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羽
古爭這會兒還在和趙平川說話,就見胡老頭滿頭是汗的跑了出來,張口就問道:“趙老闆,你是大城市裏的人,見過世面。我跟您打聽打聽,您見過有人不要地光買地裏種的莊稼這種事沒?”
趙平川和趙平山兄弟倆的反應跟老闆娘差不多,乍一聽說這事直呼不可思議。
但一邊的古爭聽到這話,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胡老頭,你家地裏不會是種着什麼黃金自己反而不知道吧?”趙平川打趣了胡老頭一句。
“我家的地,打從我爺爺那一輩人種的就是那一種麥子,從來都沒變過,怎麼可能種黃金。我這不也是怕上當,所以纔想着來問問你們。”
胡老頭連連搖頭,他活了大半輩子,也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花買地的錢,只買地裏種的莊稼。這件事太古怪了,他也是怕遇見騙子,這才特意出來向趙平川兄弟倆詢問一下。
“我們也沒遇見過這樣的事情,等下你和他們交易的時候,注意看好錢,反正最後只要錢打到你的卡上,他們也沒什麼好騙你的了。”
趙平川見胡老頭還是挺看重這件事,也不再打趣他,很中肯的給了個建議。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我就是覺得有些不安心,要說我們家那塊地值個幾十萬快錢,這我信,可地裏種的那點莊稼賣幾十萬,我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安穩。”胡老頭是個老實人,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並沒讓他覺得多開心。
不弄清楚這其中的原因,他怎麼也踏實不下來。
“說的也是,對了,古爭大師,您覺得呢?”趙平川也想不通其中的關鍵,只得望向古爭,聽聽看古爭又沒什麼高見。
古爭皺起眉頭想了想,忽然笑了一聲說道:“或許,胡老頭家種的還真是金子也說不定。”
“古爭大師,您就別開我的玩笑了。”
趙平川還以爲古爭是在拿自己打趣,苦笑了一聲。
“我沒有開玩笑啊,若是十幾畝高山麥,別說賣十幾畝地的價錢,就是再翻上十倍,也完全說得過去。”
古爭搖了搖頭,他可不是再開玩笑。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古爭聽到這家人要買地的時候還沒多想,但當胡老頭把買地那人的情況一說,他才意識到,胡老頭家地裏種的莊稼,絕非一般的莊稼。
仔細一想就知道了,胡老頭開的這個樂家小喫店裏拌麪扁食之所以那麼好喫,除了高超的廚藝以外,最重要的就是食材。而之前器靈也鑑定過了,他們家的食材都是自己種植碾磨加工的麪條和扁食,不用說,加工支撐麪條的食材原料,就是他家地裏種的麥子。
胡老頭家裏碾磨加工的工具肯定不會太精細,可就是這樣也能製作成達到次等食材等級的麪條和麪皮,可想而知他地裏種的莊稼絕不會普通。
真若是非常稀奇的莊稼,那價格自然也絕不會便宜,或許只用買地的錢買下這些,對那人來說還是賺了。
“光在這猜也猜不出來什麼,不如我們一起過去胡老頭家的地裏看看,也許就知道那些人爲什麼只買莊稼不買地了。”
想到這,古爭主動提了一個建議。
趙平山和趙平川本身就很好奇,見古爭也提議一起去看看,當然沒有任何意見。
“這位是?”
胡老頭認識趙平川兄弟倆,但不認識古爭。趙平川兄弟倆是環城有名的大老闆,能讓他們那麼尊敬對待的人,肯定也不簡單。因此胡老頭對古爭也很客氣,小心翼翼的問道:“這位是?”
