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好傢伙,你現在成了大人物,知道這兩天我接了多少個關於你的電話嗎?有人讓我給你一筆錢,然後把你送走,有人讓我直接幹掉你,還有人讓我保護你——上帝,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也許我應該去教堂,聽聽上帝怎麼說——”卡馬喬在客廳裏唯一的一張沙發上坐下,他的兩個打手,一人站在卡馬喬的身後,一人站在託尼·唐納的身邊。
“卡馬喬先生,我該交的錢從來沒少過,看在上帝的份上——”託尼·唐納不知道卡馬喬說的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他現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正處於巨大的危險中。
作爲“橙色天空”的老闆,託尼·唐納如果現在死了也很正常,可能是殺人滅口,也可能是嫁禍於人,甚至可能是心肌梗塞——
誰知道呢,這個時代的紐約,人命不值錢,有些走投無路的傢伙,爲了十美元就會殺人。
“託尼,我們都是被上帝拋棄的可憐人,要不然也不會從意大利來到紐約——”卡馬喬掏出一支雪茄,旁邊的手下馬上掏出打火機給卡馬喬點上。
嘖,低配版教父的既視感。
“對,我們都是意大利人,看在我們都是意大利人的份上——”託尼·唐納都快要哭了,他的精神正處於崩潰中:“——卡馬喬先生,不要殺我,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對讓您滿意——”
卡馬喬終於露出微笑,對託尼·唐納的反應非常滿意:“若日尼奧先生讓你在這份授權書上籤個字,然後你會得到一萬美元,如果我是你,我就拿着這筆錢離開紐約,甚至離開美國,到一個新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卡馬喬拿出一份授權書,授權書的內容很簡潔,如果簽字,那就意味着託尼·唐納將索賠的權利委託給若日尼奧先生。
託尼·唐納不認識若日尼奧,但是聽說過這個名字,傳說若日尼奧是紐約的地下國王,整個紐約的灰色地帶都屬於若日尼奧所有,卡馬喬也是爲若日尼奧工作。
託尼·唐納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託尼·唐納不敢去開門,也不敢說話。
“去開門——”卡馬喬收起授權書,狠狠吸了一口雪茄。
“託尼·唐納先生是嗎?”門口是一個西裝革履的華裔年輕人,他帶着一副眼鏡,手裏提着一個公文包,看打扮應該是律師。
“是的,是我,我是託尼·唐納。”託尼·唐納老老實實回答。
“你好託尼·唐納先生,我叫雷鳴——”雷鳴自我介紹,然後就看到託尼·唐納身後虎視眈眈的打手。
“你好先生,我現在不太方便——”託尼·唐納不想讓雷鳴進來。
“爲什麼?”雷鳴面無表情。
“爲什麼不請客人進來呢,託尼,這可不是意大利的待客之道。”卡馬喬也很想聽聽雷鳴說什麼。
走進客廳,雷鳴目光鎖定在卡馬喬身上,看了兩眼微笑伸手:“你好,自我介紹下,我是保護傘公司的律師雷鳴,還沒請教?”
卡馬喬頓時表情複雜,人的影樹的名,保護傘即便是在紐約也大名鼎鼎。
紐約現在也有保護傘公司的分部,保護傘在紐約大約有200人左右的行動人員。
第1146章 律師
紐約保護傘的行動人員,基本上全部都是參加過世界大戰的職業僱傭兵。
爲了更便於在紐約的行動,這些職業僱傭兵實際上已經全部加入美國國籍,這在現在的美國並不麻煩,基本上只要來到美國,就會很輕鬆的加入美國國籍,會不會英語都沒問題。
保護傘公司的行動人員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是華裔,按照美國正在實行的《排華法案》,這些華人實際上沒有加入美國國籍的資格,不過這些華人都是英國人,所以美國移民局也沒有理由拒絕。
一直以來,英國都是美國最主要的移民來源,尤其是愛爾蘭,很多不願意接受英國統治的愛爾蘭人就會移民美國。
雷鳴是在東印度出生,在南部非洲長大的第二代華裔,在南部非洲接受過教育,中學畢業後參軍,世界大戰期間在南部非洲遠征軍炮兵部隊服役,戰後退役,加入保護傘並來到紐約。
“雷明先生你好,我是若日尼奧公司的洛倫佐·卡馬喬。”卡馬喬和雷鳴握手,他的一個手下不動聲色來到窗邊向下面的街道張望,估計是在觀察雷鳴帶了多少人過來。
“你們談完了嗎?還不要繼續——”雷鳴攆人,這時候其實大喊一聲“保護傘公司辦事,閒雜人等全部閃開”或許更有威勢。
當然貌似也有點二。
“不用管我們,我們和託尼是一家人,是不是託尼?”卡馬喬似笑非笑看着託尼。
“是——是的——我和卡馬喬先生是一家人——”託尼·唐納臉上的笑容比哭都難看,他家的客廳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好吧,託尼先生,我來是要和你談有關賠償的問題——”雷鳴不在乎,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託尼面前:“託尼先生,你想要多少?別說150萬英鎊,你知道的,那不可能,而且會給你招致殺身之禍。”
託尼·唐納聽到“殺身之禍”,感覺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自己不敢做決定,可憐兮兮的看卡馬喬。
“雷明先生,你這是在威脅託尼——”卡馬喬哭笑不得,尼瑪到底你們是流氓,還是我們是流氓?
