探春喉中忍不住發出一聲膩人的婉囀嬌啼時,房中魚燭光焰忽閃,只剩下那拔步牀有節奏的搖曳晃動,讓守候在門外的侍書翠墨都只能掩耳盜鈴。

  一枝嬌臥醉芙蓉,蕭蕭竹徑透青莎;

  深夜無風新雨歇,露迎珠顆入圓荷。

  ……

  當探春強忍着全身痠痛和私處刺痛醒過來時,天色已經放亮,身畔卻早已經沒有了郎君身影。

  有些失落的心境尚未調整過來,就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牀前,帶着幾分男人氣息的身體又把她擁住,“我讓侍書她們去熬一鍋紅棗紅糖羹,也好替你補一補血氣,……”

  探春心中頓時熱意暖流蕩漾,想到昨夜自己的刻意逢迎,忍不住把臉貼在馮紫英懷中,“相公待妾身太好了,妾身都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了,……”

  “那還不簡單?趕緊替爺生個兒子女兒啊,最後一箭雙鵰,龍鳳雙全,……”馮紫英掂了掂探春蜂腰肥臀,還別說,喜歡邉拥奶酱哼@腰臀比還真的有點兒和布喜婭瑪拉相似,充滿了韻律和活力,沒準兒還真能又來一個雙胞胎。

  “那相公喜歡兒子還是女兒呢?”探春強忍羞澀,仰首問道。

  “只要是妹妹生的,兒女都一樣,最好是一樣一個,兒女雙全,我們有的是時間。”馮紫英捧起探春的嬌靨,“但我們要抓緊時間。”

第五百七十一章 白蓮起,風雲聚

  馮紫英是在惜春牀上被叫醒的。

  沈宜修懷孕了。

  懷孕具體時間應該還真的就是馮紫英大放厥詞信誓旦旦那兩天,沒想到豪言之後還真的一擊而中。

  所以本來該在沈宜修屋裏歇息的,就到惜春屋裏來了。

  惜春也滿了十七了,不是小姑娘了,雖然不及探春那麼豐腴嬌媚,但是卻多了幾分楚楚可憐和清麗淡雅的味道。

  尤其是在牀笫間那柔柔弱弱嬌憐可人的姿態,更是讓馮紫英多了幾分憐惜。

  聯想到《紅樓夢》書中所寫勘破三春大徹大悟而出家,聽起來是灑脫出塵,但誰又知道那也是百般無奈之下所做的選擇呢?

  “什麼事兒?”馮紫英還有些暈暈乎乎,晚間多喝了幾杯,牀上興致正濃,自然免不了歡好恩愛一番,耕耘之後睡得正香,卻被人驚擾。

  沈宜修懷孕了,作爲長房大婦懷孕,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兒。

  尤其是桐娘都好幾歲了,沈宜修身子也早就恢復了,大家都盼着她能早些懷孕。

  可這幾年裏,眼見得二房三房都是不斷開花結果,反而是長房最先生養,但現在卻落到了最後。

  現在連素來低調的寶釵肚子都大了起來,大家夥兒的注意力自然也就轉向了沈宜修和林黛玉身上了。

  現在長房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甚至連尤二姐、李玟李琦與惜春也都鬆了一口氣,若是沈宜修剩下男嗣,那她們生兒育女就再無壓力了。

  “聽外院裏來人說是刑部那邊來人,……”外間侍候着的是惜春的貼身丫鬟入畫,小心翼翼地道。

  原本都準備起身穿衣的馮紫英一下子又躺了下去,手也趁勢攬住了惜春宛若媵凝脂的腰肢,“刑部?刑部怎麼找到我這裏來了?我是兵部侍郎,不是刑部侍郎?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聽外間說是出了點事兒,好像是刑部和順天府的事兒,還有龍禁尉,要請爺去商量。”入畫在外間回答道。

  馮紫英聽得說出了點兒事兒,忍不住皺眉,刑部和順天府,還有龍禁尉,那除了白蓮教的事兒,還能有什麼事兒?