“這位是古爭大師,也是杭城美食大賽的第一名獲獎者,這不也是聽我們推薦你做的拌麪扁食,專程過來品嚐的。古爭大師懂得比我們可多太多了,也許他知道爲什麼買你家地的人只要莊稼不要地。”
趙平川都忘了胡老頭還不認識古爭,趕緊介紹了一下古爭的身份。
“原來是古爭大師。”
胡老頭一聽,臉上立刻流露出羨慕的神情來。他雖然只是個小喫店老闆,但年輕時候在外面打工的時候,也曽夢想過參加美食大賽,只可惜他天資有限,做個小喫什麼的還行,真要做大餐,那就完全無法應付了。
知道了古爭的身份,胡老頭也就放心了,在他看來,古爭作爲專業頂尖廚師,一定見多識廣,帶着他一起去,或許真能知道哪些人只買莊稼不買地的原因。
在他的眼裏,能拿到杭城美食大賽第一名的人,就已經是頂尖專業級,是他仰望的存在。
“那咱們一起坐我的拖拉機去吧,地裏不好走,拖拉機反倒快一些。”
讓趙平川兄弟倆和古爭坐上自己的拖拉機,胡老頭也不再浪費時間,朝着自家那十幾畝田地開去。
胡老頭家的地在祁松縣邊緣,靠近祁松山,沿着他家小店向北走不到兩三里圖,就能看見這十幾畝地。
他們家的地其實很好認,因爲這片地的邊緣是一條內河,內河的河道正好呈一個“U”型彎,彎內就是他家的這十幾畝地。
等他們趕來的時候,田地邊上的隴線圍着十幾號人,這些人大多穿着灰色的長袍,正對着田裏的那些莊稼指指點點,臉上的神情也很興奮。
而在這羣人的後面,只有一個穿着黑西裝的中年人,大概也就三十多歲,濃眉大眼的,看起來十分精神。
他對田裏的莊稼到不是很關係,反而一直盯着路這邊,知道看見胡老頭的拖拉機,臉上纔多了幾分笑意。
轟隆隆的拖拉機聲一路響着,胡老頭快開到他們面前才停下來。
下了車之後,胡老頭也沒去理那些穿灰袍的人,下了拖拉機就趕緊走到那個西裝男人的身前,習慣性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打了個招呼:“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們等了那麼長時間。”
西裝男擺了擺手,沒在意這些小事,他的目光倒是停留在了古爭身上。
古爭一下車,誰也沒理,自己走到了田壟上,蹲下身子打量起田地裏種植的那些麥子。
輕風拂過,吹動麥穗沙沙作響,一陣若有若無的稻香隨着這微風撲面而來。
“器靈,這到底是什麼麥?”
古爭也分不出這麥究竟是什麼種類,乾脆把鑑定的工作交給器靈。
很快,器靈的聲音就在他心中響起。
“古占城麥,堪比高山麥的莊稼作物,現已經絕跡。”
“你騙我呢吧?占城麥我知道,哪裏絕跡了。”古爭當然知道占城麥,這種麥產又稱真臘麥,原產地位於今越南中南部的占城,故而以占城爲名。這種麥種最大的特點就是高產,早熟且耐乾旱,適應性強,生產週期短。自宋朝引進我國之後,就很快在很多地區推廣起來。
占城這個地方很特別,雖然地處亞熱帶,但卻是稻米和小麥都可以種植,而且都不錯,占城稻也是著名的品種。
“我說的是古占城麥,而不是現在你所知道的那種占城麥。現在的占城麥,都是後天雜交培養出來的新稻種,已經不完全能稱之爲占城麥了。”
器靈見古爭竟然不相信自己的話,仔細的和他解釋了一下現在的占城麥和古占城麥之間的區別。
現在的占城麥,經過長期的發展,人們不斷的進行了改良改種,使得它更能發揮出自己高產、早熟耐乾旱、適應性強、生產週期短等等這些優點。但與其同時,這樣的改良也使得占城麥和一般的麥種變得毫無差異。
真正的古占城麥,既有江北小麥軟糯的特點,也有東北小麥堅而香甜的特色,碾磨成麪粉顏色偏黃,這正是因爲其中蘊含了大量的維生素B等營養元素,食材等級堪比高山麥。
至於被譽爲稻中黃金的高山麥更適合做美食原料,還是說古占城麥更適合,現在已經沒有定論。
因爲如今古占城麥已經絕跡,只有高山麥還有少量的種植。
聽完器靈的解釋,古爭怔了幾秒鐘,緊跟着震驚起來。
原來這其中還有如此大的差別,怪不得,會有人花買地的價錢,來購買下這一片的稻種。
這十幾畝古占城麥,只要移植得當,完全就可以像是古爭洪荒空間內的仙米一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筆生意,準確的來說,是那人賺大發了。
終於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古爭不由的抬起頭,望向正和胡老頭面對面的那個西裝男人。
正好,那個西裝男人也在打量古爭,兩個人四目相對,古爭友好的衝他點了下頭。
在心中,古爭還是挺佩服對方的。他之所以能看出胡老頭家地裏所種的這些麥苗是古占城麥,也是靠着器靈的鑑定能力,可對方顯然是意外發現,並且二話不說就買下了這地裏的所有古占城麥。
只是,古爭的友好示意並沒有讓那個西裝男人放鬆警惕,他看着古爭的目光還是充滿戒備。
“古爭大師,你找出那些人只買這地裏的莊稼而不買地的原因了嗎?”