威脅這種事,我們纔是行家裏手好吧,不好好幹律師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幹嘛要搶我們流氓的生意。
“並,並不是,只是友好提醒——”雷鳴嘴角掛着淡淡的笑,看一眼卡馬喬,突然好像想起來什麼:“——若日尼奧公司,這個名字好熟悉,你們是賣酒的對吧?”
1920年的美國,走私酒類,是黑幫團伙最大的利潤來源。
1920年1月17日凌晨0時,美國憲法第18號修正案——禁酒法案(又稱“伏爾斯泰得法案”)正式生效。
根據這項法律規定,凡是製造、售賣乃至於咻斁凭砍^0.5%以上的飲料皆屬違法。
自己在家裏喝酒不算犯法,但與朋友共飲或舉行酒宴則屬違法,最高可被罰款1000美元及監禁半年。
現在的美國,21歲以上的人才能買到酒,並需要出示年齡證明,而且只能到限定的地方購買。
《禁酒令》出現的背景很複雜,這裏不做討論,在《禁酒令》實施後,美國市場上出現了很多新的商品,其中有一種來自南部非洲的工業酒精,這種工業酒精的說明書上,很清楚的寫着,嚴禁將該種酒精按照一定比例添加飲用水,由此引發的後果,和酒精本身沒有任何關係。
這都說的這麼明白了,擁有強烈探索精神的美國人是不會錯過的。
在紐約,最大的走私商人就是若日尼奧,以前託尼·唐納酒吧裏出售的酒水,有很多也是從若日尼奧公司購買的。
聽到雷鳴提到酒,卡馬喬的臉色難看的就像是結了冰。
託尼·唐納站在客廳的角落裏一聲不吭,他現在沒有說話的權力,不管是若日尼奧公司還是保護傘,託尼·唐納都惹不起。
“好吧,託尼,我得提醒你,這裏是紐約,別做不該做的事。”卡馬喬無奈遁走,臨走時沒忘記威脅託尼·唐納。
託尼·唐納眼巴巴的看着雷鳴。
“不用擔心託尼,南部非洲會保護你,如果你願意,南部非洲海軍會按照你的實際損失加倍補償你,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去南部非洲,我們保護傘會在尼亞薩蘭洛城最繁華的塞西爾羅德斯廣場,賠你一個新的橙色天空。”雷鳴並不擔心,所謂的“黑手黨”,對普通人來說有足夠的威懾力,對保護傘這樣的跨國公司來說。
呵呵,敢惹保護傘,那個什麼若日尼奧先生,分分鐘讓他身敗名裂。
別以爲這裏是紐約,保護傘公司就會收斂,只要紐約還是資本爲王,保護傘公司就會如魚得水。
託尼·唐納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樓梯口傳來一聲尖叫:“快答應這位先生,答應他,我們得罪了若日尼奧先生,就算拿到錢也無處可去,去南部非洲,去尼亞薩蘭,孩子們可以接受世界一流的教育,你還猶豫什麼?”