  前一段時間便聽得韓爌和賈雨村以及張瑾在商議說要準備對白蓮教動手,首當其衝就是大興和宛平二縣的白蓮教徒,也包括京營和上三親軍裏的白蓮教徒。

  軍中的白蓮教馮紫英已經專門和蕭如薰打了招呼,土文秀那裏也叮囑了,要他們小心應對,最好能不動聲色地先把這些人相對分散地調動安排,必要時候可以同時動手,一舉解決。

  另外就是上三親軍這邊。

  上三親軍麻煩一些,因爲他們肩負的是守禦宮禁,所以一旦動手就不能有半點閃失,否則被這些人衝入皇宮中引發動亂,那兵部就要承擔太大壓力了。

  但刑部和順天府這邊傾向於先動大興和宛平二縣城中的一些核心骨幹,比如張翠花和周印。

  但是張翠花和周印行蹤一直飄忽不定,尤其是周印,從龍禁尉得來的一些線報稱周印應該是和宮裏有一些瓜葛的。

  現在萬統帝登基之後,對宮中進行了大的清理,很多人都已經被排除出了內宮,也就是所謂的東西六宮加上奉先殿、養心殿以及乾清宮、交泰殿、坤寧宮這一片最核心區域了。

  正因爲周印行蹤不明,和宮中的瓜葛關係也一直沒有查清楚,所以就一直拖了下來,一直到正月十五之後,刑部和順天府覺得不能再拖下去,需要儘早動手了。

  從各方面的情報來看,霸州、固安、涿州、武清這幾個州縣的白蓮教活動日益活躍,要起事的跡象越來越明顯,而且保定、真定那邊也有這種趨勢,所以刑部才和順天府這邊商議擇機動手,先把京師城中的白蓮教解決了,確保城中安全,至於其他,則根據情況而定。

  馮紫英對刑部和順天府以及龍禁尉三家的商議沒有參加,因爲後期白蓮教的調查情況他都不是太清楚了,具體選擇什麼時候來動手,該有具體操作者來決定。

  韓爌、賈雨村和張瑾他們都是個中老手,不至於連時機都把握不好。

  看樣子是韓爌和賈雨村他們的行動出了點兒紕漏,而且紕漏還不小,否則不至於這個時候來通知自己。

  但馮紫英覺得也不至於有太大的問題,真要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兒,就不是刑部來人通知自己,就該是兵部來人了。

  躺在牀上不想起來,馮紫英真的有些不願意去摻和這些事兒,這大周朝方方面面破事兒多了去,要說都是緊要事兒,你操心不完,自己也沒那能耐把所有事兒都幹完,不在其位不制湔u是正理兒。

  可是韓爌遣人來,自己不理又不好,何況白蓮教的事兒還真的讓他掛心,要徹底丟開,自己也做不到。

  一邊嘆息,一邊卻在惜春的身子上逡巡,弄得惜春也覺得又好笑又不理解,“相公,您這是怎麼了?外邊兒還有人等着呢。”

  “等就等着吧,本來也就不該是我的事兒,這登門求人幫忙,難道多等一下都不行?三更半夜,誰這麼敬業一聽到召喚就一下子跳起來,摟着女人睡不香麼?”馮紫英沒好氣地道。

  面對馮紫英的憊懶惜春也是無言以對,畢竟沒有經歷過這種情形,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勸馮紫英,只能乖乖縮在馮紫英懷中,任由馮紫英魔掌肆虐。

  好一陣後,馮紫英才悻悻的起身,吩咐入畫進來替自己穿衣。

  趕到刑部公廨時已經寅初了。

  刑部公廨裏邊一片燈火通明,足見這幫人已經熬了一個通夜了。

  見到馮紫英進來,韓爌鬆了一口氣,趕緊過來拉着馮紫英,“紫英,走,裏邊說話。”

  “季晦公呢?”馮紫英沒見着劉一燝,覺得這種情形下,劉一燝應該到場纔對。

  “前日裏季晦偏頭疼又犯了,一起來就是頭昏眼花,頭疼難忍,正在家裏躺着呢。”韓爌苦笑着道。

  馮紫英搖搖頭,劉一燝趕上這個時候身體不適,這擔子就都在韓爌身上了,“出什麼事兒了?”

  “從昨日開始,刑部與順天府會同龍禁尉對大興、宛平兩縣掌握的白蓮教骨幹採取抓捕措施,初期進展很順利,抓獲了其在京師城中最核心的頭目張翠花,並且掌握了白蓮教中號稱大少主的王好禮行蹤,但是在抓獲王好禮過程中被王好禮逃脫,可以確定王好禮的逃脫得到了他們在宛平縣衙裏的內應通風報信,而且還有京營和巡捕營的內應接應,……”

  馮紫英一聽腦袋就大了起來。

  涉及到京營,還有巡捕營,巡捕營和五城兵馬司一樣,都屬於巡城察院管轄,並非屬於兵部,這又牽扯有些寬泛了。

  “宛平縣衙內應?”馮紫英質問道:“縣衙裏什麼人會知曉你們抓捕王好禮如此機密的消息?”

  “一名巡檢司的巡檢,因爲需要在城中進行抓捕,王好禮藏身於宜北坊五條衚衕,屬於宛平縣管轄,所以就通知了那名巡檢,誰曾想其就是白蓮教一名教校拔覀儊K沒有察悉,所以……”

  韓爌也是頗爲懊惱,原本這一場抓捕行動應該是相當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