趙平川看了半天也沒發現這地裏的麥跟普通的麥有什麼區別,只是見古爭好像有了眉目的樣子,好奇的問了一句。
“嗯,我大概知道他們爲什麼這麼做了。”古爭也收回望向胡老頭和那個西裝男人的目光,點了點頭。
“真的,古爭大師你看出來了!”
沒等趙平川說話,學着古爭蹲在田壟上仔細觀察地裏麥苗的趙平山先驚呼一聲,猛地站起身子望向古爭說道:“這麥到底有什麼神奇的地方,能比得上這塊地的價值?”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古占城麥?”
古爭笑了笑,反問了一句。
趙平川兄弟倆搖了搖頭,要是找一輛汽車過來讓他們兄弟分辨一下這是什麼牌子什麼價格,那輕車熟路,可要問他們關於地裏的莊稼,這就強人所難了。
古爭也不賣關子,見他們搖頭,就把剛纔器靈關於古占城麥的鑑定結果重複了一遍。
“不會吧,就算是古時候流傳下來的占城麥,也不會賣這麼貴啊?祁松縣不是什麼發達縣,就是縣裏的土地也不值錢,一畝也就三四萬的價格,等於說這一畝什麼占城麥,就價值三四萬?”
“這哪是麥苗,分明就是黃金啊!”
就是種植一些經濟作物,一畝地也沒有這麼高的價格,除非炒作時期的蒜你狠,可那也沒有這麼貴,所以趙平川兄弟倆聽完就立刻叫了起來,兩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然你們以爲,真正的好飯店比如說米其林三星飯店,一道菜的價格爲什麼會那麼貴,最主要的成本都在看不見的地方,比如在這食材的選擇上。”古爭輕吁了一口氣,聳了下肩膀。
他們就算再不相信,可這就是事實。
其實也不難理解,越是好喫的食材,若越是難以取得,那價格就會不斷攀升,正所謂物以稀爲貴。高山麥最早的時候,也很便宜,只比普通的稻種貴一點點。可就因爲高山麥的不易種植,以及對生長環境氣候條件要求苛刻,導致產量逐年減少,價格才一步步炒了上去,最後得到了一個稻中黃金的稱號。
再拿眼下這十幾畝的古占城麥來說,如果世界上只有這十幾畝古占城麥,那它的價值一旦被發現,價格就會立刻抄上去。那時候別說一畝地的價格,就是十畝地,也未必能換的料一畝古占城麥種。
但古占城麥畢竟不像高山麥那樣的嬌貴,高產耐旱適應性強的特點,註定它很容易推廣。
只要肯下人力財力,又有合適的地方,等過一段時間,這十幾畝古占城麥就很可能變成一百畝,甚至上千畝,不過再多就難了,次等食材不是那麼容易照顧的,再多,很有可能會管理不來,而且太多的麥種在一起,各方面的因素影響下,反而有可能降低食材品質。
“這倒也是……”
趙平川和趙平山互相對視了一眼,很快也想通了其中道理,這才收起了之前不敢相信的表情。趙平山還羨慕的看了一眼胡老頭,心中升起一絲妒忌的情緒,嘀咕了一句道:“哎,胡老頭這真是好邭獍。恢笔刈潘麄兗疫@塊地,終於守出了寶貝。”
“也不能這樣說,這古占城麥在他胡老頭手裏,就是普普通通的麥,值不了幾個錢。但是在像古爭大師這樣識貨懂貨的人眼中,才價值萬金。”
趙平川和他弟弟想法就不一樣,雖說心中也挺羨慕胡老頭的這份邭猓珌K不妒忌。
“趙哥說的不錯,像這種好東西,只有放在懂的人手裏,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古爭笑了一下,跟趙平山說道:“其實對普通人來說,麥最大的作用還是充當糧食,也就是我們大家現在生活好了,對美食有了更高的追求,纔會讓這些食材變得昂貴起來。”
古爭在這邊和趙平川兄弟交談着,那一邊,胡老頭跟西裝男商量賣地的事情好像出了點情況。
剛剛還一臉笑容等着簽訂買賣合同的胡老頭,這會兒躊躊躇躇,神色猶猶豫豫的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在爲難什麼。
第247章 我有更好的
“我們過去看看,胡老頭好像遇到難事了。”
注意到胡老頭的變化,古爭招了招手,領着趙平川和趙平山兄弟倆朝着胡老頭跟那個西裝男走了過去。
“這樣吧,我問一下我的朋友,等下再來給你答覆。”
見古爭他們走過來,本身滿臉愁容的胡老頭一下跟找到了救星似得,趕緊跟那個西裝男說了一句。
“可以,你們好好考慮一下。”
西裝男點了點頭,很是有風度。
等胡老頭拉着他們三個走到了一邊,趙平川忍不住問道:“胡老頭,這是怎麼了?”