是託尼·唐納的妻子,她還是放心不下託尼·唐納,剛纔一直在樓梯口聽着,手裏還拿着一把獵槍。
“閉嘴,滾回樓上去——”託尼·唐納勃然變色。
雷鳴無語苦笑,明明挺好一件事,搞得好像保護傘作惡多端一樣。
門口這時候又傳來敲門聲。
託尼·唐納去開門。
門外是一前兩天拜訪過託尼·唐納的聯邦政府工作人員。
看到雷鳴的時候,菲爾德處長微微一愣,到嘴邊的話又活生生咽回去。
“菲爾德處長,你好——”雷鳴風度翩翩。
“你好,雷鳴先生——”菲爾德表情難看,他雖然不知道雷鳴爲什麼會在這兒,不過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看樣子你們有事情要談,我要不要過一會再來?”菲爾德假惺惺,沒有絲毫告辭的意思。
“不用,菲爾德處長,我是託尼先生的律師,有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雷鳴迅速轉換身份,居然天衣無縫。
託尼·唐納畢竟接下來要控告英國代表團,找律師是很正常的。
不過保護傘公司的律師——
似乎並不是太好的選擇。
“託尼,是這樣嗎?”菲爾德懷疑託尼·唐納受到了威脅,看向託尼·唐納的目光非常嚴厲:“如果你受到了威脅,那就直接說出來,聯邦政府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不不不,我沒有,菲爾德處長,我沒有,雷確實是我的律師。”託尼·唐納做出了英明選擇,配合聯邦政府,託尼·唐納最多拿到2000美元,配合南部非洲,託尼·唐納卻可以得到最少20000美元,或者是一個全新的酒吧。
還是位於尼亞薩蘭洛城塞西爾羅德斯廣場的酒吧,哪裏的酒吧,價值估計和曼哈頓的酒吧也差不多。
“那好吧,託尼,你考慮的怎麼樣?”菲爾德無奈,美國的律師都是一羣吸血鬼,難纏得很,菲爾德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託尼·唐納剛開口,就把菲爾德嚇了一跳:“菲爾德處長,我不準備控訴英國代表團,橙色天空酒吧的火災,完全是因爲多伊爾的操作不當,他當時要調配一杯帶火焰的雞尾酒,不小心引發了火災——”
託尼·唐納信口雌黃,反正剛纔卡馬喬說了,肯尼已經被卡馬喬裝到麻袋裏扔進伊斯特河,死無對證。
“託尼,你說的話是要付法律責任的。”菲爾德沒想到託尼會變卦,而且還如此徹底。
“當然!”託尼·唐納的聲音再顫抖,態度堅定無比。
“你忘記你在警察局裏是什麼說的了吧?”菲爾德氣急敗壞,警察局裏還有託尼·唐納的筆錄呢。
“我當時昏了頭,是警察局裏的警察誘導我那麼說,那不是我的本意。”託尼·唐納矢口否認,看在他這麼賣力的份上,保護傘應該會更大方一點。
“你這個混蛋——”菲爾德的手都在顫抖。
“菲爾德處長,你是在威脅託尼先生嗎?”雷鳴躍躍欲試,哎呀,和美國政府打官司,聽上去貌似很有挑戰性。
“很好,很好——”菲爾德憤憤離去。
託尼·唐納頹然無力癱坐在椅子上。
“親愛的,你太棒了,我真擔心你,你太棒了——”託尼·唐納的妻子從樓上衝下來,抱着託尼·唐納眼淚汪汪。
託尼·唐納的幾個孩子畏畏縮縮的擠在樓梯口,怯生生的看着雷鳴不敢走下樓梯。
“託尼,收拾一下東西跟我走,我擔心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會受到威脅,你先暫時住到保護傘公司總部,過幾天乘坐南部非洲的軍艦一起返回南部非洲,你今天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雷鳴要把託尼一家人全部帶走,免得夜長夢多。
“正確嗎——希望把——”託尼·唐納苦笑,他也不想這樣,可以別無選擇。
“當然是正確的,我妹妹一家人都在洛城,她很久以前就給我們寫過信,發過電報,希望我們也能去南部非洲,我早就想去南部非洲了——”託尼·唐納的妻子倒是很高興,她對南部非洲也是嚮往已久。
第1147章 不是一般的渣
紐約市警察局的調查報告上,傑克並不是死於火災,而是被朱順活活打死;橙色天空也不是因爲意外焚燬,而是被人故意縱火。
這件事造成的損失其實不大,影響力卻不小,紐約的報刊雜誌最近這幾天連篇累牘,矛頭直指英國代表團和南部非洲海軍,美國議會也有人藉機生事,試圖激化美國和南部非洲之間的矛盾。