“這些人太古怪了。”
胡老頭一直搖着頭,眉頭緊縮。
“他們是不是給你提了什麼要求?”古爭倒是看出來一點,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是啊,他們提了一個要求,就是這個要求,也太不講理了。”胡老頭趕緊點了點頭,跟着才說道:“他們要求我等他們賣掉地裏的莊稼之後,在地裏全種上羊嘴草,等一個月長成之後再一把火將其全部燒了。”
“羊嘴草,這是什麼東西?”
趙平川沒聽說過這種植物,轉過頭望向古爭。
“羊嘴草,就是棘刺藤吧?”
古爭其實也不知道,不過器靈知道,已經在心中告訴了他。
“對對對,就是棘刺藤,我們這都管那東西叫羊嘴草。”胡老頭趕緊點了點頭,他說的羊嘴草,就是古爭說的棘刺藤。
“竟然讓你種這個!”得到胡老頭的確定,古爭眉頭緊皺。
“這棘刺藤是什麼啊,種它有什麼壞處嗎?”趙平川和趙平山還是不懂,看了看胡老頭,又看了看古爭。
“種棘刺藤,然後再大火燒地,等於是要把這片土地變成什麼也不能種植的廢土。”
古爭從器靈那瞭解到棘刺藤的作用後,頓時就明白了買下這古占城麥的那羣人究竟想要讓胡老頭做什麼。
棘刺藤,屬於灌藤類雜草植被,藤條倒刺中含有微量毒素,具有一定的藥用價值,大多生長在河邊。這種植物有一個特徵,那就是及其霸道,它所生長過的土地,都會變成非常貧瘠的土地。
這是因爲棘刺藤不僅僅枝身上倒刺之中含有毒素,在它的根莖之中也還有同樣的毒素,而且這種毒素還會隨着它的根莖向周圍的土壤內擴散,殺死附近其他的植物根莖,這也是爲了避免別的雜草和它搶奪土壤內的養分。
若是把棘刺藤種到這十幾畝地裏,不出一個月,地裏就不會再有別的什麼植物根莖啊種子之類的存在。等一個月後棘刺藤初步長成,這也是棘刺藤中抑制其他植被生長毒素最鼎盛的時期。
選擇這個時間節點燒掉所有的棘刺藤,產生的化學反應直接就會讓這片土地變成什麼也不能種植的荒地廢土,往後沒個十幾年的功夫,這片地就再也別想種什麼莊稼糧食。
簡單的跟趙平川兄弟倆解釋完,古爭不由瞥了眼那個西裝男,之前對他的好感頓時煙消雲散,只覺得這個人還真是心狠手辣。
他不光是要買走胡老頭這十幾畝古占城麥,還要永絕後患的讓這片地裏再也長不出一棵古占城麥。也就是說,如果世界上還存有絕跡的古占城麥,那麼也只會在他的手上,別人是不可能再得到了。
胡老頭沒有古爭想得這麼多,他之所以猶豫,不敢立刻答應,還是在可惜這片土地。
對方雖說給得是買地的錢,只要他地裏的莊稼,可等這些人把地裏的莊稼帶走,他以後還能再把地賣一遍。但如果照着這個人要求的做了,那這片地就變成了荒土廢地,到時候他再想賣也沒人要了,即使有人要,價格也會變的很低。
肯買他地的也是爲了種莊稼,地都廢了種不出莊稼,自然也不會有人來買他的地,或者有人故意壓價,等以後地恢復了在使用。
說是和趙平川古爭他們商量一下,其實胡老頭也就是藉着這個藉口多給自己要了點時間,來考慮要不要接受這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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