別以爲那些政客都多麼足智多郑绹恼秃湍喜糠侵薜恼瓦�不一樣,美國的政客是爲選票服務,而不是爲美國政府服務,這就決定了很多美國政客的思維,各種奇葩言論層出不窮,想想《排華法案》,再想想《禁酒令》,一般的國家估計都做不出這種事,但是在美國是常態。
放在華人的概念裏,簡直就是反天理滅人慾。
雖然託尼·唐納不再起訴南部非洲海軍,但是事情還有些收尾要處理,貝爾福也注意到這個問題,直接命令英國艦隊就地解散各回各家,繼續留在紐約,那麼類似的意外會層出不窮。
“你錯了洛克,這件事背後的主要推動者不是美國政府,而是一些和南部非洲企業有競爭的美國企業,你們南部非洲的商品在美國市場很有競爭力,國會爲了限制歐洲和南部非洲商品的輸入,甚至對關稅規定進行修改,別人我不知道,至少福特汽車就很希望尼亞薩蘭汽車退出美國市場。”在經歷了刺殺之後,胡佛並沒有受到影響,他已經結束了他的全國巡迴演講,正和沃倫·甘梅利爾·哈定競爭代表共和黨參加總統大選的機會。
這個時代的美國,沒有電視,沒有網絡,連飛機都剛剛出現不久,很多城市連機場都沒有。
胡佛的全國巡迴演講是靠火車一個城市一個城市跑下來的,他先要贏得代表共和黨參選的資格,然後再和民主黨的候選人競爭,這個過程可能會長達一兩年之久。
這就是羅克討厭選舉的原因,美國總統才四年任期,如果想連任,那麼在擔任總統的第三年就要爲連任準備,還能有多少精力放在治理國家上?
所以別看現在的美國蒸蒸日上,國家處於上升期的時候,什麼事情都好說,很多問題被掩蓋。
一旦國家進入衰退期,美國這樣的國家很快就會崩潰,他的領導人沒有力挽狂瀾的可能。
“麥克正在想辦法,以後美國的尼亞薩蘭汽車,會儘可能進行本土化改造,其他企業也一樣,儘量淡化資本背景,成立真正的美國企業。”羅克也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美國是玩雙標最擅長的國家,換句話說就是最不要臉的國家。
胡佛所說的修改關稅,就是美國雙標最直接的證據。
修改關稅之後的美國,大力扶持對外出口,同時對進口商品徵收更高的關稅,以保護美國企業的利益,這和美國一直以來倡導的“自由貿易”截然相反。
或者說,美國現在一方面依然堅持“自由貿易”,一方面卻還堅持光榮孤立。
這個自由貿易當然是有條件的,美國商品進入其他市場的時候,那美國就堅持自由貿易,要求其他國家放開市場。
一旦其他國家的商品想要進入美國市場,美國就開始“光榮孤立”,這時候“自由貿易”就被拋之腦後。
當然這也不是美國的特色,時下絕大部分國家,只要有獨立自主權的都這樣,包括南部非洲在內。
南部非洲跟美國相比其實更過分一些,美國只有國內市場和國外市場這兩部分,南部非洲所謂的“國內”卻還要分爲南部非洲和英聯邦。
“以南部非洲的實力,完全不用依附於英國參加海軍會議,你們可以要求更多,爭取更大的自主權。”胡佛也不懷好意,儘可能拆散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國,是所有美國人的共識。
南部非洲的實力,加上大英帝國的影響力,對美國構成的威脅實在是太大。
如果兩者分開,那麼對美國構成的威脅就非常有限,英國已經日落西山,南部非洲現在充其量就是個小一號的美國,和美國相比還是有差距。
“赫伯特,這不是你應該關注的,你還是想想如何擊敗沃倫·哈定,你這又是全國巡迴演講,又是組建辦公室基金會,萬一連共和黨的黨內初選都沒有通過,那可就太失敗了。”羅克絕口不提英聯邦內部事務,南部非洲和英國的關係是好是壞那都是英聯邦內部事務,美國人管好自己就行,別動不動就到處伸手。
到處伸手,貌似也是南部非洲的習慣。
“我這一次很難贏得勝利,前些年我一直在遠東和歐洲,在本土的影響力有限,對共和黨高層的影響力也有限——總之很困難。”胡佛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看上去胡佛全國巡迴演講造成的影響力挺大,實際上和沃倫·哈定相比,年輕的胡佛還是太嫩。
胡佛是1874年生人,到現在也還不到五十歲,對於美國總統來說,這個年齡確實嫩。
“如果擊敗沃倫·哈定,那麼你有沒有把握擊敗民主黨的候選人?”羅克突然提問。
“什麼意思?”胡佛眼睛馬上亮起來。
以胡佛對羅克的瞭解,既然羅克這麼說,那麼羅克就一定有辦法。
這一點胡佛知之甚深。